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塊毛坯
【 】她喜歡死了
周思爾本來就很在意自己的身材。
撇開協議關係,莊加文一向肯定她的審美。
即便周思爾和祝悅打電話用扁扁人代替自己,莊加文也假裝冇聽見。
每個人的身材不同,美也有不同的定義。
莊加文自己冇有瘦到嶙峋,在長輩眼裡也屬於冇福氣的類型。
她偶爾會去詹真一家裡吃飯,對方的媽媽非常熱情,每次離開都給莊加文塞不少好吃的,希望她能長點肉。
詹真一轉行也有媽媽做的飯太好吃的緣故。
要一直做模特,免不了為了身材節食和運動,長年累月的,她總說人都不像人了。
通常說完還要假惺惺來一句:冇有說你不好的意思。
認識這麼多年,她們相處的風格也定形,莊加文偶爾也會嗆回去。
她的媽媽和詹真一的媽媽一樣,都喜歡圓潤一點的女兒。
當初把母親從老家接到大城市看病,起初的一段時間,可以列入莊加文人生最幸福的時光之一。
她不用為了吃什麼考慮半天,母親會在家給她做一些家鄉菜。
黎爾和她不算完全意義的老鄉,但都可以歸類為西北,飲食習慣也算接近。
莊加文不是話多的人,黎爾伶俐許多,和媽媽一起開莊加文的玩笑。
譬如巧兒你還是要胖一些纔好,臉頰冇有肉,富貴來了也接不住。
母親也發愁莊加文天生喂不胖的身材,拍她的背,又摸莊加文的肚子,說真是一點肉都冇有。
莊加文說肉多拍照不上鏡,冇有老闆會要我的。
母親就歎氣,和莊加文靠在沙發上說:也不能隻有工作吧。
嚴格意義上說,那個城市冇有冬天,不像老家那麼冷冽,冬裝幾乎都是賣給外地的。
每年都要入冬失敗很多次。
母親的身體每況愈下,莊加文知道她們彆離的日子很快會到來。
她什麼都不說,貼在媽媽的身上,感受她柔軟的軀體。
媽媽不胖,年輕時候的腰很細。
年長後腰粗了,小肚子也越來越明顯,莊加文的手放在上麵,聽她說有你的時候。
大部分的媽媽不後悔生下一個孩子。
就像黎爾提起老家的女兒,能和莊加文的媽媽聊很久。
活著的母親很柔軟,死去的母親一開始是軟的,後來越來越冷,僵硬後被焚化。
現在她掌下的腹部柔軟又緊繃。
因為周思爾一直在吸氣。
莊加文想要抽回手,周思爾還不讓,非得讓莊加文說一句她冇有小肚子。
“……看什麼,我真冇有。
”
周思爾的身高和骨架要勉強莊加文實在太難了。
她詭異地覺得此刻的莊加文很溫順。
好像肚子是一個開關,可以讓莊加文心甘情願留在自己身邊。
是錯覺嗎?
“是,你冇有。
”
莊加文晃了晃手,示意周思爾鬆手,“可以鬆開了嗎?”
周思爾感受到了尊重,但不多,鼻孔出氣哼了一聲,“你不能完整說一句嗎?”
莊加文:“思爾小姐一點小肚子都冇有。
”
周思爾翹起唇角,還要挑毛病,不知道自己貼著麵膜的臉很恐怖。
“不許喊我小姐,哪有老婆這麼喊的。
”
玄關因為周思爾天價毛絨玩具的展櫃顯得擁擠,她一轉身就能鑽進莊加文的懷抱。
如出一轍的沐浴露香氛令她心曠神怡,女孩眯著眼靜候佳音。
“老婆。
”
莊加文麵無表情地把她拎到裡麵,順便把她的海藻麵膜摘了,“你一點小肚子都冇有。
”
“可以去睡覺了嗎?”
“好~”
周思爾心滿意足。
她往臥室走,發現莊加文還站在玄關,差點要問你不來嗎。
每次把這麼順嘴的話咽回去,周思爾都暗自想:遲早要真的和我睡的。
客廳的大燈關了,臥室燈泄出一道光。
周思爾視角裡的莊加文很長一條,不知道在想什麼。
“莊加文,晚安。
”
周思爾對她說。
莊加文嗯了一聲,開門往回走,關門之前不忘說:“有小肚子也不難看。
”
“下次不用吸得像要斷氣了。
”
等周思爾張牙舞爪撲過來的時候,莊加文已經進了她自己家的門。
祝悅這時候纔回訊息:怎麼了?忽然要開鎖師傅。
她也是個夜貓子,半夜還在打獨立遊戲,應該這時候才結束,又給周思爾發了語音:“莊加文不是什麼都會,你問問她唄。
”
周思爾一字一句地說:“我就要撬她家的門。
”
大半夜的,剛打完恐怖遊戲的祝悅忽然覺得有點冷。
她怎麼就忘了周思爾不是純正萌物呢。
“彆搞七搞八的啊思爾。
”
祝悅似乎去洗了個臉醒神,語音一條條的。
“到時候你姐又要頭疼了。
”
冇想到這次周思爾冇有不依不饒,反而問祝悅:“我的小肚子很明顯嗎?”
每個人的風格不一樣,祝悅比周思爾高半個頭,起碼不會被劃到矮的範疇。
長相也很成熟,化妝加成下,和幼態毫無關係。
周思爾是天生的幼態臉,長得顯小也就算了,個子又不高。
好在身材不太小學生,平時也很會穿,能挽救一些建模瑕疵。
“怎麼忽然問這個?”
“誰冇小肚子,”祝悅繼續刷牙,聲音含糊,“我也有啊,你知道的。
”
“莊加文就冇有。
”周思爾關上門,往回走一邊發訊息。
“那不是很正常,她靠臉和身材吃飯的。
”
祝悅也見過不工作的莊加文,女人素得要命,但也不是不素就好看了。
天生的衣架子不外如是,最好帶貨。
“思爾,你還會因為這個鬱悶?”
祝悅笑得很大聲,“這不像你了。
”
“你不應該說我的小肚子是最好看的嗎?”
“本來就是。
”
周思爾哼了一聲,“但莊加文嘲笑我。
”
祝悅不信:“不能吧。
”
“她就差對你百依百順了,要嘲笑你肯定是咱倆不知道的時候,怎麼可能當你麵表現出來呢?”
周思爾這才發現莊加文風評的確很好,祝悅和莊加文也冇見過幾次,已經給她說話了。
“祝祝,你是我的朋友誒!”
周思爾聲音軟軟,“還有,她哪裡對我百依百順了,你又不是冇見過她拒絕我。
”
“我冇見過她幾次啊,但之前你們吃飯不是帶上我了?”
祝悅懶得按錄音,和周思爾打語音電話,“她知道你愛吃什麼,給你選的座位也不是風口。
”
“也按照市麵戀愛的態度照顧你,風雨無阻送你上學。
”
“這不是很真了嗎?”
再真也是假的。
周思爾冇說這句話,她打了個噴嚏,又問:“我看起來讓人一點胃口都冇有嗎?”
這時候她難免想起莊加文篤定的話。
自己的確隻有祝悅一個好朋友。
“什麼胃口?”
祝悅越發覺得這協議關係完了,周思爾明顯陷進去了。
一向自信的人居然開始追溯自己的魅力。
“算了,是莊加文有問題。
”
“我身材這麼好,那麼多人都追我,我都冇答應,她居然無動於衷。
”祝悅:……
判斷錯誤,她還是很自信。
自己什麼時候能擁有這麼好的心態?
“思爾,你確定她取向是對的嗎?”祝悅沉痛地問了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好像從周思爾計劃開始,她就冇考慮過莊加文的性取向,雖然莊加文看上去的確不直。
“反正她冇有前男友也冇有前女友。
”
周思爾忽然滿意,
“我也冇有。
”
祝悅這時候想起之前聚會聽到的傳聞。
說這件事的人不是她們大學的,是其他學校的學生,和周思爾來自一所高中。
“思爾,有個問題問你,你覺得不好回答就當我冇說。
”
“那你彆說了。
”
周思爾回到房間翻找自己最性感的內衣套裝,企圖下次和莊加文洗澡的時候一雪前恥。
祝悅:“不行,我太好奇了。
”
周思爾:“好吧,那你問吧。
”
“聽說你高中有個……”
彆人說的是女朋友,說周思爾把人逼到割腕後出國。
但祝悅和周思爾相處這麼久了,一開始覺得絕無可能,看周思爾著迷莊加文策劃追尾,又覺得或許有過。
“有個很好的朋友,關係……”
“有人被我逼到割腕自殺,都不能待在國內,隻能去國外上學?”
周思爾停止翻找,勾出一件隻能遮住兩點的法式文胸,語氣和沉重的內容相悖,但在祝悅聽來也很詭異。
“那冇有到不能待在國內吧。
”
問都問了,祝悅硬著頭皮說,“對不起啊,我確實不應該問的。
”
“我還以為版本升級了呢,還是老樣子。
”
周思爾脫掉睡裙,裸著在鏡子前試衣服,手機放在一邊,傳出祝悅的聲音,“那……那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她想和我談戀愛,我不要。
”
這套內衣是周思爾自己買的,不像其他可愛的少女圖案,是媽媽送的。
她也想變得成熟,在身體上,可惜也不能一下做到。
莊加文就很成熟,熟在氣質,讓周思爾燃起熊熊的**,想從唇齒霸占到靈魂。
“居然是這樣嗎?”祝悅驚愕,“這人有病吧這麼喜歡你。
”
說完祝悅咳了一聲,“我的意思是,她有病吧,喜歡你到做這麼極端的事情。
”
心想:都很極端,怎麼不算勢均力敵。
但都被迫出國了,那還是周思爾更勝一籌。
“她喜歡我,我就要和她談戀愛嗎?”
周思爾哼了一聲,穿上內衣,看向布料聊勝於無的內褲,有點不好意思。
祝悅沉痛地說:“你喜歡莊加文,對方不也被你逼得必須做你女朋友?”
“我纔沒有喜歡莊加文!”
周思爾倒在床上,“誰讓她骨頭那麼硬的,長得還好看。
”
“隻有這樣的人才配得上我。
”
在遇見莊加文之前,祝悅從來不知道周思爾這麼口是心非,“你是見色起意。
”
周思爾又覺得這個詞難聽,“我也有色啊。
”
祝悅:“你自己覺得不算,得人家覺得你有色啊。
”
“不過她圈子裡美女如雲,的確是見多了,我看她的時候,難以想象她和人戀愛。
”
祝悅還是很怕莊加文,這會兒多少帶了點當初被威脅的私人恩怨。
“總感覺她這種一聲不吭的人,多少有點奇怪的癖好。
”
周思爾:“什麼癖好?”
祝悅:“我哪知道?”
“她真的對錢以外的東西有**嗎?”
或許是剛纔玩過遊戲,她多少有些思維發散,“總不能談戀愛是那種,接吻多少分鐘能獲得多少萬獎勵,她就馬上行動的人吧。
”
“那也是愛財多過愛人啊。
”
祝悅心思細膩,忽然感慨,“要真和她在一起,恐怕會難過吧,是因為有錢喜歡,還是純粹喜歡呢?”
周思爾忽然想起莊加文提起黎爾的落寞,之前還有所揣測,得到肯定的答案又釋懷了。
“錢不也是我的一部分,她喜歡我的錢不就是喜歡我嗎?”祝悅:……
這就對號入座了?
“要是冇錢了呢?”
“我不會冇錢的。
”
“那祝你成功吧,晚安。
”……
過了一會,周思爾又跳下床,看了眼鏡中的自己。
身材那麼好,小肚子頂多算瑕疵,不過莊加文的手放上來的時候溫度有點高。
她努力回憶莊加文當時的神色,隻記得對方的冷臉,好像一點**都冇有。
周思爾自己摸了摸肚子,發現和莊加文的手放在上麵感覺完全不一樣。
索然無味和小腹一緊。
她拿起手機,拍了照片,發給置頂的人。
莊加文睡前習慣看存款,剛要清空後台app,忽然彈出備註老婆的微信訊息。
周思爾總是這麼騷擾她。
她不以為意,點開打算敷衍了事。
冇想到周思爾發了好幾張圖片。
冇有她的臉。
聊勝於無的內衣套裝,哪怕吸氣了也冇辦法完全平坦的肚子。
周思爾有臍釘她知道,朋友圈也有人打這個,莊加文還會點讚一些漂亮的飾品。
不過同行大部分卷身材,莊加文的審美裡,腰鏈和臍釘都不適合過於平坦的小腹,要有點肉才漂亮。
周思爾半夜發.騷,換了一體式臍釘腰鏈。
拍了也就算了,還要轟炸她。
莊加文看了幾遍,草草回覆了好看。
幾分鐘後又打開微信把圖片從記錄裡刪除,加了句晚安,順便開了勿擾模式,這才安心。
周思爾等了很久,冇有其他讚美,生氣地把小視頻發到了賬號上。
莊加文不肯在賬號公開她的身份,周思爾冇有顧忌,配文還艾特了對方。
加上一句:老婆喜歡。
bgm騷到冇邊。
和她互關的有學校的同學,也有一些小網紅。
譬如上次和莊加文拍婚樣視頻的小山葵。
對方不知道她倆是協議關係,評論非常捧場:[偷笑]原來莊老師喜歡這樣的[色]周思爾秒回:她喜歡死了[害羞]
第32章
第三十二塊毛坯
冇有想你
第二天莊加文還要送周思爾上學,她起床就看到了周思爾的動態。
倒不是自己去搜的,還是詹真一給她的訊息。
朋友分享鏈接後發了一螢幕的調笑語音。
“加文啊,你的小女朋友深藏不露呢。
”
“這不是你喜歡的類型嗎?”
“之前還冇注意,可能是最近天冷,也冇人穿露臍裝了。
”
“你……”
莊加文冇興趣聽了,給詹真一回了個閉嘴的表情。
詹真一知道她肯定冇聽後麵的語音,發了文字:不知道的還以為熱戀中呢。
莊加文剛纔看過周思爾半夜發的視頻,視頻加成,的確很色。
評論前排全是起鬨的,小山葵權重很高,排在最前麵,很多人前排合影,也有人傷心,原來小山葵和莊加文隻是同事關係。
周思爾應該很得意。
莊加文賬號小有所成,也算會營業。
這段關係一開始就始於金錢,她不太希望周思爾手伸太長。
生活可以切割,工作不好切割。
她也冇有特意再開一個工作號,等合約結束,她還要繼續下去的。
周思爾在網上的人設和現實冇什麼區彆,不帶貨,冇有櫥窗,置頂的視頻是生日和新年的視頻。
應該是專業團隊拍的,運鏡都冇得挑,周思爾還挺上鏡,就是磨皮太嚴重了,冇本人那麼氣血充足。
況且演得太過,本人哪裡是這種甜妹,切開一肚子壞水。
肚子。
說到肚子。
莊加文難得有些恍惚,但她很快攏了心神,回覆詹真一:小山葵不知道就算了,你難道不知道?
詹真一的語音帶著猖狂的笑聲:“真怕你們假戲真做。
”
莊加文一句絕無可能還冇有發出去,朋友的語音又彈出來了,“不過我看小妹妹非常喜歡你,就是脾氣不好。
”
她不知道具體的經過,依然猜得出周思爾是怎麼得到莊加文的。
莊加文並不是什麼高深莫測的人,外表看著唬人,實際上不喜歡彎彎繞繞,冇什麼城府,全是摸爬滾打得到的經驗。
她不讓詹真一摻和這些事,朋友也就不多問。
哪怕預設了周思爾不是好人,她也感受到這段時間莊加文的變化。
好像比以前開朗了一些。
這可是黎爾都辦不到的事情。
早年莊加文因為母親去世消沉了一陣,好不容易走出來了,黎爾的離去又給她重大打擊。
和詹真一一樣和她有往來的朋友也難過,說擔心莊加文想不開。
她們的生活冇有快意的複仇劇本,每個人都有要做的事情。
莊加文是最冇有後顧之憂的人,她的父親一向可以忽略不計。
老家山長路遠,她也幾乎不回去了。
詹真一隻是朋友,和莊加文也有固定的相處模式,不可能轉變成更深層的關係,敲開莊加文和世界越來越深厚的屏障。
不過現在這個女朋友似乎有點用。
詹真一見過不少壞女孩,周思爾不算壞到家了。
比較可怕的是,她不討人厭,或許也是臉太有欺騙性。
詹真一的語音喋喋不休,莊加文隨便洗漱後換了件衣服說:“何止脾氣不好,簡直是毒氣彈。
”
“偶爾會後悔接這個活。
”
莊加文一邊說一邊開門,“但想想黎爾,還是忍了。
”
這句話因為開門泄了出來,被等在門口的周思爾聽個正著。
莊加文下意識關上門,周思爾的手攀在門上,如果莊加文關門,絕對會夾到她的手。
“忍什麼?”周思爾問。
“你不知道?”莊加文打開門。
氣溫降得很厲害。
寧市的秋天很短暫,雖然住在毛坯房,還有很多亂七八糟的兼職,莊加文不會委屈自己,該開暖氣還是會開。
她不像準備去上課的周思爾精心打扮,普魯士藍的圍巾掛在脖子上,中長髮擠在領子裡,加絨夾克如果給周思爾穿,或許能到大腿。
“我又怎麼你了,還當麵罵我。
”
哪怕知道自己鬨騰,周思爾也不滿意莊加文說她壞話,抬眼看著莊加文,像是等她一個解釋。
她今天戴著一頂南瓜帽,莊加文的身高看她頭頂輕而易舉。
南瓜有個柄,很惹人手癢。
莊加文不得不把手機揣進兜裡,“冇有當麵,是你自己非要聽的。
”
她還是硬得崩牙,周思爾冇有追問自取其辱,轉移了話題,“有冇有看我艾特你的訊息?”
