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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命昭唐 第213章 北地太守行

作者:控製變量法 分類:曆史 更新時間:2026-03-18 13:14:13

第213章 北地太守行

料峭三月,靈武依然風雨微冷,但平民見得已有蛇蟲出冇,開始著手準備生產。太守成汭也從三十一房小妾的肉堆中爬了出來,撐著虛弱的身子投入工作。主要是在理所巡視,看看有冇有好吃懶做之輩,春耕進度。

聖人對春耕很重視。

景福以來數次用兵連徭役也不強製,都優先徵發商賈、豪門僕從、刑徒、和尚、無賴子之類。至於詔關輔諸郡督農,更是有十幾次了。

官吏們非常配合,賣力。

無它。蓋因去年聖人變本加厲:一地但凡發生一次人相食,守令就要下獄。按他本人的話說就是「我隻看這個」。這個乾不好,別的乾得再好也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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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守也怕武夫捱餓,在荊時最用心農業,調任北地後失去了壓力,又自恃聖人不敢真拿他這馬骨怎樣,因此無心政事。然則王命急宣,最基本的樣子得有,農商恰好也是他感興趣和擅長的事。

隻可惜成汭的腦子和身子已經被女色掏空了,騎著馬剛走出城門,就汗水一顆一顆往外冒,扶著昏昏沉沉的額頭,感覺要墜馬:「我為女人所害,竟如此羸軟……把我甩到溫柔鄉,以安逸殺我,聖人用心險惡。後宮仙女三千,還比我的妻妾美貌有才情百倍.他必走在我前頭。彼時擊鼓彈冠,出此移鎮惡氣。」

並轡而行的賓客公孫寔聽到,勃然作色,拉住他的馬:「陛下何負成公?前朔方節度使韓遵叵測,坐觀朱賊犯闕,事後詔下叱責。軍府懼,遂執遵斬之,覆其一家!」

成汭一臉生無可戀,悶悶不樂。頓了頓,唉了一聲:「算了,先來頓燒烤。子曰,飽食終日,無所用心……難矣哉?未必。」說著就報菜名:「稚鹿、韭菜、馬奶、酥、羊、柘漿、老鱉……」

公孫寔氣得叫苦不迭:「天耶,何消沉至此!」

成汭聽了,沉默了一會,嘆口氣:「罷了…先打一卦。徐道士,再為我問問鬼,今生官終何職,壽終何年。」

努力卻得不到、等不到回報的蠢事,他可不做!

騎從的徐道士翻下馬,問鬼路邊。

成汭緘默其口,強打起精神嚴肅以待。

冇一會,徐道士的表情變得凝重,嘶聲道:「怪,曰奇怪……」

成汭眉毛一豎,頓時緊張兮兮:「鬼、鬼說什麼?」

「鬼說,事上不純,子女皆反。反之,當為輔政,梁王之從龍,壽可八十八。」

「啊!」成汭駭得臉色煞白,聽到後麵又不禁轉而為喜,連忙追問道:「哪個梁王?朱全忠?難道聖唐終為此人所代?」說著痛苦的一拍馬背,仰天長嘆:「我就知道,應該比馮行襲入汴的。李挺、鄭準、盧延讓誤我!我真傻,真的,聽了三賊的讒言。」

旁邊的公孫寔捂著臉:「此梁王,蕭子也。樞密使姓趙氏,諱如心,天水人。得政陽,趙妃愛之,故寄養於長安玄都觀李道士、蕭女冠等人,希圖法術庇佑。觀中與民間謂之蕭子、孤氏、李家人。滿得週歲,封梁王。」

公孫寔這麼一說,成汭愣了一下,才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道:「原是聖子……我道朱全忠這狗賊!蕭子還是孺子吧,鬼如何把我官運、壽命說到他頭上?」

公孫寔奇怪的看了主公一眼。

堂堂太守,對朝堂、宮廷漠不關心,最起碼的瞭解都無,還整日唸叨什麼三公!

「樞密使最受寵信。聖人每外出,必以家務、硃批委之。樞密使神思精敏,坐院值機,奏製狀言,無所違漏。帝倚重而深愛之。其服、嘉、恩、輝、寸各兄弟也立功匪少。朝野稱有衛氏遺風。如果不入歧途,蕭子元服後被立為太子的可能很大。鬼這麼說,倒也準確。」

成汭將信將疑。下意識覺得二人是在籍此勸諫、取悅他。蕭子纔多大,誰看得出來!但鬼的話他又冇膽否定。改天找個陌生方士再問問吧。若真有望宰執天下,這個太守得好好乾。

年代就這樣。

王建被和尚相了一次麵:「不得了哇,你有道光從天靈蓋噴出來,年紀輕輕就有一身橫練筋骨,簡直百年一見的練武奇才,維護世界和平的任務就交給你了!」王建轉頭就按貫口參軍。

幽州節度使劉總被「鬼」嚇瘋。高駢以方士治吳。成汭也是個神學、修仙狂熱者。後世晚年天天和妖人廝混,幾次喝「仙藥」——「瀕死而復甦」。行軍打仗也必問鬼。沉浸其中樂此不疲。

果然,問完鬼,暫時覺得有奔頭的成汭也不鬨情緒了,抖了抖肩膀,一甩頭,瀟灑夾馬衝出,指了指道邊的黃河,又努了努城垣:「可知靈州淵源?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水中可居之土是為洲。此洲因大河之水雖漲跌不定卻一直冇被淹,故孝惠帝時始謂靈洲,建靈洲縣,屬北地郡。靈,靈動也。屢經北朝、今上變革,是為今日靈武縣。少時隻在書中讀到,冇想到某一日會從青州輾轉荊楚,又漂泊至此,做這孤城太守……世事無常吶。」

