商女吞天 第5章

第5章 第一桶金------------------------------------------“趙老爺，我知道令公子得的是什麼病了。”，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激起千層浪。，椅子往後一推，發出刺耳的摩擦聲。他的嘴唇在發抖，眼睛瞪得渾圓，盯著沈清商，像是要把她看穿。“三小姐……你說什麼？”“肺吸蟲病。”沈清商說出這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念一份體檢報告，“簡單來說，令公子的肺裡，有一種寄生蟲。”。“寄生……蟲？”“趙老爺不必驚慌。”沈清商擺擺手，“這種病聽著嚇人，其實不難治。關鍵是之前的大夫都不知道病因，開的藥都是溫補肺氣的，對蟲子冇用。蟲子還在肺裡，咳血就不會停。”，原本渙散的目光忽然有了焦點。他看著沈清商，嘴唇動了動，聲音嘶啞：“姑娘……你說我肺裡有蟲子？”“大概率是。”沈清商走到他床邊，“趙公子，你再仔細回想一下，除了那次咳出白色顆粒，還有冇有其他不對勁的地方？比如，有冇有咳出過鐵鏽色的痰？或者胸痛、發燒？”，忽然點頭：“有……有鐵鏽色的痰。大夫說是肺熱，給我開了清肺的方子。”。，是肺吸蟲病的典型症狀之一。加上咳血、寄生蟲感染史、在疫區吃過生魚——所有的證據都指向同一個結論。“趙老爺，我需要幾味藥。”沈清商轉過身，報出了一串名字，“檳榔、雷丸、使君子、貫眾。這幾味藥都有驅蟲的功效，但單用效果不夠好，需要配合使用。”：“三小姐還懂藥理？”

“不懂。”沈清商坦然道，“但我知道，凡是驅蟲的藥，這幾味是最常用的。至於具體的配比，我需要回去查一下醫書。”

她當然不會告訴趙德茂，這些藥名是她這三天從醫書裡抄下來的。肺吸蟲在現代用吡喹酮治療，這個時代冇有，隻能用傳統的驅蟲藥替代。

她不確定傳統驅蟲藥對肺吸蟲有冇有效果。

但她確定——什麼都不做，趙元啟隻有死路一條。試一下，至少還有機會。

而這個“機會”，就是她翻身的籌碼。

趙德茂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沈清商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猶豫，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他見過無數次的東西——

賭徒的決心。

“好。”趙德茂咬牙，“我信三小姐。”

“不是信我。”沈清商糾正道，“是通道理。令公子的病，邏輯上說得通，治不好也不會更差。趙老爺是個生意人，應該算得清這筆賬。”

趙德茂苦笑一聲：“三小姐說話，真不像十五歲的人。”

沈清商冇有接這個話茬，而是說了一句讓趙德茂更加震驚的話：

“趙老爺，現在我們來談談這筆生意的價錢。”

回侯府的路上，翠兒整個人都是懵的。

“小姐，您真的……真的知道那個什麼蟲病？”

“不知道。”沈清商靠在轎子裡，閉著眼睛養神。

翠兒更懵了：“那您還說——”

“我說的是‘大概率’。”沈清商睜開眼睛，“做投資冇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六成就值得下注。趙家少爺的病，我有六成把握是寄生蟲，四成把握是彆的。但那四成裡，冇有比寄生蟲更合理的解釋了。”

翠兒聽得雲裡霧裡：“所以……到底是還是不是？”

“很快就知道了。”沈清商嘴角微微上揚，“我已經讓趙老爺去買藥了，三日後開始用藥。如果用藥後趙少爺咳出了蟲子，那就是。如果冇有，我們再想彆的辦法。”

翠兒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最終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越來越看不懂自家小姐了。

但她越來越信任自家小姐了。

回到侯府，沈清商直接去了鬆鶴堂。

老夫人正在跟翡翠下棋，看到她進來，抬了抬眼皮：“怎麼樣？”

“孫女已經有了眉目。”沈清商在老夫人對麵坐下，“趙家少爺的病，大概率是肺裡有寄生蟲。”

老夫人落子的手頓了一下：“寄生蟲？”

“是。孫女翻了醫書，趙少爺的症狀跟醫書上記載的‘蟲咳’很像。”沈清商把提前準備好的說辭拿了出來，“這種病不常見，所以太醫們都冇往這個方向想。”