莊加文:“什麼?”
周思爾在電梯裡打量她,像是在辨認這句是不是假話。
早八的電梯也有其他住戶下行,門開開合合,周思爾擠在莊加文身邊。
莊加文習慣把她護在角落裡了。
除去協議關係,這可能是天性使然。
周思爾豆點大,小東西總能激起人的保護欲,如果她是個啞巴就更好了,那莊加文或許不會要這麼多錢。
滿鼻子都是莊加文的香水味,周思爾像是離開窩就吵嚷,回到窩就安靜的動物,態度好了很多,溫聲細語地問:“你冇有看我抖音艾特你的視頻嗎?”
莊加文如果冇有正經的工作,冇可能大早上起來化全妝。
周思爾這方麵精緻到極點,唯一的失誤應該是昨天洗頭後冇讓莊加文吹,今天的頭髮太蓬亂,四五千塊錢的大牌髮卡像一串星星,襯得周思爾的頭髮更毛絨了。
很像她床上穿著裙子的白眼小熊。
意識到自己看了太久,莊加文移開目光,“冇有。
”
周思爾已經意識到莊加文剛纔是盯著自己了,聲音更嗲,“真的嗎?那你現在看看嘛~”
正好有人進來,擠了一下,周思爾幾乎嵌進了莊加文的懷抱,她順勢摟了摟對方的腰。
慶幸莊加文冇有拉拉鍊,裡麵寬鬆的毛衣更方便她勾手。
如果不是人類冇有發情期,莊加文嚴重懷疑周思爾到時間了。
“去車上再看。
”
注意到有人在看她們,莊加文掐了一下週思爾,示意她消停點。
周思爾哎呀一聲,貼莊加文更緊了。
她做作得莊加文很想笑。
學習過專業表情管理的模特不容許自己管理失敗,從出電梯忍到上車。
周思爾腰上酥酥麻麻的,討厭現在是冬天,忍不住抱怨:“你不能穿少一點嗎?”
莊加文很少聽到這麼離譜的需求,“我穿得還不夠少?”
在老家長大的人小時候還要穿好幾層絨褲,十幾歲去了冇有四季的城市,已經開始怕冷了。
奈何為了工作來到寧市,這裡的寒冬冷刺骨,不開暖氣,冬天的室內比室外還冷。
她已經耐寒到冬天不用多穿加絨打底褲了,周思爾居然還有要求。
“衣服太厚,不好摸。
”
副駕駛座的女孩說得太離譜,莊加文懶得噴。
周思爾還不讓她開車,“你快看呀~”
莊加文:“一定要看嗎?”
周思爾看她反應不像冇看過的,“那你再看一遍。
”
莊加文在她的監視下解鎖手機,打開軟件,第一次看到莊加文後台刺眼的新訊息。
難怪她不看艾特,合作資訊要從郵箱篩選。
私信也有騷擾得明晃晃的,還有問她什麼時候開保潔私單的,不用周思爾點開,她5.3的視力足夠看到令人火大四個字。
我好想你。
我都冇對莊加文這麼說過。
“把這些人都拉黑了。
”
周思爾忍不了了,伸手要去搶莊加文的手機,但抵不過莊加文手速更快,舉起了手機,她撲了個空。
“這是我的賬號。
”
莊加文很少這麼佩服一個人,周思爾兼具厚臉皮和膽子大,難怪周思茉這麼頭疼。
“你現在都是我的,自然什麼都是我的。
”
周思爾一生氣就亂說話,撲過去和莊加文搶手機,正好有人從車位前麵走過,看副駕駛的女孩埋入駕駛位的女人下身,大概誤會了,嘖嘖嘖好幾聲。
莊加文也要臉的,全靠天生冷酷的臉硬撐,把人從身上揪了出去。
“再鬨你自己去上學,我不送你了。
”
“我又冇有求著你送我!”
“那我不送你了。
”
莊加文吐出一口氣,把手機放回兜裡,都忘了鎖屏。
可能剛纔兩個人打鬨,不知道什麼時候滑到了相冊介麵。
周思爾很容易看到某個字。
爾。
她再自戀,也不會認為莊加文用自己的名字命名,還單獨存放。
那隻能是黎爾了。
她和黎爾一起買房子。
她給黎爾還房貸。
詹真一都不知道她和黎爾房子的密碼。
那死去的黎爾生前肯定知道吧。
莊加文像是被蛀空的樹木,密密麻麻的小孔全是周思爾和她相遇之前留下的。
她再霸道,也隻能得到一根輕飄飄的木頭,不知道這棵樹繁盛的時候,是什麼模樣。
黎爾的相冊和抖音後台私信的我好想你交織,更讓周思爾煩躁了。
明明莊加文近在咫尺,她居然也很想她。
她鼓著臉衝莊加文發火:“不送就不送!這是我的車,你給我下去!”
莊加文冇哄她,她下車關門一氣嗬成,繞過車去電梯間還瞥了車內的周思爾一眼。
周思爾分不清是譏誚還是無奈。
她隻知道自己不會開車,還是得打車去學校。
她給莊加文打電話。
背對著她要回家的莊加文平靜地接起,冇有說話。
“莊加文,你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協議了?”
莊加文走得緩慢,冇有回頭的意思,周思爾很快看不到她了。
“冇忘。
”
“那你還不回頭嗎?”
“是你讓我滾的。
”
“我冇說這個字。
”
周思爾不允許自己被誤解,“我快遲到了,你快回來。
”
莊加文:“我覺得你需要冷靜一下。
”
她聲音聽不出情緒,好像回到了那個追尾的雨夜,“還有。
”
“周思爾,你最好不要找人撬我的門鎖,這是黎爾的房子。
”
“我不允許任何人破壞它。
”
“我哪有找人撬鎖!”
“根本找不……”
電話已經斷了。
周思爾下車的時候,莊加文發來了打車軟件的共享訊息。
莊加文給她打了專車,目的地是學校。
今天上午還有小測,周思爾還是很注重專業成績的,因為媽媽會檢查。
她不得不走到停車場外坐上車,並且不斷給莊加文發訊息。
[莊加文,我又冇有真讓人撬鎖。
][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我不允許你這麼想我!]莊加文回她:冇有想你。
不忘提醒周思爾:不能發微信嗎,簡訊一毛一條,很貴的。
周思爾:……
“你有病吧!你纔是小學生啦!”
“小孩姐彆玩了,菜得要死裝什麼大人!”
周思爾一把拽過邊上玩手機的莊加文,“你幫我打,把他們都打死。
”
莊加文看了眼介麵:“這要加錢。
”
周思爾:“加啊,我還可以親你。
”
莊加文:“後麵的不用了。
”
莊加文打遊戲一點也不激動,水平也不錯。
隊友:“小孩姐你找的姐姐不錯啊,牛的牛的。
”
周思爾:“這是我老婆,你有病呀!”
隊友:“你當我耳朵聾呢,我聽到加錢了。
”
周思爾氣得卸載了軟件,問莊加文:“我聲音聽著很像小學生?”
莊加文:“嗯。
”
周思爾:“你罵我。
”
莊加文:?
第33章
第三十三塊毛坯
給我一個親親
接下來幾天,周思爾忙著上課。
雖然家裡也有琴房,但考試的設備也不一樣,她偶爾還是要約學校的。
以前她最煩惱的就是學校的課程,聲樂課老師很凶,道德法製這類課程開卷考試也很麻煩,上課回答問題也要計入成績。
小組作業還要把人聚在一起討論ppt和誰上去講。
現在都不煩了,和莊加文比,這些都是小事。
“思爾,你感冒了?”
完成小考後,祝悅和周思爾一起去吃飯。
外邊天氣很冷,她的外套挺厚的,不像周思爾過分愛美,冬天也要穿薄款毛呢,“還是多穿一點吧,走出學校還有點路呢。
”
“一點點感冒,沒關係的。
”周思爾說話帶著鼻音,聽起來悶悶的。
“還好聲樂是昨天考的,不然你又要被老師說了。
”
聲樂老師比較嚴厲,最不喜歡學生不重視自己的身體健康,周思爾平時上課打魚曬網,自認冇什麼天賦。
但她是誰的女兒也瞞不住,老師對她也彆有期待,總是比其他學生要求高一些。
“真不想唸了,早知道當年不學這個專業了。
”
周思爾打了個噴嚏,“讀個清閒點的該有多好。
”
學校是綜合類大學,專業也是強項,祝悅從小學音樂,也不是冇考上專業的音樂學院,完全是為了這邊的條件來的。
她見過周思爾的爸爸媽媽,完全看不出女大男小,周思爾活脫脫是她媽媽的幼年體,總覺得按照發展,周思爾或許也會找個那樣的對象結婚。
但她的人生走上了彎路,喜歡上了上門做保潔的莊加文。
目前看還是單相思。
“現在哪有什麼特彆清閒的,”祝悅分手後還是繼續參加各種聚會,不像周思爾有空就黏莊加文,“我等會去參加聚會了,你今天還是打車回家?”
前幾天都是莊加文開車送周思爾來上學的,但周思爾和對方吵架了,不要人家送,每天打專車來學校。
學校的早課時間和普通上班族時間差不多,也很少有人上大學要人送。
之前莊加文接送周思爾,晃眼的車停在校門口,當然有人看見了。
周思爾談戀愛的訊息早就掛在網上,但她一直冇發出和莊加文實質性的合照,很多人以為隻是普通合影。
才大二,她在學院同學的印象裡還是錢多冇地方花的大小姐,很多人接近她目的不純,也有人不喜歡這些富家子弟,隻是偶爾討論兩句。
直到她前幾天半夜發的小視頻,還艾特了當事人。
稱對方為老婆,大家纔有ATM徹底有歸屬了的實感。
“她冇空。
”提起莊加文,周思爾下意識縮進了圍巾。
頤指氣使的人忽然變得通情達理,祝悅也覺得奇怪,不過她也是知道周思爾這段合約關係的人的,不像其他同行那麼好奇這段愛情故事。
周思爾對外的說辭是始於追尾,祝悅每次在邊上都想這真是天大的誤會。
“之前她冇空你不也打電話強求她過來的嗎?”明明猜到周思爾和莊加文吵架了,祝悅還故意問:“你這兩天終於良心發現了?”
“我有這麼過分嗎?”周思爾深吸一口氣,外邊的空氣冷冷的,她冇那麼困了。
熬過了階段性考試,她依然忘不了那個夜晚莊加文濕漉著和她說的過去。
她以為莊加文鐵了心不說,冇想到女人居然真告訴她了。
黎爾。
房子真正的主人,也是模特。
這個行業淘汰率很高,很多照片也p得麵目模糊,周思爾上網搜尋,居然也很難找到對方的圖。
好像好多模特圖都長得不一樣,可能是濃妝的緣故。
莊加文冇有配合圖文,她手機裡也有黎爾的照片,有單獨的相冊。
周思爾很嫉妒,又冇有辦法,她當然能感受到莊加文對黎爾的確不像她想的那種關係。
周思爾的相冊從不分類,全靠係統給她分組。
之前還因為她愛刪除照片,係統擅自給她整理和鐘語有關的「那年今日」,她特彆生氣,這才刪掉了照片,或許還冇有刪乾淨。
如果要從一個人不刪舊照片判斷她是否戀舊,周思爾第一個跳出來辟謠。
戀個屁,她隻是懶。
“之前挺過分的。
”
祝悅在這方麵很實誠,這也是周思爾和她一起玩的原因。
就是實在太實誠了,周思爾問:“也不能美化一下。
”
她臉埋在印滿狐狸的圍巾裡,毛線帽子也很有絨感,在祝悅看來實在萌物,可惜表裡不一。
朋友打消了捏一捏周思爾臉頰的念頭,“那今天還需要我陪你回家嗎?”
“不用,你自己去玩吧,我去我姐姐那邊。
”
“去找莊加文?”祝悅笑著問,“吵架了還是一天也離不開她?不會白天互不搭理,晚上睡在一起吧?”
“她纔不和我睡。
”
周思爾說話都像對莊加文的抱怨,如果不知道協議,祝悅會判斷成這是撒嬌,已經在談了。
但那是莊加文,她笑了一聲,“這方麵又不強求了?”
周思爾還埋在圍巾裡,聲音聽起來更軟了,“我又冇有那種意思。
”
祝悅追問:“真的嗎?”
她人都靠近周思爾很多,朋友之間親近一點也冇什麼,不知道為什麼,隻有莊加文能讓周思爾變得亂糟糟的。
周思爾忽然想到那天花灑下和莊加文的擁抱,她那麼瘦,擁抱都覺得很硌,但她還是很喜歡這麼**的擁抱。
好像那就靠近莊加文很多了,包括她的從前,那個叫黎爾的女人。
“……真的。
”
“我不信。
”
祝悅笑著等她打的車過來,今天冷歸冷,天氣倒是很好,她趕在周思爾用法棍包砸她之前跑上車,“走了。
”
周思爾到姐姐公司的時候正好午休,她沒有聯絡周思茉。
un有專門的一棟樓,地下二層停車場,地下一層是餐飲部門,公司提供免費的早晚餐。
周思爾之前來過幾次,都是跟著周思茉從停車場到辦公層,好在前台認得出她,把她送入了電梯,周思爾問:“模特部門在幾層?”
前台:“二十一層,您要去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前台冇多問什麼。
公司有專門的攝影棚,幾乎一層都是給產品準備的,除了像莊加文這樣的全約模特,也有很多隻會在季度新品上新的時候纔來的兼職模特。
這類模特大部分有模特公司,也有莊加文見過的熟麵孔。
周思爾來的時候對方正在和人聊天。
休息區靠著窗邊有一張大長桌,兩個人背對著入口站著,能看到桌上還有咖啡。
午休時間,有些人休息去了,有些趕進度冇空休息,周思爾來的時候冇什麼人在意,還是莊加文先看到她的。
莊加文正好轉頭要去拿瓶水,還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怎麼來了?”外邊是冬天,公司的新品早就是春裝了。
莊加文穿著早春的珊瑚領單衣,上麵的印花全是金魚,很明亮的顏色,和她私服很統一的冷調不同,周思爾看了好一會,“下午冇課,不想回家。
”
“我記得你有一節公共課。
”
莊加文記性很好,都冇有看手機。
“老師臨時有事,取消了。
”
周思爾很在意和她聊天的女人,就算莊加文對外很圓滑,她也冇見過笑成這樣的。
對我也冇有這樣笑過。
和莊加文聊天的女人走過來了,她年齡看上去比莊加文還大幾歲,看穿著也不像模特,可是個子身材都很好。
周思爾後悔小時候不肯喝牛奶,成年後意識到自己身高的問題也來不及了。
她今天就不應該穿平底鞋的。
“莊加文,這就是你的女朋友?”
冇見過的人穿著緊身的毛線裙,身材好得很誇張,周思爾一邊覺得好看,一邊又看向莊加文。
莊加文嗯了一聲,“你不會來這裡就是為了這個吧?”
她給周思爾介紹了一下,“她叫易馨,以前是我同行,現在是經紀人,在模特公司上班。
”
對方餵了一聲,“我有藝名的。
”
莊加文冇有補充,說:“英文名不如中文名好記。
”
易馨看了周思爾好幾眼,對方看著水靈靈的,看著比莊加文小太多了,還有點麵熟。
過了一會,她想起上午來的時候聽到的傳聞,“她是周總的妹妹?”
莊加文嗯了一聲。
易馨的臉色有點奇怪,“我說呢,怎麼看你一個人站在邊上。
”
周思爾對這種資訊很敏感,抓住莊加文的手:“有人欺負你?”
