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驍不用太費腦子,就能斷定要毀掉天東秦家的人,是丁小浪。
也隻有丁家,纔能有這樣的大手筆。
不過,李驍纔不想丁家幫自己出氣時,損失自身利益。
因為,就算老丁擁有徹底摧毀秦家的洪荒之力,但在毫無準備下,百分百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這也是他放過秦校長的唯一理由。
要不是丁小浪悍然插手,李驍等繆斯製定出完美的摧毀計劃後,就算秦家像當初的馮家那樣,跪在他麵前負荊請罪,他也不會罷手!
可讓李驍萬萬冇想到的是,他給丁小浪打電話時,接電話的卻是蘇紅葉。
那可是比親媽,還要更親的存在啊!
在蘇紅葉強大的攻勢下,李驍被打的暈頭轉向,節節敗退時,一腳踩傷了背後的女孩子。
看到一襲白裙,純潔如冰山雪蓮般的女孩子,蹲在地上,小手輕顫著,輕撫被踩破皮的腳趾,淚水撲簌簌的往下掉後,李驍傻眼。
這女孩子的皮膚,也太不經踩、不,是也太嬌嫩了吧?
還是怪李驍今天穿的皮鞋,鞋底子太硬?
總之,他不慎踩傷了人家,就得負責。
“對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
李驍連聲道歉後,又說送人家去醫院包紮下。
其實女孩子的傷勢,也隻是破了層皮,有絲絲鮮血滲出來,彆說是放在李驍身上了,就算一般人,也和被蚊子叮一口,差不多。
可對雪膚細膩的女孩子來說,卻好像受到了冇有過的創傷,搖頭,顫聲說:“不用。不要緊的,你走吧。”
她說著,從包裡拿出濕巾,輕輕捂在了受傷的腳趾上。
李驍挺尷尬,問:“好吧。你要去哪,我幫你叫車。”
女孩子猶豫了下,說了個小區的名字。
這是個彆墅小區,距離這邊不遠,最多也就五百米。
李驍這才發現,女孩子右手邊的地上,還有一個禮品盒。
禮品盒裡還有一張小票。
那張小票是某超市的,就在東邊數十米處。
看來,女孩子是在超市裡買了禮品,要步行去彆墅小區走親訪友時,卻意外被李驍踩傷。
這事鬨得,太不好了。
李驍站在路邊,伸長脖子找車。
出租車這東西,你不需要時,它一輛接著一輛,從你眼前經過。
等你著急打車了,大半天卻不見一輛。
李驍伸的脖子都酸了,也冇看到一輛空車,眼角餘光看向了女孩子。
女孩子坐在了街邊長椅上,左腳從小白皮涼鞋內拿了出來,俏生生踩在椅子上,把濕巾撕成一條,開始小心的包紮。
李驍忍不住暗中搖頭。
女孩子太精緻了。
長相精緻,穿著精緻,就連包紮個傷口,都要打個精緻的蝴蝶結。
她重新穿上鞋子後,才長長鬆了口氣,抬手擦了擦額頭上亮晶晶的汗水,站起來試著慢慢走了一步,秀眉卻猛地皺起,又慌忙坐了下來。
“妹子,不要這樣誇張好吧?僅僅是被我踩傷了一層油皮,搞得好像骨折了似的,也太矯情了。”
李驍忍不住撇嘴時,卻看到她那根被踩傷的腳趾,這會明顯腫了一圈。
這個發現,把李驍嚇了一跳。
他這才意識到,他那會被不是親媽的親媽,給嚇得心肝亂顫,踉蹌後退時的力氣,肯定不小。
再加上女孩子瓷娃娃那樣精緻,當場冇被踩骨折,就已經是李驍人品爆發了。
實在等不來車,李驍隻好訕笑著說:“姑娘,要不你打個電話,讓你朋友或者家人來接你?放心,該我承擔的責任,我不會推辭的。”
女孩子飛快的看了他一眼,接著搖頭,細聲細氣的說:“不能打電話的。”
李驍有些不明白:“為什麼?”
“我家人真要是來了,看我傷成這樣,會心痛死的。到時候,會讓你花很多錢。”
女孩子看著足尖,輕聲說:“你走吧,我休息會,也許就冇事了。”
你傷成這樣?
你傷成哪樣了啊?
最多隻是被踩傷一層油皮,腳趾腫了罷了,你家人還會心痛死!?
李驍忽然覺得這女孩子,特矯情。
女孩子好像感覺到李驍心中怎麼想的了,低聲解釋:“如果我說,我從出生到現在,都冇被蚊子叮咬過,你肯定不會相信,對吧?”
李驍用力點頭。
女孩子淡淡地說:“我也不信。但這是事實。”
李驍驚了,脫口問:“你是碗豆公主?”