老夫人放下棋子，看著沈清商的眼神又深了幾分。

“你一個丫頭，太醫們都看不出來的病，你看出來了？”

“不是孫女看出來的，是醫書寫在那裡的。”沈清商謙遜道，“孫女隻是恰好多翻了幾本書。”

這個回答既解釋了來源，又不會顯得自己太妖孽。老夫人雖然精明，但在這個時代，“書上有記載”是一個無法反駁的理由。

“那你打算怎麼治？”

“用驅蟲藥。”沈清商說，“孫女已經讓趙老爺去準備了。三日後開始用藥，如果見效，趙少爺的咳血就會逐漸止住。”

老夫人沉吟片刻：“你就不怕治不好？”

“治不好，趙家也不會怪孫女。”沈清商笑了笑，“畢竟太醫們都治了三年冇治好，孫女一個丫頭治不好，不丟人。但如果治好了——”

她冇有說完，但老夫人懂了。

如果治好了，沈清商就不再是那個任人宰割的庶女了。她會成為趙家的恩人，會擁有跟趙家談判的籌碼，會在侯府裡獲得前所未有的地位。

老夫人看著沈清商，忽然說了一句讓翡翠都愣住的話：

“三丫頭，你有冇有想過，你比你爹更適合繼承這個侯府？”

沈清商心裡一震，但麵上不動聲色：“祖母說笑了，孫女是女子，不能襲爵。”

“不能襲爵，但能管家。”老夫人意味深長地說，“這個侯府，需要一個真正有腦子的人來管。”

沈清商冇有接話。

她知道，老夫人在試探她。

但她不急。

她現在最重要的事，是治好趙元啟。

隻要這件事成了，她的價值就會被看到。到時候，不光是老夫人，整個侯府的人，都要重新審視她這個“災星”。

三日後，趙家傳來訊息。

趙元啟服藥後，咳出了十幾粒白色的蟲卵，第二天咳血量就明顯減少，胸口的悶痛也輕了許多。

趙德茂親自登門，帶了一箱子銀子和兩匹上好的蜀錦，當著老夫人的麵，給沈清商行了一個大禮。

“三小姐，你是我們趙家的大恩人！”趙德茂的聲音都在發抖，“犬子的病，三年了，太醫都說冇救了，三小姐你一眼就看出了病因！趙某無以為報！”

沈清商扶起他，神色平靜：“趙老爺客氣了。令公子的病還冇有完全好，驅蟲需要一個過程，至少還要服藥一個月。這一個月裡，我會根據他的症狀調整藥方。”

“是是是，都聽三小姐的！”趙德茂連連點頭。

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

這個庶女，比她想象的要厲害得多。

“趙老爺，既然三丫頭的法子管用，那之前說的那門親事——”老夫人開口了。

趙德茂立刻說：“老夫人，趙某正想跟您說這件事。犬子這病能不能好利索，還要靠三小姐。趙某不敢在這個時候提親事，免得三小姐分心。依趙某之見，這門親事暫且放一放，等犬子的病好了再說。”

老夫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周氏在旁邊聽得臉都綠了。

她本來指望趙家趕緊把沈清商娶走，拿錢走人。現在倒好，趙家不但不急著娶，反而把沈清商當成了座上賓。

更讓她心慌的是，趙德茂帶來的那一箱子銀子，直接送到了沈清商手上。

整整五百兩。

沈清商冇有推辭，當著所有人的麵收了。

“這是趙某的一點心意，算是診金。”趙德茂說，“等犬子痊癒，趙某另有重謝。”

五百兩。

沈清商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一個庶女每月的月例是二兩，五百兩相當於她二十年的月錢。這筆錢，足夠她做很多事了。

“多謝趙老爺。”沈清商微微一笑，“不過，診金是診金，生意是生意。我之前跟趙老爺說過，我想跟趙家做一筆生意。”

趙德茂一愣：“什麼生意？”

沈清商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打開，裡麵是一塊乳白色的膏狀物，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這是我用皂角、白芷、滑石粉和冰片調配的香皂。”沈清商說，“去汙力強，不傷手，還有增香的效果。我打算批量製作，在京城售賣。但我缺本錢，也缺門路。”

趙德茂接過那塊香皂，湊近聞了聞，眼睛亮了。

他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二十年，什麼好東西冇見過？但這個東西，他還真冇見過。

“三小姐的意思是……”

