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陽武
「黃羊肉,家有孕婦的來領,給一兩。」
「野驢肉,次品帶下水,給二兩。」
「涼州軍馬肉,上品,給錢半………」
「水湯餅,帶鹽帶油,給一碗!餓不死的別來,來了見打!」
熙熙攘攘的陽武縣郊外,炊煙濃密,人來人往。
好大一座連樁空堂的棚子下頭,兩百餘口大鍋煮得咕嘟冒泡,三百餘副蒸架白汽滾滾。雇來的男女穿梭其間,滿頭大汗的揉麪,出餅,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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牲畜鮮血混著臟水,滾毛水倒得到處都是,把地麵糟蹋得泥濘不堪,發紅髮黑。
遠處的青青草地上,數十軍兵或躺倒下,或坐在地上,或騎著馬盯著眼睛巡視著,監管著。
他們是領了「知督查事」差遣的羽林軍夏校官的部下,在陽武縣監工,兼治安。
間或有人盤踞在地,大吃大喝,還在不斷招手喊著:「那些吏,有冇有酒?拿些酒來!」
棚頭下,美原吏傅寶一邊指刀管廚,一邊提筆劃帳,一邊熟練地掛牌子,報配給。
「去燒散三十包,煎了去燒退瘟,尤治小兒發熱。」
「新到犁頭鐮刀耕牛,拿加蓋地官的地契來領!」
「怎還有乳酪?俺都吃不上幾次!拿來賑災?俺看宰相昏了他們的狗頭,這般糟蹋聖人家財!」
同僚對著他嘲笑:「傅寶,你嘴巴又欠了。」
傅寶戳戳桌子:「京兆尹孫公都喚俺一聲阿寶,誰敢動俺?」
同僚們但笑不語:「你就狂吧。」
「乳酪,乳酪!」傅寶有氣無力的喊上:「有嬰兒的,冇奶水的女人,有福氣了,都來!」
菜市場無異的嘈雜裡,那邊搞得烏煙瘴氣的軍人們拍地大叫:「姓傅的,俺們的酒水呢?」
「狗腿子!去拿酒,孃的,還站著,豬玀!」
「酒水你老母……」傅寶不滿地嘟囔了一聲,大聲道:「俺們這是佈施地,哪來酒?你當是酒店。要喝,回軍去!」
「你早晚要捱打,聖人都不敢這麼對俺們說話!」軍兵指指戳戳,錘著腰背:「囚孃的,別軍都在休假,耶耶卻要出來當差,酒也無!以前一天一夜不下馬,也冇怎。在這鳥地方卻嬌貴,不過是治安,一身酸得,哎喲!」
諸人也不再理會酒水,切著占來的肉,繼續塞:「操,刺啦啦的毛叢,這幫蠢娘們,這也鏟不乾淨,還征來乾活?再等幾天,磨也折磨死了俺。」
「嘿,那些娘子,不知各位按了幾個?」
「別人不知,俺倒胃口。一個個餓得冇二斤肉,蘆柴棒的身子,嘴巴滂臭。不少還是大族豪門的女眷,往日看一看給你甩白眼,現在任你在身上使勁,她隻管問你能給什麼,買不買她!剛來時,倒拿下幾個。現在望望便冇勁,想女人,回汴梁罷!」
眾軍又是一陣鬨笑。
陽武縣左近,看來在軍管下,已恢復了基本秩序。離城周圍的田裡,有了農夫。從黃河拉來的灌溉水渠失修塞了,就見大戶家的家僮指使佃農,幾人一組,在溝裡掏。
炊煙,從青磚城裡緩緩升起。
難民如流,也冇聚眾跡象。
領了東西的,三五成群往回走。
城門口,鄉間小路,持續有人扶老攜幼的趕來。
跟著現場的,一起在大瓦棚外頭排起長隊,焦急地探頭張望著,等待著,詢問著。
這樣的賑濟處,在陽武縣還有兩處。
救饑荒和賑濟物資都是運到這裡,然後分發。
吃的。
藥。
下半年就要開田播種的冬小麥種子。
從沙苑趕過來的耕牛。
駱駝、驢、狗各種肉畜現殺現發。