她這麼一拽一說話,外表的學生乖巧味消散了,像是白紙的豁口,背後帶著點原生的漿色。
易馨想起了一些傳聞,笑得有些玩味。
她之前聽人說莊加文談了一個小妹妹,還以為是玩笑,冇想到是真的。
當年的熟人死的死,回老家的回老家,有的出國定居,要論混得最不好的,應該還是莊加文。
詹真一好歹家裡有錢,實在不想乾了還有家裡的老x黃金可以繼承,不像莊加文,還揹著黎爾的人情債。
雖然不是情債,也很累人了。
莊加文性格溫吞,並不是很狠厲的人,易馨想要簽她到公司,莊加文又太體貼了,說怕連累你。
最後兜兜轉轉回來,似乎找到了靠山。
“冇有。
”
莊加文冇有拉開周思爾的手,反而有些疑惑地握了握,“你怎麼來的,手好冰。
”
她說完順便撚了撚周思爾的外套,意識到對方冇有穿有內襯的毛呢,“要點溫度吧,聲音都啞了。
”
周思爾還在看易馨,“姐姐,你是莊加文的朋友嗎?”
她聲音太軟,因為感冒,還有點鼻音,聽起來悶悶的,很戳人心。
un隻是集團的一個品牌,周思爾和周思茉雖然同母異父,也好過同父異母,隻是很多人都不知道她長什麼樣子。
她人囂張歸囂張,並不喜歡出風頭。
這還是易馨聽詹真一說了,查了照片以後第一次看到傳聞中的小公主。
莊加文也太低調了,一聲不吭攀上了真富婆。
易馨看了眼莊加文,衝周思爾笑了笑,“算是吧,不過我結婚後,她就不怎麼理我了。
”
莊加文:“哪有,是你太忙。
”
她的朋友圈年齡層都挺大的,不像公司模特部門的女孩,19-25區間。
現在流行三十五歲後冇出路,實際上這行一般二十五就冇有了,這也是莊加文瘋狂兼職又擰巴保養的原因。
易馨笑了兩聲,對周思爾說:“是敷衍吧?”
這態度像周思爾更瞭解莊加文,已經是女朋友的周思爾嗯了一聲,“她就這樣。
”
莊加文看了周思爾一眼,對方居然握著她的手取暖了。
外麵很冷,很不喜歡臃腫感的女孩穿得不多,莊加文猜她的裙子下麵穿著的也是中筒襪。
周思爾肯定不會穿醜陋的秋褲。
“莊!”
不遠處有人找莊加文,她對周思爾說:“我要去工作了。
”
周思爾哦了一聲,冇有鬆手,衝莊加文眨眼,“我還冇有吃飯。
”
莊加文:“你自己點個外賣。
”
易馨站在一邊起鬨
“好冷淡啊。
”
周思爾本來就受夠了這幾天的冷戰,又拉不下麵子。
這時候有模有樣地學對方說話,不忘舉一反三。
“是啊,好冷淡啊,給我一個親親。
”
但周思爾不抱什麼期望。
如果莊加文是一款遊戲boss,周思爾恐怕氪金到全服第一也冇辦法把她徹底殺死。
這人血條是正無窮,恐怕得成為老闆才能讓製作組改數值。
忽然。
一個帶著龍井味的吻落在她臉頰,周思爾驚訝地抬眼,莊加文已經走了。
一邊的女人喔了一聲,“我有生之年居然還能看到莊加文熱戀。
”
易馨笑得很開心,“看來是真愛了。
”
不遠處的室內攝影置景很春夏風格,不少模特按照現場統籌的安排走。
“姐姐,你認識黎爾嗎?”
周思爾壓下滿心的悸動,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獵取莊加文資訊的機會,“你們是朋友嗎?”
易馨嗯了一聲,“不過黎爾和她關係更好。
”
周思爾想到那天夜晚濕著頭髮的莊加文,想起她下車之前的狠話。
莊加文提起和黎爾這段關係的時候,坦蕩又懷念。
那是周思爾不會有的困難時光,需要和謀生作對,抑製需求。
周思爾不會吃廉價的小吃,不會為了省錢和摩的司機講價,也不知道以前的服裝城那麼難做。
“黎爾怎麼死的?”
她問得很直白,易馨有些驚訝,在她看來,談戀愛意味著說很多話。
這是她印象裡莊加文的第一段戀愛,不然她以為這個人會孤獨終老。
“莊加文冇有告訴你?”
“她就是說出了意外,因為她。
”
有些話就適合在某種特定氛圍下說,這幾天周思爾也找不到機會。
明明她以前橫衝直撞,纔不管其他人想什麼,隻要自己爽了就好了。
遇見莊加文總是容易變卦。
很新奇的體驗,但她不討厭。
“那確實是因為她。
”
黎爾的朋友也就這麼幾個,易馨和黎爾歲數相當,也冇想到同齡人在老家結婚還有個孩子。
她靠在落地窗邊的桌子,今天是來交接新人的,順便來看看莊加文,不妨礙這段聊天。
周思爾:“但人已經死了。
”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麼這麼在意,可能是莊加文的毛坯房太有衝擊力,還是她之前密密麻麻的行程。
不算為了溫飽生存的人好像在消磨時間,房貸可能是她唯一活下去的動力。
那一切結束後呢?
易馨和詹真一都參加過黎爾的葬禮,對死因都有推斷。
是意外冇錯,但意外是有原因的。
她們的人生對有些人來說不過是蚍蜉,隻能默默等時間過去。
莊加文是個很難猜的人,她很少直白的表達,大部分時間做沉默的接受者,卻也能無怨無悔地在彆人最困難的時候伸出援手。
過分重情重義的人才這麼縹緲。
易馨看了眼不遠處工作的女人,低聲對周思爾說:“你可以問問你姐姐。
”
“她可能以前不知道,現在絕對知道。
”
【作者有話說】
因為周思爾非要發簡訊。
莊加文查過,藍色的簡訊免費,綠色是收費的,隻好把周思爾的手機號碼存到通訊錄。
(本來想就算是協議,這年頭也不怎麼打電話,能少一事是一事)
莊加文不得不啟用iMessage,並設置頭像,好認一些。
周思爾是豬。
選中豬還有七個表情可以選。
莊加文糾結萬分。
最後她發現係統的獅子表情最像周思爾。
蓬鬆的毛髮,做作的表情。
莊加文滿意了。
周思爾看她選半天,心想:肯為我花心思,不錯。
掉落七夕人心[黃心][黃心]紅包(由[加一]師傅讚助)
第34章
第三十四塊毛坯
【 】你帶我跳
莊加文結束拍攝後,發現周思爾和易馨都不在剛纔的位置了。
易馨本來就忙,去哪裡對莊加文來說不重要。
周思爾最近不搭理她,不用莊加文送,但鐵了心要花莊加文的簡訊費,總髮簡訊給她。
莊加文看簡訊就是覈對銀行資訊,實在冇辦法,隻好長按周思爾的簡訊置頂了。
莊加文拿到了手機,看了眼微信後又點開簡訊,也冇有周思爾的。
生怕大小姐又倒打一耙,她撥了個電話過去,周思爾難得冇有秒接。
莊加文鍥而不捨地打,懷疑這也是周思爾的詭計。
“我等一下還有會,冇空和你聊這些。
”
周思茉坐在辦公桌前,妹妹不請自來是常有的事,但她們的氣氛很少這麼緊張。
“我就是想知道真相。
”
周思爾很想接莊加文的電話,也竊喜對方居然能一直鍥而不捨。
她一定是想我了。
後悔了吧,和我冷戰。
“這個真相與你無關。
”周思茉一向對周思爾態度很好,趨近母親和繼父對周思爾的百依百順,今天難得冇有笑臉,“你還不走嗎,是莊加文給你打電話了吧?”
“真相不也和莊加文有關係嗎,我想知道為什麼莊加文說她的朋友是被她害死的。
”
周思爾從小就冇有隔夜的煩心事,遇到莊加文之前,也就鐘語讓她心煩,還冇有到意亂的程度。
那天後,莊加文和什麼都冇發生一樣想送周思爾上學,好像她們根本冇有因為黎爾吵過。
周思爾鬱悶歸鬱悶,每天都不自覺想起莊加文手掌放在自己腹部的溫度。
就算對方言語嘲諷,她無數次倒帶,還是能感受到莊加文藏在冷靜下的無意識……
莊加文差點就抓我的小肚子了。
無論是肢體接觸,還是從莊加文嘴裡撬出的過去,都是她們關係的重大突破。
意味著周思爾得到這個人的進度條有了史詩性變化。
她必須抓住一切資訊補充關於莊加文的一切。
周思茉知道周思爾煩人,不然也不會重金聘請莊加文以女朋友的名義監管對方。
“莊加文冇有告訴你為什麼?”
周思茉的妝容很利落,唇色也不會像周思爾花樣這麼多,今天要水光嘟嘟唇,明天又要什麼亞裔的暗色唇。
她的學生時代也不會像周思爾這麼恣意妄為,這也是她和周思爾本質的區彆。
她要撐起的是祖輩的資產,可惜從母親開始,這步棋就走錯了。
或許她不應該同意的,生孩子也冇有彆的方式,冇必要像母親這樣門當戶對結婚,惹出這麼一堆糟心的事情。
“冇有,我今天才知道你知道,還是她的朋友告訴我的。
”
說周思爾精明吧,她偶爾又太單純,周思茉不希望她麵對太複雜的東西,偏偏妹妹看上的人就很複雜。
“她朋友讓你來問我?”
“她冇這麼說。
”
周思爾蹙眉,“這有什麼好隱瞞的,商業機密嗎?”
“莊加文之前和那個叫黎爾的女人都在姐姐你的公司工作,你都不知道嗎?”
周思茉冇說話,周思爾想了想,過了一會說:“我知道了。
”
小侄女今年才上小學,姐姐當年是在國外生孩子的,情況還不容樂觀,媽媽都過去了。
周思爾那年剛上初中,隻記得姐姐蒼白的臉,小侄女比猴子還難看,她還鬨了很一會,說這麼醜不可能是姐姐的孩子,全是姐夫的錯。
姐夫就在國內工作,和妻子基本視頻通話。
為此媽媽頗有微詞,還是爸爸勸她的。
在周思爾的記憶裡,姐姐和姐夫關係和父母就像對照組,生疏遙遠和過分親密。
都像演的,但她不好意思說,有些東西深入想想都很冇意思。
所以她追求轉瞬即逝,花錢買很多很多體驗,這些東西纔是死後能帶走的。
但現在她想象體驗落日浮潛的感受那樣,想要帶走莊加文。
不再是感覺,而是具體的一個人。
“你知道什麼了?”周思茉被她忽然嚴肅的臉逗笑了。
馬上就要開會了,秘書在玻璃門外等她,周思茉起身,經過周思爾的時候掐了掐妹妹的圓臉。
似乎還冇有滿意,又揉了揉周思爾毛茸茸的頭髮,手感很好。
“彆想了,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
”
“你不是想要莊加文嗎,有什麼好在意她之前的事情的?”
周思茉不忘記提醒妹妹,“是你說的,隻是玩玩,不會喜歡。
”
“我纔沒有喜歡她。
”
周思爾已經有隱約的答案了,關於公司,姐姐的婚姻,關係一般的姐夫。
她抓住周思茉的手,莊加文還在堅持不懈給她打電話,沙發上的手機震動,周思爾第一次顧不上。
周思茉受不了周思爾這麼關懷的眼神,生怕妹妹冒出一句姐姐你離婚吧。
太幼稚了。
結果周思爾沉思片刻,說:“姐姐,你還是把你的初戀搶回來吧。
”
她還是習慣媽媽言傳身教的那一天。
掠奪、占有,就像餓肚子隻要吃飽了就好了,一方麵的缺失,也可以用另一方麵占據。
某種意義上,她纔是不顧感情的那個人,儘顯自私本質。
“什麼初戀?”
周思茉哭笑不得,“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人家孩子都上幼兒園了。
”
周思爾卻說:“可是媽媽和我爸爸結婚的時候,你也上初中了。
”
周思茉冇心情和她聊這些,看到了走到玻璃門外的女人,喏了一聲,“你的人來了。
”
莊加文一直在給周思爾打電話,倒不是擔心她出什麼事了。
一般都是周思爾讓人出事,這個糟糕的小孩有無數惹人討厭的方法。
她打了十幾個電話像是完成了任務,正打算先下班回去,遇見了來找周思茉的秘書,對方告知她思爾小姐在周總辦公室,莊加文想裝冇聽到太難了,隻好慢吞吞地過來。
周思爾這纔看見站在門外的莊加文,對方正在和周思茉的秘書聊天。
秘書不是新人,年齡三十左右,相貌很明豔。
周思爾也有她微信,對方的男朋友歲數不大。
儘管周思爾冇興趣,偶爾同城視頻還會推送那個男大學生的賬號,鬼迷日眼,搔首弄姿。
周思爾還和周思茉說過好幾次,這個男的一股鴨子做派,配不上秘書姐姐,周思茉讓她彆管那麼多,周思爾很不高興,說那你也找。
話題經常這麼斷掉。
莊加文會和秘書姐姐聊什麼?
周思爾衝了出去,玻璃門打開,莊加文的名字從她嘴裡喊出來過分軟糯,當事人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本能趨使她躲開周思爾的飛撲,餘光裡的周思茉像是行走的一百萬,提醒她必須好好工作。
周思爾被莊加文接了個滿懷。
這層樓也有其他職員,瞥見這一幕冒出笑聲,走遠了還回頭看了半天。
莊加文:“好了嗎?”
周思爾實在太小隻了,今天出門穿的還是平底鞋,更容易埋在莊加文懷裡,比狗還不安分,不知道在東聞西嗅什麼。
“冇有。
”
她的聲音悶悶的。
“周總。
”
這時候周思茉走出來,秘書和她打了個招呼。
女人瞥了眼像無尾熊一樣簡直要掛在莊加文身上的妹妹,“不要在公司親熱。
”
莊加文無奈地歎了口氣,表示是周思爾不肯撒手。
周思茉都冇影了,莊加文才問:“怎麼來這裡不和我說一聲?”
周思爾這才抬眼,她還在莊加文的懷裡,忽然踮腳,可惜也冇能和莊加文平視。
身高的差距太大,周思爾隻好死死勒住莊加文的腰,意識到對方一點小肚子都冇有,更心碎了,“你腰怎麼這麼細。
”
都出怒音了,莊加文笑了一聲,“小姐,我乾這行的。
”
周思爾一年十二個月試圖減肥是十一個月,實際上認真執行不超過一個月。
她的身材不胖不瘦,體脂率也在標準範圍,但上鏡不開瘦臉還是很吃虧,同樣身高的女明星比她瘦個十多斤,爸爸養的拉布拉多都比人還重了。
“我就說現在的衣服腰那麼點,冇屁股冇胸的都是誰能穿。
”
“都怪你。
”
莊加文都看到剛纔經過的人又掉頭,來來回回三趟,似乎就是為了看她和周思爾。
她是什麼門路進來的部門的人心知肚明,hr都不敢和周思茉大聲說話,生怕舊賬忽然砸下來。
一起工作的模特冇有全約的,冇什麼競爭關係,雖然不熟,不至於因為莊加文是關係戶給她臉色看。
就算被孤立,對莊加文來說也不算什麼大事。
她早就過了工作要和人搭夥的時候,她隻能控製自己做好自己的事。
莊加文微微推開懷裡的人,周思爾像是一根鐵杵,幽怨地盯著她。
“好,怪我,可以走了嗎?”
周思爾嗯了一聲,朝著莊加文伸手。
女人微微挑眉:“這在公司。
”
周思爾不以為意,她巴不得全世界都知道莊加文是她的囊中之物。
“剛纔都抱這麼久了,差這點嗎?”
她嘟著唇,口紅還蹭到了莊加文的外套上,好在外套是偏深色的,看不出什麼,“還是要我親你一口?”
莊加文牽起她的手,“好了,回去了。
”
“不回家。
”
周思爾僵在原地,側著臉抬眼看向莊加文,狗路過都看得出這是撒嬌,不遠處居然還有職員在看。
模特部門不在這個樓層,大部分職員就算打扮了也冇有專業的這麼身高腿長氣質優越。
還和老闆的妹妹有一腿,誰都喜歡看這樣的熱鬨。
“那去哪裡?”
莊加文問完像是想起了什麼,“你是不是還有課?那我送你去學校。
”
周思爾一點也不想上課,但也不想掛科,心煩意亂。
她的妝容蹭掉了一些,頭髮也因為擁抱更亂了,莊加文伸手給她理了理,“要我陪你去上課?”
周思爾:“這可是你說的。
”
莊加文的手指還插在她的發間,慢吞吞地收回手,“我說的,反正今天的內容拍完了。
”
“不過我晚上……”
周思爾皺眉,不滿地問:“你不會還有兼職吧?”
莊加文冇有和她對視,周思爾怕冷戰期間對方又被價高者得,拽著她的袖子晃:“莊加文,你不許去做彆人女朋友!”
“冇有。
”
“那是什麼?我的錢還不夠你花?”
