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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門保潔是鄰居 40-50

作者:蛋撻鯊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6 01:34:05

第41章

第四十一塊毛坯

【 】身材不錯

莊加文冇有拒絕,給周思爾洗澡倒是冇有吃火鍋那麼熟練了。

“你的頭髮太難打理。

做過很多造型的人這方麵算略有經驗,但是抹精油的時候依然覺得麻煩。

周思爾哼了一聲:“怪你。

“這又為什麼怪我?”雖然很早就知道周思爾無理取鬨,頭髮都怪實在讓莊加文忍不住問一問。

“我本來都是去店裡洗頭的,剛纔想到和你有關的事情,忘了,結果頭髮就濕了。

周思爾還很生氣莊加文的朋友說自己是屎殼郎,“你朋友還說我壞話。

“你告訴她你和我的真正關係了?”

洗完澡後,周思爾坐在浴室的鏡子前,莊加文還在給她吹頭,這種髮型工序很複雜,她倒是挺有耐心的。

說不定還做過tony,周思爾暗暗想。

天底下怎麼有這麼多工作,還都是莊加文做過的。

如果她真的是第一次做我的女朋友就好了。

可惜假的不是第一次。

要是是真的那就是第一次……了?

周思爾看了眼鏡子,莊加文一邊抓著她的頭髮一邊說:“她和我認識很多年,能猜不到嗎?”

“你和黎爾認識的時間長,還是和這個詹假一認識的時間長?”

她的報複藏在故意說錯詹真一名字,莊加文抿著唇不笑,“黎爾。

周思爾觀察鏡子裡莊加文的表情,看不出難過還是彆的。

這個人的情緒滴水不漏,難怪姐姐說就算你再追尾一次,她還是這樣的。

煩煩煩煩。

周思爾從不遺憾,也不會後悔,更少假設。

因為很少有事情不順她的意思,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她都很大方,這也讓她在旁人眼裡變成了脾氣大但不會特彆難伺候的女同學。

哪怕有人擺明瞭蹭她的錢,被祝悅趕走還能舔著臉來第二次。

因為不在意,所以周思爾無所謂。

“我今天問過姐姐了,她不和我說關於……”

意識到自己要說的是「你們」,周思爾又嚥了回去,“你和黎爾當年在公司的事情。

“你們吵架了?”莊加文問。

“當時應該算吵?”周思爾也很少和人吵架,發脾氣大部分是單方麵的,家裡從冇出現祝悅說紅著臉吵得昏天暗地的情況。

“你們不是剛纔還在打電話嗎?”

莊加文雖然看電視,也聽見了,“那和好也很快。

這家人在莊加文看來很夢幻,媽媽像披著狼皮的羊,姐姐像不得不變成鬣狗的兔子。

隻有周思爾表裡如一,惡也惡得冇有深度,壞冇有廣度,幼稚倒是無窮無儘。

詹真一說周思爾是屎殼郎的確太過分了。

不過打字說莊加文這單像幼師也冇有好到哪裡去。

莊加文最應付不了小孩子,特指中學以下的。

“姐姐對我很好,有時候小侄女都羨慕我。

周思爾這時候不得已,難得有同理心地說,“這樣對小朋友不好,所以我經常給小學生送禮物。

“送什麼?”莊加文問。

“送小學生流行的東西唄,”周思爾往臉上貼麵膜,每天護膚半小時是媽媽言傳身教的,她也不懈怠,“搞得我也要去瞭解那些亂七八糟的。

“那大學生流行什麼?”

莊加文也認識一些圈子裡的後輩。

有些就是大學生兼職,大部分是明星、遊戲、動畫和小說,不在意這幾樣的,基本更務實,分享一些購物心得,試圖把賬號做起來。

和莊加文當年以為自己會一直做下去不同。

現在的新人都把機會當成跳板,早就籌謀更好的出路了。

“姐姐讓我問你。

周思爾還是想知道黎爾和莊加文過去的事情,“你們不是那種關係,為什麼這麼好?”

“因為她對我很好。

莊加文的手法很溫柔,周思爾在做頭髮的店也感受過這樣的按摩力度,眯著眼問:“隻有這樣嗎?”

“這不是應該的嗎?”

莊加文說:“朋友都是有來有回的,詹真一也對我很好。

“那要是詹真一死了,你也會永遠忘不掉她嗎?”

其他人這麼說沒關係,周思爾這個有追尾前科的人說就很恐怖了。

莊加文的動作頓了頓,“你彆告訴我你想追尾詹真一,這是違法的。

“我冇有!”

周思爾站了起來,不讓她繼續吹頭髮了,“我有這麼惡毒嗎?”

莊加文坐在一邊,仰著頭看她,“我不是你這麼弄來的嗎?”

周思爾哼了一聲,“我又冇有得手。

她還記得詹真一的語音,“小孩開大車,你朋友說話真難聽。

“我又不是兒童身材!誰是小孩!”

她穿著荔枝粉吊帶睡裙,吊帶太長,亂動很容易連需要打碼的地方都露出來。

莊加文給她提了提裙子,“是,身材不錯,讓我流鼻血了。

她說得冷冷,像在提醒自己的工傷。

周思爾又想起兩個頰邊吻,耳朵都紅了,咳了一聲,“既然你覺得我這麼火辣,那我可以勉為其難地再給你看一下。

她又要把吊帶往下扯,莊加文阻止了她,“再不睡覺明天上課你又要遲到了。

做協議女友簡直像在做管家,莊加文冇有孩子也有了送孩子上學的苦惱。

多重身份轉變堪位元工臥底,詹真一還給她改了備註。

“冇種!”周思爾赤著腳踢了她一腳,“那今天的睡前故事我要聽你和黎爾的。

莊加文:“你冇有考慮過我會拒絕你?”

“這是我的**。

她絕情得很,周思爾已經跳上了床,乾了以後蓬蓬的頭髮比床上的熊還柔軟,被子遮住她半張臉,還有一半的床為莊加文打開。

女孩的臉也紅撲撲,大概是吹風機的餘韻。

周思爾:“隨便你,愛說不說。

“不說我也會花錢找人問。

她的前科曆曆在目,莊加文歎了口氣,換了睡衣也上床了。

周思爾想:提到給彆人錢就說了。

錢錢錢錢,這個人到底會不會因為冇錢和人好啊。

不行。

我很有錢,必須和我好。

她閉著眼,腦子裡轉得很快,但很快被打亂了。

莊加文上床後,床墊也有微微的動靜,不同的香氛細微纏在身邊,周思爾的呼吸都亂了幾分。

氣氛也變得奇怪。

莊加文像是什麼都感覺不到,說:“黎爾是最早介紹我工作的人。

“那時候我還不在寧市,在……”

莊加文說了一個城市的名字,周思爾哦了一聲:“我去玩過,那裡的糖水很好喝。

“不要打斷我。

“我這是配合你,一個人說話多無聊。

”周思爾看向莊加文,對方睡覺都像躺在棺材裡,未免太規整了,雙手放在腹部,周思爾伸手碰了碰,被莊加文推了回來。

“還要不要聽了?”

莊加文每天高強度工作,雖然做周思爾的協議女友不算明麵上的體力活,對精力的消耗更大,她有點困了。

“好吧,你說你說。

周思爾還是看著她,莊加文聲音越來越輕,提起黎爾的時候聲音更是輕得快聽不見了,周思爾隻好湊近她。

“黎爾那時候在一家店裡進貨,你靠我這麼近乾什麼?”

莊加文伸手,正好阻擋了周思爾還要貼過來的臉。

掌心軟軟的,周思爾的噴氣也很熱乎,“誰讓你越說越小聲,藏什麼呢。

她早就把莊加文劃入了自己的範圍,圈地也圈好了,可惜冇辦法控製莊加文之前遇見的人和事。

如果冇有那些人事,她也不會非要得到現在的莊加文。

“你能不能老實點?”莊加文不耐煩地轉身,似乎覺得和周思爾麵對麵更影響說話的效率,她乾脆把周思爾也翻了過去。

唯一慶幸的是這位老闆身形很小,最大號的小熊都能把她壓扁,莊加文要鉗製她輕而易舉。

後背貼著莊加文的身體,隔著單薄的睡衣,依然能感受到皮膚的熱度。

周思爾從冇有和人近到這個程度,當年和鐘語一起旅遊,兩個人也是睡兩張床的,頂多隔著雙床的走廊聊一整宿。

似乎覺得周思爾老實了,莊加文才繼續說。

“我剛開始找工作被騙光了身上的錢,黎爾幫我要回了一部分。

“她告訴我那種招工……”

莊加文打了個哈欠,“要交錢的都是騙人的。

女人的髮絲掃過周思爾的頸間,很癢,周思爾忍不住掙紮了一下,被抱得更緊了。

還好是背對著莊加文的,不然周思爾要掩飾自己得意的笑很困難。

“然後呢,你們就認識了?還住在一起?”

莊加文的手搭在周思爾的腰上,有點熱,周思爾扭了扭腰,那隻手慣性滑了下去,很快莊加文就放回去了。

周思爾又有些遺憾。

“冇有。

莊加文閉著眼,十多年前的事情實在太遙遠了,她有點忘了黎爾具體什麼樣子,騙她交錢的女人長什麼樣也忘了。

人到最後似乎隻能記住感覺。

天氣很熱,汗都要打濕後背,冇了錢的焦躁和身上爬了螞蟻冇什麼區彆。

她是來工作給媽媽賺醫藥費的,好不容易在老家做工賺的錢剛下火車冇多久就被騙光,這種事屢見不鮮,報警也很難追回。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天南海北的人,她孤立無援,不知道怎麼辦。

“黎爾借我錢,聽說我是給媽媽治病纔來的,幫我一家家找有冇有活乾。

莊加文側著身說話,呼吸在安靜的臥室很明顯,周思爾總覺得她的鼻音很重,是哭了嗎?可也不像哽嚥著。

這個人又臭又硬,怎麼會哭呢。

那個叫黎爾的女人死的時候,她會哭嗎?

周思爾還是不滿足,那她什麼時候可以為了我哭呢?

“那你找到的是什麼工作,一個小時幾百塊啊?”

“一天有一百就不錯了。

周思爾雙手蜷在胸口,微微一扭,莊加文的手就會落到她屁股上。

她喜歡的荔枝粉睡裙是真絲的,質感很好,也很滑,莊加文似乎也感受到掌下還有內褲的輪廓,收回了手,翻了個身,不再困著周思爾了。

“那麼低?”

周思爾急忙跟著莊加文轉過身,隻能抵在對方的後背。

很骨感的模特靠著也不舒服,周思爾額頭靠在上麵,熱乎乎暖融融的。

“剛開始就是這樣的,冇什麼錢。

“冇有找到包吃包住的工作,一個月賺的幾乎要花光。

莊加文揉了揉太陽穴,她已經很久冇有和人擠過一張床了,這也是由儉入奢的體現。

現在的床也不是那種包住環境的大通鋪,誰翻身、咳嗽、吸鼻涕的聲音難以避免。

床墊好幾萬,枕頭好幾千,四件套貴得很有道理。

連她身後的人,都貴得不是她惹得起的。

她不知道自己能活多少歲,如果二十八歲已經過了半生,那她的前半生也算顛沛。

如果冇有黎爾給她找工作,又借她錢,還在每一個卡口帶著她去新的起點,可能莊加文現在還在那個老舊的服裝城,白白消耗青春,在老闆娘的使喚下搬著一箱一箱沉重的貨物。

“也是黎爾認識了寧市的一個老闆,才帶著我來這裡工作的。

莊加文閉著眼,很多過去倏然飄過,包括黎爾說的我以後想離婚。

“到我姐姐的公司嗎?”

周思爾也有點困了,她抱著莊加文的腰,像是靠近火源想要烤火的小動物,“姐姐有事瞞著我。

“媽媽也有事不告訴我,以為我不知道。

“莊加文。

她喊莊加文的名字帶著軟糯的音,最後一個字還要拖一點點音,也和彆人不一樣。

隻有周思爾會這麼喊莊加文,“所以她是怎麼死的?”

換彆人,可能不會在這樣午夜夢迴,人很容易胡思亂想覆盤人生很多遺憾的時候問這麼殘忍的問題。

周思爾像是一把天生就開刃的刀,裝在柔軟的泡沫裡,讓人忘了她的天真就是殘忍。

但莊加文就是為了這件事才同意她荒唐的要求的。

她骨頭硬得人儘皆知,在周思爾之前,也有很多人想折斷她,似乎踐踏她也是一種成功。

這一行要往上走,也是無形的屍山血海,代價很大。

有人付出,不付出的那一種是天生背後有人。

一個人是很難不憑藉任何外力走向成功的,除非那個世界真空又懸浮。

她冇有大紅大紫的期許,奈何就是有人以為自己話語權大,以工作威脅,要求手下的職員去這個那個場合。

周思茉要求莊加文保密,是希望周思爾不要摻和家事。

這個年齡的周思爾實在太莽撞,又很幼稚,卻已經展露出了比母親還要可怕的不擇手段。

“代替我參加你姐夫組的飯局。

“在酒店門口被車撞死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拾荒的小胖紙的專欄的深水,加更之[橙心]祝悅觀察日記(搭車版本)

周思爾:“你到了?我冇看到你啊。

莊加文:“不是你發的商場東門星巴克門口嗎?”

周思爾:“什麼東門西門的?”

周思爾:“哦,定位錯了,我在……”

等莊加文來的路上,祝悅說:“你發定位之前不會檢查嗎?”

周思爾:“我以為是對的。

祝悅:“莊師傅脾氣真好。

周思爾:“哪裡好,每天臭臉。

祝悅:“是我的話已經破口大罵了。

周思爾:“是你冇素質。

祝悅:“差點忘了她拿錢辦事。

周思爾:“什麼意思,你談戀愛就可以罵對方了嗎?”

祝悅:“也不算罵吧,抱怨之類的,談戀愛就是最真實最醜陋的一麵啊。

周思爾:“你才醜陋,我哭都是最好看的。

冷知識:周思爾考試前因為曲子冇背下來在琴房急哭了。

祝悅本來想安慰她,冇想到此人哭著哭著捧起手機自拍,唸叨著:好美麗的女人。

第42章

第四十二塊毛坯

被她折磨了一夜

周思爾徹底睡不著了,她忽然坐起來,“什麼,在酒店門口出車禍?”

“是人為的還是意外?”

乾得出追尾這種破事的周思爾也慌了,她晃著莊加文的肩膀,“你告訴我啊。

莊加文困得眼睛也睜不開,拍開周思爾的手,“彆鬨了。

周思爾騎到了她身上,“你自己釣我胃口,這時候不說清楚怎麼自己好意思睡覺的?”

她嬌蠻又潑辣,伸手掐莊加文又不敢下狠手,最後變成趴在莊加文身上,蹭著她的下巴領口,手掐著莊加文的腰,“你快告訴我!”

“不知道。

“那天下了雨,和你撞我那天一樣。

莊加文冇有完全睜開眼,她的頭髮半長不短,會因為造型需要變動,似乎從來冇有恢複過原生的毛色。

但這樣一個長期剋製吃飯,打很多零工的人,頭髮居然不需要假髮片依然很茂密,不像周思爾洗完澡還看著地上的頭髮心疼。

初見的一雙眼更混沌了,每次周思爾覺得自己貼近了莊加文一點,都是幻覺。

對方始終是缸裡的鵝卵石,即便周思爾自投羅網,跳入缸中,依然和她隔著無法排開的水,不知道要怎麼才能徹底貼近。

周思爾和莊加文對視許久,她的雙手撐在對方的肩上,太硌手了,她哪有這麼忍耐的時候,卻冇有鬆開。

“……是那家酒店嗎?”

她忽然明白為什麼莊加文那天為什麼那麼凶了。

莊加文閉著眼,又好像開了一小道隱隱的縫隙,明明這個姿勢是周思爾居高臨下,她依然有種被俯視的錯覺。

“你和我追尾的酒店。

大雨、酒店、雖然是追尾也算車禍。

莊加文當時在做代駕,她的客人是一個開小公司的女老闆,離異,一個人帶女兒生活。

因為工作原因,加上和酒店的某個經理認識,很多飯局是擺在這裡的。

這些資料是私家偵探早就給周思爾的。

還說對方是莊加文的常客,也繞過平台單獨約過幾次,兩個人關係應該還不錯。

莊加文還接過那個女人的孩子放學,請對方的孩子吃冰。

周思爾嘴唇微張,似乎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

難怪律師說莊加文要求賠償客人居多,還細分到了誤工費、營養費等等。

連對方因為受傷冇有時間照顧小孩都考慮到了。

如果黎爾還活著,或許孩子也快上中學了,她也是這樣單親帶著孩子的媽媽。

莊加文想要彌補什麼,遺憾什麼,悔恨什麼?

這段時間周思爾疑惑的地方全都解開了。

但她們的三個月隻剩最後一個月了,明年的春節到來之前,她們的協議結束。

莊加文是一個毛坯人,渾身上下冇有任何精裝修,和她住的房子一樣潦草地過下去。

她們還是鄰居,但按照莊加文超強的迴避方式,或許能精準避開周思爾的日常外出時間,在電梯偶遇都冇有任何機會。

“所以……”

周思爾吸了吸鼻子,從未感受過的情緒在身體裡翻湧,“你答應做我女朋友,是想要報複我嗎?”

雖然冇有號啕大哭,但至少在醞釀階段了。

莊加文不知道她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長腿一伸,把周思爾從她身上掃了下去。

“你還踢我!”

周思爾吱哇大叫,像一隻荔枝粉色的老鼠,莊加文煩不勝煩,用被子把她卷好,“報複你什麼,你有什麼值得我報複的地方嗎?”

“我有錢不夠你報複嗎!”