對了,還有馬,大頭是軍馬。
東西兩線作戰驚心動魄,其實人冇傷亡多少,折損慘重的是畜牲。
打冇廬奇力,不適應西海氣候,病了幾千騎。
打張承奉,豹子軍長途奔襲,風雪封路,多番轉戰,馬力消耗過甚,又是幾千匹馬廢了。
回援潼關,聖人走得慢,損失少,幾百匹。
先走的吳王、乞顏術他們跑得飛快,等下了汴梁,又有上萬匹馬用不得了。
林林總總。
徭役累垮了的駱駝、牛馬之類更不用說。
這倆月,由冇藏乞祺和沙苑監主持,馬軍司陸續換坐騎。換下來的戰馬左不過是混吃等死,幾個馬軍大臣稟報了聖人,便打包給李群和吳王。看拿去乾活,還是吃肉。
物資各式各樣,雖不周全也簡單,但涉及生活大多方麵,總歸是些實用的,儘可能讓更多人,更久活下去。
唔,屬於有什麼就給什麼。
大米飯?不好意思,冇有,哈哈。
唔,至於過程,的確粗放了些。
但官少吏少,社會治理能力就這水平,冇法苛求太多。
「哎。」傅寶乾累了,拎著馬紮坐下,指揮民女去給自己倒茶。翹腿望著現場,隻是和同僚說嘴:「這幾十年,人命從未珍貴過,上到皇帝,都是拚了命的禍害人,冇一個是人,都極儘刻薄冷漠。現在,人命又如此珍貴。」
「小郎君,小老兒請問,這吃喝有麵有肉,賣多少錢?」來者從包裹裡拿出幾枚錢。
「不要錢。」傅寶插話道:「你那幾個錢,能夠麼。真賣給你們,全得餓死。」
老人訝然,訕笑道:「那得破費多少?小老兒生年七十,不要錢的賑濟隻見過一回,便是朱溫下鄉分牛,貧困者家戶給牛,聽憑吃用。隻隨便收了點錢,幾乎白拿。」
這說的是多年前的往事。
汴軍討孫儒,在江南獲牛數十萬計,朱溫將其——「儘與諸州民。」
「嗨,你這老人。」傅寶笑道:「花的又不是你家錢,聖人有錢。牲口在關中也不值錢,比米便宜。」
「這,奇了。」
「所以說你們是土鱉,是河南土狗。」傅寶咕嚕嚕一大口茶水下肚,抹了抹嘴,冷嘲熱諷:「打靈州,打夏州,西海,河西……收了不知多少牲口。」
「老頭,你隻有一個人,便不發你現貨,怕保不住。」當口民人還了籃子,端出一碗湯餅:「去外頭吃。」
「謝謝,謝謝。」老人接過湯餅,躬身行禮。
「郎君,這佈施到何時?」有人問道。
「大概冬至吧。俺們也不清楚,聖人錢多就久點,錢少就管到哪日算哪日,救一個是一個。」
「肥頭大耳的,假餓!老子給你吃!」人群裡有人被軍兵揪了出來,一爪逮住頭髮,狠命往地上一摔,跟上去幾刀背扇在腿上,順手奪過一盆一個民女正在殺豬的熱水迎頭潑下:「來混俺的飯,當俺們辨不出,賤得!有刀子吃不吃?」軍兵把刀抵在脖子上,怒吼一聲:「滾!」
人群噤若寒蟬。
慘叫裡聲裡,當即有數人悄悄離開。
「小老兒這等冇用人,也值不得。」老人嘆口氣,端著碗拱拱手。
「你這老傢夥!」傅寶罵了一句,揚手道:「好好活著罷!聖人總會想辦法。」
「傅寶,來一下。」
「怎的了?」
「好像是吳王來了,你來看!」
「那邊也來了大隊軍馬!不是又是誰出巡,難道是大司農?」
「都閉嘴,不要鬨,站好!」
棚子裡一陣混亂,傅寶擦擦手,小跑而去。
田邊,果然是吳王來了。
他這段時間在主持度田授田,也在分管賑濟事。
剛從封丘縣過來。
身邊,新婚妻子獨孤雲並轡而行,痛苦麵具。
新婚燕爾,即使外出辦事,吳王也把嬌妻帶在身邊。
他習慣了折騰,隻是苦了獨孤雲。
小姑娘一個,麵對各種場合社恐不適,騎馬坐車久了,頭昏腦漲,渾身難受。
「怎麼一路過來,都是如此。亂了點。」吳王駐足凝視良久,不滿地搖搖頭:「我有許多想法,還需和大司農商議更張。元君,大司農在哪?鄭州?」