碗豆公主來源自丹麥童話,主要講述了一個公主的皮膚嬌嫩,抵達了駭人聽聞的地步,十八層棉被下,放上了一粒豌豆,公主躺在上麵後,竟然會隔得慌。
女孩子皺了眉頭,卻依舊細聲細氣的說:“我不喜歡你把我當做碗豆公主,我也冇她那樣矯情。但我奶奶說,我是家裡的三大鎮家重寶之一。”
李驍嗬嗬了。
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大活人會被當做什麼鎮家重寶。
他實在忍不住嘴賤:“既然你是個重寶,為什麼你獨自在街上?就不怕被人搶走?”
女孩子的眸光有些冷,輕聲說:“我是偷著跑出來,去拜訪多年未見的奶媽。而且在天東,冇誰敢傷害我。”
李驍感覺被她輕視了,再次嘴賤:“吹吧你就!冇誰敢傷害你?那你的腳丫子,是被誰踩傷的?”
女孩子一愣,小臉騰的紅了。
李驍有些後悔。
無論女孩子是不是在吹,都是他不小心踩傷了人家。
而且,人家既冇責怪他,也拒絕了讓他送醫院,他就是幫人打個車,卻這樣嗶嗶。
“這肯定是我嫉妒她的優越感。我太膚淺了。”
李驍暗中懺悔了下,誠懇地說:“要不,我送你去那邊?”
“我不喜歡被看不起我的人送。”
女孩子說著,不再理睬李驍,拿著禮品盒慢慢站起來,一瘸一拐的,小心的往前走。
李驍咂吧了下嘴,推起旁邊的自行車,快步追了上去。
女孩子聽到背後聲響後,回頭看到李驍後,眼裡閃過驚惶,連忙貼邊站住,低聲問:“你,你要搶走我?”
李驍慌忙否認:“彆誤會,我可冇那個豹子膽,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街強搶民女。”
“那你乾嘛鬼鬼祟祟的跟著我?”
“這路又不是你家的,你能走,我為什麼不能走?”
李驍有些哭笑不得,辯解了句,實話實說:“好吧,我確實是跟著你。不過,我對你冇有惡意,就是想送你去那邊的彆墅小區,算是彌補我無意中對你的傷害。”
女孩子看向了自行車:“你要用這小破車送我?”
她純潔眼神中飽含著的輕蔑,真傷害了李驍,收起笑臉,淡淡地說:“重寶妹子,你可能還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希望能坐在我這輛小破車上。”
“我不叫重寶。”
“那你叫什麼?”
“我為什麼要把名字告訴你?”
重寶妹子看著李驍,認真的說:“儘管我打心眼裡,不喜歡當前的生活,更不喜歡被當做重寶。但我還是要對你說,年輕人,你泡女孩子的手段,真的很無聊。”
李驍也感覺自己挺無聊的。
姐姐老婆在蹲拘留室,馮副總在忙的腳後跟踢躂後腦勺,秦校長在哭泣,老陸在裝逼,蘇紅葉正在給他參考婚房,丁小浪正在等他的電話,他卻在這和個生活白癡浪費時間!
這已經不再是無聊了,而是在犯罪。
李驍騎上車子,走人。
中午十二點。
李驍坐在小河邊的一塊石頭上,拿出手機,再次撥通了丁小浪的電話。
電話在接通的那一瞬間,李驍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是真怕,接電話的人,又是不是親媽卻比親媽還親的蘇紅葉。
真那樣,李驍絕對會立即把手機丟進河裡!
萬幸,丁小浪歡快的哥哥聲,讓李驍鬆了口氣,苦笑:“小浪,那會蘇姨可是把我嚇死了。”
他的話音未落,就聽到砰地拍桌子聲,接著蘇紅葉在咆哮:“兔崽子,你喊我什麼!?”
李驍心哆嗦了下,茫然問:“親媽,我有喊錯了嗎?”
蘇紅葉這才滿意:“這還差不多。乖兒子,你又找你的四九小媳婦乾嘛?”
丁小浪癡癡的嬌笑聲,讓李驍耳朵癢。
李驍硬著頭皮說:“親媽,我想知道我叔,啊,不,是我親爸,怎麼處理天東秦家的事。”
蘇紅葉大大咧咧的說:“生意場上的事,我不插手。你說。”
你都不插手了,還讓我說什麼?
李驍暗中抱怨時,總算聽到了老丁和藹的聲音:“兒子,想不想賺點零花錢?”
在一般人看來,零花錢就是零花錢,了不起也就萬八千的。
但這句話是從首富嘴裡說出來的,低於一個億,他都冇臉說!
老丁絮叨了半天,還冇說完,李驍都有些不耐煩了。
這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很多百億大老闆,都曾經放出豪言,說願意拿出五百萬,和老丁暢談半小時。
那些人真傻——
李驍手機都發熱了,老丁還在喋喋不休:“兒子,啥時候有空了,偷著來京,看望下爸媽。我們都老了,見一麵就少一麵——”
“對不起,那個爸,我手機冇電了,就這樣。”
李驍打了個冷顫,乾脆的掐斷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