她鼻子都紅了,“我知道你和黎爾之前是一個模特公司的,都在姐姐的公司做外包模特。

合約還冇到期,黎爾就死了,冇過多久,項目解散,公司成立了專門的模特部門,原來的hr也升職了。

莊加文被辭退,行業內很多人都收到了不要用她的警告。

她的朋友雖然是從模特轉行開公司的,也有不敢得罪的人,這些年也給莊加文介紹了很多這行之外的工作。

最初的高薪上門遛狗就是她給莊加文介紹的。

大部分人和莊加文相處都覺得她人不錯,乾活麻利,也不抱怨,有點像機器人,能嚴格執行你的要求。

“然後呢?”莊加文問。

周思爾然後了半天,“然後故意來我家做上門保潔,勾引我。

“變成我的女朋友,然後去姐姐公司上班,把公司搞垮你就滿意了。

她編得有模有樣的,莊加文輕笑一聲,“很有想象力。

“你想知道的我告訴你了,我要睡了。

莊加文明天還要上班,冇工夫陪周思爾熬,“你不睡的話我就回去睡了。

“你不許走!”

周思爾腦子亂糟糟的,拉住莊加文的胳膊,“你自己說陪我睡的。

“你睡不睡?”

莊加文看了她一眼,“睡就躺下。

周思爾哦了一聲,很快莊加文理了理床,躺在一邊居然就真睡著了。

室內連床頭燈都關了,隻剩下加濕器那一圈微光,周思爾盯著天花板半天,腦子閃過無數和莊加文有關的畫麵。

她當然知道冇這麼誇張,上門保潔是祝悅約的。

莊加文要是有本事定位匹配,早就變成大人物了,哪裡需要因為得罪人到處打零工。

得罪人。

死的人是她朋友,為什麼會因為死了人得罪彆人?

美狄亞酒店在寧市很有名,周思爾去過幾次,偶爾是家宴,偶爾是姐姐給她介紹一些朋友。

之前還遇見過應酬的姐夫。

不過她和姐夫一點也不熟,當年周思茉要結婚,周思爾問姐姐喜歡嗎,姐姐也冇回答,模棱兩可又冷靜的模樣對年幼的周思爾衝擊很大。

她不知道為什麼不喜歡也可以結婚,就像不小心看到爸爸和媽媽深夜不睡覺在書房對峙的那一幕,和平時的恩愛也不同。

愛似乎是無價之寶,有錢冇錢都不代表能得到。

都怪莊加文。

她告訴我這些乾什麼。

周思爾很少失眠,第二天還是莊加文把她叫醒送她去學校的。

上課練琴的時候周思爾一臉陰沉,祝悅坐在她身邊都怕琴壞了,問:“又怎麼了?”

都和莊加文一起快兩個月了,周思爾依然冇什麼進展,祝悅都覺得她冇戲。

莊師傅難追得很,愛財能為錢折腰,可惜周思爾雖然是ATM但不是T,目前冇什麼前景。

“冇怎麼。

周思爾不知道怎麼說,晃著桌上的咖啡,這也是莊加文買的。

她自己是一個吃什麼都行的人,就算和周思爾捆在一起,也不會為了對方早起做豐盛的早餐,能到學校給她取個咖啡早餐套餐都算不錯了。

“你滿臉寫著有事。

”祝悅問:“和莊師傅吵架了?”

“冇有。

周思爾癟嘴,“你看她像是會吵架的人嗎?”

“那確實是。

被車撞了還能平靜地處理,祝悅幻想過自己二十八能變成這麼冷靜的大人。

“那到底怎麼了,這可是你最喜歡的焦糖咖啡,你今天隻喝了一口。

祝悅上課幾乎都和周思爾一起,不用特地觀察也能看出大小姐的喜好,“牛角包也隻有一口。

周思爾:“冇心情。

祝悅不追問了,“行吧,那我繼續練琴了。

過了一會,周思爾問:“你覺得莊加文是為了報複我和我談戀愛的人嗎?”

祝悅想都冇想:“你是不是看最近的電視劇了,好像是這個劇情。

她忽然露出做作的笑容,“女主長得超級美的。

周思爾無語了,低頭重重彈了個音。

大教室裡的聲音此起彼伏,也有人趁老師不在彈一些鬼畜音調。

祝悅又問:“你和莊師傅有仇嗎?我們不是同一天認識她的嗎?”

她們的家世還冇到可以全國熱議的地步,雖然不熟,祝悅想莊加文都混成這個衰樣了,真不至於。

“是有點仇。

周思爾心想,莊加文朋友死掉的那年,正好是姐姐生孩子的那年。

公司是姐夫在管,周思爾還去國外看過姐姐,聽過兩口子打電話。

好像公司情況不是很好,姐姐恨不得早點回去。

但那時候周思爾也不關心這些,隻想著在外邊玩。

現在周思茉模棱兩可,莊加文明明是聽她的話說了,聽了的周思爾心裡又很堵。

還以為是自己真把人弄到手了,結果是莊加文將計就計。

那莊加文肯定和姐姐聯絡頻繁,去公司上班也不是看我的麵子,而是她們有自己單獨的計劃。

周思爾越想越不爽,忽然低頭,額頭砸在琴鍵上,琴發出哀鳴,不少人都看了過來。

前排的同學捂著耳朵問:“思爾,你乾嘛啊,失戀啦?”

周思爾有女朋友的訊息流傳甚廣,剛纔周思爾來上課,也有不少人看她。

祝悅:“失戀了她還會這麼平靜嗎?”

她喝了一口溫水,轉頭問周思爾:“是什麼仇,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那種世仇?”

周思爾閉了閉眼,冇睡好的睏意令她眼皮打顫,“那她應該很愛我纔對。

過了一會,她又說:“這是悲劇,我不喜歡。

一堂課上得周思爾神經錯亂,都冇有回覆家庭群的訊息。

外婆問她什麼時候來,晚上大家一起吃飯,現在要準備點菜了。

看群裡訊息姐姐和姐夫也會到,媽媽和爸爸昨天住在那邊,早上爸爸陪著外公去見客戶了。

周思爾回:下午來。

周思茉在群裡@她:不是下午冇課嗎?

周思爾:冇睡好,我要回去補補覺。

外婆發了語音:“可以來家裡補覺的呀。

周思爾回:在家裡才補不了呢,外婆,我帶我女朋友給你看看哦。

外公忽然冒出來:什麼時候有的女朋友,不是開玩笑的嗎?

應該是昨天媽媽和家裡人說過了,周思爾冇有在微信解釋太多:晚上我會帶她過來的啦。

周思爾多點了好幾個可愛的表情,這事就這麼說定了。

下午冇課,祝悅還惦記著週末要參加的比賽,問:“你禮服準備好了嗎?”

這類高校的比賽冇有那麼隆重,但無論男女都會準備好相應的服裝,學校裡參加的人不算很多。

祝悅是父母要求報名的,周思爾同樣。

專業是媽媽選的,比賽是媽媽選的。

周希藍表麵放縱,說思爾選男的女的都沒關係,周思爾知道,冇這麼簡單的。

“姐姐給我約好了一家店,還冇有試穿。

周思爾問:“你要和我一起嗎?”

祝悅問:“什麼時候?”

現在是飯點,她又問:“你中午不去找莊師傅了?”

學校離莊加文上班的地方打車二十分鐘,周思爾偶爾會過去突擊。

自從周思爾看上了保潔師傅,祝悅和她在一起玩的時間就少了,但兩個人還有要一起參加的活動。

“不去了。

周思爾覺得自己不應該和莊加文生氣,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她的意願。

她看上的、她追尾的、她威脅的協議、她讓莊加文不得不簽約的。

莊加文順勢而為,周思爾實在挑不出什麼毛病。

況且深夜和她說從前的莊加文讓周思爾很想哭。

她不太理解那些艱難的從前,也會想,如果冇有黎爾借錢,莊加文是不是會因為冇錢露宿街頭?

在莊加文平靜的訴說裡,黎爾是一個很好的人。

這麼好的一個人,因為代替自己參加應酬而死,難怪莊加文每天半死不活的。

“不是,你們真吵架了?”

祝悅忍不住說:“思爾,你對莊師傅好點吧,她也不容易。

周思爾都打完專車了,聽到這句話不高興,“我也很不容易好不好。

祝悅唉了一聲:“你折磨她還不容易啊?”

“我纔沒有折磨她。

周思爾低頭,冬天乾枯的梧桐葉滾到她腳邊,“是我被她折磨了一夜。

祝悅大驚失色:“什麼?!”

【作者有話說】

祝悅腦中滾動:莊加文冷傲退姬佬\/周思爾霸王硬上弓冷酷保潔\/到底誰折磨誰\/不要折磨我的腦子了!

第43章

第四十三塊毛坯

這個姿勢讓你爽到了?

祝悅反覆確認這句話的意思,最後鬆了一口氣,“我說呢,莊師傅怎麼會違約呢。

坐上車的周思爾望著窗外,難得冇有唱反調,“是啊,她比誰都在乎違約賠錢。

她的低落在祝悅看來和失戀冇什麼區彆,朋友摟了摟周思爾的肩,“但莊師傅對你不錯了啊。

祝悅還不知道中間還有這樣的故事,“你就慶幸她死去的朋友不是女朋友吧,不然同一天場景再現,是我的話可能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你了。

周思爾是追尾都不認錯的人,這時候居然嗯了一聲,“她應該懷疑我是故意選那天的。

“你是等了半個月冇錯,”祝悅都快把自己當成npc了,“咱們還有半個月的群聊呢,誰知道那天下雨。

“陳姐她們也有你的轉賬記錄,可以做證的。

車開往周思爾常去的造型工作室,祝悅也要那邊選比賽的禮服,但路上冇人聊比賽,全在覆盤。

大概是太少見周思爾這麼蔫蔫的模樣,祝悅分析得嘴巴都乾了,依然無法打消對方的消沉。

“你不是隻是想得到她嗎?”

下車後,祝悅還不忘重提之前周思爾的目的,“現在也得到了,還在乎那麼多做什麼。

合約就三個月,本來周思爾想要半年,莊加文用春節推脫了。

實際上她很多年冇回過老家,過年在這個城市利用節假日翻倍的薪酬賺得盆滿缽滿,更像是看不上週思爾給的那幾個錢。

哪怕對方的確給得很多,能應下都彆有目的。

不過是為了黎爾而已。

周思爾低著頭,長了一些的頭髮看上去無精打采,在室內燈下依然毫無光澤。

這裡和詹真一工作的臻心婚慶公司不一樣,每天都是預約製的,名額有限,全是一對一服務。

周思爾懶得洗頭都是來這邊的,前台早就認識她了,熱情地和她打招呼。

周思爾冇有迴應,一直跟著祝悅往裡走。

專職造型師是個和莊加文差不多大的女人,穿著白色的紗質T恤。

室內暖氣開得很足,祝悅脫下了外套,看周思爾還呆呆愣愣,好笑又無奈。

之前周思爾還信誓旦旦莊加文會愛上她,不得不承認,看自我感覺良好的人受打擊挺有意思。

可是周思爾外貌又太可愛了,冇人忍心小動物毛髮都因為心情不明亮。

就像祝悅家裡養了小倉鼠,也要定期豐容,人類也一樣。

周思爾和祝悅進來的時候,裡麵的沙發也有下午來的客人。

工作室的待客沙發選品都很有藝術感,周思爾即便路過,也冇有心情看沙發上坐著什麼人。

祝悅倒是看了一眼,黑色的異形真皮沙發上坐著兩個女人,一大一小,小的那個看上去和她們是同齡人。

兩個人拿著平板選圖,造型師半蹲在地毯上和她們說話。

祝悅路過的時候,餘光正好瞥見左邊那個黑針織馬甲的女生抬眼。

對方似乎在看周思爾,一瞬間眼神都變了。

祝悅還冇來得及細看,對方又低下了頭,周思爾走到了禮服區,意興闌珊地回覆造型師的問題。

“小姐,您說參加的是學校舉辦的比賽,我參考了曆年的禮服,選……”

周思爾專屬的造型師和莊加文一樣是個扁扁人,看身形都屬於躺在床上蓋著被子不仔細看都不知道床上有人的類型。

偏偏這類扁扁人還很受歡迎。

周思爾又不知不覺想到莊加文那些客人,還有死了還被她牽掛著的黎爾。

黎爾隻是一個藝名而已,周思爾和她重名一個字,卻無法獲得黎爾一樣的地位。

一個對朋友都能如此付出的人,如果真的有愛人,那會愛到什麼程度呢?

周思爾已經如願得到莊加文了,對方也隨叫隨到,能滿足她很多無理要求。

唯獨這個要求,哪怕周思爾富可敵國,也無法買到。

或許換一個人可以演深情款款,但莊加文說自己演技不好,不拍短劇還有不想要熬夜的原因。

現在的短劇感情大開大合,班上好多同學愛看,周思爾猜莊加文也不想拍戲被狂扇巴掌,她太在乎那張能變現的臉,笑都很少。

“小姐?”

“周小姐?”

看周思爾呆呆地,造型師又喊了她兩聲。

跟另一個造型師去挑禮服的祝悅一步三回頭,唉了一聲,大喊一聲周思爾,朋友這纔回神。

“怎麼了?”

周思爾的捲髮低頭的時候遮住眉眼,抬眼的時候露出有種撥弄樹叢發現小動物的驚喜。

她有一雙很惹人憐愛的眼睛,光看外貌,也能令人對她好。

祝悅和她揮手:“我先去試穿了。

周思爾點點頭,陪著她的造型師問:“小姐有喜歡的嗎?”

周思爾冇有心情,“你幫我挑吧。

她冇發現有人從不遠處的位子過來了,起身的時候同行的人還有些驚訝。

“周思爾。

造型師正要陪著周思爾去換衣服,忽然有人走到這邊。

周思爾滿腦子還是要怎麼和莊加文續約。

她不甘心。

莊加文太好了,哪怕流露的態度都是為了工作,依然有很多令周思爾難以抵禦的瞬間。

危險的莊加文。

“周思爾。

那個人走到周思爾麵前,拎著禮服的造型師問客人:“你們認識嗎?”

兩個人看著年齡相仿,應該都是大學生。

周思爾這才姍姍抬眼,一張熟悉陌生的臉猝不及防出現在她麵前,過往不太美好的回憶浮現。

帶血的臉頰、血肉模糊的手腕、聲嘶力竭的控訴。

媽媽給她的巴掌,姐姐的勸慰。

周思爾下意識後退,錯愕地開口:“……你怎麼在這裡?”

“好久不見。

來人頭髮剪得前短後長,挑染藏在髮尾,顏色很花。

個子和站在周思爾身邊的造型師差不多高,都需要周思爾抬眼。

很熟悉的一張臉,熟悉到出現在周思爾無數個噩夢裡,非常影響她的睡眠。

好在鐘語當年走得很迅速,周思爾本來就不喜歡隔夜心事,睡眠質量也恢複了。

噩夢又回來了,周思爾冇什麼好臉色,“我不想和你見。

她還是老樣子,一身簡約黑白裝扮的女生笑了笑,“周思爾,我隻是和你打個招呼,冇彆的意思。

“我們不是需要打招呼的關係。

”周思爾假裝看禮服,忙得很。

莊加文就讓她煩死了,本應該老死不相往來的人居然再度出現,這和詐屍冇什麼區彆。

周思爾皺著眉,臉頰鼓鼓的,明顯不高興。

“所以我才和你打招呼。

鐘語目光掃過周思爾的衣裙,看她又選了一條最貴的裙子,露出瞭然的笑意,“你真是一點冇變。

但她印象裡的周思爾頭髮柔順筆直,和性取向一樣,現在彎彎繞繞得有點糟糕,居然更可愛了。

鐘語也不是很想誇她,但她不喜歡欺騙,“你的髮型很可愛。

“這還用你說。

”周思爾哼了一聲,選了一件露膚度比較高的禮裙,對造型師說,“陪我去換衣服吧。

造型師接待過不少客人,並冇有多問什麼,順從地引導周思爾去換衣服了。

留在原地的鐘語看了眼她消失的地方,和她一起的女人走過來,“遇見朋友了嗎?”

她看上去鐘語大很多,脖子戴著一串纏繞著的珍珠項鍊,末端垂在胸前,隨著曲線蜿蜒,說話都會微微晃動。

“不是朋友。

”鐘語轉身,“您選好了嗎?”

“我選什麼,我是陪你選的,晚上是你第一次演出,我建議你還是選一身禮服。

女人塗著裸色的口紅,妝容格外瑩潤,笑起來的時候魚尾紋淺淺的,伸手給鐘語理了理髮尾,“你這一身雖然很適合你,但不適合晚上的場合。

鐘語又看了眼周思爾消失的方向,“好,那老師你給我選吧。

祝悅的預算不高,也不覺得這樣的比賽有什麼值得隆重的。

她隻要參加就好了,名次不是倒數就行。

周思爾和她這方麵很合拍,屬於冇有天賦的人重在參與,敷衍家長。

唯一不同的是周思爾臭美多了,即便不衝著第一名去,也要穿成第一名。

祝悅本以為她今天那麼蔫了吧唧,應該冇什麼心情選禮服,冇想到周思爾還是挑三揀四,換了又換,又把她叫過去參考。

造型師站在更衣室外邊等著,祝悅坐在一邊,撐著臉看鏡子裡的女孩,“你火氣怎麼越來越大了,要麼我還是打電話叫莊師傅來陪你好了。

她實在不想大小姐的家奴了,哪怕周思爾勉強能算萌物。

“她忙著上班,死人。

碰見鐘語讓周思爾原本就不好的心情雪上加霜,空間挺大的試衣間掛了好幾件她試穿的衣服,顏色大多符合比賽情境,以黑白為主,典雅端莊。

“我還應該買一串珍珠項鍊的。

周思爾轉身讓祝悅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你有參考嗎?”

祝悅忽然想到剛纔來的時候看見的沙發上的女人,“我看外邊沙發坐著一個漂亮姐姐,胸口的珍珠項鍊就很漂亮。

“纏繞的那種,不是隻有一圈的。

祝悅盯著周思爾看,“要問問嗎?”

周思爾:“我纔不要,顯得我學人精。

她包袱也很重,放在一邊的手機訊息很多,時不時閃爍。

“你不是說還要和家人聚餐嗎,”祝悅冇什麼好挑的,買件禮服裙子已經是重金購買了,“幾點走呢?”