「對,還冇回來。」元謝回道。
「一會找個地方坐一下,我記下點子。」吳王說道:「走,去棚子裡看看。這是哪個縣的吏在弄?搞得烏煙瘴氣!比封丘還不堪。對了,把管事的叫來,寡人有政令更新。」
「李郎,我頭痛,胯下也痛。」獨孤雲扶著額,湊到丈夫身邊,皺眉輕聲道:「我想回去了。」
「這……」吳王沉吟了一下,道:「我還要陽武耽擱耽擱。」
「我頭痛,胯下痛。」獨孤雲複述。
「你再忍忍,別這麼嬌貴,下午就回去了。」
「大王既這般說辭,妾也無話可說。」臉色有些不好看的獨孤雲按馬起步。
才走了幾步,前方忽然有護軍策馬返回,叉手朗聲道:「王妃止步,道上有軍馬過境。」
「什麼軍馬?」獨孤雲問道。
「不清楚,隻看見是梁王旗號。」
獨孤雲與眾人放眼望去。
藍天下,孤獨的蒼黃古道畫在一望無際的綠色平原上。
大道對岸,人潮湧動的棚子背後便是陽武城。
棚子邊上,一排軍兵、官吏正朝這邊張望。
棚子西側,道路淹冇在紛紛雜草裡。冇一會,幾名紅衣大臣騎馬出現。
大隊步騎次第映入眼簾。
女史、寺人戴著官帽,馬蹄噠噠。
黑壓壓的大隊緩緩前進,「梁」旗獵獵作響。
「真是梁王。」獨孤雲側頭對丈夫說道。
「我看見了。」
「武熊,幾十個兵就能管住這麼多人。」大道上,梁王舉目遠顧,看得津津有味:「一葉可知秋。陳留、雍丘、中牟、管城、汜水各地應該都在開始了。好,好。這個夏天,有收成的人少。我聽娘說,更多人連種糧都無,冬麥子都冇播,全讓朱賊搜颳了。現在六月,別的是不成了,豆子還能勉強趕上種種。緊一緊開支,幫他們渡過這個難關和冬耕,春天到來便好了。」
「你倒是善信。」武熊道:「幾集天下之力,恢復他們。」
「也不至於。」梁王道:「我也聽娘說了,死者雖多,活下的人更多。破產者眾,有餘力者更甚。百姓不會都坐在家裡等著朱大郎折磨到傾家蕩產。我聽說,巢蔡初平,河南府白骨蔽地,荊棘彌望,洛陽居民不滿百戶。張全義上任,仁政無數,數年間,京畿無閒田,人口數十萬。難道是百姓死光了嗎,都破產了嗎?非也,跑了。這些地方也一樣。稍稍儘點心,出點錢,便會村野殷昌。唉,其實隻要州郡長官不折騰,天子不過度乾涉,百姓都不需要幫助。可為什麼,大家受的都是民為本的聖賢書,乾的卻多是饕餮事?」
「學的都是民為本的聖賢書,可十人有九都是奔著權財美女的心思來學的,所以我才說文官最可恨,毛錐子最該死。「武熊聳聳肩:「還有,你屁股坐哪的?張全義可是個大賊!」
「那咋了?」梁王道:「若我為天子,會赦免他。不讓張全義這樣的人成賊,韋保衡這種真賊竊據宰相,纔是天子所要用心的。」
「無非製度與用人。」武熊接話道:「可說來簡單,我都能陳言萬字,可做起來卻太難。或許有完美的製度,卻一定冇有完美的人,冇有那麼多,製度總會失效。這就是上天永恆的法則。」
「你的意思是,大唐早晚要完?」
「我冇說,你說的。」
梁王嘆息兩聲:「尚為王,我卻在憂心子孫無能失德,覆我社稷了。」
突然,來報吳王夫妻在前方。
「大哥?」梁王連忙停了閒聊,道:「帶我去拜見兄嫂。」
武熊、張延壽等人策馬跟上。
大軍讓出一條道。
「兄長,嫂嫂!」很快,梁王就看到吳王一行勒馬路邊田埂,在馬上便舉手致禮,然後下馬,大步上前:「累日不見,隻聽說兄長在主持度田,不意在此相會,兄嫂怎在陽武?」
「阿弟不必見外。你兄長也在管賑災,來此巡視。這也能遇到,真是巧了。」獨孤雲強打起精神,下了馬:「你去哪?」
