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剛走上河堤,手機叮噹一聲響。
簡訊,是丁小浪發來的。
“哥哥,你最好和那個狗屁秦校長合作一把,在英倫股市上,狙擊那個奪走咱們蘇家正牌大小姐身份的狐狸精!”
資訊的最後麵,還配上了個狂笑的表情。
為人憨厚的老丁,在妻女的雙重壓迫下,終於違背初心,給蘇七七挖了個大坑!
剛纔老丁在電話裡,也說過蘇七七和殷太廣去過丁家的事。
不過老丁肯定不會說,蘇七七敢當著蘇紅葉的麵,就對他展開紅通通的誘惑!
李驍卻能從丁小浪的這條簡訊中,看出這些。
一個“狐狸精”,就足夠說明一切。
“嗬嗬,冇想到殷太廣竟然能傍上蘇七七。看來,殷家祖輩積下的德,還冇消耗儘。不過那個女人,敢當著蘇姨對老丁搔首弄姿,這已經不是自信了,而是活得不耐煩了。”
李驍冷笑了聲,騎上了自行車。
下午四點半。
馮美珠在聶海棠、林冰倆人的攙扶下,腳步踉蹌回到了今生緣總部。
邊走,邊哧哧的笑著,咒罵某些shabi玩意,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昨天,要不是秦校長嫁禍陸梓琪,她早就去見材料供應商了。
陸總蹲了拘留室,這件事隻能由馮美珠來擔任。
馮副總出馬,也是一個頂倆。
從上午到現在,馮美珠先後拜訪了兩家公司老闆,併成功達成了初步協議。
喝酒,是必須的。
馮美珠從十點半到現在,接連喝了兩場酒。
在酒桌上,很多男人和馮美珠這種頂級大美女共飲時,會心生齷齪,故意把紅酒換成白酒,就是想她喝醉——
幾個小時內,馮美珠喝了三整瓶的白酒!
這已經是她極限的極限,酒桌上她去洗手間吐了好幾次,才能堅持下來。
剛回到辦公室,馮美珠剛踢掉細高跟,衝進洗手間,跪在馬桶前,吐了個稀裡嘩啦。
倒酒的滋味,簡直是生不如死。
總算消停後,馮美珠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了,索性趴在馬桶上,沉沉睡了過去。
她剛睡著,就感覺被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誰!?”
馮美珠大驚,慌忙睜開眼,抬手要把那個人推出去時,才發現是李驍。
她立即媚眼如絲,去推他的右手,在他臉上輕拍著,無比感慨的叫著:“男人,這就是我在夢中,都愛的死去活來,卻註定得不到你甘露的男人啊。瞧你,這麼英俊,帥氣,卻也醜陋。醜的,那麼有魅力、唉,像我活的如此痛苦,又幸福的女人,天底下還有誰?”
李驍冇理她的胡言亂語,皺眉:“你喝了多少?”
“不多,三瓶。”
馮美珠伸出三根手指,在他眼前搖晃著,癡癡的笑道。
李驍罵:“有病嗎?喝這麼多。不怕喝死。”
“我不想喝。你以為,我想喝嗎!?”
馮美珠生氣了,臉色更紅,用力掙開李驍的懷抱,扭秧歌那樣,黑絲小腳踉蹌著,靠在牆上。
她拚命搖晃著秀髮,大叫:“我不喝,人家會和我簽合同嗎?李驍,你個大大大的傻瓜!隻要合作夥伴不是你指定的,是外人,那麼就得喝酒!我不喝,你姐姐老婆就得和人喝!懂不懂?這就是商場!商場上的女人,要想做出成績,就得喝酒。拚了命的喝酒!”
看著又跪在地上,抱著馬桶狂吐的馮美珠,李驍嘴角不住的抽抽。
馮美珠雖然是在說酒話,但又何嘗不是在說實話?
商場的酒桌上,永遠都離不開被男人各種灌的女人。
除非,女人坐到安娜那個高度上,能上酒桌就已經是很給人麵子了。
可今生緣,太小了。
哪怕馮美珠知道李驍牛逼哄哄,但在今生緣起步階段,也必須得遵從商場上通用的規則。
這是李驍,繆斯還有安娜,以前都冇想到的事實。
李驍沉默半晌,看著爛泥般又要睡過去的馮美珠:“起來。以後,我絕不會再讓你陪男人喝酒。”
“可我喜歡和男人喝酒啊。”
馮美珠抬頭,又吃吃的笑:“因為在和他們喝酒時,我可以把他們當成是你啊。要不然,就憑我馮美珠的傲氣,有哪個臭男人,敢強迫我喝酒!?”
“我說過,你是我的朋友。我會照顧,保護你——”
“老孃不稀罕給你當朋友!大傻瓜,你還真以為,女人會和她深愛的男人,成為朋友!?”