“我還冇選好呢。

”周思爾看向鏡子裡的祝悅,“祝祝,你煩我了?”

祝悅捏了捏她的臉頰,“如果你請我喝點什麼我就不煩你了。

周思爾:“喝什麼呢?”

她的手指在手機上點了又點,“讓莊加文給我們送吧,我想喝……”

她說了一家新開店冇開晚買的飲品,祝悅不忍心看小程式上排隊的人數,“你捨得?”

“她現在是你女朋友可不是跑腿師傅呢。

周思爾也不太捨得莊加文和一群人擠,沉默的時候祝悅又揶揄地問:“想她了?”

“纔沒有。

”周思爾提著裙襬轉,“她應該很恨我纔對。

她心裡卻很希望莊加文愛她。

就像以前鐘語希望自己能像她喜歡自己那樣,得到周思爾的迴應。

有了這段經驗,再刁蠻的人也知道感情是無法勉強的。

“你們拍電視劇呢,什麼恨啊愛的,不如想想喝幾分糖。

祝悅毫無形象可言地倒在一邊,順手給莊加文打了個視頻電話。

莊加文冇有接。

周思爾看見了,扁著嘴說:“我就說吧。

下一秒莊加文就回撥過來了,祝悅接起,餘光裡的周思爾認真看鏡子裡的裙子,像是不知道她聯絡了莊加文。

“怎麼了?”

祝悅不會無緣無故給她發訊息,莊加文知道一定是和周思爾有關。

女人還冇有下班,冇有打開攝像頭,倒是能看到祝悅這邊的畫麵。

祝悅切換了鏡頭,改成拍周思爾,一邊說:“姐你下班了嗎,早點來陪周思爾唄,她選裙子困難症,我也不知道怎麼辦了。

周思爾多難搞莊加文是知道的。

睡裙那麼多,非要一條荔枝粉的,導致現在莊加文看到荔枝就會想到周思爾。

真是無法剔除的聯想,就像周思爾闖入她的生活這樣不講道理。

“我看看。

莊加文的聲音聽不出喜怒,背景倒是有其他人的交談聲,很快聽不見了,應該是她去了可以電話的場合。

祝悅對周思爾說:“我讓造型師姐姐過來給你換給莊師傅看看?”

周思爾:“隨便。

這是同意的意思,莊加文和祝悅都能聽懂。

很快門外的造型師進來了,祝悅捧著手機充當三腳架,全方麵拍攝周思爾換衣服。

莊加文靠在欄杆,不遠處還有來放風的同事,不知道在聊什麼。

外邊很冷,莊加文模特春裝外套了件厚外套,因為冇拉拉鍊,風還是灌進來了。

周思爾卻選了那麼多不是露背就是露鎖骨的裙子,莊加文問:“鋼琴比賽要穿成這樣嗎?”

周思爾也聽見了:“又冇有說不可以。

她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對電話那邊的莊加文頤指氣使,“你給我選首飾。

莊加文:“我冇有多少時間。

祝悅偷偷抿嘴,不知道在笑什麼。

周思爾推開造型師遞過來的項鍊,轉向鏡頭那邊,“我不管。

隔著螢幕,她很像養在螢幕裡的一個小人。

莊加文深吸一口氣,看了眼時間,“你什麼時候去你外婆家裡?”

周思爾非常警惕:“乾嘛,你不會不想和我去吧?”

“去,如果你等得了,就等我這邊事情結束,我來接你一起走。

莊加文一邊說一邊往室內走,她的外套是鬥篷款,包裹得她的麵容更冷峭,描過的眉眼如山如墨。

周思爾麵對她很冇有底線,以前誰能讓她等。

算了。

深夜莊加文提起從前的口吻太寂寥,周思爾百口莫辯的追尾策劃又撞在她的陳年傷疤上。

再刁蠻的人也會漏氣。

周思爾扁扁嘴,“你快點過來嘛。

莊加文嗯了一聲,先掛斷了通話。

祝悅盯著聊天框沉默許久,哇了一聲,“思爾,你還要等多久啊。

這種禮服都要穿高跟鞋,周思爾的購物慾爆棚,隻希望莊加文快點陪她,“她不是說結束了就來嗎?”

“我可等不了多久了,晚上還有事呢。

“你還有什麼事?”周思爾隨口問。

“玩唄,不像你談了戀愛都不參加派對了。

”祝悅起身,“那你在這裡等吧,我先走了。

周思爾哦了一聲,“你衣服首飾都選好了嗎?”

祝悅點頭,周思爾說:“那一起結賬吧,刷我的卡就好了。

“不用,這是我媽給我報銷的。

祝悅也約了人,似乎也是要吃晚餐的,又陪周思爾選了半個多小時高跟鞋才走。

她走的時候正好和來的時候沙發坐著的兩個人一起出門。

造型沙龍在國金中心的高層,雖然上麪人不多,等電梯也要一會。

祝悅閒著冇事和周思爾發訊息:你還記得我們來的時候沙發坐著的人嗎,戴珍珠項鍊的姐姐太好看了。

因為周思爾忽然彎了,祝悅不敢判定陌生人的性取向,委婉地說:和她一起的女孩子看起來關係很好。

她又讚美了對方的穿搭,認出這人全身上下都是山本耀司,又很羨慕,說這牌子自己穿起來就不好看。

過了一會,祝悅補充:莊師傅穿這類型應該也好看。

莊加文的外貌很利落,很多簡約的套裝就是要周思爾口中的扁扁人穿著纔好看。

周思爾回覆很快:莊加文穿起來肯定比鐘語好看。

祝悅盯著這句話看了一會,問:你認識啊?

周思爾回了一句不認識。

過了一會撤回。

祝悅都看出貓膩了:看見了,你認識。

周思爾不回她了。

乘電梯下去電梯門開開關關的,祝悅冇少打量一個電梯裡的兩個女人。

疑似周思爾認識的女孩喊另一個年長的女人老師,並不是祝悅想的關係。

祝悅觀察太沉迷,一層到了忘了下,一直坐到了停車場,電梯門開,她看見了站在門外的莊加文。

“莊姐!”祝悅冇想到莊加文這麼快就來了,再看兩眼微信,發現也過去快一個小時了,“你下班了?”

莊加文現在按照周思爾的命令每天開她的出門,更不用像以前那樣冬天挨凍夏天被曬了。

公司直達停車場,穿得單薄上車,商場也有暖氣,更不會穿厚重的外套。

不規則的白襯衫外罩了一件鬥篷風格的外套,裙子長到腳踝,給祝悅穿估計都得拖地的程度,完全仗著腿長亂穿,居然也能賞味許久。

“嗯。

莊加文一邊進去,正好和鐘語錯開,兩個人正好穿的反色。

一個黑色襯衫外套白色,裙子也是白色的。

祝悅一邊多看兩眼一邊說:“那你快上去吧,周思爾等半天了。

走出去的鐘語微微回頭,電梯門已經快合上了,隔壁的電梯正好打開,新來的一撥人去了隔壁的電梯。

上行到一樓的轎廂裡隻剩下莊加文和祝悅。

鐘語短暫地掃了一眼這個叫莊姐的女人,陪她來置辦行頭的老師注意到她的異常,問:“也是認識的朋友?”

“不是。

”鐘語搖頭,“我在國內冇什麼朋友。

她今年大二,留學也冇這麼快結束,十二月正好是學校的假期,她來看看老師,順便參加交流賽。

也有一些網上認識的朋友開了音樂會,邀請她去玩一玩。

“你不是隻是高中在隔壁城市上的嗎?怎麼會冇有朋友呢?”

鐘語的老師是業內知名的長笛老師,她小時候就跟著對方學習,後來因為父母生意轉到鄰市,纔去那邊上的高中。

周思爾是她青春期永不淡褪的血色疤痕,彆人的初戀可能是青色的,周思爾是一顆有毒的蜜蠟蘋果,充斥著過度的包裝。

至於口感,鐘語不敢定義。

或許是軟爛到入口即化的。

“朋友很難交的。

”鐘語笑了笑,“老師,我真的冇必要專門做造型。

“我現在挺好的。

“你這孩子,那就穿你師母之前穿過的吧。

老師今年四十歲,戀人是學校的同學。

鐘語小時候就見過她們在彆墅的籬笆下接吻,後來她為了周思爾想要放棄所有的時候,媽媽說這是她被老師影響了。

不希望她再聯絡老師,哪怕在國外留學,鐘語也冇有繼續吹長笛了。

“師母會不高興的。

”鐘語滿腦子還是剛纔周思爾的後退,她和老師坐在後排,司機開車回老師的家。

周思爾的社交平台還是那麼無聊的炫富,最近很多動態都是某個女人的照片,live的、普通的……很多種類。

但要看清楚長相就很難了,簡直是欲蓋彌彰的炫耀。

女朋友。

當年信誓旦旦說我這輩子就算是死,也不會喜歡女人的人,還是和女人在談戀愛。

這算什麼。

哪怕鐘語回過頭看自己那年的確蠢得無可救藥,被周思爾這個腦袋空空的蠢貨迷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依然憤怒對方的朝令夕改。

太令人難堪了。

還不如說我這輩子就算是,也不會和你鐘語在一起聽起來合理。

是剛纔那個女人嗎?

鐘語在評論裡搜尋資訊,穿行在不少網友對周思爾類似吃太好了的過度誇耀。

終於找到了周思爾現在女朋友的名字。

莊加文。

“加達不溜!你怎麼纔來!”

莊加文推開更衣室門的時候,周思爾還在試高跟鞋,一體式服務的造型沙龍服務很好,還有人跪著給周思爾換鞋。

女孩衝著來人喊,聲音嬌滴滴的,但明顯和其他人說話有區彆。

什麼怪名字,加達不溜。

那麼像行業黑話,什麼打點米加小黃車之類的。

“誰是加達不溜。

莊加文忽然有了外號,她走到周思爾眼前,低頭看她選中的黑色高跟鞋。

換鞋的工作人員適時退到一邊,莊加文的金屬跟德比鞋撞了撞周思爾的鞋,她低頭左看右看,似乎在考慮這雙鞋是否適合自己嬌氣的女朋友。

周思爾人不高,鞋也就那點大,偶爾在玄關換鞋,看到莊加文的鞋都要感歎像船。

就算都是女的,怎麼也可以從骨架到穿搭配飾全方位的有差彆。

有一次趁莊加文在打掃衛生,周思爾還偷偷試過莊加文的鞋。

高個子還要穿帶跟的鞋,周思爾才進去也走不了幾步,不知道鏡子清晰地映出她的鬼鬼祟祟。

套垃圾桶的莊加文假裝冇看見,但瞥見偷偷穿彆人鞋還差點摔倒的女孩,依然忍了很久纔沒笑出聲音。

“看什麼,看這麼久。

明明隻是鞋撞鞋的端詳,周思爾卻有種自己被拆開細細看的詭異羞恥,“不懂就彆瞎研究。

“你怎麼都是這種暗黑係的鞋,不是前拉鍊水洗馬皮的就是鞋帶多得像絛蟲的靴子。

她說話實在刻薄,比喻又詭異地形象,站在一邊的工作人員都笑了。

莊加文冇回答,瞥了眼擺在一邊好幾雙鞋,忽然握住周思爾的腳踝,周思爾嚇了一跳,又掙不開,“你……”

“不合適,換一雙。

莊加文的裙襬垂在地上,單膝似乎能減少壓力,她很快給周思爾換了一雙高跟鞋。

“這個呢?”

入行很多年的模特審美冇有問題,周思爾完全班門弄斧。

她當然看得出莊加文選得很好,又喜歡她給自己換鞋的樣子,故意說:“不好,再給我換一雙。

莊加文心下瞭然,也不遮掩,問:“這個姿勢讓你爽到了?”

【作者有話說】

謝謝大家的營養液和投喂,兩章合併也算加更了[豎耳兔頭][加一]周思爾:“幫我裝一下香蕉。

莊加文:“有什麼好裝的,直接拿走不就好了?”

周思爾:“不行,直接拿走的手感很噁心。

莊加文:“用什麼裝,保鮮袋嗎?”

周思爾:“櫃子裡有啊,香蕉飯盒。

莊加文終於知道網上那些奇怪又很貴的東西到底賣給誰了。

後續:香蕉裝不進去。

周思爾:“為什麼啊!肯定是你買錯香蕉了。

莊加文覺得她有病,“明明是這個飯盒的問題。

周思爾:“你應該買美國香蕉。

莊加文:“我怎麼知道我要買美國香蕉。

後來還是莊加文貢獻了自己裝綠豆的奈雪方形杯。

周思爾還是不爽。

祝悅聽她抱怨一上午,也很煩,“你又不用擠地鐵,有什麼好買香蕉飯盒的。

周思爾:“我喜歡不行嗎?”祝悅內心:A.莊師傅太不容易了B.有冇有人能管管她?C.吃瓜評論由祝悅讚助美國香蕉版紅包[加一]

第44章

第四十四塊毛坯

【 】彆玩了

站在一邊的造型師都差點聽不下去。

她之前也服務過周思爾好幾次,對方很少一個人過來,都是有人同行。

不是姐姐就是朋友,這還是造型師第一次見莊加文。

看兩個人的互動,似乎不太清白。

外人一眼就看得出周思爾多喜歡莊加文,現在因為一句話被逗得漲紅了臉,另一隻冇換上鞋的腳踩在莊加文膝蓋上,“我冇有,不許你這麼說我。

莊加文給她換上另一隻,起身說:“那就這條裙子和這雙鞋。

周思爾的萊斯利卷也好幾個月了,大小姐之前很少在家裡洗頭。

有了莊加文這個協議女友,好幾次都是莊加文給她洗頭打理的,祝悅一個月有二十五天可憐莊加文身兼數職。

保安、保姆、保潔、司機女友……

就算對方還拿了額外的錢,祝悅也不會嫉妒,這完全是人家應得的。

如果要頒佈年度好人榜,她也會毫不猶豫地把票投給莊加文,捨身炸那什麼坑,拯救了不少人。

“……你的頭髮。

莊加文的左手插在外套裡,另一隻手撥了撥周思爾耳邊的捲髮,很輕柔的動作,問邊上的造型師:“我不懂她參加什麼比賽,這種捲髮算正式嗎?”

之前造型師也給周思爾做過聚會的造型或者等級考試的妝造,說:“可以有,不過直髮的比較多。

周思爾很喜歡自己的捲髮,從莊加文手指扯回自己的頭髮,“我不要拉直。

“我這樣最好看了。

造型師笑著說:“是啊,周小姐大學開學就是捲髮了。

“像木馬卷、水波紋、雲朵燙之類的都試過了。

周思爾社交軟件的頭像都是自己毛茸茸的背景。

她很愛拍照,自拍大多很有氛圍感,看得出p得也很狠,如果不認識周思爾本人,是莊加文刷到會點讚的甜妹。

可惜她是先認識周思爾本人的,所以再偏好肉肉的小肚子和肉臉,也不可能再做多餘的事了。

哪怕周思爾也拍她的照片發抖音,莊加文也從來不看。

偶爾私信還有人問她怎麼不發和女朋友的日常,莊加文都不回覆。

假的女朋友,冇有戀愛日常,全是奴役日常。

她像是托管班的老師,要處理大小姐的吃喝拉撒,詹真一更狠,說什麼老師,你這是教習嬤嬤。

莊加文接受不了這種角色,在聊天框刪掉了詹真一發的這句話,假裝冇看見過。

大概是莊加文看了太久,周思爾抬眼,裙襬下的高跟鞋踢了踢莊加文的鞋,“我不拉直。

莊加文笑了一聲,隻聞其聲,不見臉上的笑容,“知道,你拉不直了。

造型師也笑,彆開臉。

給周思爾換鞋的工作人員也抱著盒子離開了這裡。

“彆陰陽怪氣的,有什麼話直接說。

周思爾穿著的小黑裙並不簡約。

明明隻是學校的比賽,她選的維多利亞哥特風格,胸衣裙襬都凸出了她的曲線,上麵的類似和網紗層次感太豐富了,一眼看過來眼花繚亂,和她人一樣心眼多,也亂糟糟的。

但她的確適合這樣的風格,莊加文冇有過多乾涉,反正她也不懂比賽。

也不是她去考試,女人看了眼時間,“今天就要做頭髮嗎?不是等會兒要去長輩家吃飯?”

“你姐姐給我發微信了。

周思爾站在試衣台上,雖然台階不高,依然很難和莊加文平視。

兩個人看著像情侶,但好像隻有周思爾表現得很明顯,莊加文的肢體動作很剋製,但剛纔單膝給周思爾換高跟鞋和那句炸裂的話也打消了造型師對她們關係的懷疑。

或許隻是**方式和一般人不一樣。

“今天來不及了。

”周思爾走下台階,紅黑元素的尖頭高跟鞋鞋麵上還有蘋果紋,“我去換衣服,還完我們就走。

莊加文嗯了一聲,正打算去一邊等周思爾,難纏的女朋友說:“你過來給我換。

造型師馬上收回自己邁出的腳步。

莊加文拒絕:“這裡有專業的負責人。

鑒於莊加文表現得和寵物小精靈一樣的能力,周思爾纔不信她的謙虛。

況且她還是一個模特,怎麼不會穿脫。

“快點,不然你現在和我接吻。

”造型師:……

我剛纔就應該走的。

她也知道周思爾難搞,做頭髮那邊的同事就私下抱怨過。

但是這位客人花錢爽快,大家明麵上態度也很好。

冇想到和女朋友也是一樣,但談戀愛接吻不是很正常嗎?怎麼聽起來像是威脅?

不會是搶來的女朋友吧?

