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劉承誌
「搶下汴梁!」
看著張繼隆的頭被擲下城頭,封丘門緩緩洞開,全軍大嘩。
吳王目瞪口呆。
在堆土、築壩準備圍城的魏軍、義成軍驚訝之後,頓時都披甲握兵,爭先恐後湧向北城的封丘、酸棗兩門。
城頭人頭攢動,發出了各種呼喊。
封丘門敞開,懸在護城河上的吊橋徐徐下墜。大群汴軍魚貫湧出,擠在路邊,焦急的等待吊橋放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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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朝河這邊招手大呼:「俺們在這!汴州就是聖唐的!」
不待吊橋放平,最前的汴軍就一提騾子,踏上斜橋。
有人朝著對岸又跳又招手,標記橋口。
有人回顧封丘門叱喝,讓後續亂軍快點列陣,咬住城門,掩護聯軍入城。
汴梁城中,得用之兵上萬,騾子軍也有上千騎。本就是遼闊中原最大的軍事存在。若是團結堅守,不要說吳王聯軍,就是聖人主力掃數到來,也不見得三兩日硬啃下。
而他們又是城頭兵變。
領導者亂軍不過千餘,還分佈城中各處,在封丘門的隻三四百。
起事後,還要壓製封丘門一帶還不明就裡的其他部隊,還要分派人手去匯合其他各處亂軍。
可謂時間緊任務重。
不過在他們想來,也夠了。
隻要控製封丘門,迎入聯軍,還怕擺不平汴梁?
身後亂軍出來的速度不甚快。原因無他,張繼隆突然被砍,封丘門一片騷亂。
除了帶頭亂軍,餘者都在狂呼亂跑,不知如何應對這變亂。
有些汴軍還不甘心,或是害怕被清算,猶自呼朋喚友,要鎮壓叛亂。
「嗖嗖嗖!」城頭撒下亂箭:「射死他們,等大郎回師!」
「兄弟,回頭罷!大梁已經丸辣。」
「去你孃的。」
「有人謀反了!」
「到處都是叛徒!」
「娘嘞,俺到底該跟誰?」
城下亂成一團,城頭城裡也打成一片。
「讓你造反是抬舉你,倒是賊眉鼠眼的鳥嘴說歪來!」劉承誌在城上一望對岸態勢,轉身劈手兩刀,擋在路上的兩個汴軍慘叫一聲,就連肩帶背的被砍開半張臉,翻牆便墜。
「誰不反?誰敢不反!」也不分是百姓是部下,操刀亂殺數人,劉承誌嗔目巡視,厲喝連連:「敢不反的,先反了俺試看看!」
驟然,一陣尖叫:「胡馬入城也!」
「噠噠噠………衝呀,殺啊!」聯軍渡過了護城河。
上橋的,遊水的,搭浮橋的。
在第一名禁軍剛到橋頭時,田恆史神驍高大的身影已經殺入門洞,殺入亂紛紛的汴人守軍之內。
田恆扯下麵甲,轉圈大叫:「魏州大將田恆在此!朱賊全軍覆冇,李天子將臨,獻城者免死!」
身後那百十條山河軍中揀選的魏博精銳跟著在封丘門大吼:「獻城免死!」
不但城樓,連帶周遭民宅街坊,封丘門左近頓時像馬蜂窩被捅,混亂在士民軍兵瘟疫似的傳播。
「不忠不義的鄴城禽獸占據了封丘門!」
有人故意詆毀著聯軍與聖唐。
「李騎嫂、七睡姑的蠻族軍入城了!」
「酸棗門也破了!快跑!」
進度堪稱天火三玄變。
「掣!」騎卒撞開躲閃不及的汴軍和魏軍,黑壓壓地出現在城下,拚命往封門裡鑽:「閃開,閃開,俺們來搶城了!」
戰鬥爽!戰鬥爽!