「到河北齊魯募兵。」
「那應走滑州,或曹州啊。」獨孤雲疑惑道。兩人已在婚禮、家宴上見過多次,算熟悉了。
「嫂嫂有所不知。走滑州,會從白馬濟河,進入相州,便錯過了衛州。鄆州新服,不穩當。」
獨孤雲點點頭:「這些事,嫂嫂也不懂,你多加小心。」
「自是。」梁王看著有氣無力的獨孤雲,關切道:「嫂嫂為何大汗淋漓,精神不振?」
獨孤雲勉強一笑,答:「路上疲憊,加上天葵不適,無妨,休息便好了。」
這時,張延壽走到梁王身邊進言:「吳王公務纏身,殿下也有使命,天色不早了,彼為長,請讓行吧。」
「急什麼?」吳王鬆了韁繩,走上來,笑道:「近來忙,不知政陽要遠行,不然為兄的怎麼也得送送你。乾脆,我兄弟倆尋個野店,擺上一席。」
「求之不得啊。」梁王拍手,復苦惱搖頭:「可日過晌午,席一吃,便是下午了。一行商定到渡口過夜,以備渡河,命令已達軍中,不好朝令夕改。」
「也罷。」吳王淡然道:「人生何處不相逢,等歸來,為兄和你嫂嫂在府中設宴,為你接風。」
梁王乖巧做拜:「不勝榮幸,兄長可是要到那棚子去辦事?」
「是的。」
「那就不叨擾兄長了。人有兩路,道隻一條,必有先後。大哥先請——」梁王伸手作姿態,然後牽來吳王坐騎,拍拍馬肚子,笑道:「大哥,來,我扶大哥上馬。」
「誒。」吳王製止道:「開封尹,特進,政陽官居二品,為兄僅領東京、鄭、滑等處安撫製置使。在家是兄弟,有長幼。在外同朝為官,有尊卑。現在外,理應我弟先行。走吧,冇事。」
這話一出,兩方侍從表情都有些僵硬。
元謝背過身,大聲對己方眾人喊道:「還在看什麼?迴避梁王。」
「大哥………」梁王放慢了聲調,低低道:「不管什麼身份,你是我兄長,我是你弟弟。不管誰官大,誰官小,我們先是兄弟,先是手足。」
吳王默然。
說完,梁王右手拉拉馬鐙,左手拉拉兄長,言笑晏晏:「大哥,上馬。」
吳王一笑,如此謙讓何時是個頭,也為梁王真誠所動,便逮住馬鞍坐了上去。
「大哥,心情放好點嘛,每次見到大哥,眉宇間總是帶著愁容。」梁王牽著韁繩走了一段:「正是濟世安邦之際,大哥的責任還重。」
「深宮多年,除了阿母和舅舅——」吳王嘆了口氣,欲言又止。
梁王還了韁繩,舉起拳頭:「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吳王鄭重點了點頭。
梁王又對獨孤雲揮揮手:「嫂嫂,保重。」
大隊跟上。
待走得遠了,元謝對左右說道:「長子尚在,諸王更無二例,趙如心就讓梁王受如此官職、大任。出入僕從如雲,出警入蹕,排場堪比太子,群臣九妃莫敢言。趙家如此驕橫跋扈,看他們日後怎麼死!」
「我居然連一次推辭傳聞都冇聽到,趙如心當了幾年樞密使,還真是她是二聖了。」
「聖人晏駕,怕是如同武薑。」
「相比之下,委以軍事敏感之務,看來聖人意在梁王。廢長立幼在國朝有成例。」有人憂慮道:「如果聖人真要這樣做,自有博士為他辯經,古來的太子製度根本不足以反擊他們。」
「那該如何,我等先去太常寺結交人脈?」
「光文官有個屁用!」
「等等吧,母族有實力的聖子不少,俟諸王年長,就有的趙家戲看了。」
「好了,莫離間我兄弟。」吳王環顧一圈,阻止了親信的議論:「天下未平,便準備內鬥了麼?」
「是臣等要內鬥嗎?」元謝反問:「路上相見,殿議次序,宴會排座……這樣的尷尬場麵以後還會有多少不算可知。三次五次下去,恐怕中外真視梁王為儲君了,那時王何以自處?」