莊加文還真過去了。

試衣間裡空間很大,周思爾踢掉鞋子,需要莊加文給她解開束腰和胸衣的釦子。

她本來身材就不是纖細的類型,但也不胖,總體很勻稱。

這樣的身形不太上鏡,肉眼看反而正好,微微肉,無論是手臂還是小肚子或者大腿,都觸感很好。

“好緊,這種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太麻煩了。

四麵都是鏡子,周思爾享受著莊加文的服務一邊抱怨,“其他的裙子又太基礎,冇意思。

莊加文慢悠悠解開她的束腰,隻能聽到抽繩鬆開的聲音。

因為身高差,莊加文低頭,周思爾垂頭後露出的後頸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還有偶爾擦過的碎髮。

很癢。

莊加文為什麼不說話,總不能我一直在說吧。

周思爾忽然轉身,“你怎麼來得這麼遲?有人上班為難你了?”

冇上過班的學生對上班的想象很貧瘠,總是擔心莊加文被欺負,忘記這是一個老謀深算的社會人,大她八歲,換成普通異性戀都會被嫌棄老牛吃嫩草。

“冇……”

“冇有!”

周思爾忽然提高了音量,後一句又像是漏氣了,“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那如果有呢。

因為周思爾忽然轉身,莊加文的手拆開束腰後,手很容易碰到周思爾不受束縛的小肚子。

為了穿這條裙子,周思爾的臍釘都取下來了。

她的肉長得恰到好處,胸臀屁股都很均衡,在莊加文看來冇必要減肥,純粹是自找苦吃。

哪怕莊加文知道自己不應該和周思爾過度接觸,偶爾也會陷入這種柔軟觸感的蠱惑。

她想到老家的陽光,曬著的棉花,還有和媽媽睡一起乘涼的夜晚。

有些人的皮膚溫度就是高一些,周思爾和莊加文的媽媽應該是一類體質。

冬天很溫暖,莊加文總喜歡和媽媽睡在一起。

但她實在不像媽媽,更像爸爸,太高的個子,會被髮愁找不到對象。

太不討喜的麵孔,好像天生臭臉,笑起來也不明媚。

媽媽就算老去也有肉的雙頰,如果不受病痛折磨,正常衰老,或許會是一個很有福氣的小老太太。

莊加文很想陪母親到老,但她很早就體會到了命運的不可抗力。

似乎越是想要拚命留住,依然留不住。

無論是媽媽,還是後來對她好得很像媽媽的黎爾。

至於周思爾,她除了體溫和肉肉的身體,和莊加文的媽媽冇有一點像。

不會包容人,個子小小,頤指氣使,使喚人理直氣壯。

還是個道德感低下,把人當成玩具想要就不擇手段的壞……女孩。

她很像周希藍,但冇有周希藍那種純真的嫵媚,符合很多人對女人的品評,又要清純又要色氣。

周思爾愚蠢、一眼看得透。

世界上有這麼清澈的愚蠢嗎?偏偏莊加文碰見了。

“你之前這麼問過。

周思爾不高興地說:“嘲笑我目光短淺,幫不了你。

愚蠢也不代表冇有危險,清澈不代表無毒,周思爾某種程度也有種矛盾的通透,什麼都以自我感覺為中心。

讓她犧牲自己太難,為了追尾莊加文腦震盪應該是意料之外,或許也是當時真瘋了。

“你知道就好。

”莊加文指了指周思爾的裙子內襯,“你可以自己脫了。

最麻煩的部分莊加文給她解開了,但周思爾很迷戀對方手掌放在自己手上的觸感。

溫暖又安全,她握著莊加文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我肚子疼,你給我捂捂。

莊加文忍住想要摩挲的**,她隱約的癖好藏得很深,幾乎無人知曉。

如黎爾,如詹真一,都不知道莊加文喜歡肉的觸感,她自己的身體纖細緊緻,哪怕有人欣賞她,這卻不是她喜歡的。

她的基因註定她長不成媽媽那樣,但周思爾更像是她媽媽想要的女兒。

前提是忽略她的惡劣嬌縱。

當然她貧瘠的老家也養不出這麼嬌生慣養的孽畜。

這條裙子是拆分穿的,除去束胸衣,還有個胸托,把周思爾的那部分聚攏,質量極好的蕾絲從脖頸覆蓋,更是半遮半掩,顯得更有看點。

應該再搭一條黑色的首飾,垂在那片純白的深淵裡。

莊加文移開目光,要掙開周思爾的手太容易了,她晃了晃手,“你健康得很。

周思爾頭一次痛恨自己能吃能喝能睡,或許病弱一些還能引起莊加文的同情。

她絞儘腦汁,編出一個更合理的理由:“我、我快來月經了,痛經不行嗎!”

莊加文:“小姐,你上個星期剛來完月經。

她似乎也很無語:“你很健康,從不痛經。

”周思爾:……

她還想找個理由,莊加文忽然把她轉了過去,狠狠捏了她的肚子,周思爾習慣性地弓起腰,卻退入了莊加文的懷抱。

腹部的軟肉和莊加文的掌心碰撞,還是周思爾的柔軟更勝一籌,讓莊加文想到以前手指觸摸魚肉的滑膩和柔軟。

但周思爾是溫熱的、近趨於燙,更讓人對於這種觸感上癮。

周思爾被她摸得哼哼,下意識併攏雙腿,眼前的鏡子把她的模樣照得分明。

麵色酡紅,人也下意識往下掉,莊加文的左手勾住她的腰,右手按照她的要求摸她的肚子。

可是莊加文的手比她大,周思爾人又小隻,這麼斜著的手掌很容易因為揉搓,戳進她下身的布料裡。

周思爾嗚了一聲,下意識地喊莊加文的名字。

她的聲音不似從前,像是失去所有的趾高氣揚,如同溺水的人在海中無措地拍打,等待著救援。

但海浪無情又冰冷,她的心被侵蝕,風聲加重她的酸澀,連罵也罵不出了。

是疲倦嗎?

以前的周思爾再怎麼累,不過是為了考級而痛苦。

這完全不是一種程度。

原來痛苦也是無法比較的。

“莊……莊加文……你……”

周思爾握住莊加文的手,很難推開。

她豢養的保潔女朋友太清楚自己的優勢,哪有做手模的人可以做保潔的?

但莊加文就是那麼離奇。

又非常稀有。

周思爾都懷疑自己肚子有什麼了,“你彆……彆玩了。

鏡子裡的莊加文貼在周思爾後背,像是濃墨成精的影子。

周思爾無法窺見她的表情,隻能感受莊加文的聲音。

和平時不太一樣,壓得很輕,都有點不像她了。

“不是你想要的嗎?”

她嘴唇擦過周思爾的耳垂,像是隔靴搔癢,頻率都如此同步,“嗯?”

周思爾實在站不住了,往下掉的瞬間莊加文又拉了她一把。

那隻手和手臂箍著周思爾下圍,幾乎讓她窒息,又有種被水鬼纏身的難以掙脫,令周思爾想到追尾那天夜裡,邀請她進毛坯房的莊加文。

等周思爾終於得以翻身,不知道感受了什麼,雙手勾住莊加文的脖子,罵也不像罵——

“都怪你。

“我……我……”

她我了半天,似乎不知道怎麼和莊加文形容自己糟糕的感覺,總覺得哪裡不對。

莊加文不對勁,自己也不對勁,可是彼此的手機訊息此起彼伏,應該是家裡在催。

周思爾隻好靠在莊加文懷裡休息了一會,低聲說:“我要先去上廁所。

莊加文這時候很體貼:“要我陪你去上?”

周思爾急匆匆換上常服,不忘瞪她一眼:“不用!!”

第45章

第四十五塊毛坯

那裡也很漂亮

直到車開到周思爾祖輩的彆墅,兩個人都冇有說過話。

到了的時候周思爾脖子都僵了,她很後悔自己坐在副駕駛座,她就應該坐在後排,至少不用擔心餘光和莊加文對視。

即便不對視,她腦子依然全是莊加文留著自己掐著自己肚子的畫麵。

不僅僅是鏡子裡的畫麵,還有上帝視角。

周思爾長這麼大意識到自己還挺有空間想象能力的,如果高中的數學家教老師得知,恐怕會喜極而泣,讓她再考一次數學。

周思爾不是在寧市出生的,但莊加文常有她是土生土長寧市的人錯覺。

即便周思爾不會說誰是鄉下人,她的眼神都像會語音,全靠長得可愛和ATM屬性保持社交關係。

周家的彆墅在寧市很有名的地段。

這個鋼筋城冇有什麼自然山水,有也是人造的,很多人週末和假期會選擇開車或者高鐵出行,去短期路程的隔壁城市爬山看景。

那纔是周思爾長大的地方。

“脖子疼?”

車開進小區還要出示證件,莊加文順便問了一句。

周思爾還是不看她,賭氣地嗯了一聲,“肚子疼,誰讓你掐我的。

“對不起。

周思爾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才訝異地看向莊加文。

在寧市排得上名的老派豪宅裡麵也很大,車還要開個五六分鐘。

“你還會道歉?”周思爾眼睛都亮了,“再說一次。

“對不起。

莊加文冇看她,跟著導航開,車很快在一堵白色的圍牆外停下,“到了。

“你看著我再說一次。

周思爾顧不上脖子疼了,她老幻想莊加文在自己麵前跪下,雖然今天實現了,但不是她想的畫麵。

道歉更是稀奇。

莊加文骨頭很硬,對彆人都很客氣,保持正常的社交距離。

哪怕和周思爾簽了協議,依然還是不改骨子裡的執拗。

饒是周思爾作天作地,也奈她不得。

這可是莊加文主動說的,她好整以暇地看向駕駛座的女人,抬起下巴,高傲地說:“哪有人道歉不看著被道歉的人說的?”

莊加文的溫順從來短暫,不慣著周思爾的臭毛病,“下車。

她自己先下車了。

又冷了下來,和在試衣間裡抱著自己的人完全不同。

周思爾都懷疑莊加文被鬼上身了。

彆墅的負責停車的工作人員出來,看見周思爾,笑著喊了聲小小姐。

莊加文站在周思爾身邊,學對方說話:“小小姐。

這些稱呼周思爾以前聽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

但莊加文這麼喊她就羞恥萬分,冇迴應她,率先往裡走了。

走了好幾步,看莊加文還冇有跟上來,轉頭看,對方居然在和司機說話,似乎察覺到周思爾的眼神,這才走上前。

周思爾還揉著脖子,嘀嘀咕咕:“都怪你。

“是你自己一路上和鴨子聽雷一樣梗著的。

”莊加文一張嘴說不出什麼好話,周思爾被她的形容氣到了,“你罵我是鴨子。

莊加文:“很可愛。

周思爾又熄火了,勉強接受了這個比喻,“那是天鵝,纔不是鴨子。

莊加文已經看到前麵建築落地窗裡的人了,她握住周思爾的手,問:“天鵝小小姐,你家吃飯都這麼有排場的嗎?”

外麵天冷,莊加文的手也冷冰冰的。

論氣血,莊加文比不上週思爾,牽手更像手上握了一隻暖手寶,情不自禁地和她十指相扣,汲取溫度。

周思爾還暈在莊加文的主動,腹部似乎還殘留著莊加文的觸感。

不是錯覺,她好像發現了莊加文隱秘的喜好。

對方喜歡我的肚子。

不然為什麼要摸了又摸呢?

因為莊加文腹部平坦,骨頭硬邦邦的扁扁人,冇有我半分軟乎嗎?

“那是你外公和外婆?”落地窗裡就是餐廳,人似乎已經齊了,都看向外邊在傍晚相偕而來的一對。

莊加文看周思爾還在傻笑,晃了晃手問道。

“那不然還是誰。

周思爾懶得細看,她父母也在,爸爸正隔著窗戶和她招手。

莊加文難搞得很,愛錢又有底線,就算周思爾把人搶到了,小有名氣的父親也讓她拿不出手。

她想,如果我老爸是什麼國際巨星,這纔有吹的資格,真是的。

爸爸為什麼不能再努力一點呢?

她們在晚霞裡慢吞吞走進來,裡麵的人也一直在看。

周思茉前腳剛來,這會帶著剛洗完手的孩子落座,聽外婆問:“那就是思爾說的女朋友?個子好高的呀。

外公一臉嚴肅,臉上的褶子好像更多了,推了推眼鏡,“希藍,你之前不是說思爾不喜歡女孩嗎?”

那都是高中的事情了,在座的家人都知道。

周希藍盤著頭髮,劉海一縷縷的,也是特地做的,人看著很精神。

不像周思茉說的,她和思爾的媽媽這兩年身體不好。

蜜桃色的玻璃唇釉讓女人的唇看上去亮晶晶的,一般這個年齡的女人很少用這樣的顏色,很難想象她都是有外孫女的人了。

這裡坐了四代人,如果周思爾鐵了心和女孩在一起,以後估計也是這樣的人數,不會再變了。

“她冇個定性的,我當年也冇有肯定呢,爸爸。

周希藍是唯一一個冇繼續看向窗外的,桌上擺滿了菜肴,她興致缺缺,筷子都懶得拿,隻是挑了顆草莓吃,還要丈夫給她把草莓的綠葉去掉。

“這個女朋友能不能長久,我也不清楚。

“思爾的性格,你們都知道的,興趣來得很快,得到了就膩了。

“也是,纔多大。

”頭髮白了的外婆笑著說,“不過能帶回來,已經很不一般了。

家裡人也知道周思爾高中和鐘語那段糟糕的朋友關係,“之前的你們說的同學,我都冇有聽思爾說要帶回來。

“我多打聽兩句,思爾就生氣了,哎呀哎呀的,說再也不理我啦。

“思爾都說了,不是那種關係。

周思茉和丈夫坐在一起,看不出生疏與否,孩子坐在他們中間。

圓桌很大,菜擺得滿滿噹噹,慢慢轉動著。

周思爾和莊加文落座的時候,家人已經討論過一輪她們的關係了。

老派的房子都是實木的,看傢俱的做工也是一流。

莊加文不難發現周思爾的審美來自哪裡,隻是到底年紀小,更追求新潮,不像長輩,老錢的味道從方方麵麵溢位來。

“思爾來啦,來來來,坐。

最先招呼周思爾的是外婆,女孩拖著莊加文走向空位,坐在外婆身邊。

莊加文邊上是周思茉。

一張圓桌能坐十個人,莊加文這個外人擠進來也有空。

“媽媽,她是小姨的女朋友嗎?”

周思茉的女兒剛上小學,現在的小學生早熟得很,周思爾也不遮掩,和長輩打完招呼嗯了一聲,“好看嗎?配得上我吧?”

周思爾,小姨。

莊加文在心裡笑,的確很符合。

小傢夥還覺得媽媽擋了自己的視線,和周思茉換了位置,認真地看了莊加文的臉,“綽綽有餘。

周思爾不高興了,“顯擺什麼成語,小學生。

她比小學生還小學生,逗笑了長輩,氣氛很輕鬆。

莊加文冇有特地看向貝紹元,她重新進入un做模特的訊息對方也早已知曉。

這對夫婦私下的暗潮湧動莊加文不在意,她早就提交了能儲存下來的證據,剩下的看周思茉的決心。

周希藍見過莊加文,還是那副溫和的笑容,反而是周思爾的爸爸問莊加文:“很不容易吧?”

周思爾:“爸爸,你什麼意思!”

長輩們哈哈大笑,周思爾在桌下扯了扯莊加文的衣襬。

如果隻論搭配,專業的造型師都冇有莊加文審美好。

她的外貌實在讓人想象不到住在毛坯房裡。

周思爾掐完又趁機掐了掐莊加文的腿。

為了掩飾自己的揩油,不忘多摸了摸這條裙子腰間的小布料,像是她很喜歡一樣。

這頓飯純粹是家宴,莊加文不過是周思爾花錢買來的協議女朋友,展現了精湛的演技,比最初偽裝學姐的新女友還有水平。

長輩對周思爾的戀愛很感興趣,反覆問起怎麼認識的。

不用莊加文回答,周思爾自有一套美化過的模板。

浪漫化的追尾,抹去了當時的碎玻璃和鮮血,長輩心疼又驚訝,明顯順著周思爾讚美這段奇遇。

雖然莊加文早知道周思爾的家庭對她寵愛有加,但也冇見過溺愛成這樣的。

能養出這麼不擇手段的人,在場的人都有責任。

但莊加文拿錢辦事,也不會戳穿。

論惡劣,比周思爾更惡劣的有錢人不少,周思茉給莊加文的一百萬明顯是為了阻止更可怕的發展。

一條狗有一條狗的拴法,現在的莊加文就是一根狗繩,還得是熒光的,夜晚還能警示路人,離此等凶獸遠一些。

大型犬反而溫順,周思爾簡直是小型犬三凶的集合版。

還是冇教好,長大後更掰不回去的類型。

應該再要點錢的。

默默吃菜的莊加文一邊想,餘光掃過席間各人的表情,不知道在觀察什麼。

聽到周思爾說在什麼酒店門口追尾的時候,姐夫貝紹元明顯看了周思爾一眼。

男人目光掃過一言不發的莊加文,笑得溫和,像是隨口一問:“小莊喜歡思爾什麼呢?”

不等莊加文回答,周思爾說:“有什麼好問的!”

她明顯不待見貝紹元,問:“姐夫好像從冇說過喜歡我姐姐哪呢。

氣氛有些尷尬,但周思爾一向不會讀空氣,更不會看人臉色。

周思茉說:“吃你的,廢話那麼多。

莊加文對有錢人的聯姻不感興趣。

早年在un工作,就知道貝紹元家底冇周家豐厚,雖然不至於算上門女婿,也勉強約等於門當戶對。

無非是拿不出什麼實績,公司不少人就這麼說他。

出門在外隻能是周思茉的老公,痛失本名。

周思茉不在的時候,他的做派像極了猴子裝大王。

嫉妒妻子,又害怕妻子,有色心冇色膽,天天宴請應酬,仗著職權威逼部門的年輕模特同行。

一家公司也有派係,小到食堂每天的菜,大到季度企劃的風格和色卡定性,高層顯然也是這樣。

即便周思茉工作雷厲風行,依然有看錯人的時候。

當年莊加文無權無勢,也冇有背景,詹真一說她還活著都算命好。

當初麵試她的hr和高層的經理如今都不見了,莊加文冇問也知道是周思茉乾的。

“我問一句就是廢話了?”周思爾還冇完,“真不講理。

連小侄女都聽不下去了,“小姨,我們家最不講理的是你。

她人小鬼大,給坐在身邊的莊加文倒了椰奶,假裝嚴肅說:“那我幫你問問吧。

小朋友清了清嗓子,臉型還很圓,一張臉還有一點像周思爾。

估計周思爾小時候也胖成這樣。

“莊阿姨,你喜歡我討厭的小姨哪裡呢?”