步卒密密麻麻擠滿了封丘門甬道,拚命湧入。騎卒蹚開道路後,則調轉馬頭,在劉承誌等數十汴軍的帶路下轉向酸棗門,然後合這邊亂軍與門外撲城軍奪取酸棗門。
城市四下,血流成川。
君臣聯軍士氣如虹,汴人餘部守軍則在投降和對抗中搖擺不定,等著散佈全城的援軍趕來。
「義成軍打進了酸棗門!」
「興**踏上中街,進擊皇宮!」
「英武軍燒燬了朱氏太廟!」
一道道呼喊在汴梁各處瘋傳:「大內東殿元德殿起火,康玉禮也反了!」
這條訊息像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守軍心態徹底崩了。
「回鶻人陳兵玉兔門下!」
汴梁舉城,已經起了大大小小的火頭,一縷縷黑煙沖天而起,在汴樑上空盤旋。尖叫,告饒,戰鬥,到處都是螞蟻般的人影,扶老攜幼的躲避。向東?向西?向北?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怎麼跑,多是冇頭蒼蠅,在殘陽餘暉裡,在街坊裡亂竄,卻在哪裡都能遇到無孔不入的軍兵。
城中軍馬不管聯軍還是汴軍,都跟捅了馬蜂窩一樣,在城裡亂砍亂殺,大燒大搶。人畜屍身,從酸棗封丘這些外門到望京門金烏門這些內門,都是血肉亂甩,腸子肚子鋪得一路。光溜溜的嬌滴滴娘子,一刀殺了丈夫,狂笑著架著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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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門大開,人潮越城,但每個城門都有軍兵。隻要撞到,是汴軍,不分說就地放倒,然後翻屍揀軟。女子逮著髮髻辨認,老醜的耳光打開,青年的踢在一旁繩鎖套管。
如勤王軍入長安。在取勝之後,大夥同樣也互砍。
霸占城門街坊的某個軍都小團體吃得太撐,將地方把持太久,總被另一路看得眼熱的武夫問上來,要分羹。動輒就是火拚,敗的捂著臉指指戳戳的讓地方,勝者留下,用加倍狠辣的手段對付挑戰者,直到被新的團夥打跑。
沸騰,徹底沸騰!
第一浪鼓譟隱隱約傳入宮時,眾人冇甚注意。陳金鳳卻一下站起,憑欄眺望。
很快,這嘈嘈錯雜就朝皇城蓋來。最激烈處,就在大內正門元化門和下馬門。
想逃,卻似乎,無處可去?
陳金鳳隻好按耐住心情。
朱大郎後宮此時號稱攝家者,是他的愛妾陳金鳳。
張繼隆死前掌握汴府這盤剩飯的文武大權,對大郎家眷也麵上夠尊重,在饑荒日益,城中武夫之家也日有餓死者,資源如此匱乏之際,還儘量維持著她們這群人的供應。
此刻,皇城通天樓上,這位二十餘的妙齡少婦一襲白衣,摶手跪坐。一頭秀髮也散了髮髻,垂在身後。對著黑煙滾滾的夕陽城俯瞰低頭,若血若金的夢幻光彩撒在頭上,呆呆的。
不知在想些什麼?
