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三教九流(二)
乾寧二年正月十九,在聖人回到了京師。諸軍給假十五日,輪休。宰相李溪、京兆尹孫惟晟、司隸校尉韓儀率群臣稱賀灞上。
「咚咚咚。」嚴肅激盪的鼓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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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雄渾的角、管、箜篌、琵琶伴奏。
聖人坐在馬上,馬蹄所過,兩旁中外群臣一起彎腰,對他低頭拱手。
李溪的聲音抑揚頓挫:「河中大捷,王威遠播,小人惶惶。陛下禦樞柄氣母,躋神總三靈,以新宅萬國,容照煙霞,變春草樹,動色人物。天鏡開引耀幽蟄,粵臨紫微以喜怒之息和陰陽。堯之聰明,以謀勝庸岐之虜,刑誅鳳夷之驁……巍巍蕩蕩,區域四極。赫赫夙夜憤於祖宗駕千,年齡飾於日月氣象,非貌圓方不足以魚祥升鳳……」
「若不駿秀大號,恢弘煌靈,豈非臣下之瀆?是以夕惕四方,采神人群情不勝懇願之至,謹議以德象天地為帝,除虐去殘為湯,折衝禦侮為武,保衛社稷為康,上徽號曰帝湯武康大聖,以微讚莫大之業。伏惟陛下奉俯從億兆深情,誠於百代景貺神祗,孰不踴躍……」
不知是哪些舔狗的主意,朝廷升格他的尊號《睿真純陽皇帝》為《帝湯武康大聖》。
檔次很高了。
文武大聖李世民,天皇大聖李治。
武曌。朝廷對她一生譭譽參半,天後、大聖、聖帝、聖後、皇後變動頻繁,玄宗末期才蓋棺定論——則天順聖皇後。大和大聖李顯,玄真大聖李旦。這孃兒三屬於追給,駕崩伊始並無。
至道大聖李隆基。
到李亨,情況發生了變化。以前是人死而論,李亨以挽大廈於既倒,生前就得到了乾元大聖,飛仙後又追為文明武德大聖。李豫一樣,因功得寶應元聖,但部分政策失當,讓他諡無大聖。
李適一即位就無恥加號「聖神」,大難之後在罪己詔中撤銷。
由於唐祚險些在他手上傾覆,諡無大聖。
至德大聖李誦。
李純以中興功績得尊昭文章武大聖。
李恆無號。李湛頑劣,倒反天罡把李世民的文武大聖挪到頭上,死後無號;李昂、李炎、李忱、李漼、李儇皆無。
可見門檻還是有那麼高。
當然,你也可以像懿宗那樣恬不知恥強要一堆「睿文英武明德至仁大聖廣孝」極儘讚美,但死後被「睿文昭聖恭惠」幾個字送走,純純喜劇人。
奏畢,李溪吞了吞口水,再拜:「惟大聖在位,仙體得道,嘉福永受,長樂無極。」
群臣與有司找的群眾演員也嘩啦啦從近到遠一片趕著一片拜倒。冇等李某說話,簇在他周圍的李仁美、趙服、王從訓之輩就振臂舉槊,拉著前後將士大喊造勢:「帝湯武康,大聖大聖!」
四下武夫、官吏、舞姬、儀仗和看熱鬨的庶人受到感染,也紛紛拍手歡呼:「大聖!大聖!」
赫赫夙夜憤於祖宗駕千,年齡飾於日月氣象,非貌圓方不足魚祥升鳳…說得聖人自己都快信了:他有這麼**?
容照煙霞,變春草樹,動色人物…好幾把肉麻,擱這寫情書呢。天鏡開引耀幽蟄,粵臨紫微以喜怒之息和陰陽…禦樞柄氣母,躋神總三靈…有種教皇的感覺了。
「大聖,大聖!」
一浪蓋一浪,聖人暈乎乎的坐在馬上,幾乎騎不穩。
我不配!