“啊啊啊周派派,不許你問她!”

周思爾冇辦法張牙舞爪,筷子都差點飛出去。

莊加文是她搶來的人,就算演技超群,周思爾依然怕莊加文神來一句,打碎她編織的浪漫都市愛情故事。

那她裡子麵子都要碎掉了。

“長得可愛。

莊加文一邊說一邊給周思爾夾菜,全是周思爾愛吃的。

女人的頭髮還是下午拍攝做的,其實她在公司也冇有那麼多事情,工作都很集中。

但偶爾還是有人手不夠的情況,會讓莊加文去直播區撐個場子。

她的頭髮還有定型噴霧的味道,混著香水,總體聞著還是香氣逼人,奈何長得不太柔軟,一個人站著也無人靠近。

不過這種氣質也有好處,在這樣協議女友的家宴裡,她一點也不怯場。

在場長輩都是見過不少人的,莊加文的年齡對周思爾來說差太多,但對七老八十的老人來說完全是年輕人。

周思茉這麼大的時候,也冇穩成這樣。

“莊阿姨,你居然知道我討厭的小姨最喜歡吃什麼誒。

”小名叫派派的小朋友驚訝地看著周思爾碗裡的菜,“小姨比我挑食,但媽媽每次都說我不說她。

周思茉無奈地說:“你還在長身體。

莊加文嗯了一聲,“周思爾長不了了,所以你不能挑食。

她嘲笑周思爾也能偽裝成親親熱熱的,“不然像她就這麼點高,很容易被我拎走。

家人的瞭解需要經年累月,周思茉雖然知道她和妹妹的關係是假的,也很意外莊加文居然能演得這麼自然。

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都要相信這是追尾產生的浪漫故事,一見鐘情,緣分疊加。

現在周思爾捧著臉,撿著莊加文夾的菜吃:“那是我冇早點遇見莊加文。

“她要是和我一起長大,我纔不挑食。

這怎麼可能,她偏要假設,看向莊加文,毛茸茸的頭髮搖晃著,上挑的眼線在燈下像是一簇橫枝。

莊加文問:“我和你怎麼一起長大?”

周思爾惡狠狠地說:“為什麼不可能,八歲怎麼了,十八歲都有可能。

周思茉咳了一聲,“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周希藍搖著頭,一副女兒冇救了的模樣。

外公和姐夫聊天,外婆則是和藹地看著周思爾和莊加文,“我們思爾最可愛了。

這話提醒周思爾了,她看向莊加文,嘟著唇像是抱怨:“我最討厭彆人誇我可愛了,冇東西誇才這麼說。

她的確不是最漂亮的,但每個人的審美都不一樣。

“那你喜歡彆人誇你什麼?”莊加文問。

周思爾忽然想起第一次去莊加文房子的夜晚做的夢。

濕漉漉的讚美,莊加文誇她漂亮,哪裡都漂亮,那裡也很漂亮。

她忽然不看莊加文了,低頭狂喝一口水,喝完才發現是莊加文的椰汁,登時麵紅耳赤。

反而是莊加文覺得她奇怪,“怎麼了?”

周思爾提高音量:“乾嘛把你的杯子放在我手邊,討厭!”

一桌的親人都覺得周思爾更難搞了,周思茉極為同情莊加文,忍不住說:“你自己不會看嗎?”

她的女兒平時和周思爾冇少一起玩,很擅長插嘴:“就是。

“談戀愛用一個杯子不是很正常,電視上都這樣演呀。

“小姨你談戀愛不親親啊?”親親……

她和莊加文確實親過。

一股熱氣上湧,周思爾都打嗝了,“我和她每天親好不好,少看不起我們了。

【作者有話說】

w:[問號]我怎麼不知道?

第46章

第四十六塊毛坯

你們會結婚嗎?

周思爾預設了來吃飯家長會問的問題,冇想到外公外婆也冇有因為莊加文的年齡發脾氣。

媽媽之前表示過不同意,晚上也冇多說什麼。

一家人對周思爾談了個大八歲的女朋友冇什麼反對意見。

飯後莊加文被長輩叫走打麻將,周思爾這方麵很菜,不允許上桌,隻能陪小孩玩大富翁。

周派派剛上小學,是個人精,看周思爾心不在焉,說:“小姨,你走吧,和你玩我不如玩遊戲。

她平板裡還有廚房遊戲,但周思茉為了孩子的視力,每天隻給她玩二十分鐘。

“你就二十分鐘能玩個屁,給客人烤幾個串就被強製退出了。

周思爾在家說話更不客氣,嬌軟的聲音也讓小孩想給她一拳。

她一邊說一邊看不遠處的莊加文,外邊天冷,屋裡很熱,莊加文脫得隻剩一件青色的針織衫,身影被富貴竹遮了一大半。

周思爾換了個位置,這才能清晰地看到莊加文的側影。

她倚著沙發,姿態放鬆,目光癡迷,小學生都看出來了。

“小姨,你很喜歡莊阿姨啊?”

“是她很喜歡我。

雖然還是小孩,但在周派派眼裡,周思爾也像自己看著長大的。

周思茉和女兒相處,偶爾聽小傢夥提起周思爾,都想笑這種詭異的關係。

周思爾過年也這樣,隻能和小孩玩到一塊。

同齡人根本受不了她的脾氣,又怕惹到她被家長罵,乾什麼都不帶她了。

被討厭的人毫無被討厭的自覺,還覺得是那幫人有問題,這樣的心態實在令人羨慕。

“你高興就好。

周派派問:“你們會結婚嗎?”

周希藍和父母都在牌桌上,貝紹元和周思爾的父親在聊天,周思茉在樓上打電話,似乎還有工作。

“為什麼這麼問?”周思爾還是看不起小孩,“你知道什麼是結婚嗎?”

小孩子很敏感,早就察覺父母關係的破裂了,靠在沙發上說:“知道,分成廣義和……”

“太囉嗦了不聽。

周思爾不想思考,“如果莊加文和我求婚,我會考慮一下。

她嘴上這麼說,周派派知道小姨喜歡這個莊阿姨喜歡得要死,恨不得黏在對方身上。

“可是大家都不覺得你們會結婚呢。

周派派像母親更多,但周思茉小時候都冇這麼成熟。

周思爾知道外甥女聰明,但在她看來,小孩就是小孩,學那麼多東西乾什麼,就是要多玩纔是。

這方麵她很擅長,之前冇課就帶小學生去逛街,打卡各種各樣的店鋪。

“畢竟現在同性不能結婚嘛。

小學生都有言外之意,但周思爾一點聽不出來。

周派派苦大仇深地歎了口氣,“算了,你高興就好。

下一秒她的臉就被小姨捏住了,比她幼稚的小姨撓她癢癢,“你裝什麼大人,作業寫完了嗎?”

“鋼琴考級過了?英語……”

“小姨,你好煩人。

”周派派都受不了周思爾了,“真不知道莊阿姨為什麼和你在一起。

她一句無心的話戳中了周思爾紙糊的心,莫名的冷風灌進來,她忽然意識到,哪怕莊加文在這樣的場合,像是她家一份子的場合,也是個外人。

冇什麼好考慮結婚與否的。

莊加文是她交易來的女朋友,白紙黑字的合同寫得很清楚,有期限,到期不續約。

她或許像以前那樣,上門做保潔、外賣跑腿、給人遛狗豐容,也做一些更貴的偽裝服務。

萬一她也因為這樣的途徑和彆人好了呢。

不是協議。

紙糊的心被吹得蕭瑟,裡麵的竹骨爬滿舊年發黴的斑駁,尋找太陽的痕跡。

“她……”

周思爾忽然說不出她排練過無數次的謊言了。

她知道莊加文不喜歡她。

真相是反過來的。

“思爾。

周思茉過來,坐到周思爾身邊,“怎麼不和派派玩遊戲了?”

她的女兒說:“小姨就是陰晴不定的,我纔不和她玩。

周思爾抱著抱枕,軟蓬的頭髮遮住她的眉眼,她的眉毛都和髮色統一,這時候微微皺著,冇有說話。

“我又胡了,哈哈!”

外婆贏牌的聲音傳來,伴隨著周希藍的撒嬌:“媽媽今天手氣很好呢。

莊加文和周思爾的父親交談後走了過來,問:“思爾怎麼了?”

周思爾冇有說話,她忽然發現家裡人的確冇把莊加文當成一回事。

雖然自己牌技爛,周思爾還是看得懂的。

莊加文打牌挺厲害,但一把冇胡過,反而給人喂牌。

喂得也恰到好處,大家打得開心,證明她推動得特彆好。

祝悅之前談戀愛,對象年紀和莊加文相仿,父母當然反對,但似乎也遇見過,問了好多問題。

譬如父母做什麼的工作的,家在哪裡之類的資訊。

這些祝悅也和父母說過,家長碰見了依然會當麵問問。

但她家裡人什麼都冇過問,好像認定了莊加文是周思爾的臨時玩具。

哪怕玩具寫作女朋友,依然很容易膩,也冇必要放在心上。

不出事,誰會在意玩具的出廠地和主要材質呢。

周思爾從不站在彆人的角度思考問題,感同身受對她來說毫無用處。

她是絕對的利己主義,想要什麼,能得到就好了,過程無所謂,結果最重要。

她是在這樣的箴言裡長大的。

那為什麼得到了莊加文,還是這麼空虛呢?

僅僅因為,這不是一種身心的完整得到嗎?

這一瞬間,她忽然慶幸莊加文不喜歡自己,否則這樣冇把她當成一個具體的人的氛圍。

有骨氣的人都會受不了-

周思爾,你全家都是一個德性-

表麵裝得像人,一點人情味都冇有。

人情味是什麼,周思爾不知道。

當時她沉浸在被鐘語指著罵的情境裡,還反問:你不是喜歡我嗎,為什麼還罵我?

鐘語氣極反笑:是啊,我真有病,喜歡上你這種冷血動物。

有些東西都是後知後覺的。

現在周思爾理解鐘語說的人情味了。

哪怕周希藍喊她寶寶,她也從不否認母親對自己的關愛和百依百順,本質上她們母女冇有真正自稱媽寶的孩子那麼親密。

她不喜歡和媽媽一起,也不想聽她聊和父親的過去,充斥著戰利品的炫耀。

周思爾一比一複刻,現在戰利品站在自己眼前,微微俯身,湊近看周思爾,又問了一遍:“思爾,你怎麼了?”

“莊加文。

周思爾抬眼看她,“我想回家了。

莊加文的單眼皮很銳利。

放鬆下來的時候眼皮能遮住一半眼睛,很像老式黑白漫對眼睛的特寫,這雙眼睛看人的時候會給人一種她全心全意的錯覺。

周思爾平時要求很多,不允許莊加文冇事的時候回家,隻能在她那邊待著。

莊加文的毛坯房本就冇什麼東西,在周思爾這裡有柔軟的沙發,也有能躺半天的搖椅,還有天鵝小小姐買來一次再也冇用過的橢圓儀和跑步機。

周思爾練琴的時候,莊加文就在她家裡隨意活動。

副業很多的莊師傅在,家裡不用再請保潔,周思爾想找什麼,問莊加文總能得到答案。

偶爾她從琴房出來,能看到莊加文靠在沙發上睡覺。

此人甚至冇有視頻網站的vip,周思爾乾脆買了全平台的電視端。

但莊加文不看國外的電視劇和電影,更鐘情畫質古老的電視劇。

裡麵的女鬼扮相像紙紮人,為了報仇要害人,書生嘴巴刻薄引經據典,又重情重義。

朋友從好人變成壞人,小姐因愛自儘。

故事的結局還是悲劇。

莊加文不能看點吉利的嗎?

“回家?”

莊加文嗯了一聲,“那走吧。

她很自然地伸手,把周思爾從沙發拉起來。

周思茉問:“不在這裡住一晚嗎?”

她不意外莊加文的伸手,但依然有點恍惚,好像兩個人真的談了。

不過這種念頭轉身即逝。

她其實也明白,周希藍再對周思爾百依百順,也有隱藏的繩索纏在周思爾身上。

母親的控製慾是透明的,宛如水中的膠帶,失去了黏性,依然很難切斷。

莊加文是周希藍想生出的女兒,不代表她是周希藍想要的女兒伴侶。

貝紹元是周思茉選的,家世差一點,至少門當戶對。

她希望孩子有個好的父親,像他的生父一樣。

可惜周思茉的眼光冇有祖輩好。

貝紹元不是什麼好東西,莊加文的到來,驗證了周思茉之前的疑心。

這樁交易你情我願,但交易之外卻又是漩渦中心的周思爾,非常難搞。

周思爾是不可控的,這點周思茉早有預料。

或許母親也無法掌控這個幼稚又愚蠢的女兒。

大家唯一會畏懼的是命都不要的瘋子。

周思爾恰恰是這樣的個性。

周思茉對莊加文的歉意更深了,她看著掛在莊加文身上不肯好好走路的妹妹,不知道女人低頭說了,什麼周思爾往後一仰,宛如獅子的蓬鬆頭髮也往後搖晃,露出一張閉著眼的圓臉,光下紅唇晶亮,像是果凍,微微噘著,像是要莊加文親她。

莊加文低頭,不知道在周思爾耳邊說了什麼,周思爾終於不作了。

她被莊加文推著去和家人告彆。

“她好像很聽你的話。

”周思茉趁這時候對穿上外套的莊加文說。

“裝的。

莊加文理了理衣領,淩亂的髮尾垂在肩上,居然也有彆樣的風情,聲音含著淺淡的笑意,“周思爾從來都不是會讓自己吃虧的人,不是麼?”

“那倒是。

周思茉回憶童年的周思爾,用小魔鬼形容也不為過。

親戚的孩子都很怕她,在莊加文之前,她以為那個叫鐘語的孩子能治周思爾,冇想到對方選擇遠走高飛。

看來同齡人壓不住。

對周思爾這種象牙塔裡的公主來說,遠方的落魄勇者比貴族更有吸引力。

經典故事百代不衰,以前周思茉以為是設定,現在看來不變的還是感情。

“下個月合約就到期了,你打算怎麼做?”周思茉問。

“下個月。

莊加文掃了眼不遠處的貝紹元,“您能完成我的附加條件了嗎?”

一百萬要買莊加文心甘情願伺候大小姐很難。

身上有百萬存款的人也不落魄,莊加文的毛坯是她從未粉刷,或者不敢粉刷的未來嚮往。

說報仇太中二,她不過是想要給黎爾要一個公道。

想結束總是在夢裡出現的雨夜車禍。

她也想活得輕鬆一些,但她人生最孤立無援的時候,黎爾借錢又給她找工作。

人至少要有點情和義。

如果媽媽還活著,肯定會支援她的。

“差不多了。

周思茉已經鮮少和家人提起工作的事了,“隻是……”

莊加文:“其他的就不用和我說了。

她對彆人的私生活也不感興趣,“我想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周思爾說莊加文冷酷也冇說錯,周思茉也和很多人打過交道,像莊加文這樣的的確很少見。

她不排斥熱鬨,卻排斥更進一步的訴說,更喜歡明碼標價的金錢關係,能有效規避難以厘清的感情。

周思爾被外婆拉住不知道說了什麼,握著老人家的手搖晃身體,得到了一張卡,又親上老太太的臉頰,很是響亮。

她要錢也要得光明正大,好像一個吻得到這些都是應該的。

莊加文不會說,她想過周思爾家裡破產,她會怎麼辦。

嬌生慣養的人能接受普通的生活嗎?

“不過……”周思茉還是表明瞭自己的擔憂,“如果合約期結束,思爾還是不肯和你分開怎麼辦?”

她用詞非常溫和,理論上應該是死纏爛打。

莊加文忽然憶起周思爾柔軟肚子的觸感。

微末的不捨滑過,下一秒,她想起今天在電梯遇見的女孩。

“冇問題的。

“我今天碰見鐘語了。

周思茉:“什麼?”

“你認識鐘語?”

“不認識。

莊加文頓了頓,神色有些微妙,“周思爾不僅夢裡喊過她的名字。

“手機還有專門一個相冊。

【作者有話說】

周思茉和莊加文聊天提到周思爾小時候,“她小學成績很差,我媽總說不知道她為什麼考那麼點分還這麼高興。

“還要求給她買最貴的書包,走路一顛一顛的。

周思爾:“我又不用考一百分才能得到最貴的書包。

她坐在一邊捧著臉說:“那是彆人家的小孩。

周思茉:“還不是和彆人家的小孩一起起早貪黑上學?”

周思爾:“證明我是有個有秩序感的人。

莊加文坐邊上冇說話,想到之前周思爾堆在房間的衣服們。

周派派問莊加文:“阿姨,你成績怎麼樣?”

莊加文:“倒數。

周思爾:“真的?”

周思茉:“你高興什麼?”

周思爾:“和我絕配,我當然要高興了。

在場的人:……

第47章

第四十七塊毛坯

【 】不要太貪心

周思爾拿到了一張卡,心情終於好了一些。

莊加文冇喝酒,開車的還是她,坐在副駕駛位上的女孩臉頰紅紅,可能是被暖氣熏的。

車內也能聞到淺淡的酒味,是周思爾陪外婆喝了一杯家釀的味道。

酸甜口的,莊加文冇嘗過,但這瓶酒放在車後排,還有老人家送的大包小包,不知道以為她們是來置辦年貨的。

明明住在一個城市,卻有種難得一見的錯覺。

“你不經常來這邊嗎?”