周思爾看上去都快哭了,可能是想到周思茉的處境讓她忽然感傷,也可能是這幾天一直循環著莊加文和她說的過去。
她很少這麼百感交集,也很討厭這樣的感覺。
可是冇辦法,她還冇有得到莊加文。
“不是。
”
莊加文已經懶得管路過的人怎麼想她和周思爾的關係了。
反正的確和想的差不多,不是包養也勝似包養了。
“之前你見過的那兩條,上門遛一下。
”
那是她們剛認識那會莊加文在小區裡遛過的兩隻大狗,兩口子外出旅遊托付給莊加文。
收費也不低,莊加文還是保潔,能順便洗一下狗碗。
那會莊加文對周思爾冇什麼好臉色,對狗倒是溫聲細語的。
周思爾深吸一口氣,“不……”
莊加文忽然捏了捏她的臉,“行了,先送你去學校。
”
“下午隻有一節體育課是吧,選修的交誼舞?”
她牽著周思爾的手帶她去坐電梯,似乎被迫十指相扣也是正常的社交,“我可以去你課上看看嗎?”
“還是外來人員不能進入學校?”
之前莊加文隻是送周思爾去上學,冇有進過學校。
有時候順路送祝悅一趟,聽她和周思爾聊天提起學校的誰誰誰,也挺有趣的。
電梯裡人多,莊加文個頭本來就高,在角落裡牽著周思爾的手,很容易把人帶到懷裡。
像是她圈出了一個獨屬於周思爾的保護圈,周思爾都暈乎乎了,“你要陪我上課嗎?”
莊加文:“可以這麼理解。
”
還是很硬的態度,說句我想陪你很難嗎?
周思爾忽然清醒了,“那你就在邊上看我和彆人跳舞吧。
”
她忘了自己的話一點威懾力都冇有。
莊加文纔不是她真正的女朋友,反而是她和同學跳舞的時候頻頻看向莊加文,踩了對方的腳好幾次。
這種選修課本來就男少女多,老師也冇有強求,大家愛怎麼找舞伴怎麼著。
場館很大,好多班級分開上課,莊加文在車上換下了長外套,黑白插肩的飛機夾克搭配她的鏽色長褲,在角落依然很突兀。
還有人以為她是老師,問她教什麼課的。
莊加文說不是,有人和她聊上了。
周思爾跳舞三心二意,生怕又有人把莊加文勾搭走了。
學院裡有錢的富二代不止她一個,還有大三的學姐追求美女約人直接轉賬十幾萬打車費。
莊加文愛錢如命,上門保潔上門遛狗,又兼職女友和媽媽業務繁忙,就算周思爾把她買斷,依然有老客戶找她回購。
這人篩選的客戶全都財大氣粗,周思爾偶爾也覺得自己似乎不具備唯一性。
雖然莊加文不給她看手機,從她抖音的評論也能找到一些富婆的蛛絲馬跡。
“周思爾,我不和你跳了。
”
周思爾的舞伴是音表專業的女生,之前聚會也和周思爾一起聊過,也算認識,之前周思爾喬遷,對方也來過。
周思爾雖然難搞,但ATM聲名遠揚,對方也收過周思爾送的包,以為自己很能忍了。
但她被踩得實在很痛,還是受不了。
距離考試冇幾節課了,舞伴要跑路,周思爾餵了一聲,“那考試怎麼辦啊?”
舞伴:“老師說可以再找搭檔,不是一個選修課的也行。
”
“我找了之前上過這個選修的學姐幫忙,你也找一個吧。
”
她一副怕和周思爾一起不僅掛科還被掛臉的擔憂,跑得很快。
周思爾站在原地,生氣地踢了一腳空氣,不遠處的莊加文雖然在和人說話,一直留心著她,這時候走過來,“怎麼了,要提前下課嗎?”
“下什麼課,她竟然敢把我丟下。
”
周思爾嘴巴抿得很用力,暈染的口紅讓她的唇更豐潤了。
莊加文問:“你欺負人家了?”
“我冇有。
”
周思爾不滿意地說:“我在學校風評很好的。
”
莊加文要是冇打入學校內部網站,可能還不知道周思爾有ATM的稱號,很可惜,不是T.祝悅也說周思爾散財太厲害,皇帝不急太監急,身邊全是一**臣,這樣成何體統。
女大學生說幾句話還拽古風體,莊加文看了心裡笑,麵上冇什麼表情。
“是嗎,那接下來怎麼辦?”兼職群不乏一些大學生讓人代課的,這種冇什麼錢,莊加文從來不參加。
她的時間很寶貴,也自認性價比很高,能賺更多。
“不知道。
”
周思爾蹲在地上,昂貴的小裙子也堆了下去,像是花苞裡的拇指姑娘。
她的隨和都是看心情,如果是平時,也會笑嘻嘻地問同學這樣要怎麼辦。
今天心情不好,也不會給人好臉色了。
莊加文直接去了問老師。
班裡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她,小聲議論,猜測莊加文的來曆。
莊加文走到周思爾麵前,她大多時候穿平底鞋,在大學生堆裡時髦得更出挑,隨便掃兩眼都像海報裡走出來的。
“老師說還有一輪練習就可以下課了。
”
“然後呢?”
周思爾還是蹲在地上,鬱悶舞伴拒絕敢把她甩了。
她的頭髮毛茸茸的,玩具小熊都冇有她這個時候抬眼可愛。
大小姐自戀也不是冇道理,她在人堆裡也很特彆。
特彆到閱人無數的莊加文也不得不承認周思爾獨特的可愛之處。
即便她嬌縱、瘋癲又傲慢,同時純真、嬌嗔又冇什麼威懾力。
莊加文朝她伸手:“老師還會教一次,你帶我跳。
”
點完菜後服務員確認,莊加文問:“你不吃米嗎?”
周思爾腦子裡冒出了小雞吃米,“啊?”
莊加文改口:“米飯。
”
周思爾:“那我吃一半。
”
後來她和莊加文吃飯,非常注意這方麵。
比如吃米還是吃飯,對方從不吃梭子蟹炒年糕裡的年糕。
她和祝悅說:“你知道什麼是炒餅嗎?”
祝悅:“餅為什麼要炒著吃?”
周思爾:“你不懂了吧!”
祝悅一堂課都在聽周思爾科普,非常困,也很煩,又不敢私聯莊加文告狀,隻好拉個三人群。
[祝悅]:莊姐,你老婆好煩人,一直在說你吃炒餅的事情。
[莊加文]:?炒餅怎麼了。
[祝悅]:想讓你做給她吃唄,之前為了你還啃了幾天饅頭呢。
[周思爾]:你彆亂說!我冇有!
第35章
第三十五塊毛坯
抱我
周思爾肖想過很多和莊加文做的事,唯獨冇有跳舞。
四周還是練習的同學,也有人跳得累了,蹲在地上玩手機。
周思爾盯著她看了好一會,還是不相信,“真的嗎?”
“不要算了。
”
眼看莊加文要收回手,周思爾急忙站起來抓住她的手,“要。
”
“老師說可以換人嗎?”
“你的同學不是換人了?”莊加文抬了抬下巴。
她看向前舞伴,對方居然真找到了外援,這會隨著音樂起跳,比和自己順利多了。
周思爾不想掛科,“那你要幫我過掉。
”
“不敢保證。
”
莊加文把人拉起來,“我冇學過。
”
她還挺納悶的,“你不是學音樂的嗎,多少會這個吧?”
周思爾最討厭有人這麼問,“又不是愛豆,乾嘛要唱跳都會。
”
莊加文嗯了一聲,“有道理。
”
這時候老師開始最後一遍示範,周思爾示意莊加文過去一點,兩個人和周圍一對對的同學保持距離,莊加文脫掉了外套,微微挽了挽裡麵內搭有些寬大的袖子。
“都不知道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次教了。
”
這節課的老師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身材保持得很好,平時說話溫聲細語的,也糾正過周思爾幾次。
下麵傳來鬨笑聲,也有人和老師抱怨很難。
周思爾前排是一對情侶,一起報名的選修課,周思爾不想眼熟都很困難。
這兩個人舞跳得不錯,冇事也粘在一起。
和其他跳舞眼裡隻有勝負欲,又像特工接頭交易情報那樣僵硬不一樣,周思爾多看幾眼都不好意思。
老師簡單示範了幾個動作,莊加文一點也不像陪周思爾來的,倒像周思爾是外校的,學得很認真。
這時候不用周思爾強調,莊加文握住她的手,“開始了。
”
“我先出左腳,你退右腳是嗎?”
完全不用周思爾回答,莊加文的氣息就已經把她籠罩了。
音樂聲好像和同學們說話的聲音一起遠去了,周思爾抬眼,莊加文初次見麵就令她沉迷的雙眼注視著她。
之前和舞伴跳舞步驟也是這樣。
周思爾覺得十指緊扣太噁心,冒著扣分的危險也不要這樣,改成了普通的握手,姿勢就很奇怪了。
一會又覺得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很熱,讓對方去冰一冰。
要麼嫌棄對方的毛衣質量太差,偶爾蹭到她的臉很像豬鬃毛,不舒服。
她的難搞和散財是同級彆的,心情不好的時候說你的毛衣太次,建議換一件,心情好的時候說同學你的毛衣真特彆,很神奇的質感呢。
刻薄的曖昧是祝悅對她人際交往的形容,更接近純粹好惡的打壓。
祝悅偶爾慶幸自己在另一個範圍,不用受這麼痛苦的煎熬。
也感慨周思爾得虧長這樣,如果是莊加文這種臉,會更讓人討厭。
莊加文剛纔觀察過周思爾跳舞,她的不耐煩明晃晃的,雖然冇發火,但都是同齡人,誰不是家裡的寶貝,哪裡受得了周思爾這種態度,能忍到現在都算脾氣不錯了。
“怎麼了?”
“我今天的衣服布料挺軟的,應該不會紮到你的臉。
”
莊加文嘴上說冇跳過,但學得很快。
這樣的舞蹈為了好看,老師也默認高個子跳男步,就算舞伴不是莊加文,周思爾從來也是跳女舞步的,冇什麼,個頭擺在那裡,怎麼掙紮都冇有用。
女人說話的時候微微偏頭,表情冇什麼太大變化,話就是在嘲笑周思爾之前的行為。
周思爾踩了她一腳,“誰和你說的?”
她瞥了一眼經過她們這邊的一對男女,雖然臉圓,小煙燻和眼線很有威懾力,那邊的女孩子換了個位置,背對著她們。
“這麼過分,難怪她不要你了。
”莊加文不給她答案,周思爾狠狠勾住她的手,不滿地說:“什麼她不要我,是我不要她。
”
不知道誰剛纔蹲在地上那麼鬱悶,很像骨頭被人搶走的狗。
莊加文很少笑,身體微微前傾,撞上週思爾的身體,“那就好好跳,彆踩我了。
”
“這雙鞋也不便宜的。
”
周思爾對莊加文口中的貴持懷疑態度,“你買的都是便宜貨,你喜歡我可以送你一籮筐。
”
莊加文:“我冇說喜歡你。
”
正好音樂到了**,她微微後退,勾住周思爾的腰轉了一圈。
又是一陣天旋地轉,周思爾再也冇辦法和莊加文討論便宜貨和你憑什麼不喜歡我。
四週一切都遠去,她隻能跟隨莊加文的指引,好像成了對方操控的人偶。
一段練習結束,莊加文鬆開手,看周思爾還有些站不穩,她又有些疑惑:“除了你刻意踩我那一下,不是跳得挺好的嗎?”
周思爾無法回答,她現在耳朵還嗡嗡的。
莊加文鬆開手後,自己的指縫還殘留著對方指縫的觸感。
一點也不噁心,還因為驟然的抽離而失落。
因為莊加文長得比前舞伴長得好看。
周思爾給出了這樣的理由。
之前跳舞運動量有這麼大嗎,心跳都快和跑步差不多快了。
她冇有回答莊加文的問題,失神的模樣看上去乖順很多,似乎永遠蓬鬆的捲髮又令莊加文想到老家那隻睡在玉米地裡的狗,不知道有什麼品種的基因,身上是順毛,耳朵是捲毛,軟趴趴垂著。
小時候莊加文最喜歡上放學的時光,那隻狗會晃著耳朵送她到橋頭,等她走到小橋那一邊,狗也放心轉身回去了。
好像人類過橋也很危險,需要它盯著。
放學的時候它不在橋那邊等著,趴在家門口的鐵門外,距離狗洞很近,方便鑽進去。
聽到莊加文的腳步聲,二十多米遠就飛奔而來,耳朵在夕陽下搖晃,莊加文總要彎腰先抱它一會兒才一起回家。
可惜周思爾冇有垂下來的耳朵。
莊加文仗著客戶女朋友發呆,明目張膽看了她好一會。
從冇有一點棱角的眉眼到因為唇妝更水潤嘟嘟的嘴唇。
環顧這個場地一圈,比周思爾高的遍地是,找和她差不多高還瘦很多的也不少。
隻是冇有人具備周思爾這種軟爛的感覺。
第一次見周思爾,莊加文的本能就驅策她躲遠一點。
或許是多年摸爬滾打的直覺經驗,有莫名的聲音告訴她,這很危險。
即便站在眼前的女孩要低頭才能看見,看上去毫無攻擊力,微醺的狀態,聲音甜到發膩,和她的唇色一樣充斥著漿果的氣息。
果然這顆堪堪成熟的果實裡麵是濃稠的毒汁,還能為了達成目的,不惜把自己摔破。
莊加文賭不起很多東西,她的身體是存活的本錢。
譬如皮囊,多一根皺紋都會影響她的報價。
比起擺在明麵上的算計,周思爾純真又明目張膽地作惡,莊加文每天都在預警,依然會在某個瞬間被她引得怔鬆。
好在她收拾情緒很快,在周思爾回神之前,莊加文就把她拉到了一邊,“下課了。
”
同一堂選修課程的同學陸陸續續離開,也有人目光掃過周思爾和莊加文,似乎為了印證猜測,還點開周思爾的主頁,對比這段時間對方脫單後發送的區域性照片。
還有周思爾艾特的老婆主頁,指定的百萬播放視頻。
莊加文明明不是刻意來上課的,隻是臨時陪讀,穿也很特彆。
設計獨特的束口內搭絲綢材質,讓她看不出任何窘迫到為了錢什麼都乾的隱情,反而成了周思爾的榮耀。
“……下課了嗎?”
周思爾懵懵懂懂回神,理直氣壯問莊加文,“老師有說過彆的嗎?”
“說了什麼時候考試,同學。
”
莊加文有問必答,經過她的同學也有忍不住好奇的,“思爾,這不是學姐之前帶去的女朋友嗎?”
雖然選修課是混了院係的,依然有不少音樂學院的學生。
周思爾是出了名的ATM,自然去過很多聚會,一大把人眼熟她,她不知道和她說話的是誰,隻知道內容她不喜歡,微微撅唇,“怎麼了嘛?”
她勾住莊加文的胳膊,拽不動像是插在地上的女人,隻好自己靠過去,“現在是我的老婆~”
同學哦了一聲,“懂了,懂了。
”
也不知道懂什麼了,在莊加文看來都很幼稚。
“可以回去了嗎?”
這是周思爾今天的最後一節課,她嗯了一聲,“你晚上吃什麼?”
莊加文吃東西不超過十口,飯量和高個子不成正比,食慾也因為維持皮肉緊緻低到極限,“看你。
”
周思爾:“那你看吧。
”
她抬起頭和莊加文對視,明明個頭不高,卻還能呈現出居高臨下的氣勢。
莊加文看了兩眼,“看完了,所以吃什麼。
”
“真冇意思。
”
周思爾難得冷笑話,莊加文也不配合,她甩開手往前走,女人拎起邊上的外套追上去,“所以晚上吃什麼?”
她簡直比家裡的管家還敬業!
但周思爾要的不是管家而是女朋友!
以莊加文的長腿,要追上週思爾輕而易舉,但等周思爾走出教學樓,對方依然不急不慢地跟在她身後。
周思爾不走了,站在原地看著莊加文。
她冷著臉的模樣其實比平時嬌嗔的模樣漂亮很多。
莊加文也覺得奇怪,怎麼有人是反著相貌來更耐看的。
或許這纔是周思爾的真性情。
她對人語笑嫣嫣,撒嬌曖昧的話信手拈來,都冇有過過她的心。
世界上大多東西對周思爾來說得手太容易了,隻有莊加文需要動腦筋,哪怕有名有份,也不算真正搞到手了。
三個月的天價合約實在難以捆住莊加文。
周思茉也問過,那三個月後呢。
雖然家裡有錢,但還冇到無底洞的地步,況且周思爾還要瞞著媽媽,自然要靠姐姐。
這是有期限的陷阱,如今莊加文已經掉進去了,周思爾站在陷阱邊緣,一時之間分不清到底誰纔是捕獸網裡的人。
三個月後……莊加文就會跟彆人好嗎?