「李相,眾卿。」聖人勾了勾手,讓他們先起來:「朕躬淺薄,踐祚七載,未有治政,作為賴天不移,從法自然,爪牙得力而已。何以朝廷沸騰。朱賊未滅,人遊鍋鼎。今請此號,實惟自愧。卿等若為忠良,則當赤心匡咎,切勿加尊,益增朕罪。」
李溪隻當他謙虛,畢竟當初憲宗加大聖推辭了四次,於是板著一張臉不悅道:「臣率千萬而上不受,豈有起身之理邪?」
群臣也再拜倒:「敢固請!」
「敢固辭。」聖人嚴拒。
「大聖受號!」軍士也一窩蜂洶洶逼迫,搞得跟黃袍加身似的,什麼爛德行!軍人對他一個人狂熱,是好事嗎?不見得。意味著他一死,朝廷不一定指揮得動,兒子不一定駕馭得住。
「受不受!還不受!何時受!」離得近的大臣、將士、女禦又載歌載舞,揮手拋媚眼。
聖人捂著臉,表情痛苦,馬鞭指著一眾男男女女,聲音不禁顫抖:「關東盜賊叢生。國人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怨聲載道。我有何功勞?卿等,這是把我架在火上,害苦我也!」
「陛下休要呱噪,俺隻曉得你與我輩同生死,俺的爺孃妻兒吃得飽穿得暖。」
「聖人聖人,你便不是天子,額也肯擁你做天子哩。」
「關東反虜過得悽慘,與聖人何乾?誰逼著他們為朱賊納糧打仗了?還不是賤得慌自找的!」
「陛下且寬心,國人其實還好,未致餓殍遍地,易子而食,已是陛下儘心至極。」
「陛下,平了天下,自有平了天下的尊號。」
「宰相何在?尊名受冊在哪舉行?」
「太極殿、含元殿可也。」
聖人狠狠瞪了李溪一眼,食指對著一眾大臣、將士、女禦上上下下。當初憲宗被群臣以「昭文彰武大聖」一個月逼宮四次,也是這般無奈吧。聖人不需要這個尊名來證明什麼,但你有了一定有目共睹的功績,就會有人被吸附,慕強崇拜,為你唱歌;不美……
這時,幾名女官、尚書郎快步上前,直接在聖人的驚呼聲中「爾輩何為!」把他拉下馬,擁在懷裡。隨即沉默著七手八腳地把他塞進鹵部,在音樂與陣陣大聖歡騰中駛入皇城。
***
「回來了回來了!」
蓬萊殿裡已是花紅柳綠。
孟才人冇再穿道袍。衫裙係至胸前,外披薄如蟬翼的淡藍大袖衫,優雅逍遙,飄逸如飛仙。
這算是禮服,一般用於重要場合。今天官家凱旋歸來,她也與鄭昭儀來賀。
「霓裳新月色,曼妙兩輪中。黑絲藏合縫,曲阿鎖埋頭。」鄭昭儀幫她理著衣背褶皺,覺得打扮還不錯,幽幽評價:「誰道水到渠成,金蓮凡心已動,湧泉饋報。仙人豐滿,玉女姿態。某人看了,英名必墮。」
「什麼虎狼之辭。」孟才人臉頰頓時發燙,兩腮血紅,轉過頭,不知所措:「七弟對你我敬若神明,不可度君子之腹,用這種話褻瀆他。況我輩殘花敗柳,骯臟不堪,豈能汙染聖君……」
「他偷窺你我沐浴——」
「那是流言,我不信。」孟才人打斷道。頓了頓,似乎要補充些什麼,卻又剋製了。我是他救出來的,若不是他,也早已了斷身罹濁惡。他想看…就看好了…隻當不知,以皮囊修煉魔考。
鄭昭儀搖搖頭:「孟法師,你著相了。」
又一群妃嬪走進蓬萊殿。
淑妃穿了一套「粉胸半掩疑暗雪」的十二破石榴裙。上衣黃,下裳紅。暴露得很厲害,手可以直接伸進領口。不知是女為悅己者容,還是為了爭寵。與侍女們親密地說著什麼。
樞密使怎麼穿著聖人的白色圓領袍?好吧,也不違法。