「成公博學,寔不及也。」公孫寔讚揚道。

「哼哼,那是當然,吾武士世家。若非年少輕快,殺人犯法,被迫流亡他鄉,淄青節度使是我也說不定,可恨落到王師範豎子手裡。唉,他老子王敬武幾代人,還不如我成家呢。」

千騎卷平岡,馬蹄所過,成汭劈裡啪啦說個不停。

「看,那沙渚上的茂密桃林、李林、桑林便是赫連勃勃的離宮遺留。」

「滄海桑田,竟至於此。」

「以五百歲為春,此大年也。我輩欲與之匹,可謂悲乎?徐道士,讓你蒐羅的修仙術找得如何了?算了,先不提這個。」目光所及,成汭收起了逍遙飛揚。

暖陽下的寬闊農田裡,隨處可見彎腰、抬起、彎腰的黝黑男女。有自耕者,有被叔嫂、家僮、和尚領著的庸耕者,正在麵朝黃土背朝天挖著,刨著……紮辮子的黨項、吐穀渾、突厥,蓄髮的漢人,清一色的衣不蔽體,死氣沉沉。都大唐了,居然還有用石鐮、木鎬的……

離得近的田埂上,一排排的皮包骨孺子坐在上麵踢腿。看到太守儀仗,紛紛遁入草叢。

成汭勒住韁繩。

他也曾有一番豪言壯語。行俠仗義,鋤強扶弱,路見不平一聲吼。他也曾有一幅展望。大庇所遇寒士得歡顏,保一方小康。但冇過幾年就……

「賀蘭山下果園成,塞北江南舊有名。北地郡得天獨厚,其實還行。」公孫寔解說道:「隔壁新秦、慶陽二郡,天時一差,漢人、雜胡無不賣兒賣女,熬野馬皮,扒鹽泥,景福以前還動輒被武夫打草穀,或強市其畜馬,逮走充軍,慘得很。」

「還有使石器、木鎬的,這也叫還行?」成汭嗤笑一聲,馬鞭指著自己:「我輩難道是茹毛飲血、刀耕火種的蠻子?還是活回了商周?這不賣兒賣女就有鬼了。在其位謀其政,別人纔會服你,這是我當逃犯的時候就明白的道理。韓遵這廝篡位數年,就是這麼治朔方的?」

鐵器都拿去供軍了,民間自然缺乏。

幽州軍能把治下百姓折磨得用泥土鑄錢。

用石器,那都是小兒科了。

「還有,涼、靈、夏、晉緣邊地域一向不缺牲畜,僅朔方一隅,駱駝、牛、羊、馬各種存量不下五十萬匹。怎麼還有這麼多人自轡耕田?」成汭又開了個眼界。

公孫寔默然無語。

自耕者的宅地麵積不夠。

理所附近的牧場、草場麵積有限,軍府要養戰馬,開訓練場,育馬,大地主再占一部分,就不剩多少了。離得遠的地方倒有空場,但如果放牛一來一往需要一天、大半天,得不償失。

就養不起畜力。

不如租,不如借。

後世八十、九十年代,農村也多得是自己套著繩子耕地的老頭、孕婦,幾家人劃分時段共同供養一頭畜力也是普遍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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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庸耕者,都為誰庸耕?」成汭又問道。

「主要是衙兵、衙將,產出不給軍府上稅,以反哺鎮內財政,亦不給聖人上供。」

成汭傻眼了:「聖人不是收復了朔方嗎,我都能來做太守,他為何視而不見?」

這…

三萬多朔方軍,聖人隻吸收了一小撮願意入朝的。剩下的,有造反可能的,聖人暫時也不想招惹。不光朔方,除了被暴力滅亡的岐、邠、同、華,前涇原、夏綏、天德軍、涼州、邠寧、鄜延也是這個情況。要對他們搞什麼還田、上稅,先做好關中大亂、五穀匪的準備吧。

成汭的臉垮了下來。

「一部分是自耕者自雇的。一部分是僧道。軍府隻得加重盤剝,於是更多莊客、佃戶產生,依附武夫。」

「何來僧道?」

「呃…」公孫寔語塞。

因為信佛、修仙的人多。

——光啟中,傳授盛光降諸吉祥道場,法師歸我府,遵乃於鞠場結壇感應。

——相公廣造佛事,虔具道場。

——兵燹熾興,所以嚴敬佛。

這僅僅是韓遵在的時候。

「這幫該死的禿驢、狗道士。」成汭微微喟嘆:「靈夏之人也是能忍,換我,早反了。」

這麼一個肥沃河原、渠川發達、湖沼濕地遍佈的塞上江南如此萎靡,不得物儘其用,實在可惜。

俺要是為此在這得罪了那幫鳥人,聖人可得為俺撐腰吶!

「主公,多事之秋,平叛方酣,不宜作為。」公孫寔看他表情變化,勸說道。

「得了吧!什麼狗屁武夫,老子又不是冇屠過!我能孤身招募亡命奪秭歸,逐蔡賊,把十七戶的江陵府變成百廢俱興的樂土,在北地也做得到。此刻起,戒酒,戒…色!」成汭咬牙道。

「遣使,報與聖人!」

「一,授我兵權,團練使即可,準我自行募兵萬人,由朝廷提供軍需。光靠我這一千多親兵,隻能保我不死,當個傀儡。」

「州縣官不夠,吏太多。需派官,至少五百。」

「可將州衙的司法參軍剝離,單設司法使,總管州縣法務。」

「……」

「徐道士?再問問鬼,聖人會不會答應我?不答應我就懶得上奏了。還有,某年某月會有賊胚作亂?也問問。一個荊州、一個郡就這麼惱火,也不知聖人怎麼過來的,他活得苦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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