周思爾盯著走到她身邊的女人,對方重新穿上了外套。
冬日的校園落日時分也很冷,有人騎著自行車經過,也幾撥人要一起去吃飯。
莊加文從不是這個環境的人,她冇上過大學,偶爾的羨慕轉瞬即逝,周思爾不會發現。
用靜水深流形容她顯得她很有文化,不過是一塊魚缸裡的鵝卵石。
換水也換不了石頭上滑膩的物質,必須要用刷子,刷走過去留給她的一切難纏的痕跡。
比如對門那套毛坯房,也如毛坯一般毛躁不識好歹的莊加文。
“想好了嗎?冇想好的話先回去吧,風大,不要感……”
莊加文儘職儘責,但話還冇說完,是客戶又是女朋友的協議對象張開雙手:“抱我。
”
莊加文順從地抱了她一下,不懂周思爾又要怎麼折磨她了。
冇想到周思爾說:“今晚在我那邊住吧。
”
不等莊加文說話,周思爾說:“不是那種睡。
”
她的目光掃過莊加文的眉梢眼角,不知道貪婪早就把她席捲。
這個瞬間,她就像小時候第一次上台聲樂考試。
緊張、刺激的同時也勢在必得。
不是第一名也沒關係,媽媽也會打點好的。
她看似選擇很多,百依百順也可以寫作不忤逆媽媽。
她是媽媽得到戰利品後留下的勳章。
可惜莊加文是女人,周思爾和她不會擁有這樣的痕跡。
但沒關係。
世界上遠遠有比孩子更深的聯結。
“我要預習兩個人睡覺的感覺。
”
第36章
第三十六塊毛坯
那方麵呢?
莊加文難得冇有反駁,周思爾以為這算說好了。
等她點了外賣打算回家和莊加文一起吃,女人卻在一層離開了。
周思爾狠狠戳著電梯開門鍵,“你去哪裡?”
“和你說過的,上門遛狗。
”莊加文還很疑惑,“你忘了嗎?”
“忘了。
”
周思爾看著她,“我也要去。
”
莊加文有些猶豫,這時候同層有人進電梯,周思爾走了出來,“我不能去?”
她很容易想到一些曖昧的事,“你上門遛狗是不是有彆的服務?”
那天晚上莊加文握著她手給卸甲後,周思爾頻頻回味這種接觸,本來睡眠很好,也被折磨得總是醒來,分不清是暖氣打太高了,還是最近上火。
大小姐以前衣服從來都是彆人洗的,即便搬出來自己住,有了一個母親不知道的協議女友,周思茉安排的專屬保姆被她開了,保潔工作落到了莊加文身上。
為了不讓莊加文加錢給自己洗內褲,周思爾隻好自力更生。
天知道她半夜研究內衣洗衣機怎麼用的差點崩潰。
這冇辦法和祝悅說,還是太私密的事了。
罪魁禍首渾然不覺,思考了一會,“洗狗算嗎?”
莊加文乾什麼都收費,上門遛狗也有專門兼職app,等有了穩定的客源,她就和客戶私下交易了。
就算住在很貴的小區,也有客戶覺得外邊寵物店洗狗太貴。
小狗也就算了,洗個大狗外加美容居然要四位數,也寧願自己動手。
莊加文試探著提出,敲定好價格後,這樣有來有往也好幾次。
周思爾一時冇明白,過了一會才皺著眉問:“給狗洗澡?”
莊加文點頭,掃過周思爾的小胳膊小腿,“你不能去。
”
周思爾:“憑什麼。
”
她的嘴唇都能掛個油壺,小聲抱怨:“誰知道服務範圍還有冇有什麼彆的。
”
“你腦子能想點健康的嗎?”
這種話換彆人可能覺得非常冒犯,莊加文和周思爾相處有段時間了,對方的行為很像小狗圈地,倒也不會生氣,加上她本來就是一個不太容易生氣的人,什麼都淡淡的。
莊加文雖然被買斷了,周思茉的態度更像是你可以鑽周思爾的空子,隻要管住妹妹,她不會過多乾涉什麼。
女人歎了口氣,“我冇那麼吃香的,小姐。
”
周思爾:“為什麼冇有?”
她還是不滿意,“我的品位難道很差嗎?”
這話莊加文冇辦法回答,她也不笑,就垂著眼看她,眸光溫和,好像無所謂自己被商品化。
但她的手機很快響了,似乎是客戶的電話。
女人嗯了一聲,“在小區了,馬上到。
”
聲音恭敬卻不諂媚,聲音起碼和周思爾說話溫和百分之十。
掛了電話,莊加文說:“你去了就等於出一次工兩個人頭。
”
她掃過周思爾因為不滿意搖晃的頭髮,還有唇上的齒痕,忽然不受控製想起那天浴室裡周思爾貼在她身上的溫度。
這冇什麼,還是周思爾肚子柔軟的觸感更令莊加文難堪。
莊加文抿了抿唇,“那我還要給你一半工資,不劃算。
”周思爾:……
她怎麼也冇想到被拒絕的理由是分工和酬勞。
“誰要你錢了!你那點錢我纔看不上!”周思爾聲調都提高了,甜嗓都尖了幾分,“我不……”
莊加文忽然抱住了她。
女人身上的香水不經常換,或許接不到香水的廣告拍攝,才這麼固定。
薄荷的涼氣偶爾很濃,偶爾很淡,周思爾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差點站不住,還是莊加文托了她一下。
“在家等我,工作完就回來陪你。
”
她像一個真正的戀人一樣,摟抱不忘摸一摸周思爾蓬鬆的捲髮,手指擦過刁蠻老闆的畫素髮方塊一樣的藍色耳環,“可以嗎?”
周思爾的耳垂被牽扯,心也酸痠麻麻的,下意識嗯了一聲。
莊加文鬆開手,把她推進電梯,快速摁了好幾下關門,衝還呆呆愣愣的周思爾擺手,“等會見,思爾。
”
周思爾忘了自己是怎麼回家的,回過神來人已經躺在沙發上了。
她躺了一會兒才意識到莊加文是什麼行為,點開對方的微信好幾次想發什麼,又不知道說什麼,隻好給祝悅發:她居然喊我思爾。
祝悅還在外邊逛,她朋友不止周思爾一個,有些也希望通過她認識周思爾。
但不是朋友的朋友就會成為朋友的,周思爾更喜歡用錢買一段關係。
祝悅一開始也不想和她做朋友,礙於室友,礙於同學,礙於……
她實在是一個萌物,怎麼有人不是瘦瘦的,抱怨小肚子也那麼可愛。
祝悅為此閱讀了同性戀相關文獻,依然覺得自己筆直。
非要解釋,大概是和周思爾一起會分泌如同和小動物相處的催產素。
就算被周思爾頤指氣使,也在送的大牌攻勢下偃旗息鼓,心想算了,那麼可愛誰能抵擋,做老奴至少也是禦前第一。
“不喊你思爾喊你什麼?”
祝悅似乎冇空打字,回的語音。
周思爾捧著手機思考了半天,發現莊加文不是喊她小姐就是連名帶姓的。
是有幾次喊女朋友和老婆,明顯不是發自真心,和狗說話都比她溫聲細語!
看來隻在備註上要求冇什麼用,她要追加條件了。
牽著兩條狗在小區寵物園區晃悠的莊加文剛扔完狗屎袋,送回去的小姐來訊息了:你以後都要喊我思爾。
這有什麼難的。
深諳一條狗一條拴法,莊加文回了個ok.周思爾還是覺得她很敷衍:這句話要改成,ok,思爾老婆。
莊加文盯著手機看了一會,默默把手機放回口袋。
周思爾等了好一會,外賣都來了,莊加文還是冇有回覆,她冇心情吃飯,繼續騷擾對方。
果然一刻都不能讓莊加文離開自己的視線,她不放心。
萬一遛狗的時候又有誰看上她了呢,爸爸之前去遛狗媽媽也不放心,還給爸爸也戴上了airtag.周思爾又下單了一個airtag.以前她不會覺得晚上很無聊,要麼和祝悅一起玩,要麼參加係裡不重樣的聚會。
還有學校外的展會,周思茉也會推薦她去試什麼新花樣。
哪裡有需要在家裡等一個人回家的時候。
都怪莊加文。
周思爾朋友圈都刷不到新東西了,也懶得理一些人給她發的微信訊息。
忽然學姐來了幾條資訊-
思爾,聽說你談上莊加文了?-恭喜啊。
她還發了圖片,應該是彆人轉發給她的,一看就是下午在練舞室拍的。
雖然很糊,但周思爾很喜歡,夕陽落到教室,莊加文摟著她翩翩起舞。
那麼晃眼的人,才配站在我身邊。
周思爾回了學姐一個嗯,想起對方之前委托莊加文是為了氣前女友,乾脆給學姐撥了一個語音。
學姐家底也豐厚,剛開學的時候還關照過周思爾,聽說她外婆是有名的演奏家,和周思爾的父親還有點淵源。
到底隔了很多關係,周思爾和學姐也不是很熟。
“學妹,晚上好。
”
學姐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難以想象她會乾出租一個女朋友和前女友拚的事情。
連周思爾都覺得幼稚,這事漏洞挺大的。
感情到最後難道也是為了爭一口氣嗎?
“學姐,晚上好,我想問你一些事情,你現在有空嗎?”
周思爾盤坐在沙發上,高級酒店的外送包裝都很豪華,她冇有心情拆。
一開始就是為了和莊加文一起吃預定的,人家還不領情,遛狗比和她在一起重要很多,明明說好優先級是自己的。
“和莊加文有關?”
學姐笑了笑,“之前我提醒過你的,你還是不聽勸啊。
”
學校裡的事情傳得很快,ATM脫單的訊息已經傳過幾輪了。
也有人的小群裡出現了莊加文的賬號,畢竟莊加文年長她們很多,加上過去的經曆很複雜,冇出社會的學生很難拚湊出很有效的資訊。
模特的上限很高,下限同樣,莊加文很擅長包裝自己,並冇有在對外的工作賬號透露自己私下接單。
江湖流傳的保潔和上門服務即便有人曬出了訂單,隻能算她勤勞。
也有人專門發帖感謝她,說人在國外,老母親在國內,護工暫時有事找不到頂替的,莊加文居然也能做。
無非是誇姐姐人美心善,性價比很高。
很多資訊是祝悅輾轉收集轉發給周思爾的。
哪怕每天見麵,上學下班,住在對門,周思爾依然無法深入瞭解對方。
莊加文並不是冰塊,冷酷也是表象,更像任人蹂躪的捏捏樂,居高臨下的金錢關係也無法改變她原生的材料,不過是無法徹底分解的毛坯,也很難循環使用。
“你不喜歡她吧?”周思爾問。
“不喜歡。
”學姐回得很乾脆,笑著反問:“你很喜歡她?”
“我不喜歡。
”
周思爾否認得很快,差點忘了自己在和莊加文談戀愛,補充道:“冇有她喜歡我那麼喜歡她而已。
”
“我想知道你之前說她身上背了一條人命具體的意思。
”
周思茉不告訴她,周思爾也冇辦法像之前策劃追尾那樣再找人查詢。
也不知道還有冇有隱情,還是以訛傳訛。
周思爾難得態度端正,“可以告訴我嗎?”
電話那邊的女人和周思爾也冇有很熟,隻是一個學校,長輩有淵源,偶爾會優先關照。
她似乎在做美甲,能聽到有人讓她換一隻手。
“我知道的不具體,對你來說冇什麼用。
”
周思爾:“那能告訴我為什麼這麼說嗎?”
她很執著,學姐說:“你不能直接問問莊加文嗎?”
周思爾沉默了。
學姐也很意外,“你是這樣的性格嗎?”
“看上莊加文不也直接找我了?”
女人的笑聲隔著電話有幾分調笑,最後還是把自己的零散資訊告訴她了。
似乎還有事,掛電話之前,還是感謝了周思爾送的包,不忘問:“和莊加文談戀愛感覺怎麼樣?我很好奇。
”
莊加文比她們都大,在她們的圈子,年長的姐姐冇有這樣愛財到公事公辦,甚至冷冰冰的。
“她會的東西很多,還會卸甲。
”
“她是你的女朋友,不是你找的美甲師吧。
”
學姐又笑了,“彆的方麵呢?”
“雖然我不喜歡她,但她的臉確實不錯,帶勁,喝酒也很猛,我前任那麼能喝,都比不過她。
”
“果然還是姐姐好啊。
”
“彆的方麵……”
周思爾忽然發現自己居然挑不出莊加文除了外貌其他人的優點了。
學姐卻以為她是凡爾賽,“非要我問得這麼直接嗎,真是的。
”
“那方麵呢?”周思爾:……
再一次把她拉回自己是用錢買的這段關係。
好像還很窩囊,其他人買都能買到身體關係,莊加文貪財又清高,賣藝不賣身。
“很厲害。
”
周思爾冇有這方麵的經驗,含糊地說:“我很滿意。
”
學姐還要問:“多滿意?”
周思爾又開始倒反天罡:“滿意到……她這輩子都離不開我了。
”
【作者有話說】
某天,周思爾在家做作業。
莊加文做完保潔想回去,周思爾不讓,她隻好在這邊看電視。
祝悅似乎和周思爾打著視頻,莊加文也聽不懂她們在說什麼。
莊加文想趁此機會走。
結果周思爾喊她:“莊加文,給我拿一瓶酸奶。
”
莊加文隻好去給她拿酸奶,但冰箱裡冇有了。
莊加文:“冇了。
”
周思爾:“那你給我去買。
”
祝悅都聽見了:“你少喝一天會死嗎?”
周思爾:“冇有酸奶,我冇有靈感,就像你不喝咖啡寫不出曲子一樣。
”
“什麼平五平八,我為什麼要上學啊。
”
祝悅:“我會自己點外賣呢親親。
”
周思爾:“我有莊加文你有嗎?”莊加文:……
外麵下雨,她也不想去外邊買。
點外賣顯然不符合大小姐的需求,她要立刻馬上。
莊加文走了。
周思爾餵了好幾聲,對方都冇回頭。
祝悅:“把人家氣走了吧?”
周思爾:“她纔不會生氣呢。
”
祝悅:“這種不生氣的人生氣最可怕了。
”
很快莊加文就回來了。
一包酸奶丟在周思爾桌上,她咦了一聲,“哪裡買的?”
莊加文:“我那邊的。
”
周思爾:“好喝嗎?”
莊加文:“愛喝不喝。
”
她又去看電視了。
祝悅盯著視頻辨認半天:“苦水玫瑰味的,苦的嗎?”
周思爾:“冇喝過,反正你現在喝不到。
”祝悅:……
好幼稚,誰稀罕。
結果下一秒周思爾手機彈出莊加文的訊息:五塊錢一袋。
周思爾咬著牙轉了五百:剩下的給我折成酸奶,我要在冰箱裡看到它。
第37章
第三十七塊毛坯
有用
莊加文遛狗結束後不忘拍照返圖。
手機上週思爾的訊息一大堆,說咒罵未免太惡毒,大小姐不太會罵人,翻來覆去都是催促。
今天花的時間是有點久,莊加文為了洗狗,身上還**的。
她一邊給周思爾回訊息一邊往自己那棟樓走。
這個時間不少住戶從外邊回來,電梯還要等一會,勝在一梯一戶,速度挺快。
莊加文在這邊住了好多年,眼熟很多人,不過一套房子有人賣了有人租出去,偶爾還有訪客,不會誰都認識。
她和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女人一起進入電梯,對方還在和人打電話,聲音格外溫柔。
莊加文也不想聽的,奈何電梯轎廂就她們兩個,餘光也很容易瞥見對方拎著的挎包。
好像是周思爾鐘情的牌子,第一次上門做保潔給大小姐做收納的時候,莊加文都有些恐奢侈品了。
她甚至懷疑自己拿走一個,周思爾也不會發現。
這種級彆的大小姐,如果不是朋友用app下單,應該也有專門負責起居的保姆。
好像是有的,被開了。
現在她就是大小姐的保姆。
“……是呀,我已經到她家了。
”
女人看外表四十上下,無名指的戒指很明顯。
著裝表麵看著簡約,無論是髮型還是耳環,連包都像是精心搭配過的。
莊加文眼光毒辣,已經檢索出這套衣服是那個品牌的秋冬款了。
以前黎爾很喜歡這個品牌,總說自己還冇有貴婦人的氣質,買了那年的新品,也冇捨得穿,說得再成熟一些。
可惜越是捨不得的,最後都容易浪費。
她就在那年死去了,家人來收拾她的遺物,黎爾珍惜的衣服全都打包賣掉了。
莊加文冇有處置的權力,多說一句都會被懷疑,隻好默默守住這套房子。
也不知道黎爾還活著,現在穿這身是不是會更好看。
“我冇有告訴小茉,她最近很忙的。
”
女人似乎在和親密的人說話,尾音更是綿軟,莊加文猜測那邊是丈夫。
這副說話的嬌氣模樣令她想起周思爾……小茉。
同一層下的女人不會是……
莊加文這才偏頭去看打電話的女人長什麼樣。
可惜電梯門開,對方先一步出去,裙襬隨著高跟鞋翩飛,果然走向周思爾的家門。
莊加文想起周思茉簡單提起的母親。
「媽媽很嬌慣思爾,也冇有思爾說的出櫃問題,那是她騙你的。
」
周思爾渾然不覺自己被姐姐出賣,莊加文一個人接兩份委托單,自然多問了一些周思爾父母的狀況。
「不過我們媽媽……」
當時周思茉稍作思考,再抬眼和莊加文笑了笑。
「反正你不用擔心,思爾一直不希望她來這邊。
」
「非必要不見麵。
」
「她的性情你知道的,你們也不會結婚,冇必要太大張旗鼓的。
」
當時莊加文問周思茉:你們媽媽知道這件事嗎?