賢妃、宇文柔、崔玉章、楊可證、崔玄素、趙若昭、庾道憐、高明月、南宮寵顏、聞人楚楚、洛符具各青紗革帶朝服。除此以外,三武、二蕭、伽藍、赤葉、陳宸、韋懿、綺立娜、阿史那來美、論欽尋、慕容尹、淩仙……都是萬紫千紅。三三兩兩地交談著低俗。
今晚應會召武昭儀、賢妃、淑妃、樞密使、洛姬同榻而眠。」
「聽說淑妃喜歡走後門,那樣她來得快。」
「大武最敏感。」
「哈哈,每每幾下就飛流直……」
「撻伐他。」
「萬歲!」直到紫宸殿方向傳來喝彩。
寢城外敲鑼打鼓,好一會才平靜。
「咚,咚…」未久,驀然間,幾聲昭示著「天子出入」的沉重鐘聲在大明宮各處漸次響起。
妃嬪們隻一聽,一起搶到殿門,眺望禦道。
卻見禦道上屏扇徐徐,一個挺拔的身影,剛毅的臉上泛著風塵僕僕,揹負長劍,大步登上陂梯。
淑妃腳步略急,嘴裡喊著「聖人」,降階接過去。在尾平台上,輕輕托住對方雙手,危身半斜,別過頭,泫然欲下;情態就像墓畫上的君臣、故人相見。
「感君區區懷!」聖人將她扶起,還了個禮:「夫人。」
「朝賀過了?」
「是。」
「臭了,也憔悴了。」指尖緩緩拂過。
「有冇有傷到?」
「侍衛之臣不懈於內,忠誌之士忘身於外,誰能害我。」
一邊寒暄,一邊被淑妃牽著引入殿。聖人乖巧地任她拉著手。甫一入內,便被一群女人圍著各種撒嬌、詢問、膜拜。
「重創十餘萬叛軍,太厲害了。」
「朝廷給官家加尊大聖,那臣妾等以後不是要稱大聖、武康?」
「幾十萬人廝殺,一想就嚇死人。」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收復洛陽了?」
「據聞朱賊被打死了。」
李某這個回一句,那個答一句,把小半年簡單講了一遍。講的平淡粗略,聽的認真,一個個托著腮,睜大眼睛,嘶氣,然後呢?絲毫不覺乏味的樣子。在蓬萊殿與諸女聊了半個時辰,又一起吃了個飯,婉拒了某些人立刻與我開戰的暗示,他又走了。暫時冇空。一堆積務亟待處理,也有些問題需要和太尉、司徒交換意見。小別勝新婚的事晚上再說吧。
出了宮,他帶著小跟班李仁美、趙服一行直奔樊川郊外的杜讓能私邸。這年代冇有皇帝不能到臣家的規矩。杜讓能已經中風,強行召來,路上症狀加劇直接死了怎麼辦。都是在這亂世抱團取暖,儘量吧。趕到的時候,恰逢抱病已久基本不問政的劉崇望也在府上做客。
杜讓能正抓著床沿艱難坐起,苦笑道:「天耶地耶,連臣也無用了。」
加上司徒劉崇望,三公廢了兩個,還都是平章事,隻剩因為伐蜀之敗出任秦鳳太守的司空韋昭度勉強健康。
「陛下。」五女杜黛君、侄子杜狐領著皇帝落座,上了茶水點心,就使眼色讓其他親族和下人離場。李仁美一夥知道君臣三人要深聊,也默契的在杜家人的招待下到室外休息。
座中唯長子杜光義、杜黛君、杜狐奉茶作陪,聽候支使。
杜讓能右手撐在床榻上,觀察了皇帝一番,嗬嗬乾笑了幾聲:「三十年前為陛下皇考(唐懿宗)查漏補闕,二十年前在先聖身邊知製誥,判度支,七年來再與陛下共患難。時如流水。微臣入夜而王氣日隆,不怒自威,甚好。趙崇之輩現在禦前都要戰兢了吧?楊復恭糊塗大半輩子,也就立陛下這件事上,難得對了一次。」
四年前,某人剛來的時候,睡覺永遠隻靠著牆,還要緊緊摟著睡在床邊的小趙,不然就要失眠。持續性壯誌豪情,誓要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間歇性多愁善感,萬念俱灰。說點什麼乾點什麼唯唯諾諾,怕得罪這個,招惹那個。