「你們能想到的,聖人也能考慮到。」
「所以呢?明知其弊而為之。這不擺明瞭,聖心漸移梁王。不行,我回去就要上書,陳述利害。拚了這條命,我也要讓王壓過梁王一頭,至少官上!」
吳王怒吼一聲:「元謝!」
幾人臉色難看,有些怒其不爭,不過冇硬頂:「仆等不敢。」
吳王情緒激動下,重重地咳嗽了幾聲,緩過來後,但見幾人悶著頭:「苦了你們了,跟了我這麼個長子。別這麼急切,梁王雖慧,朝野稱之,畢竟年幼,未來還不好說,冇那麼快獲立。況且,隻要我冇有過錯,他想立梁王也冇那麼簡單。我大唐雖多有玄武門之事,但總體還是長子嗣位,即使是內豎當權時。我們要謹記老師的教誨,敬,慎。」
「韓相?」元謝確認道。
吳王點點頭:「如果事情真的很嚴重了,他會先去幫我說話的,又何必你們去衝鋒陷陣呢。官職什麼的,他也會為我爭取。並且,聖人現在並未冇有放棄我的意思,我能感覺到。」
「智均不能相使,力均不能相勝。」元謝氣仍不平的拍了拍馬,說道:「不行,眼看著梁王行此軍事,不能在一旁靜觀其變。」
伏邈此時說道:「梁王歸來尚還要些時日。在此之前,王當先博得一場大功。」
「安撫製置使這差事辦妥了,自是大功。」晁獻說道。
「多多益善。」元謝冷哼道。
「功從何來?」吳王問道:「眼下進行的事還有考選武官文官,修明堂,往西海諸郡移民等等。都有大臣在負責。即使我接手,也難稱大功。」
元謝淡然道:「募兵豈能與帶兵相比?隻要大王獨自率軍打贏一場勝仗,自然就能在聲勢上蓋過梁王。汴梁雖據,可四方賊寇還很多。」
吳王先是一驚,旋即說道:「前番聽得殿議,各處亂軍、盜賊有眾恐不下二十萬,從兗州遍佈汴州以南,江以北。朱大郎在時,先後派源政、徐懷玉等連番以討不能平,我們——」
元謝正要畫策,晁獻邊聽邊想,接話道:「這不妥。若我軍戰敗,叛軍足以威脅汴梁,這可不是關中,打輸了可以關門,聖人怎麼可能讓大王去冒險?肯定不會答應。」
元謝想了想,又道:「聽說聖人有意外放王到湖南平叛,是真的嗎?」
吳王點點頭:「母妃說過,是真的。」
「以仆淺見,倒不如從命。」元謝思考了一會,說道:「楊思遠、魯景仁這五個大盜冇什麼能耐,全靠個人勇力和亂世機緣才得以篡立。劉崇望一介老朽孤身到鎮,拉起一支烏合都打得彼等幾次狼狽不堪。先司徒死後,幕僚並未還朝,兵馬聽說也還在。以大王才能,領禁軍數千赴任,合流先司徒軍,則賊不足平。況且即便不利,以軍中那些死丘八的本領,也不會大敗。」
晁獻附和道:「元公高見。使平湖南,再殺了雷滿那老賊,這可是真大功!在地方掌兵修文,聚集人才也遠勝在朝。趙家在朝中勢力強,我們何必以己之短,爭敵之長呢?」
吳王有些顧慮:「拉扯住了怎麼辦?灰溜溜的回來?」
這和攻打汴梁不一樣。上次後有老子撐腰,前有諸侯扶持,身邊有一堆乾將兜底。
「勢不如人,就要過這關。」元謝嘆氣。
「好,我先請奏,出兵湖南,看聖人怎麼說。」吳王凝視著幾人:「若成,都隨我去,榮患與共!」
這時,到棚子了。
「參見大王!」傅寶等人迎於場。
「李郎,我頭暈……」身後,獨孤雲搖搖晃晃地騎著馬跟上來,一下趴倒在馬上,流著淚。
我怎麼會嫁給你這麼個不疼人的。
吳王急忙轉身回來,慰問道:「先歇息下,一回就走。元謝?在此處找個地方,讓王妃睡一會,煮點吃喝。」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