在她身邊的,隻有李美人、崔鶯鶯、葉甄、朱茶茶等朱氏父子家眷和惶惶的一群貼身宮女,餘者都已和閹奴逃散一空。
安安靜靜裡,隻有李美人、柳才人、劉氏四處亂瞄,心神不寧的看著有什麼退路,盼著又被哪個有實力的將軍擄走,無論是誰。
「張都頭有來信麼?」陳金鳳欠了欠身,用力揉揉坐痠麻的翹臀,偏頭低問。
一個女官模樣的女子低聲回話:「自把我輩送到通天樓安置,便無音訊。」
「皇城警蹕還在麼?」
「冇看見。」
陳金鳳心一顫,又低聲唸叨:「大郎到哪了?」
女官默然。
「是我瘋魔了。」陳金鳳點了兩點頭,起身環顧:「我們出去……看看?」
「我不去。」李美人一嘟嘴:「不怕被亂兵逮住按倒麼?」
「換個地方躲躲。」陳金鳳一臉悲色,木然道。
「去哪?」劉氏急道,撩了撩頭髮:「不如去全忠的玉兔殿臥室,那裡有個地下窟室。我和他在那……很安全!」
「冇有鑰匙,怎麼進去?」李美人冷著臉:「金鳳,都怪你!宮中密鑰不全收在自己手上,讓閹奴逃走了。」
陳金鳳抱著朱茶茶,獨步而去,踏上連接宮闕的空中長廊。
行至外宮牆,牆上空無一人。
迎著晚風,陳金鳳眼睛一下就紅了。
她先向城外看去,天漸暗。
全城籠罩在黃暈紅芒裡。紛爭四起,看不到大梁的旗號,看不到大梁的軍隊。
天街,不,應該是中軸大道兩岸的臨街商鋪窗下,已經被斜插滿一路「元皇天授、唐、證聖、武運長久」字樣的白旗。白茫茫的迎風招展,聖潔光輝。
眸光徐徐收近。
大內正門元化門的梁旗餘燼飄塵。宮牆小巷,到處都是宮人在四下奔走。聯軍步騎不時從皇城廣場飛馳而過。零星汴軍、官員被綁在馬後,拖得手臉是血,淒嚎震天…………
「嗚嗚……」
雙淚汩汩下,滿頭秀髮貼在臉上。
「大郎父子的創業,就這麼完了?這麼大一個軍府………嗚……」
陳金鳳嘆口氣,一撩頭髮,舉步回去通天樓,清冷疏離的聲音隻是吩咐:「李軍入宮,就將通天樓燒了罷…………無處可逃了!好過去長安當天後阿母…………被七睡姑狗腳朕淫辱。」
「夫人……」女官咽息著:「好死不如賴活,妾聞那狗腳朕,是個英俊的…………」
深宮長廊上,陳金鳳披頭散髮,跌跌撞撞而去。
「嘭!」一聲暴力巨響,底下崇明門大開。
大隊汴軍蜂擁而入。
「朱氏子何在?」一顆柱子旁,劉承誌探出半個腦袋,往上一看:「還在樓上!」
嗒嗒嗒,軍兵拾級而上。
「啊!」李美人刺耳的哇哇哭叫響徹宮闕:「我的兒,我的兒,別殺他!」
李美人的孩子被軍人們搶了過來。
甲片唰唰作響。
劉承誌登上通天台,左右掃視,甲冑和手中劍大股瀝血。
諸女麵色如土。
劉氏直接尿了一褲襠。
劉承誌看也不看她,一把從部下手中奪過繈褓。
嬰孩朱虔被驚醒,掙紮大哭。
「承誌,劉大帥,你放過他!」李美人跪下,淚眼朦朧,額頭瞬間磕破一層皮:「虔兒才六個月,快把孩子給我,把他放到民間送人也行!」
劉承誌厲聲大喝:「留下這些孽種,讓他們像朱友貞朱友孜那樣,讓聖人為難嗎?」
「別,別呀,我把他送人,嗚嗚.劉將軍,你是大郎提拔的,容他一條血脈罷!」
劉承誌充耳不聞,他抓著繈褓走到欄杆邊,狠狠砸下。
「我,我……」李美人氣噎喉堵,癱在地上。
「哼。」劉承誌再回頭,諸女齊齊後退,緊摟兒女。
「朱家的人,都有反骨。況全忠好殺人全族,他被殺光子孫也正合天道。」劉承誌又一把搶過葉甄的兒子,一劍刺穿心口:「先把朱氏男子都殺光,腦袋保管好。女子………女子暫且關押!」
露台入口。
失魂落魄的陳金鳳,看著獨女茶茶被拎到一邊。
一口氣,
慢慢的回來了。
「把這幫賤貨也抓起來!」不理會一眾嚎哭的女眷,揀出數十名可靠部下擔任看守:「看緊了,莫讓尋死。誰管不住下頭,敢亂碰一下,看老子把狗爪子剁下來!」
「喏!」
便又火急火燎的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