一年之後,醜事殺陣見得多了,人也麻了,經常嘴上在煽情,其實內心一點感覺冇有,喜怒哀樂隻是適時轉換的表情。
一年半之後,就在泥潭雪地裡打滾,白射冷箭,夜草軍書。
兩年後,大小事,他基本不再諮詢文武,大家隻需要按他的王言辦事,也不再日夜焦慮被人造反殺掉全家。
三年後,四年後,已活成了一個腦子裡充斥著陰謀算計的工具人、冷血夫。
世界是運動的,人會隨閱歷、眼界、認知的變化而變。他不可能停留在前世、初來。人是環境的產物,環境需要他先是一個皇帝,那就儘力乾好這個工作。未來會變成什麼人,就看未來要經歷些什麼了。一成不變,童話。
「在其位,謀其政。」聖人一筆帶過,思考了一下,問道:「成德出師勤王,福也禍也?」
杜讓能眉毛一揚,錘了錘床榻:「軍政財富自專,何必聽皇帝的?藩鎮是肅代之際的無奈之選,必須取締。人性反覆,河北也不可不除。一旦趙人助國滅賊,朝廷欠了人情,使能中興,他年如何復趙?無論用什麼計,隻要涉及瓦解割據,必反。還會背上刻薄之名。昭昭史冊之上智者會看到:某年,趙人晉侯替攜,天子削其地稱兵討之。使子孫再遇巢、朱這等大盜,誰來孤忠?成德,能不用則不用。要用,就不能想著我強你亡,反而要做好使河如帶,泰山若厲的盟誓準備。把成德留給後人,若在後人手上造反,再除之。」
聖人沉默不語。良久,跳過了話題:「得報汝州反正,河南府丹書魚腹,叛軍局勢隱隱然病生腹肘。若朱溫暴死,叛軍分裂,部分轉附李克用、他鎮,與我相抗。奈何?」
朱溫活不長了,這是可以確定的。
其一死,局勢發展有三種情況。一是直接跪。二是某個子嗣上位,或大將滅朱自帝,繼續領導叛軍。這兩者,無論哪個應驗,叛軍分裂是可以肯定的,部分將領可能割據州縣,表麵投降。部分可能像孫儒、石達開那樣出走,另找根據地。部分可能西來,誠心反正。
部分可能轉附李、楊。
李克用若得到數萬乃至十萬汴軍,會發生什麼不敢保證。
這時,隻聽司徒說:「臣記起乾符年一樁舊事。時段文楚鎮大同,其將李儘忠、康君立、程懷信、李存璋等相聚曰:天下大亂,乃英雄立名取富貴之秋。李振武父子功大官高,勇聞諸軍,若輔以舉事,願可濟也。克用對曰:父在振武,俟我問之。眾曰:遲則生變,何容千裡稟命!於是囚文楚。克用不得已,遂反。」
聽到這,聖人也想起了一起五代鬨劇:效節軍把刀架在李嗣源脖子上:「俺們擁你做天子,你聽我們的,我們就聽你的。你不識好歹,就殺了你。」
司徒總結陳詞:「見微知著,武夫節操絕不可信。王從訓、紮豬這樣的人,隻是少數。李克用位兼將相,復為國舅,或許冇有篡誌。但其部眾,誰也不敢斷言。總之,設法阻止李克用在討叛中獲得更多兵馬、地盤。阻止不了,那就改策略,延緩他擴充幅員之後的造反時間,減小他擴充幅員之後的造反可能。」
聖人靜靜聽著。
「好色者,以美人醉之。愛權者,以官賄之。求名者,以名誘之。」司徒繼續分析道:「此人快意恩仇,自謂英雄,頗有俠風。最大的缺陷就是顧忌名聲和道義,不屑下流。就從這方麵入手。」
太尉著即補充:「代宗嫁齊國長公主於汾陽第六子。婚後夫妻育得一女,又嫁給時為德宗嫡孫的憲宗,即穆宗生母懿安皇後。惟今之計,先賭他願為子儀。不妨讓賢妃致書家中的時候順口提一提。若克用有意,聖人可擇一女,尚與克用長子。」
嘶,你做我嶽父,我又當你兒子嶽父?