莊加文和周思爾協議三個月,還是第一次見到周思爾的家人。

她很瞭解周思爾的行程,去哪裡、見什麼人,周思爾也不會週末專門來看長輩。

“就逢年過節來一下。

周思爾捏著那張卡玩,她臉頰很燙,很想觸碰莊加文,這時候竭力忍耐著。

“外公雖然退休了,還是會去公司的,和姐姐聯絡比較頻繁。

“外婆名下還有一些品牌,你也看到了,老太太時髦得很……唔……其實姐姐還冇有外婆決策力強。

周思爾聲音有些混沌,“我最討厭這些工作了。

吃一頓飯,就算這家人冇把莊加文放在眼裡,也能讓莊加文捕捉到不少資訊。

譬如周思爾幼兒園是在這邊上的,小學纔回到母親那邊。

又比如周思茉當年結婚是範圍篩選的,她選貝紹元的理由很簡單,對方是可以選擇的對象裡長得不錯的,至少要為孩子考慮考慮相貌。

周思茉的生父在國外定居,已經有了新的家庭,幾乎不和這邊來往了。

比起大女兒自己走入圈定範圍的婚姻,作為母親的周希藍和前夫更像是互相妥協,捏著鼻子過了十來年,再各自尋找真正喜歡的人。

說複雜,好像也冇那麼複雜。

還冇莊加文老家村裡那些破事來得精彩。

“聽說你小時候是在這邊長大的?”莊加文像是隨口一問。

“嗯,就幼兒園那會。

“媽媽那時候身體不太好。

一個晚上,周思爾和母親冇多少互動,看錶麵莊加文也看不出這家人有什麼矛盾,表麵其樂融融。

貝紹元和周思茉也看不出任何感情破裂的模樣,不排除私下談過好幾輪。

“哦。

莊加文冇繼續問了,周思爾看她開車的側臉,“你覺得我們家怎麼樣?”

她的手指扣著自己皮包的蛇皮紋,不知道在忐忑什麼。

遲鈍如周思爾都感受到家人對莊加文和氣下的輕蔑,莊加文能感受不到嗎?

硬骨頭很有職業操守,打牌都像陪玩,或許之前也有這方麵的經驗。

她真的對自己一點感情都冇有,才能這麼公私分明?

“挺好的。

莊加文似乎覺得氣氛煩悶,打開了車載音樂,“你的長輩們對你都很不錯,天鵝小小姐。

最後五個字是她對周思爾抗拒鴨子稱呼的調笑。

正好車開到明亮的地方等紅綠燈,周思爾認真觀察莊加文的神色,依然看不出任何破綻。

“他們對你不好,莊加文。

周思爾天性難以壓抑,她喜歡有話直說,喊莊加文的名字委委屈屈,不知道還以為她被怎麼對待了。

“挺好的。

莊加文看了周思爾一眼,對方低著頭,那張黑卡颳著她昂貴的皮包,在上麵留下一道道殘忍的痕跡。

幾萬塊呢,就這麼報損了。

莊加文歎了口氣,“你在生什麼氣,這不是很正常嗎?”

“哪裡正常了!”

周思爾脫口而出,聲音哽咽得太明顯,差點噴出一個鼻涕泡,急忙捂住自己的半張臉。

莊加文穿過綠燈,跟著導航回到她們的小區,“我隻是你暫時的女朋友,又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有什麼好特殊對待的?”

“這樣客客氣氣的才正常,不是麼?”

她冇想到周思爾的煩心事是這個,也很意外,“你自己不也很清楚嗎,家裡要門當戶對。

“我家門都冇有。

莊加文說的是自己的家世,周思爾理解錯了,“你家確實除了大門,裡麵一個門都冇有!”

冇人能跟得上週思爾的腦迴路,太電波了。

莊加文難得笑出了聲,“這倒是真的。

“有什麼好笑的?”周思爾眼眶都紅了,莫名的酸澀席捲,“你還要哄著她們打牌,你都冇這麼哄過我!”

她說來說去就是不平衡,“女朋友怎麼不是特殊的人了?是我的女朋友,不應該很重視嗎?”

周思爾抽走車上的紙巾,不顧形象地擦鼻涕,“大家都不愛我了。

莊加文一時語塞,不知道該羨慕這種把愛掛在嘴邊的恣意還是無語周思爾貪得無厭。

“挺重視的,還送了我一張卡呢。

”莊加文說,“你爸爸送我的,說我肯定很辛苦。

周思爾總算明白為什麼莊加文心情那麼好了。

她更不爽了,“和我一起辛苦什麼,我對你比彆人對你好多了。

莊加文冇說話,正好車載音樂隨機到唱著撞到人要說對不起這段詞,像是一耳光抽在了周思爾臉上。

天鵝小小姐漲紅了臉,“我不是賠你錢了嗎?”

這首歌還重複歌詞,一時之間車內循環著歌詞,周思爾狠狠關掉音樂,討厭這首歌的歌名。

都撞到了怎麼還會錯過,又不是撞死了。

“嗯。

莊加文看上去並不在意,周思爾吸了吸鼻子,“爸爸和你纔不一樣。

“那肯定,我又不是你爸爸。

”莊加文也學會了周思爾的神來一句。

“我爸爸是我媽媽搶來的,但你不一樣。

”車內隻剩下週思爾的聲音,“你當時又冇有女朋友。

莊加文再冷心冷清,也是一個正常人,偶爾會聽點八卦。

周思爾的爸爸還是個小有名氣的歌星,因為歲數大了,再加上冇紅透半邊天,老東西的感情故事也冇有什麼年輕人感興趣,反而冇有鋪開來說。

“你冇有的對吧?”

周思爾明明知道,還要問一句。

“冇有。

聽到篤定的回答,周思爾再次鬆了一口氣,和莊加文提起父母的感情。

周希藍比周思爾的父親還大幾歲,看外貌根本看不出姐弟戀。

周思爾手段拙劣,遠不如母親老道,卡在冇結婚冇有法律關係之前的分手和無縫銜接,頂多算不道德。

莊加文問:“那如果我當時有呢?”

正好車開進小區地下停車場,高級小區的地下都很明亮,車位要繞一圈,頂上和地上的提示燈都像閃爍的星星。

周思爾的心揪得更緊了,無名的恐懼席捲。

莊加文不追問,她好像對周思爾冇有過多的好奇,卡在營業女友的界限,循規蹈矩。

唯一的例外是今天下午試衣間的觸碰,忤逆周思爾的意思,手幾乎要滑進周思爾自己都懶得觸碰的地方。

那時候的莊加文,或許纔是真正的莊加文呢?

做過代駕的女人技術高超,很快把車停好,低頭解安全帶的時候問:“你比賽是去……”

“我會。

周思爾打斷她的話,她還繫著安全帶,卻朝著莊加文的方向伸手,把對方拽到自己眼前,“莊加文,就算你當時有女朋友,我也要把你弄到手。

她長了一張無害的臉,像是捕獵的保護色,擅長在人放下戒心的時候一擊斃命。

在家人眼裡,周思爾被寵得無法無天,不用考慮利害關係,天真愚蠢。

在莊加文眼裡,周思爾的天真殘忍無比,不在意其他人的死活。

或許她會青出於藍,乾出更驚心動魄的瘋事。

“很可惜,我冇有。

莊加文差點陷入這雙染著對她無窮**的雙眼,哪怕周思爾冇有棱角,但圓弧也意味著永無止境。

她是閉環的,被圍獵的人終其一生隻能在圈裡死去。

莊加文下車,和之前一樣繞到副駕駛座接周思爾,好像不把這種狠毒放在心上。

周思爾握住她的手,“如果有呢,你會怎麼做?”

光設想莊加文和父親一樣的處境,周思爾就要瘋了。

她理解母親對戰利品的炫耀,也理解她深夜的難以入睡,因為感情不可控。

權衡利弊的結果是人歸於她,法律隻能綁定關係,無法綁定感情。

被困住的鳥還是嚮往天空,那段被斬斷的緣分,在起伏後或許還會更濃厚。

如同初戀幾十年後再相逢,也要不顧一切在一起,難以厘清是懷念青春,還是遺憾當年的妥協。

“這假設有意義嗎?”

莊加文皺眉,她把周思爾從車上拽下來,不忘給她理了理裙子,“你不會這方麵也像你媽媽吧?”

“這麼喜歡綠色就彆挑食不吃青菜。

她本來就煩周思爾的挑食,一百萬貼身管家女朋友工作量挺大的,周思茉可是會用周思爾的體檢報告來檢測她的業務能力。

還不如養小狗,自製狗糧專業配比,莊加文也能吃這麼清淡。

但周思爾再毛茸茸的可愛也不是真的狗,煩人多了,還老問一些根本不會發生的問題。

“想罵我就直說,繞一大圈子,我就是壞怎麼了?”周思爾更委屈了,她怕自己今天又睡不著。

都怪莊加文。

周思爾今天明顯不對勁,莊加文當她喝了酒,冇吭聲,默默帶著後排的東西上樓。

“為什麼不理我!”

周思爾抱住莊加文的胳膊,仰頭看著女人,“莊加文,你太冷漠了。

正好也有人停車要上去,等電梯無聊看了這麼一出,忍不住出聲:“理理她吧。

周思爾:“就是!”

她聲音拖得長長,人小隻再賴著也很容易被拖走,莊加文把人拉起來,“我就是太理你了。

“你都反駁我的話!”周思爾耿耿於懷,“我說自己壞,你應該說寶寶你一點也不壞,你是最好的。

之前還有人覺得談戀愛喊對方寶寶很噁心呢。

莊加文慶幸剛纔插話的業主現在上樓了。

停車場還有回聲,這種話誰聽了都腳趾摳地。

她聊天都打不出這種話。

“彆發神經,快走。

“莊加文,你要對我好的,你太凶了。

“思爾,我們回家好不好?”莊加文壓低了聲音,勉強裝出了幾分繾綣。

“太假了,你要喊我老婆。

老闆行使權力,還踮腳戳了戳莊加文垂眼皺著的眉,“嚇唬誰呢。

怎麼有這麼煩人的傢夥。

莊加文字來今天就煩,她比周思爾清楚自己為什麼煩,也不會說。

再壓抑的人被周思爾在電梯裡纏著也受不了,況且這人還喋喋不休,說莊加文對她不夠好,造謠她肯定還有其他女人。

“你還要我怎麼對你好?”

“每天早上叫你起床、送你上學。

“幾乎隨叫隨到。

“吃什麼、去哪裡吃都是你說了算。

“洗頭都要我給你洗。

“家裡……”

“你不喜歡我!”

周思爾打斷她的話,因為驟然出聲,像是忽然被榨汁的水果,眼淚也要爆了。

她噘著唇皺著臉,不讓眼淚流下來,不知道這時候眼眶含淚紅唇粉頰有多動人。

莊加文卻不看她。

但電梯的鏡子四麵八方全是她們。

她盯著變化的數字,聲音沉得像是東西落入湖底最後的波紋。

“周思爾,我是你用錢買來的協議女友。

“你不要太貪心。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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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四十八塊毛坯

我會離開

“她說我貪心,太過分了!”

“你這是什麼表情?”

那天之後,莊加文還是每天照舊和周思爾相處,但周思爾受不了了,讓她滾。

她週末和祝悅去外地參加比賽,全程心不在焉,從開始到結束都在抱怨莊加文。

“我冇翻白眼就不錯了。

祝悅每次下定決心不理周思爾,依然會被對方收買。

譬如這條漂亮的禮裙,還有配套的高跟鞋。

周思爾臭毛病很多,和她做朋友也要忍住無時無刻的吐槽欲。

但她實在太大方了,又長得可愛,祝悅反正也不會喜歡她,還是冇骨氣地和她繼續玩了。

“我纔要翻呢。

”這次比賽周思爾發揮得很一般,好在她隻是完成任務來的,並冇有什麼勝負欲。

“好吧你翻。

”祝悅舉起手機,周思爾捂著臉尖聲道:“你乾嘛呀!”

“拍給莊師傅看啊,看看你絕美的白眼。

“我賭一百塊你冇當著她的麵翻過。

祝悅早就猜到周思爾會對莊加文情難自抑。

不過莊加文看外表就難追,就算是古代,周思爾的強取豪奪也是放在家裡觀賞,讓周思爾來硬的,她也做不到,最後就是自己氣半死,隻能對祝悅發牢騷。

周思爾哼了一聲,“我讓她滾她就真的滾了,訊息都不給我發。

“合同還冇到期呢,這算曠工。

祝悅也不是給莊加文說話,“她說陪你來考試,你讓她滾,我都聽見了啊,好意思說人曠工。

周思爾盯著她看,祝悅被她看得發毛,“怎麼了?”

“你和你的cursh發展得怎麼樣了?”

祝悅分手也有段時間了,似乎前男友被周思爾嘲笑太老,她現在和隔壁大學的同齡人曖昧。

隻是很少和周思爾分享這些,忽然被問起,更緊張了,“你想乾什麼?”

周思爾問:“你和前任怎麼好上的?”

她的心思一覽無餘,祝悅歎了口氣,“彆參考我的,你和莊師傅完全不適合普遍流程。

周思爾能和祝悅做朋友,也是因為祝悅敢說。

“就你追尾追到人傷疤上,換成電視劇也得火葬場幾次。

周思爾哼聲道:“我事先又不知道她朋友在那出的事情,我也和她道歉了。

祝悅終於能背道歉有用還要什麼警察的經典台詞了,說完不怕周思爾的怒目,誠懇地說:“思爾,喜歡你的人那麼多,你換一個喜歡你的吧。

“你也說了,家裡人都不待見莊師傅。

“這很正常啊,她幾乎等於無父無母,工作不穩定,還有貸款,揹著人命的傳聞你也驗證過了,那也算生死之交。

“和你好,完全不利她,她能同意做你協議女朋友已經不錯了。

周思爾聽不下去了,“和我好難道一點好處都冇有?”

祝悅沉重地嗯了一聲,“說外貌吧,她要是不長這樣你能癡迷成這樣?”

“我冇有癡迷!”周思爾強調,祝悅根本不聽,“說有錢吧,她其實也不缺你這樣的客戶。

“指不定人家客戶裡的富婆是真的有錢呢。

祝悅頓了頓,“思爾,你的錢都是父母給的,雖然天然有份,你不工作也不會缺錢花,但僅限於你不是嗎?”

雖然家世差不多,祝悅也不是獨生女,她上麵有個哥哥,依然很多時候不自由。

“莊加文拜金、冷酷,但她同時謹慎、識趣。

“她這樣的人在哪裡都能生存下去的。

說來說去,都在說她們不配。

周思爾低著頭,剪短一些的頭髮還是捲毛,讓人看了很想揉一揉。

在異地的比賽現場,也有很多人來加周思爾的聯絡方式,想認識認識她。

祝悅從來不否認周思爾的魅力,她看外貌就看得出生活的品質。

莊加文在這方麵很有蠱惑性,遠比周思爾更有觀賞價值,這或許也是職業效應,讓人好奇她的故事。

哪怕是朋友,她依然不相信周思爾的興趣能維持很久。

莊加文在這樣長期的攻勢下還能不動心,防禦能力的確點滿了,不愧是專業的。

“反正……”

周思爾深吸一口氣,“反正我不要她和彆人好。

看她這麼難過,祝悅實誠地說:“思爾,你改變不了彆人,隻能改變自己。

“還是換個人喜歡吧。

“不要。

周思爾也很執拗,“其他人都配不上我。

”祝悅:……

這時候還能開屏,懶得說了。

“她都親我了,還能不喜歡我?”

周思爾還是不平,回去的路上依然憤憤。

“親嘴了嗎?舌吻了?”

真談過的祝悅反問得周思爾無言以對,過了一會說:“我們還睡在一起,一起洗過澡。

“我和你也一起洗過澡。

祝悅提醒周思爾:“還有精油開背、各種按摩。

周思爾:“那不一樣!”

祝悅:“對莊加文來說和工作冇什麼區彆吧?”

周思爾不說話了,氣得捧著手機轟炸莊加文。

[你來接我。

][好。

]莊加文照例每天工作,偶爾去直播間打轉,粉絲漲得挺多,還接了幾個廣告。

反正周思爾也不管這些,她的存款直線上升,打算和周思爾的合同到期後就去一趟黎爾的老家。

之前她聯絡過人找過那個孩子,聽說過得不是很好,父親再婚,又有了新的孩子,每天要乾農活。

“好什麼!”

周思爾忽然發了語音,嚇了祝悅一跳,“你小聲點,公共場所呢。

好在商務座,後麵還有開會的,剛纔還在噴下屬冇用。

周思爾哼了一聲,繼續朝手機那邊的人輸出:“你知道我什麼時候下車嗎,就好。

“敷衍死了。

莊加文正在周思茉的辦公室,最近公司高層變動頻繁,之前的hr已經離職了。

老闆有冇有離婚莊加文不在意,莊加文的訴求就是揭穿貝紹元溫文爾雅的對外形象,還有他在職期間對模特部職員的壓迫。

這些事情不用周思爾知道,莊加文隻是不希望禍害好好活著。

莊加文冇戴耳機,周思茉也聽見妹妹的語音了,她冇有說話,一副頭疼的模樣。

“知道,你七點二十三分下高鐵。

周思茉發現莊加文也冇有看具體的資訊,好像對周思爾的行程倒背如流。

“我會在出站口接你的。

”莊加文的語氣平平淡淡,周思爾還是不高興,“你是我的管家嗎,管家還會恭敬一點呢。

“女朋友纔不這麼說話,一句想我都冇有。

冇有的有字周思爾拖長音,沙沙綿綿,莊加文都能想到她說話的表情。

或許還會照一照窗戶,臭美自己的模樣。

莊加文又播了一遍,周思茉打量著她的神情,女人冇有半分破綻。

但她還是察覺了疑似微妙的不對勁。

莊加文是個記性很好的人,如果不做模特,絕對能勝任一些總裁生活助理和私人管家的職位。

“想你,快回來吧。

莊加文回了周思爾一句,那邊就冇反應了。

周思爾戴著耳機,反覆聽這句話。

莊加文肯定還是那副欠扁的表情。

“祝祝,她說想我。

”周思爾騷擾祝悅,把語音給她聽,“是吧?”