周思爾可一點冇隱藏,但莊加文也冇問是不是發朋友圈遮蔽父母了。
周思茉給了她準確的答案。
隻知道有,具體的不知道。
莊加文站在電梯門口有點久,走到周思爾門口的女人轉頭看了她一眼,衝她笑了笑。
和周思爾太像了。
那肯定不止四十歲,完全可以想象周思爾歲數大點什麼樣。
就是直髮和捲髮的區彆。
還是假裝不認識的好,莊加文正要回自己那邊,周思爾就來開門了。
她以為摁門鈴的是莊加文,開門第一句就是醞釀了半天的抱怨:“不是錄過指紋嗎,摁什……媽媽,你怎麼來了?”
“我什麼時候錄過指紋了?”
露肩針織裙外還套了一件毛呢外套的女人給周思爾遞過去一盒糕點,“你喜歡的桃酥,現做的。
”
周思爾說不出話,餘光偏見像是冇看她的女人,喊了一聲:“莊加文,你去哪裡?”
她忽然提高音調,周希藍也被她嚇到了,轉頭看向後邊。
是和她一起進電梯的孩子,個子很高,人也長得不錯,周希藍想不注意到都很困難。
“那是誰?”
周思爾的戀愛是媽媽周希藍要求她談的,但她至今冇有告訴周希藍女朋友具體的資訊。
周思茉和母親通話的時候說等思爾親自和你說。
她的語氣顯然見過,說人還算靠譜,就是年齡比較大。
大到什麼程度,那還冇有我大呢。
周思爾纔不信周希藍冇有看出來,一邊把驟然上門的媽媽往裡推,一邊踩著拖鞋走向莊加文,“回家了也不告訴我。
”
莊加文都快走到自家門口了,周思爾小跑過來,已經看見她打濕的衣服,還有半濕的劉海垂在額前,簡直像做了造型,眉眼更有看頭了。
周思爾問:“你和誰去遊泳了嗎?”
“洗狗,不是和你說過了嗎?”
莊加文一邊說一邊抬眼看向那邊的女人,周思爾的媽媽就站在門口看她們。
女人目光柔和,渾身上下的氣質都很貴婦,頭髮也一絲不苟的,有點像日本電視劇裡的極道妻。
“我說呢,一股狗的味道。
”
周思爾的話不好聽,又不像是嫌棄莊加文的樣子,“我媽媽來了,你去我那邊吧。
”
她背對著母親,依然能感覺到周希藍如有實質的目光。
媽媽很好,但她不喜歡和媽媽待在一起。
周思爾的心思也很矛盾,這時候壓低了聲音,握住莊加文的手,很輕柔的力道,“和我一起去嘛。
”
莊加文開始懷疑周思茉說周思爾父母對周思爾百依百順了。
周思爾平時盛氣淩人,和同齡人社交撒嬌或者施壓信手拈來,卻從冇這樣過。
之前約莊加文給她做媽媽的初中生都不至於這麼奇怪。
莊加文嗯了一聲,“讓我先回去洗個澡。
”
她也覺得自己一股味道,“見你媽媽,這樣太狼狽了,不好。
”
周思爾不難猜到兩個人是一起進電梯的,“去我那邊洗。
”
莊加文搖頭,很堅持,“我要準備一下。
”
她的口型似乎要喊周思爾小姐,很快糾正回來,改成了:“思爾。
”
很普通的稱呼,但周思爾被說服了。
她不知道自己的理由破綻百出,好像破綻裹著破綻,這些年見過很多人的莊加文發現了她罕見的裂痕。
本以為這是個冇有煩心事想要什麼就能得到什麼的大小姐,現在看也不儘然。
“好吧,你洗快點。
”
“我還冇有吃完飯,等你一起吃的呢。
”
她鬆開抓著莊加文的手,驟然離去的觸感令莊加文下意識勾了勾,周思爾冇有發現,慢吞吞走到媽媽那邊,一邊說話一邊關上了門。
“媽媽,我們不是說好的嗎,我要試著一個人生活的。
”
剛纔周思爾的拖鞋穿了出去,她煩躁地換了一雙,把原來那一雙扔到垃圾桶。
周希藍還是笑著,“不給我那一雙拖鞋嗎?”
她和周思爾的輪廓很像,但周思爾不太像媽媽這樣斂眉順目。
家人都說周希藍從小就是好模樣,溫順、笑眼,很像一汪泉水。
連周思爾都冇見過媽媽生氣的樣子。
她還問過姐姐,周思茉說冇有。
周思爾又問:那當年媽媽要和張叔叔離婚的時候呢?
她口中的張叔叔是周思茉的親生父親,現在在國外拓展業務,和女兒很少見麵。
聽說在外邊也有了新的伴侶,父女倆逢年過節都是用郵件發的祝福。
也冇有。
周思茉並不介意妹妹問得直白,她早就知道父母不是因為相愛結婚的了。
祖輩的權力不下放,兩個年輕人要得到什麼,也要聽從什麼。
人和人之間不是養一隻小狗,總會培養出感情,一開始冇有,或許這輩子都不會再有了。
恨也需要非常強烈的情緒,父母之間也冇有。
非要說有人曾經歇斯底裡,周思茉告訴妹妹:我小時候看過我爸爸哭,你媽媽坐在邊上笑。
那具體什麼畫麵,周思茉很難準確形容,當時還有一通工作電話進來,周思爾和姐姐的話題不了了之了。
所以周思爾也冇機會說。
我也看過我爸爸哭,媽媽坐在一邊笑。
就像現在,得不到女兒迴應的周希藍打開入戶門的鞋櫃,看到了嶄新的備用拖鞋,自顧自換上進了房子。
“比我想象中整潔很多呢。
”
周希藍隻在選房的時候來過。
後來確認購買的一係列流程到裝修、安排工作人員都是周思茉經手,她像彙報工作那樣,給媽媽彙報關於妹妹遷居的一係列事宜。
周思爾走在後邊,把桃酥放在一邊,“你一個人來的?爸爸呢?”
“你爸爸來這邊見朋友了。
”周希藍參觀了女兒的房子,“裝修得比思茉發給我的照片好看。
”
她看到了桌上冇有打開的外賣盒,哎呀一聲:“寶寶,你冇有吃晚餐?”
“現在都幾點了。
”
周思爾太久冇聽到母親熟悉的一驚一乍,對方微微捂住嘴唇的手上,美甲的顏色和身上的黛紫色的魚尾裙一個色係,周思爾就不適合這個顏色,對她來說太成熟了。
“不要叫我寶寶。
”
周思爾說完找到沙發上的手機,給爸爸打了個電話,男人冇有接。
周希藍像是知道她給誰打一樣,拿了茶幾上的一顆草莓,“他和朋友一起,不太看手機的。
”
周思爾又給周思茉打,正在通話中,她隻好在微信上找姐姐-
媽媽怎麼來了-
你知道這件事嗎?-姐-
你快來救我。
……
“給姐姐發訊息?”
女人拿了靠枕靠在上邊,雖然個子不高,但比例很好。
脫掉外套後,裡麵的魚尾裙放大了她的曲線,雖然在這樣的天氣露肩,室內恒溫,並不會凍著。
周思爾:“我在質問她。
”
她生氣得很明顯,周希藍哄她:“不是給你帶了你喜歡的桃酥了嗎?”
“我纔不喜歡吃桃酥,是你自己想吃纔買的吧!”
周希藍笑了笑,“你小時候很喜歡吃的。
”
“果然長大了就不那麼黏著媽媽了,交了女朋友也不具體和媽媽說。
”
“今天媽媽要和思爾一起睡。
”
“不要。
”
周思爾小時候也不愛吃桃酥。
她最討厭這種粉末的口感,但媽媽一直喂她,求得很辛苦。
也不知道爸爸又哪裡惹媽媽不高興了,居然上門折磨自己。
周思爾聯絡不上父親,又找不到姐姐,隻好寄希望於莊加文。
洗澡不能洗快點嗎,又不是為了上床,洗這麼久乾什麼。
“我有女朋友乾嘛和媽媽睡。
”
和周思茉結束通話後,莊加文也顧不得多吹幾分鐘頭髮,踩著外出拖鞋來到對門。
一般人家長在家,好歹會裝一裝,譬如明明有指紋還要敲門。
莊加文字來就不擅長演戲,不然早就去拍短劇了。
她這時候也不演,打開門輕車熟路換鞋,裡麵的周思爾聽到聲音高興地喊了一聲:“老婆。
”
周希藍聽得笑容微微上揚,“現在談戀愛都這麼稱呼了嗎?”
周思爾和媽媽唱反調:“那我喊老公好了吧?”
莊加文走了過來,“不要。
”
她來的時候還帶了一股香氣,應該是護髮精油和沐浴露混在一起的味道,和她的態度一樣,不近不遠,並不馥鬱。
“阿姨你好,我叫莊加文,是思爾現在的女朋友。
”
她語調也冇有多正式,一邊說一邊坐到周思爾身邊,冇有任何初次見家長的緊張,“思爾冇有和您提起我嗎?”
周思爾不知道自己早就露餡了,還擔心媽媽說出什麼我們家隨便出櫃的話。
周希藍隻是看了莊加文兩眼,問:“多大了?”
莊加文:“二十八歲。
”
女人又拿了一顆草莓,吃的時候一點口紅冇沾上,“生日呢?”
莊加文:“八月二十四。
”
周思爾都冇有注意莊加文的生日,她還在算,媽媽說:“那不是三十歲嗎?”
不等莊加文說話,周思爾不高興地說:“媽你怎麼算的?”
周希藍一雙笑眼從來笑意不達眼底,如果周思爾是個麻煩,在莊加文看來,她的媽媽簡直是麻煩中的麻煩。
這單虧大了。
還不如之前裝小三被打一頓還能賠幾十萬呢。
“虛歲都這麼算。
”
很少這個歲數的人塗藕色的口紅還這麼有氣色,在莊加文看來,周思爾的媽媽完全是古早紙媒雜誌模特的模樣。
周希藍捏了捏周思爾的臉頰:“寶寶,她大你太多了,不好。
”
周思爾拉開媽媽的手,坐到莊加文那邊去。
本來莊加文坐單人沙發好好的,周思爾非得和她擠,她隻好順從地讓對方坐在自己懷裡,但這樣對初次見麵的家長來說,實在失禮。
不過對方都當麵說不配了,莊加文也懶得管了。
一百萬。
她在心裡說。
“外婆說了,年紀大的比年紀小的好。
”周思爾不服。
“你的意思是爸爸和我不好了?”周希藍打開桃酥,往前推了推,示意莊加文吃,“小莊……剩下的兩個字是什麼,佳節的佳?”
“加減的加。
”
莊加文不愛吃桃酥,也冇有為了討長輩歡心吃兩塊,問周思爾:“還冇吃飯嗎?”
周思爾靠在她懷裡,委委屈屈地:“還不是等你回來。
”
莊加文:“那我去熱一熱外賣。
”
周希藍又說:“你們在一起都吃外賣?”
“思爾,姐姐不是給你配了營養師每天給你送的嗎?”
無論是保潔還是保姆和營養師,都被周思爾退回去了,哪個風華正茂的大學生不想吃點垃圾食品的。
周思爾正要說話,周希藍又問:“小莊不會做飯嗎?”
周思爾對惡婆婆冇什麼概念,以前隻覺得是影視作品太誇張。
現在她覺得媽媽就過分。
“莊加文是做我女朋友又不是做我的廚娘。
”
她握著莊加文的手,掌心熱乎乎的,像是站在莊加文麵前為了她呲牙的小狗。
捲毛的,可惜冇有垂下來的耳朵。
不是說和家長關係還不錯?
這和莊加文感受過的,詹真一和父母的吵架也不一樣。
周希藍太端著了,很像莊嚴的寶相,微笑著挑起周思爾的情緒。
莊加文都擔心大小姐背過氣去。
不知道的還以為周思爾纔是莊加文花錢買來的女朋友。
“阿姨,我工作很忙,偶爾會做。
”
莊加文把站起來說話的周思爾摁回沙發,走去廚房,周希藍換了個問題:“你們現在每天都住在一起嗎?”
莊加文轉身,周思爾拚命給她使眼色,一邊說:“媽媽你管好多,我們在談戀愛,不一起還要乾什麼?”
“那她乾什麼還要回去洗澡?”
“我剛纔看過了,浴室的東西也都是你的。
”
周希藍敏銳得很,眼看周思爾都要缺氧了,莊加文這纔不鹹不淡地說:“她需要的時候,我纔過來睡。
”
她很少笑,見家長一張臉也就是剛纔打招呼勾了勾唇角。
“阿姨,思爾什麼脾氣你知道的。
”
“我隻在她需求的某些方麵有點用。
”
第38章
第三十八塊毛坯
【 】純睡覺
莊加文分明是在罵我!
周思爾越聽越不高興,掛著臉說:“你會的地方不要太多。
”
她冇意識到自己往莊加文的描述裡加了一筆更不正經的。
周希藍一開始就不覺得這個女人和周思爾在談戀愛。
周思爾是她生下的孩子,她明白和自己有多像,得到排在喜歡之前。
周希藍已經不年輕了,前半生在彆人眼裡輾轉了兩段婚姻,似乎冇有吃過任何經濟方麵的苦,現在看似得到了一段羨煞旁人的感情,實際上隻有她知道。
現任丈夫是她從彆人那裡搶過來的,這一段往事在成年人的世界裡根本算不了什麼,無非是乘虛而入,那兩人本來就冇結婚,她結過婚,有過孩子,還是實現了年輕的願望。
至少周希藍強烈的得到欲也符合少女心事的每個環節。
這些周思爾都冇有,結果在高中的時候直接走上彎路。
雖然是對方先挑事的,在周希藍看來,女兒也冇有什麼大錯,感情勉強不來。
如果反過來,她又會無條件鼓勵女兒去爭取。
被彆人威脅成為爭取的結果,那就算了。
明明周希藍和莊加文去的一個樓層,如果女朋友就住在對門,至少也應該猜到然後打聲招呼纔是。
明擺著這是一個不熱絡的人,年齡還大。
聽周思爾說在姐姐公司工作,或許也是周思爾幫忙打點的。
周希藍希望女兒去戀愛,但不是這種包辦的戀愛。
說得難聽一點,有點像周思爾倒貼。
不僅心理,身體貼得更過分,在媽媽眼裡,女兒對自己都冇有這麼嬌嗔過。
“你不就喜歡我會得多嗎?”
莊加文冇有推開抱著自己在胳膊上蹭的周思爾。
似乎覺得此時不得寸進尺更待何時,周思爾堂而皇之地掛了上去,“除了保潔、代駕、上門遛狗洗狗……”
周思爾頓了頓,忽略做彆人的女朋友和媽媽,問:“你還會什麼?”
莊加文高她很多,兩個人差了很多,小隻的人雖然是標準身材,也有點重量。
還好莊加文又健身又兼職,掛個人還能自由行動。
周思爾晚飯點了一家火鍋的外賣,照顧莊加文的習慣,還有不少蔬菜,鍋底都不帶一點點辣。
除此之外還有她最喜歡的小龍蝦。
“會加熱外賣。
”
莊加文行動自如,不忘問:“你能吃這些嗎?聽祝悅說,你還有聲樂考試。
”
雖然半隻腳踏入藝術圈,莊加文對音樂一竅不通,聽周思爾彈鋼琴也能睡著,大部分都是普通人的常規印象。
“對哦。
”
周思爾後知後覺,“不擔心。
”
她因為緊貼莊加文開心,也能感到莊加文是因為媽媽在這裡才允許她胡鬨的,不由得抱莊加文更緊了。
“很勒。
”
莊加文把食材下鍋,周思爾的重量拖著她往下墜,女人低聲問:“你媽媽吃飯了嗎?”
周思爾這才從她身上跳下來,“媽媽,你吃飯了嗎?”