「我與賢妃婚姻,數年來,仍有非議。而今跨輩,臣民是否會有微詞?」聖人問道。
司徒搖了搖頭,道:「懿安皇後,德宗外甥女,順宗之表妹。憲宗不但娶了,還是到郭府親迎。前者,後者,哪樣合乎禮法?禮法,目的在於維護社稷。不能,要之何用。」
關係聽起來複雜,其實簡單。懿安皇後身上有二分之一的李氏血統,其母齊國長公主是代宗次女。按輩分懿安是憲宗的表姑母,結果憲宗在爺爺的命令下跑到姑奶奶家裡把美麗的親表姑母娶回了房,還造了一堆娃…
比起這個,什麼同姓通婚,繼嫂子,不夠看。
是在下輸了。
如果和李克用各論各的,既當翁婿又當親家,聖人不是不能接受,問題他女兒都還小。最大的平原公主也才九歲,和李存勖同齡。克用長子落落去年見過一麵,半大小子了,拿誰尚?
至於說把克用冇出嫁的另一個女兒——小姨子朱邪妙薇娶給某個兒子……
他睡吾思。
小姨子和敬慎滾床單…
聖人一窒。
場麵過於混亂。
旁邊的杜狐、杜光義聽得滿臉黑線,還冇嫁人的杜黛君更是耳根子都紅了。
「此事,還需與太常卿蘇公、宗正李公從長計議。」聖人不置可否。
司徒點頭說道:「其二,征郭、李故事。授天下兵馬副元帥,中書令,他不是在打幽州麼,直接把幽州給他,製兼振武、河東、大同、幽州、昭義五鎮節度使。賜號尚父,派畫工前往太原,為他畫像淩煙閣,改封汾陽王。把郭子儀同時擔任過的職務一概移給他。」
太尉在床上翻了個身,道:「不可能打完朱溫又和他打。有免於交惡、暫緩交惡的法子,便絕無不試之理。他既求名,自謂英雄,便以退為進,把他高高捧起。派人探探口風。若願受,不管到底有冇有從汾陽之心,也算賄買些時間。若討價還價,要兼宣武、魏博、成德節度使,欲全河北之地,或固辭,則必有一戰。還需謹慎施為,一邊平叛,一邊枕戈備戰之。」
聖人一語不發,在大腦中推演著。
見狀,司徒把袖一展,介麵說:「最後一策就是且立賢妃為後。總之,平叛平叛,意在平息叛亂。而非平一叛,一人趁勢而起,復為一叛。如果打掉朱溫使我元氣重傷而諸侯不弱反強,不如不打,慢慢磨,保全實力為上。」
「另者,一定嚴加看管代王。」太尉探出頭,盯著聖人,凝重警告道:「局勢看似好轉,實則暗流湧動,各方都在算計朝廷。一旦代王被盜出長安,偷回太原,則陛下被廢為太上皇在於必定。將代王交給可以託付生死的女官、寺人。事有不諧,寧夭折而不可活,切勿婦人之仁…」
一旁的杜狐、杜黛君、杜光義聽得毛骨悚然。
從來和藹可親的父親,居然也能是個教唆聖人殺子的惡賊。
天家有親,親到可以娶了表姑母。天家也無親,無到父子不相容。
「我好好想一想。」聖人緩緩站了起來。
靠山山倒,靠水水流,隻能靠自己。做好最壞打算,或許會是獨自一個人的戰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