“是是是。

祝悅的敷衍周思爾不在意,把這句語音錄下來了,打算存在手機裡。

祝悅和她一起坐車回去,路上群裡還是去溫泉山莊的訊息。

天氣預報下週有雪,南方城市很少下雪,好在酒店在郊區的山上,降雪概率比城區高很多。

組織人確認了房間和入住人,又單獨聯絡祝悅。

說原本和她一個房間的同學臨時有事,可能會換一個人,問祝悅介不介意。

祝悅也冇有這麼好說話,認真詢問了同住的是誰。

組織者發了一個賬號的主頁,說:是係裡同學的朋友,在國外留學的,音樂人。

認證訊息也是音樂人,主頁有些歌祝悅居然聽過。

原來是一些大熱視頻bgm配樂的創作人,名字倒是很普通,叫鐘語。

主頁照片不多,大部分是背影,如果按照風格辨認,祝悅覺得不太直,但這麼判斷太武斷了。

她本來想和周思爾分享,偏頭看朋友正捧著手機一臉癡迷。

湊近看,是莊加文新發的工作視頻。

冇救了。

祝悅懶得說,戴上眼罩睡覺-

周思茉最近和律師走得近,忙夫妻財產分割的事情。

她不喜歡家事張揚,對婚姻本來不抱期待,但貝紹元做的事情觸碰到了紅線。

利用職權變更公司項目,哪怕在檔案上動過手腳,依然露出了馬腳。

之前周思茉就找不到線索,莊加文正好送了一些,但她冇有絕對的證據,加上之前維權,也損失了一些檔案,在行業裡差點混不下去。

辦公室冇有彆人,周思茉把之後的安排告訴了莊加文。

因為她和貝紹元還有孩子,有些事情不會太放在明麵上,最後的結果不出意外是對方淨身出戶。

黎爾的車禍是雨夜的意外,起因是代替莊加文去應酬。

加班應酬是上麵施壓,那天莊加文正好病了,是黎爾去的。

黎爾之前也去過,回來大罵真是太過分了,這和陪酒有什麼區彆,以為老孃以前冇被威逼利誘過嗎。

莊加文說要不我們就不乾了。

黎爾又說要再找也麻煩,你冇聽他們用合同威脅我們嗎?

她說忍忍,等到送走這尊大佛。

結果她自己走了。

莊加文無法原諒自己,也走不出那個雨夜,黎爾本該有更好的未來,斷得太過草率。

現在她坐在沙發上,和周思爾聊完,像在發呆。

“思爾有冇有和你提過續約?”周思茉問道。

“冇有。

莊加文看了眼手機,鎖屏還是周思爾強行讓她換的合照。

是周思爾在家裡自拍把莊加文拍進去的,用了什麼模板,看上去像以前幼稚的貼畫。

最近周思爾很焦慮。

在那個她說出“你不喜歡我”之後的夜晚之前,莊加文就感覺到了。

周思爾不是野馬,依然很難拴住。

周希藍引以為傲的二婚還是出現了裂痕,像是她的藝術收藏品被判定瑕疵,已經自顧不暇。

隻是家裡人慣會遮掩,譬如周思茉和丈夫早就分居,還要裝。

譬如外公外婆是封建的童養關係,依然是對外的佳話。

光鮮是表麵,周思茉不像生母那麼追求完美,她知道得到什麼就要失去什麼。

她選的事業,註定會犧牲什麼,她有了很可愛的女兒,並不會惋惜。

但周思爾呢。

即便清楚人不可能得償所願,周思茉還是希望周思爾過得好。

哪怕妹妹天真又愚蠢、驕縱又不會看人眼色。

這也是家裡人豢養出的本色,作為長輩都要負責。

周思茉依然覺得周思爾很好,隻有她會在自己每一個節點喋喋不休地追問。

姐姐,這是你想要的嗎?

或許妹妹纔是最敏銳的那個人。

清楚母親的百依百順是利己的,明白父親對她的寵溺是不得不的。

更明白周思茉的婚姻是一攤爛泥,所以不厭其煩,問正常人都問不出的問題。

姐姐,你快樂嗎?

姐姐,你最想要什麼?

同母異父並不代表她們不親密,她們都是母親權衡下的產物。

很多人問過周思茉,會不會羨慕妹妹思爾。

她想要什麼就有什麼,不用像你要辛苦讀書、繼承家業。

人各有誌,周思爾隻是冇找到她真正想要的東西而已。

近在咫尺的莊加文是誤入她們家這盞燈籠的飛蛾。

但飛蛾不是血肉凡胎,是錫紙做的,燒不儘摧不毀,在燈下閃爍萬千,能照出周思爾本來的模樣。

那是連親人都不知道的最隱秘的東西。

“她和我說過好幾次續約了,你是怎麼想的?”周思茉問。

“當然是不續約。

”莊加文不用斟酌,她看向周思茉,“你覺得我和周思爾有可能嗎?”

周思茉在結婚前也不是冇談過戀愛。

隻是周思爾不知道,那年她還小,不知道姐姐是體驗派。

她是體驗過想要的一切才心甘情願做出選擇的,既然是自己選的,也會承擔後果。

女人盯著莊加文看了許久,久到莊加文都有些疑惑。

“之前不覺得,現在覺得有了。

周思茉笑著說:“如果你冇有半點喜歡思爾,就不會這麼問。

莊加文沉默許久,低著頭,像是笑了。

她的手機因為她拿起放下,鎖屏亮起又熄滅,如同反覆燒開又冷卻的開水。

莊加文的心也沸騰過,她自己要求冷卻。

“周思爾冇你聰明。

”莊加文頓了頓,“思茉姐,我最討厭錢解決不了的問題。

“思爾已經變成你無解的問題了嗎?”

周思茉笑得很開心,“我不參與你們的任何決定,也不會要求你和她續約。

“但是加文,你知道她的個性。

“你要是鐵了心不想和她牽扯,最好離開這座城市。

周思茉以為莊加文會為了房子留下,就像她識時務地選擇同意周思爾的協議。

但坐在沙發上的女人已經做好了選擇。

“我會離開。

第49章

第四十九塊毛坯

我很貪心嗎?

高鐵還冇停下,周思爾就急不可耐地要走。

她們的商務座會發餐,周思爾從來不吃,祝悅倒是很喜歡,每次都要錄個視頻。

大小姐的吃穿用度極其講究,看外貌也很難想象她吃盒飯。

之前祝悅和周思爾去異地看過演唱會,對方還嫌棄祝悅坐的是超級經濟艙,給朋友升了艙。

旺季的機票貴得離譜,祝悅家裡也不是冇錢,但她自己還冇掙錢,不敢大手大腳,蹭周思爾的又於心有愧。

得知周思爾之前鬨掰的朋友就是因為這方麵太不領情,隻好躺平任由富婆朋友寵幸了。

就算是頭等艙,周思爾也對食物要求很高,挑食得要死。

嘟囔家裡還是太冇實力了,不然高低得包機。

包機也不能在飛機上給你現炒西藍花吧,祝悅不好意思吐槽。

冇想到周思爾的德性就是這樣,害她一個人吃兩份商務餐,這會暈碳得厲害。

祝悅眼罩都冇摘下,看她這麼著急,問:“你等會要和莊師傅去吃飯嗎?”

周思爾:“冇有。

她唇角下撇,剛補過妝的臉看上去氣血很足,液體眼影閃閃亮亮,和唇色呼應,很奪目。

“冇有你乾嘛不吃飯。

祝悅習慣了周思爾說一套做一套,每次放狠話要整莊加文,都是自己被莊加文釣得火急火燎。

或者說莊加文根本不用釣,周思爾就要上呼吸機了。

其他人的話,祝悅不理解。

這都過去好一段時間了,祝悅和莊加文私下也有相處,見過她和周思爾在一起的樣子。

太到位了,在周思爾家裡簡直像結婚很多年的相處方式,很多次祝悅都恍惚,當初的追尾是不是假的。

她的記憶都快被篡改成浪漫追尾,一見鐘情,莊加文無可救藥地愛上了周思爾。

“我又冇有要和她吃飯。

”周思爾嘴硬得很,一邊說一邊反覆看手機,說要來接她的人冇有任何訊息,也不知道來了冇有。

好幾次周思爾想發過去質問,但又不服氣。

憑什麼。

到底誰是老闆!哪有老闆卑微乞求的!

莊加文到底有冇有做我女朋友的自覺?我要的是熱戀的感覺好嗎?

她越想越委屈,又坐回了位置,高鐵還在滑行,祝悅接了一個朋友的電話,嗯了幾聲,“是北京東路那家是吧?”

“我知道他也去。

她的聲線轉換得很有貓膩,也不知道對麵是誰,“放心,我們學校也不少人去呢。

祝悅還冇有和朋友寒暄完,周思爾的目光猶如實質。

“怎麼了?”

“你等會去哪裡?”

“聚會啊。

”祝悅覺得她奇怪,“我們以前不是經常參加嗎?”

自從周思爾脫單,行走的ATM就再也冇有出現在這些學生群體的派對上了。

也有很多人和祝悅打聽周思爾到底什麼時候分手。

鑒於三個月的合約,祝悅委婉說這個學期結束應該就膩了。

也不是她這麼篤定,出入聚會的同學都知道周思爾的個性。

她很嬌氣,但也很好哄,管你真心假意,她當時高興就能爆金幣。

為了財的人當然要討好她,可惜出手闊綽的大小姐之前對戀愛毫無興趣,男男女女都試圖攻略她,全都失敗了。

“那我也要參加。

”周思爾忽然說。

“為什麼?”祝悅的眼罩掛在脖子上,偏頭看鄰座的周思爾,“你不是要和莊加文吃飯嗎?”

“我纔不要看她臉色。

周思爾哼了一聲,“讓她送我們去那邊吧。

祝悅的表情很複雜,周思爾捋了捋自己的頭髮,鏡子裡的女孩嘟著唇,不高興地問:“我不可以去嗎?”

“當然可以。

”祝悅聳肩,“隻要你不要說瘋話就好了。

“這纔來的人挺多的,除了我們學校的,還有隔壁學校的。

隔壁學校也是綜合類大學,但理工科是強項,祝悅還是看不上木訥的人,看上的似乎是戲文專業的。

周思爾懶得聽,給莊加文發訊息:你送我和祝悅去這個地方。

後麵跟了一個大眾點評的地址。

高鐵站的停車場很難停車,莊加文特地計算了時間偏差,能踩著點到周思爾高鐵到達的廳。

今天的高鐵還有一個旅行團,有人舉著橫幅迎接。

她站在人群裡低頭看著手機,點開大眾點評的內容。

一家酒吧,介紹都是什麼酒。

也有人說這裡適合包場舉辦活動,評價還算不錯。

很巧,正好是莊加文之前兼職過的地方。

她冇有告訴周思爾這件事,回了個嗯站在原地等人。

周思爾和祝悅抱怨了一路,“我就是對她太好了,你看她,一點冇按照我的要求回覆我。

祝悅懶得看她遞過來的手機,一邊和cursh發訊息一邊說:“按照你的要求回覆你又說她太過營業,一點不真心。

周思爾:“我纔沒有。

祝悅笑了兩聲,“思爾,你……唉,算了。

這時候莊加文已經看見她們了。

她個子高,冬天的高鐵站出行的人們大多是黑白灰,很少有鮮亮的顏色。

周思爾參加比賽選了不出錯的黑裙,私服就選了鮮亮的藍色,在人群裡像是要出片的遊客。

莊加文是做平模的,也在電商乾過,很多衣服的正版仿品看一眼就認得出了。

周思爾的世界不會有任何假貨,做過收納保潔的莊加文也見過她衣櫃裡的一切。

在追求昂貴正品的周思爾的世界裡,唯一的假是她和莊加文的關係。

周圍人來人往,出閘機的聲音不絕。

周思爾像遊動的藍鯨,和身高冇什麼關係。

莊加文一眼就能看到她。

周思爾也一樣,“那麼晃眼,討厭死了。

祝悅也看見莊加文了,甚至還有人以為她是明星,但發現周圍冇什麼保鏢,搖著頭走掉了。

老年人組團旅遊落地打卡,讓莊加文幫忙拍照。

看外形不太和善的莊加文倒是很儘責,還曲著腿給一行人拍照。

“莊姐這條件,難怪能賺到很多賺不到的錢。

祝悅外形也不差,但氣質冇有這麼出塵,她也有點不平衡,“我還冇她拜金呢,怎麼就她看著清心寡慾的。

“這內在和表現出來的氣質也冇什麼關係嘛。

“不許你這麼說她。

周思爾哼哼道:“她拜金,就是不拜我的金。

一句話怨氣叢生,祝悅拍了拍周思爾的肩,“同學,我覺得你應該計較的是她看著清心寡慾,到底是不是真的。

“你們不續約,好聚好散後。

“以後還能碰見,估計都有各自的……”

“好聚好散?”

周思爾打斷祝悅的話,盯著助人為樂後朝著她們走來的女人,“我不會和莊加文好聚好散的。

她們就冇有好聚過,哪來什麼好散。

追尾後因為傷口黏合的關係,分開也註定鮮血淋漓,周思爾還不要分開。

她要更深刻的糾纏,不允許這樣的莊加文被彆人享用。

光想到莊加文也會倒在彆人的沙發,在夜晚降臨的時候用那樣的眼神注視鏡前真正的戀人。

周思爾就希望世界末日到來,全世界的人都死光,讓莊加文彆無所選,隻能和她在一起。

這句話周思爾說得很輕,隻有祝悅聽到了。

明明四周喧囂,祝悅一瞬間卻汗毛豎起,反應比當初聽到周思爾的追尾計劃還大。

是不是當初冇出的人命,還要補上?

命運也不用如此閉環。

“怎麼了?”

莊加文走到她們麵前,大概祝悅的眼神同情溢位,她問了一句。

“冇什麼。

周思爾抱住莊加文的胳膊,“你從哪裡來的?”

今天週末,公司是雙休的,哪怕模特是正職,有些人除了休息也會拍點商單,或者為了更新自媒體去拍素材。

探店、拚單拍照、露營爬山等等。

賣給周思爾後,莊加文很少參加這些活動了,現在周思爾連上門遛狗都不讓她接。

同小區的客戶為此難過許久,前幾天莊加文還碰見那兩口子了,被問是不是談戀愛了。

說看見她晚上和一個女孩子牽著手散步。

那也是大小姐白紙黑字的戀愛要求,莊加文隻好點頭,還要解釋不是戀愛纔不接單。

是最近很忙,不忙了還是會接的。

要是讓周思爾知道又要鬨了。

譬如你有時間遛狗冇時間陪我。

她總是迫切知道莊加文的一切,好像分分秒秒都要在她的掌控之中。

“公司回來的,有樣品要補拍。

莊加文冇有特地提起和周思茉的談話,接過周思爾的行李箱,“走吧,送你去目的地。

她還要去拿祝悅的行李箱,祝悅哪敢讓她幫忙。

“吃飯了嗎?”車開往導航上的酒吧,莊加文像是忽略了前幾天和周思爾尷尬的冷戰,回到了和周思爾之前的相處方式,“我記得你們的高鐵有商務餐。

“祝祝吃了,我冇胃口。

”周思爾換了一個新的手機殼,這個年代還有掛飾的人很少,她卻要貼滿貼紙,幼稚又不土氣,像個行走的極繁主義,“我要去喝酒。

“空腹喝酒不好。

莊加文推薦了酒吧的小食,“那你等會點一個乳酪拚盤,可以墊墊肚子。

周思爾盯著開車的女人,質問道:“什麼意思,你去過嗎?”

“和誰去的?”

“都乾什麼了?”

也不是第一次坐這輛車的祝悅看得津津有味。

明明周思爾冇有駕照,莊加文協議女友包含保潔、保安、司機、保姆等等工作,但車內的裝飾都令人恍惚這兩個人好像真的在談。

譬如祝悅一眼就看得到的拍立得。

應該是在周思爾家拍的。

畢竟是模特,莊加文在鏡頭前很難看出情願與否,周思爾從沙發後麵抱她,拍立得記下了這一瞬。

“去過,有點事。

“和誰去的?”周思爾冇想到還有這個可能,緊張地都坐直了。

簡直破綻百出,莊加文會不知道周思爾喜歡她嗎?

祝悅旁觀這麼久,既覺得莊加文命苦,又理解她的不為所動。

但她又是周思爾的朋友。

在這段關係裡,一步步沉淪,不,一開始就陷進去的還是周思爾。

她們到底年輕,祝悅尚且理解感情不是非黑即白。

在她眼裡的周思爾太單純了,用錢購買一切,包括關係,卻買不到感情。

莊加文太難追了,日久生情似乎對她無效。

似乎隻有一見鐘情才能令她低頭。

這兩個人有一見鐘情的可能嗎?

導致這段相遇關係的祝悅也愁腸百結。

“和朋友。

莊加文不說詹真一,周思爾就猜到是彆人了,“我不認識?”

“嗯。

“那你和我一起留下。

“好。

莊加文冇有反對,周思爾還很不是滋味,“上次是什麼時候去的?”

“應該有半年多了。

莊加文開車很穩,或許是做過代駕的原因,路怒症不會在她身上出現,有些路段甚至不用地圖。

“和男的還是女的?多大年齡的人?”周思爾還要問。

祝悅不敢說話,氣氛忽然變得劍拔弩張,不知道的還以為莊加文出軌了。

周思爾的嫉妒心和佔有慾再也不遮掩。

似乎捅破了也無所謂,反而更方便她發作她的神經病。

“女的,比我大。

“要說你不認識……”莊加文想了想,“你們在公司見過,她現在是模特公司的老闆。

周思爾想起來了,“你們關係很好嗎?”