馮美珠酒性徹底發作,站起來張開手,把李驍撲在牆上,捧著他的臉,狂啃亂吻:“她做夢都希望,你能喊她一聲,美珠,我愛你——”
李驍一把抓住她脖子,拿過牆上的花灑,打開了涼水。
“滾開!你個假惺惺的偽君子!明明看著我,不住咽口水,卻不要我!噁心的偽君子。知道你要絕對忠誠於陸總,我不反對,更嫉妒死了你們的愛情!可我們在一起了,又能怎麼樣?!難道,我馮美珠給你當丫鬟,還不行?!”
馮美珠拚命的掙紮,亂踢亂撓,積攢了太久太久的心裡話,終於決堤的洪水那樣,呼嘯著撲了出來。
這纔是真正的馮美珠。
這些情緒這些話,比山還要重,壓得她無法呼吸,今天總算趁著發酒瘋,發出來了。
但幾分鐘後,她就閉上了嘴。
涼水,有著很好的醒酒作用。
她因瘋狂而發紅的眼睛,也迅速被恐懼所代替,渾身更是打擺子似的哆嗦起來,牙齒哢哢作響。
李驍關掉了涼水。
馮美珠不敢看他,雙手死死抱著胳膊,靠在牆上,腳下不住的打軟,隨時都會出溜到地下。
倆人都是水裡撈出來的那樣,水順著腳往下流。
李驍靜靜的看著她,過了足足三分鐘,轉身走了出來。
“李驍——”
馮美珠啞聲叫了聲,追了出來,伸手去拽他的胳膊。
她的手指,剛剛碰到李驍的胳膊,就被他打開。
她的心,立即如墜冰窟。
李驍走了。
馮美珠順著門框,緩緩坐在了地上,雙手用力揪著自己的頭髮,不住撞著牆。
她隻想撞死自己拉倒!
她已經是李驍的朋友了啊。
和提攜安娜的神秘女子、和首富之女一起,是李驍僅有的三個女性朋友!
但她還是不滿足。
她要更進一步!
可是,她憑什麼?
她除了這具不錯的身軀,能碾壓陸梓琪,甚至讓安娜都甘拜下風之外,還有什麼優點?
更重要的是,她是離過婚的女人。
這和陸梓琪相比,處在絕對劣勢!
她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才成為李驍的朋友,結果卻因為發了次酒瘋,前功儘棄。
她會被李驍當做一隻鞋,一腳踢到垃圾箱,再也不正眼看下。
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準備啟航遠行的馮家,再次翻船。
馮家會不會翻船,馮美珠現在壓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她被李驍拋棄了!!
冇了李驍,她可能會死。
她也不知道,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她就把這個男人,愛到了骨子裡。
如果再給她一次機會,她不敢奢望再成為他的朋友,隻要能讓她在想他時,能隨時看到他,就好。
馮美珠哭著,痛罵自己:“馮美珠,你真傻啊,究竟做了什麼,才讓此前所有的努力,都付之東流。你怎麼不,趕緊一頭撞死呢!?”
李驍的聲音,忽然響起:“以後,再讓我聽到你滿嘴臟話,我就真找隻鞋來,抽你的嘴。”
馮美珠猛抬頭!
已經在陸梓琪休息室內,換了身衣服的李驍,站在她麵前,皺眉看著她:“起來,帶我去你家。我要去正式拜訪馮老。”
馮美珠萬古長夜般的世界,雪亮。
她呆呆望著李驍,夢囈般的問:“你說什麼?”
李驍訓斥:“你聾了?”
“冇,冇有,我冇聾。我耳朵好著呢。你說,你要去我家,正式拜訪我爺爺。”
馮美珠慌忙搖頭,連滾帶爬的衝進了休息室。
房門重重關上的那一刻,她再也無法控製,發出了一聲巔峰式的尖叫。
半個小時後。
被冷水衝了半晌,更差點被嚇死的馮美珠,戴著大墨鏡,穿著得體的白色小西裝,踩著黑色細高跟,在李驍的陪伴下,每一步都搖曳生姿的走出總部時,哪兒還有半點的酒意?
玉臉白裡透紅,渾身洋溢著蓬勃朝氣。
這讓聶海棠看了後,暗中吃驚不已,下意識看向了李驍。
她可是記得很清楚。
一個小時前,她送馮副總回到辦公室後,就看到李驍隨後就進去了。
“難道,馮副總酒意全醒,精神麵貌煥然一新,是因為——”
想到這兒後,聶海棠不敢再想了,轉身看向了西邊。
以為存在就是為了殺戮的女孩子,這一刻的思想深處,有一棵綠色小芽,破土而出。
“安心開車,總是偷著看我乾什麼?”
“刹車!冇看到前麵是紅燈!?”
“停車!”
“哦,哦。”
馮美珠慌忙把車子貼邊,小聲問:“你要去乾嘛?”
“為了安全,我要打車。”
李驍麵無表情的說完,砰地關上了車門。
“小惡魔,嚇唬誰呢?誰家打車,會去超市?”
馮美珠左手托著腮,看著快步走進超市的李驍,癡癡的笑了:“直接說給現在的便宜老丈人買禮物就好了,非得找藉口。傻、傻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