“趙家出本錢和鋪麵，我出配方和方子，利潤五五分。”沈清商說，“這是第一批貨，如果賣得好，後續還可以開發更多品類。”

趙德茂沉吟了片刻。

五百兩銀子，對於一個綢緞莊老闆來說不算什麼。但沈清商這個人，值得他下注。

一個能看出太醫都看不出的病的姑娘，一個十五歲就敢跟他談五五分賬的姑娘，一個臉上有胎記但眼神比任何人都亮的姑娘——

這種人，不會永遠窩在侯府裡當庶女。

“好。”趙德茂說，“三七分，趙家三，你七。”

沈清商微微挑眉：“趙老爺，你確定？”

“確定。”趙德茂笑了，“趙某做了二十年生意，看人不會錯。三小姐將來必定不是池中之物，趙某現在跟你合作，是趙某高攀了。”

老夫人坐在上首，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她忽然覺得，這個庶女，也許真的能成為她製衡二房的那枚棋子。

不，也許不隻是棋子。

趙家的人走後，沈清商回到偏房，把五百兩銀子鎖進了箱子裡。

翠兒看著那一箱子白花花的銀子，眼睛都直了：“小姐，這……這是真的銀子？”

“假的。”沈清商難得開了個玩笑，“是趙家拿來騙我的。”

翠兒嚇得臉色發白，隨即反應過來小姐在逗她，嘟著嘴說：“小姐您就會嚇奴婢！”

沈清商笑了笑，從箱子裡取出一小塊碎銀子，遞給翠兒：“拿著，這是你的。”

翠兒愣住了：“奴婢……奴婢也有？”

“你這幾日跑前跑後，擔驚受怕，這是你應得的。”沈清商說，“以後跟著我，不會虧待你。”

翠兒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撲通一聲跪下來：“小姐，奴婢不要銀子，奴婢就想跟著小姐！小姐去哪兒奴婢就去哪兒！”

沈清商把她扶起來，心裡有些觸動。

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裡，翠兒是她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雖然翠兒笨笨的，膽子小，有時候還會說錯話，但她忠心。

在這個世界上，忠心比什麼都值錢。

夜深了，鬆鶴堂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沈清商坐在窗前，麵前攤著母親的手劄，手裡握著筆。

她在計算第一批香皂的成本。

皂角，一斤二十文。白芷，一斤八十文。滑石粉，一斤十五文。冰片貴一些，一兩銀子一斤，但用量很少，分攤到每塊香皂上不到兩文錢。

按照她的配方，一斤原料可以做十塊香皂，成本大約三十文。加上人工、包裝、運輸，每塊香皂的總成本控製在五文錢以內。

她打算定價五十文一塊。

十倍的利潤。

這個時代冇有消費稅，冇有增值稅，冇有企業所得稅。五十文的售價，她淨賺四十五文。

一千塊香皂，就是四十五兩銀子。

一萬塊香皂，就是四百五十兩銀子。

京城人口超過五十萬，哪怕隻有百分之一的人買她的香皂，那也是五千塊的銷量。

沈清商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在華爾街做過上百億的併購案，現在卻為了幾百兩銀子精打細算。

說起來有點掉價。

但那種“從零到一”的創造感，卻讓她覺得無比踏實。

“翠兒。”她忽然開口。

“小姐，奴婢在。”

“明天一早，你去一趟趙家，告訴趙老爺，第一批先做一千塊香皂。”沈清商說，“另外，幫我打聽一下，京城哪家鋪子的地段最好，租金多少。”

翠兒點點頭，雖然不明白小姐為什麼要打聽這些，但還是老老實實地應下了。

窗外，月光如水。

沈清商吹滅蠟燭，躺在床上，閉上眼睛。

趙家的事，暫時穩住了。

香皂的生意，也開了個頭。

接下來，她需要做的，就是在侯府裡活下去，攢夠足夠的錢，然後——

離開這個地方。

去京城，去更大的天地，去做真正的大事。

但在那之前，還有一個人，需要她小心提防。

白天在清虛觀，她走出廂房的時候，遠遠地看到一個人站在鬆林裡。

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袍子，身材修長，麵容在樹影中看不太清，但那雙眼睛，卻讓她多看了一眼。

那雙眼睛裡的光，不是普通人的光。

是獵手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