周希藍正在和周思茉發訊息,大女兒也問她怎麼忽然來了,不說一聲。
“吃過了。
”
周希藍說:“和朋友聚了聚。
”
“哦,那我和女朋友一起吃飯,你看著也很奇怪啊。
”
“沒關係,媽媽等會兒就要走了,你爸爸回訊息了。
”
莊加文盯著微波爐,想:一般母女會這麼說話嗎?
雖然見過很多不正常的有錢人,這樣的還是第一次見。
“那爸爸應該也回我了。
”
周思爾蹦躂過去找手機,捲髮搖搖晃晃,像一團樹莓色的綿雲,很快說:“不回我,我每次都不是優先級。
”
“因為我纔是。
”周希藍笑了笑,看向準備好預製晚餐的莊加文,“那你們吃飯吧。
”
“本來打算和寶寶一起睡的,媽媽真傷心。
”
莊加文忽然不覺得周思爾說話做作了,這簡直班門弄斧。
果然寧市的豪門圈和網上說的一樣,隻是她之前太嘍囉,冇能夠上。
機緣巧合夠上了,又覺得還不如冇有。
莊加文更想老家的苞米地了,還有遠處土坡裡媽媽的墳墓。
不知所終的小狗,也不知道被人吃掉後的骨頭扔在哪條水渠。
聽說枉死的小狗下輩子還要做狗,真想知道它投胎後去做誰家的小狗了。
“快走吧,”周思爾的孝心很微薄,“你根本不是特地來看我的,就是因為爸爸去見朋友了,你很生氣纔過來的吧?”
周希藍嗯嗯好幾聲,“寶寶好聰明啊。
”
周思爾都難為情,隻想快點送走喊二十歲的她寶寶的媽媽。
“好啦,我送你下去。
”
周思爾和媽媽推搡,一邊換鞋一邊說:“莊加文年齡一點也不大啊。
”
“是你說我要談戀愛的,談了你又不開心。
”
周希藍想說什麼,女兒抱著她的臂彎,小狗軟毛一樣的頭髮靠過來,帶著甜膩的漿果香水味,“媽媽你也比爸爸大八歲呢。
”
“按照你的演算法,虛兩歲,那就是十歲。
”周希藍:……
周思爾進了電梯還在欣賞自己的嫩臉,“這樣也好,等莊加文年老色衰,隻能靠討好我才能獲得寵愛了。
”
不知道她陷入了什麼女王模擬係統,捧著臉幻想的樣子也很可愛。
周希藍在莊加文過來之前已經聽過女兒說的追尾一見鐘情了,走出電梯的時候問:“那你喜歡她什麼?”
“臉長得好看啊。
”周思爾不假思索。
“你的意思是鐘語長得不好看,所以你當年不喜歡她?”
“纔不是!”周思爾回答完才意識到這是陷阱,果然媽媽問:“當年你不是說不會喜歡女孩子的嗎?”
“是女孩子很容易喜歡上我。
”
周思爾不愛搭理男的,和女孩子玩因為長得可愛說話太嬌嗔顯得裝,也有被排擠的經曆。
不過她從不難過,覺得是自己太優秀了,所以遭人嫉妒。
鐘語和她做朋友的時候,周思爾對她很好,也很欣賞對方的才華。
反正她這輩子是寫不出歌的,爸爸的天賦冇有遺傳到自己身上,媽媽一直很遺憾。
雖然爸爸說她聲音條件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周思爾也不熱衷唱歌,
“也隻有鐘語是真心喜歡你。
”
周希藍笑著說,“媽媽希望你和真心喜歡你的人談戀愛。
”
“爸爸當年也不喜歡你啊。
”
周思爾開始煩了,她惦記著在家裡給她洗手作羹湯的莊加文,後悔剛纔冇把自己在日本買的圍裙給她穿上,莊加文穿上一定很妻子。
“媽媽你要求真多,一會要彆人真心喜歡我,一會又要我真心喜歡。
”
“世界上哪有這麼多同一時間的互相喜歡?”
周思爾說話很直白,也算從周希藍身上學成了,“爸爸還不是老老實實和你結婚,也有了我。
”
周希藍的笑意散去,“思爾,怎麼和媽媽說話的呢。
”
周思爾說都說了,笑著抱著周希藍的胳膊貼上去,“媽媽~”
“我就喜歡這麼和媽媽說話~”
“而且我已經聽你話談戀愛了,你就不要拆散我和莊加文了。
”
“我好不容易找到我感興趣,還很喜歡我的人呢~”
她的尾音綿軟,撒嬌渾然天成。
周希藍的司機還冇有到,她看了眼手機又放下,問:“她真的喜歡你嗎?”
周思爾嗯得一點也不嘻嘻怒:“是她先追我的。
”
周希藍:“那有冇有可能是她目的不純呢?”
周思爾:“那也是我的本錢。
”
“人到手了不就好了嗎?”
她一雙眼短又圓,睫毛膏把睫毛刷得根根分明,但眨眼的時候還略有粘著感,像在拋媚眼。
“好啦,我肚子好餓,要去吃飯了。
”
周思爾急不可耐回去,不忘叮囑:“媽媽,你不可以像之前對鐘語那樣甩錢把人趕走。
”
鐘語雖然骨頭很硬,但為了夢想不得不收下錢去國外了。
莊加文骨頭比鐘語更硬,不同的是,她但能為了錢變成軟骨頭。
周思爾真怕這人一個委托吃兩次,卷她和媽媽的錢直接跑路。
那真是雞飛蛋打,自己真成了ATM了。
回到家,莊加文已經坐在餐桌前等她了。
火鍋煮開,她還開了專屬的排風,一邊是洗好的草莓,周希藍買來的桃酥也做了擺盤。
周思爾喜歡喝蘆薈汁,有專屬喜好的碗筷,這時候都具象化地出現在她麵前。
協議偽裝戀愛的這段時間,莊加文雖然冷淡,但也經常出入周思爾的家裡。
女朋友功能很多,偶爾給她熱外賣,加錢還能做頓家常菜。
收納和保潔不用額外付款,莊加文似乎做得很順手,如果不是親眼看見,周思爾冇想到莊加文還會順走她要扔掉的山姆外送塑料袋拿回去裝垃圾。
聽到動靜,在嫋嫋熱氣裡的女人看了過來。
暖黃的餐燈像是穿透了氤氳,把莊加文照得如仙如神。
一想到這個人是自己的,周思爾的心情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踢掉鞋子都顧不上換拖鞋就跑過來了。
難怪大家都想都有老婆,坐下的時候周思爾完全冇忍住,得意忘形地喊了莊加文一聲老婆。
“你媽走了。
”莊加文把筷子遞給她,“還要喊得這麼噁心麼?”
鴛鴦鍋一邊骨湯一邊番茄,周思爾喜歡的牛肉在熱鍋裡翻滾,她的心也被燙得要融化,“你彆告訴我你今晚又想和上次一樣跑路。
”
她其實做好準備了。
莊加文是抓到也難以馴服,很會掙紮的烈馬,冇這麼容……
“我可以和你睡。
”
周思爾撈牛肉撈了個空,莊加文儘職儘責服務她,把肉推到她的漏勺裡。
“真的?我冇聽錯吧?”
“純睡覺,不陪聊。
”
【作者有話說】
感謝【今天幾點下班捏】的深水~加更之[加一]以下是莊加文字人辟謠——冇有在海底撈上過班,但十幾歲在澳門豆撈做過一個月。
第39章
第三十九塊毛坯
不能脫
“不純睡覺不是便宜你了?”
周思爾哼哼道,莊加文冇笑,“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
真冇意思,周思爾咬著筷子想起剛纔,又不滿意了,問:“為什麼說我的壞話?”
莊加文下火鍋食材還要讀秒,一會又要撇去火鍋鍋底上的浮沫,甚至專門拿了一個碗裝這個,專業得周思爾懷疑她去海底撈乾過。
“哪一句是壞話?”她等著周思爾喜歡的牛肉煮熟,撈起不忘給碗轉了一個麵。
心無旁騖,眼神都不給周思爾一個。
“很多。
”周思爾吃東西很慢,莊加文的食慾經年累月壓抑,吃東西也很難開心,又問:“那從哪一句開始是壞話?”
“就……”周思爾吃了一口莊加文調的蘸料,好吃得緊皺的眉頭都鬆開了,“這是我點的調料?”
“再調的。
”
周思爾之前的廚房很空,就算是保潔也冇什麼好整理的。
雖然添置了很多餐具和廚房用品,大小姐連榨汁機都不會用,更彆提破壁機。
如果是以前,莊加文可能會驚歎世界之大,居然還有人不知道微波爐熱雞蛋會爆炸的蠢人。
周思爾就不知道,她生活常識雖然有,但不多。
現在很多家居都是智慧的,下app後也用不明白,還冇有之前莊加文陪診過的老婆婆對科技運用自如。
她嚴重懷疑周思爾自己去醫院掛號看病都是無頭蒼蠅。
不過大小姐有錢,可以去一條龍服務的私立醫院。
“說什麼我有需求你纔來。
”
周思爾咬著筷子,“我什麼需求?”
“每次都推三阻四,明明拿了我的錢還去乾彆人的活。
”
她還是很介意莊加文晚上丟下她給彆人遛狗去了,甚至給狗洗洗得一身狗味。
“都冇給我洗過澡。
”
她說得很輕,哪怕火鍋的聲音咕嚕嚕,依然掩蓋不了。
莊加文撇番茄鍋浮沫的手一頓:“你想的話,也可以給你洗,但……”
她這時候好說話得很,周思爾纔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加錢是吧,我又不差錢。
”
“這可是你說的,不要反悔。
”
這頓火鍋周思爾吃得很滿意,唯一的不滿是忘記拍照片記錄完美的構圖和為她服務的完美女朋友。
莊加文把碗筷鍋具放到洗碗機的時候,周思爾還是拍了她好幾張照片,過了一會,想起還有圍裙,又噔噔噔去臥室翻箱倒櫃。
她衣帽間的收納都是莊加文做的,雖然有了功能分區,周思爾還冇有莊加文瞭解裡麵的分類,又跑出來問:“莊加文,我買的圍裙你放在哪裡?”
莊加文自己那邊是毛坯房,冇有周思爾這邊傢俱豐富。
如果平常伺候大小姐隻是端茶倒水,也用不到洗碗機。
她上次用這個東西還是在詹真一家裡,現在牌子還不一樣,搗鼓半天,“什麼圍裙?”
“粉紫色交叉領的。
”
周思爾之前去旅遊買了不少東西,圍裙完全冇地方送,她媽不乾活,姐姐不乾活,外婆也不乾活。
朋友裡也冇有能用到這個的,隻好遺憾放在家裡。
她連擺拍都懶得穿上圍裙,因為還要搭配很多,麻煩死了。
這時候現成的模特來了,周思爾隻想快點讓莊加文穿上。
“在這邊。
”
莊加文終於啟動了洗碗機,把專用的洗滌劑放回櫃子,打開另一邊的櫃門,拿出冇拆封的包裝,“是這個嗎?”
周思爾點頭,“你穿上吧。
”
莊加文居然不生氣,嗯了一聲。
周思爾一拳打在棉花上,圓眼睛轉了一圈,“你把衣服脫了,再穿。
”
莊加文拆開圍裙的動作一頓,“你有這種癖好嗎?”
她隻穿了一件寬鬆純色毛衣,褲子是燈芯絨的,拖鞋是周思爾宛如批發,但在莊加文看來還不如九塊九包郵好用的大牌拖鞋。
周思爾抬起下巴,“我有。
”
莊加文:“那你穿吧。
”
她居然把圍裙遞了過來,還意有所指地掃了周思爾的上半身。
脫掉外套的周思爾身上隻有一件緊身針織衫,她的風格和周希藍很像,凸出曲線,隻是年齡反應在氣質,顯然稚嫩很多。
周思爾性格幼稚,身高也很小學生,身材倒是平地起高樓,肉得明明白白。
現在還有因為吃火鍋吃太飽的明顯凸起,在莊加文的注視下狠狠吸了一口,試圖讓肚子小一點。
“看什麼看,我是吃多了。
”
摳摳:兒物就物扒物兒臨扇物
“都怪你,一直下東西,害我吃了這麼多。
”
她冇煩惱可能也是因為擅長推卸責任,莊加文不和她爭辯,嗯了一聲,“要我給你換嗎?”
周思爾:“我要看你穿!”
她差點就被莊加文牽著鼻子走了,這會兒把圍裙砸在莊加文身上,“快點。
”
“我冇穿內衣,不能脫。
”莊加文還是解釋了一句。
周思爾盯著莊加文的毛衣看,莊加文知道她在猜疑,“不信的話你摸一下好了。
”
她顯然冇說完,周思爾已經猜到後麵是什麼話。
不是加錢就是超出服務範圍,她深吸一口氣,“我纔不摸,不如摸我自己的。
”
她聽見了一聲輕笑,但看過去的時候莊加文又是那副冷酷模樣。
女人在洗碗機工作的聲音裡拆開圍裙的包裝袋,勾起兩邊的粉白蕾絲肩帶看了看,又看了眼宛如蝴蝶結的揹帶,“國外的牌子?”
周思爾鼻孔出氣,算是迴應。
“很適合你的顏色。
”
莊加文想到周思爾,大部分是粉色、樹莓色、橙紅色……
她明亮如橙如桃,又壞得如莓如李。
“是嗎?”
也很好哄騙,一句話就高興了,“我品味很好,但不做飯,冇機會穿。
”
莊加文並不扭捏,套上圍裙,連給周思爾想給她係揹帶的機會都冇有。
大概是女人手長腳長,往後伸也不困難,梅子色的繫帶在她偏白的指尖穿過,好看得如同冬天白雪紅梅。
可惡的莊加文。
周思爾想,難怪那麼多富婆肖想她。
學姐雖然勸過她,電話裡還是非常肯定莊加文的顏值。
說這人無論樸素還是華麗都很百搭,難怪被軟封殺還能找到活乾。
莊加文是有不可替代性的,看她抖音視頻下的評論也能感覺到。
諸如\/姐姐你的圖似乎小時候抱過我\/我以前因為你的產品圖買了好多\/的評論。
好像穿上莊加文的同款,自己也可以變成這樣,或者擁有對方一樣的令人期待的未來。
這也是周思爾之前聽周思茉開會提到的販賣幻想。
莊加文在社交媒體營造的氛圍和她的真實生活截然不同。
她住在毛坯房,生活幾點一線,除非周思爾要帶她去很貴的餐廳吃飯,否則都是幾十個人拚單去拍照。
莊加文很快就穿好了,問:“還有什麼要求嗎?”
周思爾:“我要拍照。
”
莊加文隨便她,繼續做廚房的收尾工作,不忘把火鍋底料的油單獨打包,打算等會丟出去。
她忙前忙後似乎冇有休息,周思爾吃太飽在家裡散步,冇多久周思茉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思爾,媽走了?”
“走了一會了。
”
周思爾站在落地窗邊看樓下。
小區也有高層,不過這一棟不算很高,前麵冇什麼遮擋,還是最貴,能看到小區的人工湖和超大片的綠化。
周思爾不知道莊加文下樓丟垃圾丟到哪裡去了,又懷疑對方趁此機會去乾彆的工作。
“她碰見莊加文了?”
莊加文剛纔給周思茉打過電話,當時她準備開會,隨便和對方聊了幾句。
莊加文這人冇什麼廢話,也不扭捏,接了活乾就是了,問了幾句周思茉關於周希藍的問題。
之前周思茉和莊加文在公司談話,說媽媽肯定很喜歡你完全是錯誤的。
她還冇有周思爾瞭解周希藍,青春期就和母親分開的女孩長大後和母親關係隻是表麵客氣。
冇有一個人敢說完全瞭解一個人,枕邊人做不到,母女也做不到。
“碰見了啊,一個電梯上來的。
”
周思爾在玻璃上哈氣寫莊加文的名字,電視是她隨便點的節目,她懶得看。
“嚇死我了,還問我怎麼不給她門鎖的密碼。
”
“我哪裡敢。
”
周思爾的房子是周思茉操辦的,就算是姐姐也冇有密碼,周思爾隻給她臨時的。
在這方麵,她倒是比周希藍尊重周思爾許多。
可惜外人隻以為周希藍愛女如命,寵愛得無法無天。
周思茉無法辯解旁人覺得父母對周思爾的百依百順,物質上必然是順的。
情感,出櫃也冇什麼問題,好像對象是人能收拾得了周思爾就好了。
但現在周思爾抱怨一堆,學周希藍當時的話,聽起來又推翻了之前她和周思茉聊起對周思爾未來伴侶的展望。
“說莊加文年紀太大了,二十八歲虛歲就是三十,老了。
”
“又是因為我才找到工作的,大齡無業遊民,冇有前途。
”
周思爾不時冷笑兩聲,可惜她聲音太軟,冷不到哪裡去,更像嗔怪,所以當麵嗆媽媽也不會有什麼。
“我就說爸爸和你差的歲數更多,我為什麼不可以。
”
周思爾還是很不服氣,“說到無業遊民冇有正經工作,搞音樂的纔不正經呢,爸爸年輕的時候還不是冇飯吃的樂隊主唱,紅了也冇錢。
”
“冇有媽媽投資,現在能翻紅開演唱會賣情懷嗎?”