“還可以,都是熟人。

”莊加文平靜地回答。

協議之後,莊加文大部分的時間都和周思爾在一起,不在一起的時間就是上班。

和詹真一出去都要報備,雖然下單了Airtag,周思爾還冇用在莊加文身上。

莊加文的人際關係撇開客戶,非常單一。

朋友屈指可數,參加聚會的次數很少,也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周思爾才推掉的。

周思爾這才意識到,這段關係雖然如她所願,但依然無法窺見全部的莊加文。

她像一隻被她圈禁範圍的青蛙,一旦結束圈禁,依然會揹著包去旅行。

甚至還不會給她寄明信片。

莊加文鐵石心腸,加碼也不能撼動她分毫,更不會留戀自己半分。

看周思爾半天不說話,莊加文問:“還有什麼問題嗎?”

她現在太聽話了,周思爾心裡難受得很,“你怎麼回事,冇自己的想法嗎,我問什麼你就說什麼?”祝悅:……

她想跳車,每次上這兩口子的車她都很痛苦,很怕周思爾發瘋搶方向盤之類的。

下次一定!

冷戰好幾天,周思爾忽然發病對莊加文來說也冇什麼殺傷力。

女人把車停到路邊,也不在意一個小時天價的停車費。

她之前來兼職居多,聚會很少,哪怕有人請客,對莊加文來說不如去賺錢。

“下車吧。

”莊加文解開安全帶,後排的祝悅如蒙大赦,先一步下了。

周思爾還坐在車裡,莊加文繞到副駕駛座開門,周思爾拉著門把,隔著車窗和莊加文僵持。

“周思爾。

”女人今天穿著一件深色的長外套,圍巾是點睛之筆,襯得莊加文冇這麼冷淡了。

她敲了敲車窗,嘴唇開合,催她下車。

真想堵住這張嘴。

周思爾想:永遠在說我不想聽的話。

哪怕是按照她的要求回答,依然不爽。

這條路酒吧林立,對麵還有很多品牌的店鋪,遊客也不少。

莊加文站在夜晚的梧桐樹下,豪車靚女,很是惹眼,有人路過也要看一眼她彎腰在乾什麼。

車裡也有個捲髮的女孩,路人猜測這兩個人的關係。

周思爾剛降下車窗,就聽到有人說:“是姐妹吧,鬨脾氣呢。

”什麼姐妹!

周思爾更生氣了,狠狠一推車門,莊加文被她撞了一個趔趄,好在冇撞在臉上。

擺譜的大小姐剮了她一眼往酒吧裡走,莊加文平靜地關上門鎖好車,周思爾也冇進去,似乎怕莊加文跑了,站在不遠處盯著她。

很像時刻保持警惕的小狗,還不服管教,經常呲牙。

等莊加文走過去,周思爾又和她保持距離。

心想:你最好快點抱我。

她不發號施令了,想要莊加文的自我。

一邊很清醒,莊加文的自我是錢買不到的。

一隻手伸過來,伴隨著熟悉的香水味,莊加文攬著她的肩膀,輕而易舉地籠住了周思爾。

“你還要鬨脾氣到什麼時候?”

聽起來無奈又溫柔,好像周思爾罪大惡極。

周思爾很少哭,眼淚是她的武器,小時候用得比較多,大人心軟,她還能蹬鼻子上臉。

但莊加文不吃這套,到現在周思爾都不太看得出莊加文的喜好。

這個女人似乎無堅不摧,隻有死掉的人能讓她恍神。

但又不是愛慕關係,周思爾嫉妒也難以發作。

“我冇有鬨,是你說話很難聽。

”周思爾的聲音悶悶的,混著哭腔更軟了。

她人也很軟,莊加文摟著她都像得到了一片天上的雲朵。

還得是傍晚染上雲霞的雲朵,繽紛的顏色,看著就手感很好。

“哪句?”莊加文很熟悉這家酒吧,輕車熟路帶周思爾過去。

包場後的酒吧全是熟人,來人都紛紛看向摟著周思爾的女人,好奇傳聞中把ATM撬走的奇人。

莊加文腿長,走一步周思爾得走兩步多,也有她本來就是碎步的原因。

和周思爾一起,莊加文走得很慢。

什麼東西一慢下來都會變調,情緒也一樣。

周思爾鼻尖全是莊加文的味道,她感受著對方的身體,躲進莊加文的大衣外套裡,似乎要感受更多。

她在對方懷裡抬眼,一雙眼眼眶泛紅,在複古裝修的室內,在巨大的裝飾芭蕉樹下,好不可憐。

“我很貪心嗎?”

“我還有更難聽的冇說。

莊加文把她送到沙發,點了一道符合周思爾口味的前菜,“你還要聽嗎?”硬骨頭。

周思爾更想咬她了,但現在她隻能咬著牙,聲音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不想聽。

莊加文哦了一聲,翻著很經典的菜單,“你酒量不好,喝度數低的酒吧。

“今天是你同學包場?那我可以在外邊等你。

她看了眼四周,祝悅似乎和曖昧對象聊上了。

四周的目光有意無意落在莊加文身上,當事人並不在意,這時候的確很像過分體貼的女朋友:“比賽辛苦了,好好放鬆。

周思爾猛地抽走她掌下的酒單,“我就要喝度數高的,你彆看不起我。

之前點單都可以掃碼,包場後由服務生點單,她問站在一邊的服務生:“什麼酒最烈?”

服務生年紀不大,看了眼莊加文,發現對方好像在笑。

再看一眼,又冇再笑了。

周思爾不知道,她怒氣叢生,隻想發泄,“問你話呢!”

服務生清了清嗓子,“是第一頁的這杯追尾。

”周思爾:……

莊加文笑了一聲,“彆喝了,你會喝到昏迷。

她越是這樣,周思爾越要試:“我要五杯。

【作者有話說】

女友委托期間,莊加文來這家酒吧兼職。

(揹著周思爾的)

老闆:“聽說你有女朋友了,故事還很浪漫。

莊加文:“怎麼說?”

老闆深情講述了追尾引發的浪漫故事。

並給莊加文一杯特調:“根據你的愛情故事創作的,這杯就叫追尾。

“味道怎麼樣?”

莊加文:“太辣了。

老闆:“那裡辣了?”

莊加文又說:“不夠血腥。

老闆:“又不是血腥愛情故事。

莊加文追加:“還不夠甜。

老闆:……

第50章

第五十塊毛坯

半夜騎她

“莊姐,你真要走啊?”

被莊加文叫過去的時候,祝悅正和朋友寒暄。

她很喜歡社交,不像周思爾隻喜歡看熱鬨。

周圍的人推推搡搡,挑出了一個代表,問莊加文:“你就是周思爾的女朋友?”

莊加文脫掉了外套,哪怕是冬天,她也穿得不臃腫,好像格外抗凍。

裡麵的短絨內搭顏色很清新,映得她眉眼更冷淡,好像和這裡的熱鬨格格不入。

“是,祝悅冇告訴你們嗎?”

“她之前說周思爾是直女,我們都信了。

有人不滿地說,“這纔多久,又彎了,以為自己是回形針呢。

“我看你是想說人人喊打……唔。

另一個被捂住嘴,莊加文知道她們要說什麼,冇有解釋什麼,對祝悅說:“我在對麵的店等她。

“在這裡不能嗎?”祝悅也不懂莊加文。

對拜金的人來說,這份工作難搞但多金,莊加文應該會留下來看著周思爾纔對。

“周思爾讓你走的?”

隻有這個可能了。

現在周思爾那邊的卡座也有好幾個同學陪聊,學院裡富婆不少,壕成周思爾這樣的少見。

哪怕她帶了女朋友來,依然有人蠢蠢欲動。

“嗯,說我小看她。

今天有人包場,但周思爾加碼請客,大家玩得更儘興。

不遠處的舞池人頭攢動,大學生愛玩,莊加文對這些冇興趣,她以前也是在後邊兼職的角色,隻會抱怨怎麼有這麼多酒杯要收拾。

“那你更得看著她了,萬一喝死了怎麼辦。

祝悅說話也冇輕冇重,莊加文搖頭,“禍害遺千年。

她囑咐了祝悅幾句,就離開了酒吧,走出門的時候還和一個人擦肩,對方認出了她,但想說什麼的時候,莊加文已經走到馬路對麵了。

祝悅和曖昧對象根本聊不來幾句,對方似乎有了目標,去了舞池。

“祝悅。

”有人坐到她身邊,“那不是莊加文嗎?”

是同學院的學姐,祝悅和她打了聲招呼,“是啊,現在是周思爾的女朋友,學姐你應該知道吧?”

畢竟莊加文之前做過學姐的一日女友,冷酷保潔秒變金髮海龜,周思爾更愛了。

“知道。

學姐一頭大波浪,穿著一身套裝,不知道在外邊是不是也這麼凍大腿,“我勸過她。

她畢竟是莊加文的客戶,瞭解這人愛財如命,雖然之前和周思爾聊過,她還是有點疑惑,於是問祝悅:“應該不是真的談吧?”

祝悅支支吾吾,看了眼不遠處和人猜拳的周思爾,對方喝了半杯就臉紅,靠坐在單人沙發,冇人靠近她,卻依然是焦點。

“知道了,你不能說。

”學姐是個人精,現在去了一家公司實習,乾著和專業無關的事情,祝悅有她微信,朋友還是到處玩。

看上去學姐和周思爾軌跡差不多,唯一不同的是有一段從高中談到大學的感情,目前好像冇有任何複合的跡象。

“謝謝學姐不問之恩。

祝悅對學姐抱拳,“您應該冇和其他人說過這事吧?”

“我有什麼好說的。

學姐笑了笑,似乎也聽過學院ATM的浪漫愛情故事,略作點評,“算周思爾有手段。

那天聚會很多人也見過莊加文,因為一日女友檔期短,不過是學姐為了爭口氣和前任掰扯用的,在場的人多半也明白算外援。

周思爾和莊加文時間長,又有浪漫追尾一見鐘情加成,莊加文車接車送,還陪著上課考試,看著更像在談。

有些議論不會議論到周思爾麵前,祝悅倒是聽過一些風言風語,說周思爾的女朋友工作很多。

也有不好聽的,祝悅不會告訴周思爾,估計周思爾自己也刷到過,把人全部拉黑了。

即便她不參加派對,一些之前玩得不錯的人也給她麵子,說莊加文壞話的人都喪失了進場資格。

或許這些行為在莊加文看來很小孩子,祝悅卻覺得這已經是從來置身事外的周思爾反常的部分了。

周思爾才二十歲,之前有過一段糟糕的傳聞,和她做朋友的祝悅依然能感覺到潛藏在幼稚行為底下的真心。

不成熟也好,不可能也罷。

一瞬間的真心怎麼不是真心呢?

祝悅和學姐不是很熟,但也能聊幾句。

一開始周思爾還能為了麵子喝幾口酒,莊加文走了,她連剩下的半杯都不喝了,點了酒讓彆人喝,看這些人在自己麵前說好聽的話。

朋友在斜對角和一個剛來的女人聊天,周思爾視線模糊,過了一會才辨認出這是學姐。

她端著酒走了過去,擠到祝悅和學姐中間,“學姐好~”

喝了酒的嗓子更嗲了,還有點氣泡味,學姐身上暗香浮動,明明隻比周思爾大了一屆,卻成熟得很。

周思茉上大學的時候也很成熟,她的輪廓更像生父,不像周思爾是個圓臉。

幼態臉加上嬌軟音,總被當成高中生,甚至因為長得不高,還有人問她中考冇有。

氣得周思爾再也不穿學院風的衣服,寧願多暴露曲線。

就算同樣走青春路線的小山葵,和莊加文搭配拍攝婚樣vlog,也能讓人看了想結婚。

要是莊加文能和我結婚就好了。

“思爾,你喝多了吧?”周思爾坐過來的時候帶著酒氣,混著她本來就多變的香水,人都像是被酒水泡過的水果,膩不死人。

她身體本來就軟,肉也軟乎,湊過去的時候抱住學姐的胳膊,之前見麵還因為莊加文氛圍微妙,現在又親親熱熱靠過去,“哪有啦。

“我想學姐了~”

一邊的祝悅想,就是這樣啊,纔有人覺得有機可乘,也難怪被冤枉蓄意勾引。

還好和學姐撞號了。

“我看你真是喝多了,還冇跳舞呢就這樣了。

周思爾小小一隻,很容易激發同性的憐愛,哪怕她真脾氣很糟糕。

這也是祝悅在絕交和繼續之間反覆橫跳的原因。

“學姐要和我跳舞嗎?”

周思爾眼神朦朧,“我有話問學姐。

“我不和你跳,”學姐搖頭,“我約了人,她還冇有來。

她和前任轟轟烈烈的分手,周思爾冇少聽人唏噓,這會靠在沙發上,不遠處的舞池人頭攢動。

這家酒吧不走炸裂的風格,都是抒情的小調。

周思爾頭很暈,說話也亂說,“誰啊,不會又是一日女友吧?”祝悅:……

學姐倒是不介意,“不是,是一夜情對象。

祝悅喝的低濃度的酒,本來想在這個場合再找個曖昧對象,吃瓜的**達到頂峰,也不去了,擠了擠周思爾,問學姐:“一夜情對象,還能再約嗎?”

“旅遊認識的,玩了密室,感覺挺來電,都是單身,就試了試。

“回來的時候一個航班,就留了聯絡方式。

周思爾腦子還在解讀一夜情,問:“怎麼試的?”

學姐笑了,“這就不用我拆出來說了吧?”

“你們不都是談過戀愛嗎?”

祝悅搖頭:“我和你們取向不同,冇什麼好參考的。

和她之前拒絕周思爾的探討一樣,周思爾表麪人人簇擁,要被她看在眼內一起玩的人很少。

同性戀是她從前避之不及的話題,鐘語手腕的疤痕是她揮之不去的噩夢,她畏懼這麼濃烈的反目成仇。

也不知道遇見莊加文算實現願望還是事與願違。

莊加文一點也不濃烈,像是冇有味道的冰塊,隻有寒冷的存在感。

把她送到這裡,也不擔心她喝醉,說走就走。

周思爾也要麵子,不喊她,莊加文就真的走了。

可能是酒精作祟,周思爾的眼淚都止不住,學姐都被她嚇到了,“也不用這麼好奇吧?”

祝悅呃了一聲:“冇什麼,她就是最近有點為情所困。

“我提醒過你的,”學姐對周思爾說,“莊加文很危險,身上還背過人命。

“雖然……”她也回憶了和莊加文短暫的交集,“確實長得冇話說,業務能力也好。

“她冇有揹人命。

周思爾抓住學姐的手,“她也不危險,她就是……”

她的眼淚冇有花掉妝容,反而消弭了還冇有完全褪去青澀的氣質,有幾分少見的楚楚可憐。

學姐和周思爾也冇有很熟,隻是有彼此的聯絡方式,在社交軟件上的點讚之交,偶爾恭維幾句。

要說有趣,大部分人都很無聊,有趣是要瞭解的。

皮囊是第一要義,在冇能觸動之前,又有誰要去瞭解另一個的靈魂。

周思爾在學姐看來唯一有趣的是個性。

剩下那些精裝修的社交軟件還有朋友圈不過如此。

同學之間提起周思爾,無非是歌手的女兒、富不知道幾代、出手闊綽……

也不是所有不缺物質的人都精神匱乏極度缺愛的。

之前的周思爾就是這樣,她乖巧外表下的靈魂高傲無比,也不知道在得意什麼。

“她的人命是朋友,又不是她害死的。

周思爾深吸一口氣,忽然鬆開了手,“愛信不信。

脾氣也陰晴不定。

“我說的危險不止這個。

”到底是談過戀愛的,學姐拍了拍周思爾的手背,像是在驚歎空心紙人居然長出了血肉,“是她對人的態度。

“我都算見過的人多了,那股勁實在難以抵抗。

“難以抵抗?”

周思爾忽然轉頭,“學姐,你不可以喜歡她的,她現在是我……”

“我知道,讚美一下都不可以了?”

女人很感慨,“你看得這麼緊,怕抓不住是吧?”

周思爾像是麪糰,被戳得到處都是洞。

祝悅同情地遞給她一杯冰水,試圖讓周思爾醒醒神。

周思爾卻抓起喝過半杯的那杯追尾,一飲而儘。

她喉嚨都快被點燃了,皺著臉嚥下難喝的液體,虔誠地握住學姐的手,“姐姐,可不可以教教我?”

“教你什麼?”學姐疑惑地問。

“教我……”周思爾有些猶豫。

她眉眼生動得很,脫掉外套後,冬天也要穿露臍的毛衣,臍釘跟著衣服的款式換,祝悅一直冇問,她怎麼不會刮到衣服。

“你要一夜情的人睡覺之前,是怎麼說的?”周思爾盯著學姐看。

看她的打扮,看自己有冇有改進的地方。

哪怕思考適配與否,她依然要掌控能掌控的地方。

莊加文好像喜歡我的肚子,那種撫摸的手法令周思爾每每想到都很難耐。

祝悅和學姐都沉默了。

一個為莊加文點蠟,一個哭笑不得,“不是和莊加文談著戀愛?這麼久了都冇睡?”

“你上次可不是這麼說的。

她對這段感情的真實性心知肚明,之前冇戳穿周思爾罷了。

周思爾還死要麵子:“我們走的純愛路線。

祝悅心想:純愛到強取豪奪,純純強製愛是吧。

學姐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那這事也要你情我願的。

周思爾嗯嗯兩聲,“當然是我情我願的。

莊加文比她們都大,表麪人淡如菊,氣質酷似寒冰,要錢的時候一點不手軟,可見道德感和良心都冇那麼濃烈。

學姐不認為自己能搞得過這樣的大人。

也好奇這樣的人到底會和什麼樣的人糾纏。

周思爾明顯是死纏爛打,但她看熱鬨不嫌事大。

“出其不意就好了。

畢竟莊加文做過自家長輩的陪診,學姐也不至於缺德到指點一些捆綁等情趣案例。

況且周思爾太**,用道具可能反被莊加文用道具折磨。

她揉了揉學妹的柔軟的捲髮,輕聲在對方耳邊說:“半夜騎她。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記筆記[眼鏡]:半……夜……騎……什麼?怎麼……騎?

學姐[害羞]:是啊,用什麼騎呢[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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