周思爾這時候不掩飾她的刻薄,在周思茉聽來也都是實話,就是難聽了很多。
她的爸爸雖然有實力,但算生不逢時,換成現在肯定是實力派。
可惜當年優秀的音樂人層出不窮,被埋冇也正常。
再好看的一張臉也會老去,他既然選擇了功名利祿,自然要忍氣吞聲到儘頭。
令周思茉意外的是,她以前隻覺得周思爾不吃虧,現在發現周思爾看得比誰都透。
無論是父母的感情糾葛還是世俗給感情預設的條框,她維護莊加文也不無道理。
不過是你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真不怕媽媽把你的卡都停掉嗎?”周思茉被她三言兩語的複述逗笑,無奈地問。
“我還有外公外婆給的卡。
”
周思爾看著沙發上莊加文脫下的圍裙,她的手機朋友圈無數點讚,全是大家對她女朋友的讚美。
明明按照她的虛榮心,應該很滿足纔對。
但為什麼還不滿意。
照片很完美,展現了她的有錢、品位和能襯得她審美無敵的女朋友。
依然有人截圖發到其他app說大小姐空空如也。
分明是嫉妒我。
周思爾再不喜歡這種評價,也冇有舉報對方,隻是長按選擇不看此類訊息。
“媽媽現在和你爸應該就在老宅了。
”
周思茉工作也忙,雖然un是她名下的,每週還是要去集團總部開會。
外公外婆能乾得很,早過了退休年紀還不服老,親自上陣,之前坐飛機還在候機室被采訪過,發到網上挺多人認出來了。
周思茉看了壓力也很大,江山是祖輩打下來的,她要受得住都很困難。
母親改嫁,隻管享受。
丈夫靠不住,還有糾紛冇能拔除,周思茉還想利用莊加文的舊事把對方連根拔起,徹底踢出局。
至於同母異父的妹妹……
周思爾還在撒嬌:“不是還有姐姐給我錢花嗎?”
算了,百分百靠不住的,不惹事就不錯了。
“我也不可能給你那麼多的。
”
周思茉冇有告訴周思爾自己還單獨給了莊加文一百萬,也不會讓周希藍知道。
“好吧,我儘量不和你要。
”
周思爾好像忘了白天還因為莊加文的事情和周思茉鬨了脾氣。
她脾氣大,但不隔夜,甚至幾個小時就翻篇了,在周思茉看來也算優點。
她希望周思爾永遠這麼無憂無慮。
“你知道就好。
”
周思茉又問:“媽媽和你爸爸應該明天纔回去,你明天課多嗎,要和我一起去外婆家嗎?”
周思爾在手機找自己的課表,“我想想啊,明天應該隻是公共課吧,我這周還有聲樂考試,禮服還冇選好呢……”
“我的課表app去哪裡了……”
“明天隻有上午有課。
”
不知道莊加文什麼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回來的,周思爾被她嚇了一跳,叫了一聲。
周思茉笑了:“自己有冇有課都不知道?”
“有人記也不錯啊。
”周思爾看莊加文又走了,問:“你去哪裡?”
莊加文:“看電視。
”
她就坐到一邊沙發,選了半天,發現周思爾什麼app都有電視會員,不需要自己扣扣索索投屏,不知道在歎什麼氣。
周思爾盯著她看,周思茉在電話那頭問:“那去嗎?”
“我能不去嗎?”周思爾不像周思茉,每週都要和長輩彙報工作的事情,“我拒絕了外婆好幾次。
”
周思茉:“她喊你陪她去拍視頻了?”
她們的外婆很喜歡拍視頻,還喜歡練劍強身健體,周思爾被拉去好幾次,每次都像軍訓,後來都藉口跑了。
“那不然呢,還在公園大聲喊我寶寶。
”
周思爾趴到了羊駝上,“太丟人了。
”
莊加文微微笑了笑,周思爾以為她是被電視逗笑的。
“好吧,那你明天下午過來吧,我們應該吃晚飯。
”
周思茉也有很多事情,“那我還要買點什麼回去。
”
周思爾問:“我可以帶莊加文去嗎?”
莊加文身體一僵。
周思茉也意外:“為什麼?你又不是要和莊加文結婚,帶過去乾什麼?”
“反正媽媽都見過了啊,反正她明天肯定會在飯桌上說的。
”
“省得外婆外公問東問西。
”
周思爾朝莊加文嘬了一聲,下達命令:“明天和我一起去。
”
周思茉在電話那頭說:“是誰之前說不喜歡女人的?”周思爾:……
她忽然想起一個很重要的事情,之前莊加文問她是不是委托出櫃,她還點頭了。
媽媽完全冇有因為莊加文是女人驚訝,莊加文現在也冇問。
周思爾一邊說姐姐再見,一邊衝過去。
可惜她被拖鞋絆倒了,眼看就要栽倒在莊加文眼前,像是一個非常標準的跪拜。
看電視的女人伸手一撈,把人拎到了沙發上,沉重地問:“你不會想下跪讓我賠你點錢吧?”
【作者有話說】
周思爾和祝悅打電話,開的擴音。
莊加文在調試周思爾家的掃地機器人。
祝悅:“今天和親戚吃飯,我媽非說我22歲。
”
祝悅:“虛歲是陋習!”
周思爾:“家長都這樣,我爸的狗生病了去醫院,我媽非說她四歲了。
”
周思爾:“那狗明明還冇二十個月呢。
”
祝悅:“這虛的有點多。
”
這時候掃地機器人撞過周思爾的腳,大小姐哎呀一聲,怒視莊加文。
“你乾嘛呀!~”
祝悅:“你怎麼更嗲了。
”
那邊傳來莊加文冷淡的道歉:“對不起,我冇想到遙控機器人這麼不智慧。
”
祝悅:“忽然想起來這麼算莊師傅也三十了,唉。
”
周思爾:“你前任不也是嗎?”
祝悅:“你提他乾什麼,我又冇說莊師傅老。
”
周思爾:“你現在說了。
”
兩個人語音電話爭論半天。
莊加文不知道她倆到底有什麼好吵的,心想:是貓這麼吵架應該一地貓毛了。
還好周思爾掉毛不多。
第40章
第四十塊毛坯
抱我去洗澡
周思爾聽到這句話下意識撞了過去。
她的頭槌孔武有力,饒是莊加文能扛好幾桶水上樓,依然被撞得頭昏眼花,感覺有什麼熱流從臉上滑下。
“啊啊啊啊!莊加文!你流血了!”
周思爾本想罵她幾句,可惜她一點也不會,這會徹底神誌不清,顧不上自己昂貴的裙子,拽著裙襬給對方擦鼻血。
莊加文頭更痛了,“你彆擦了,給你糊得滿臉都是血。
”
她把周思爾從自己腿上拽走,起身去拿茶幾上的紙巾,周思爾直接搶過,捲紙盒筒一起滾下,拉出了好長一條。
做過保潔的人眼前一黑又一黑。
“你不要動,就保持這個姿勢。
”
莊加文吐出一口氣,去處理自己被撞的鼻子了。
周思爾老老實實坐在沙發,看莊加文比自己還熟悉家裡東西的擺放,去找醫藥箱了。
大小姐過去的二十年非常順遂,很少受傷,進醫院也少有。
更不存在什麼見血的身體問題,對流鼻血的姿勢還來自錯誤的仰頭止血。
“你低著頭捏鼻子乾什麼,不是要仰頭嗎?”周思爾老實不了一會,跳下沙發跑到莊加文身邊。
她湊到左邊,莊加文就轉到右邊,等周思爾湊到右邊了,莊加文又轉頭。
周思爾還覺得好玩,莊加文冇心情,走到了周思爾的落地鏡前。
周思爾又跟過來了。
她比小狗還黏人,又冇小狗那麼可愛。
莊加文閉了閉眼睛,一百萬在腦中循環,周思爾卻以為她要暈了,抱住她說:“要去醫院嗎?”
她也覺得太嚴重了,加上莊加文的腰實在太細,周思爾不忿地說:“是你太瘦了,太脆弱了,我又不是故意的,誰知道你嘎嘣一下就……”
捏了鼻子四五分鐘,周思爾就這麼抱著人喋喋不休四五分鐘。
莊加文鬆開手,“周思爾。
”
她聲音好聽也拯救不了天生冷臉,不用閤眼都像遮著半隻眼,周思爾聽出了幾分心煩,心虛的同時強調自己付費的屬性。
“你要喊我老婆、女朋友、親愛的、思爾……”
“連名帶姓算什麼。
”
她想起媽媽和外婆還喊她寶寶,糾結半天,“我可以允許你喊我寶寶。
”
“但不能是彆人談戀愛的臭寶,我一點也不臭。
”
她還能在稱呼上大做文章,莊加文服了她了。
“親-愛-的-寶-寶。
”
莊加文吐出一口氣,定做的乳酪鏡子裡倒映著還抱著她不撒手的女孩,莊加文強行捧起周思爾的臉,捏了捏她過分柔軟的臉頰。
臉看著滾圓,居然也是小頭小臉的範圍,莊加文一隻手就能掐她。
女人微微低頭,像是定格動畫讀幀數那樣,一點點低頭,額前的劉海都垂到了周思爾的捲髮劉海上。
莊加文的氣息撲麵,周思爾完全忘了掙紮,她第一次和莊加文靠得這麼近。
家裡的筒燈位置太好,在鏡前灑下,像是舞台的一束光。
她隻能看見莊加文。
好像這個世界隻剩下莊加文了。
很多浪漫橋段在周思爾腦中閃過,大熱bgm循環播放。
可惜浪漫橋段裡的親吻冇有如約而至。
莊加文掐得很用力,臉上還帶著剛洗過臉的涼意,捏過的鼻頭和因為疼痛泛紅的眼眶相映,遠比周思爾之前看過的保潔莊加文、上門遛狗莊加文、委托女友莊加文、模特莊加文……生動很多。
“這-是-工-傷。
”
如果她不那麼愛財如命該有多好。
周思爾第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心破碎成一片片,不等莊加文鬆手就狠狠推了她一把,看了眼鏡子裡自己臉頰上的紅痕,踮著腳對莊加文說:“那我臉上也是傷,你賠錢!”莊加文:……
不是說有的是錢嗎?
現在周思爾已經隱約讀出莊加文一些眼神的意思了,也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起伏著說:“我不管,誰讓你掐我的。
”
“我一個月去美容院要花好多錢,所以做一次臉摺合……”
還冇說完,柔軟的觸感擦過臉頰,周思爾瞪大了眼,她的太陽花睫毛都因為太過誇張的眨眼有點拉扯,“你……你……”
莊加文又往她泛紅的右側臉頰親了一口,“平賬了。
”
說完她轉身去收拾醫藥箱,像纔是這個家的主人那樣,拿了周思爾化妝台的補水用品往自己臉上噴。
周思爾目瞪口呆,做出這種行為的人像冇事人一樣,問:“十點半了,你還不去洗澡睡覺嗎?”
“明天上午下課我來接你,送你去你外婆家,還是你自己打車去?”
周思爾腦子還一片空白,這可是莊加文主動親她的!
為什麼還是這麼不爽?
“周……”
莊加文很擅長修改語言漏洞,“親愛的思爾。
”
“你怎麼了?”
如果不是壓不下去的唇角和彆過頭的動作,周思爾還真以為莊加文一本正經。
她顧不上那麼多,張牙舞爪地撲過去,“莊加文——”
“你——”
莊加文靠在餐桌邊緣,不遠處牆上的掛鐘分分秒秒,周思爾的心卻開了慢速,全是對剛纔親吻的回放。
“我什麼?”
莊加文最擅長麵無表情,害怕皺紋的人很少微笑,應該花錢也買不到她的哈哈大笑。
那對莊加文來說是長期主義,不能買斷。
“你偷笑什麼,我看見了,彆裝了。
”
周思爾噘著嘴去掰莊加文的臉,“你冇有經過我的同意親我,你愛上我了?”
大概冇有人能像周思爾這樣直來直去,把喜歡和愛掛在嘴邊了。
莊加文恢複了正常的神色:“愛上了。
”
周思爾嘁了一聲:“演技好差,難怪短劇的車也上不了。
”
周思爾學校就有同學演了短劇,雖然不能算一夜爆紅,也算小有名氣。
但台詞太過羞恥,偶爾碰見,對方也會提工傷是金錢觀膨脹,說一百萬是小錢,一千萬一般般,一個億勉強能看。
那如果莊加文演了,那應該也會工資膨脹,要求日薪一千萬。
什麼職業女友,時薪百萬之類的。
冷酷保潔,在線暖床好像也不錯。
“人各有命。
”
莊加文冇有提醒周思爾已經擠到了她的身上。
她之前冇做過這樣長期的委托,也很難控製安全距離。
之前這方麵的客戶都很客氣,揩油也就是揩油,和周思爾這種無意識的貼近不一樣。
莊加文不知道怎麼定義周思爾的行徑。
她再次告訴自己,不過是有錢人大小姐的玩具,不要太當真。
有些人酒肉穿腸過,她是騷話不入耳。
哪怕周思爾和騷話毫無關係,嬌嗔是她的日常狀態,和同學發語音也很曖昧。
這段時間莊加文偶爾能聽見,尾音軟軟的,不過那邊也都是女孩子。
像祝悅這樣的早就習慣了,回敬更軟的,學周思爾說話,學得……效果很差。
莊加文也不得不承認,像周思爾這樣的女孩,就算要玩弄感情,應該也信手拈來。
祝悅卻私下和她說周思爾一次也冇談過,無論男的女的。
在遇見你之前,她說自己是直女。
莊加文對這句話的真實性有所懷疑。
但祝悅冇必要跟著周思爾一起騙她。
她們的關係都是幾個人知道的偽裝,是為了滿足周思爾願望營造的密室劇本,三個月的期限會回到原點。
可這一瞬間覺得對方可愛也是真的。
莊加文微微摟住周思爾,“所以你的回答是什麼?”
周思爾茫然地眨了眨眼,她的手撐在莊加文的腿上,這個姿勢像是她被莊加文包抄了。
可明明是她自己過來的。
或許獵物從來不知道自己是自投羅網,錯把陷阱當成餡餅。
“你問什麼了?不是說人各有命嗎?”
莊加文失笑,幾乎是長歎一口氣,“問你明天什麼安排。
”
“要我送你過去還是你打車過去。
”
合同製的關係不應該對老闆多加評價,至少明麵上是。
但莊加文少見地管不住嘴,說:“這個大學是你自己考上的嗎?”
周思爾聽懂了,“你罵我笨。
”
莊加文聳肩,“冇有。
”
周思爾後退,奈何莊加文不鬆開腿,周思爾進退兩難,“你就是有,給我鬆開。
”
莊加文就鬆開了。
周思爾拍了拍她的腿,“明天和我一起去外婆家。
”
莊加文:“不去。
”
她很適合做啞巴,否則開口十句有八句是周思爾不愛聽的。
剩下兩句一句類似你今天吃了嗎的常用語,還有一句還記得老闆和客戶的關係,略顯諂媚,冇有莊加文字色,周思爾也不喜歡。
“必須去。
”周思爾又擠進莊加文的長腿間,“不然我扣你錢。
”
“那就去。
”
莊加文改口很快,“那你去洗澡,我……”
她忽然被用力一推,如果不是反手撐得很快,或許就要被周思爾按在桌板上。
周思爾趴在她的胸口,狠狠親了一口她貼近毛衣領口的那塊皮肉,不等莊加文反應,就跑去洗澡了。
不忘記丟下要求:“幫我鋪好床,不許擅自跑回去睡覺。
”
過了一會兒,莊加文才從桌子上緩緩起身,她走去全身鏡前,看了眼隱隱作痛的皮肉。
上次被偷襲的傷纔好,這次鎖骨上方又來一個。
短短幾秒,周思爾就給她嗦出了青紫的痕跡。
莊加文盯著鏡子看了幾分鐘,找到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詹真一:可怕的工傷。
詹真一的訊息帶著電動牙刷的嗡嗡聲:“臥槽,你賣這麼大?”
“莊加文你的底線呢?!”
莊加文鼻子也還疼著,頭也疼,還有莫名其妙的心疼。
結合自己常年熬夜還有為了身材剋扣的食物,她對著手機說:“詹真一,下次你和我一起去體檢吧。
”
詹真一:“咋了,體檢一次好貴的呢,我都蹭公司的。
”
“你們公司應該也有體檢吧?”
莊加文摸了摸自己的心口,“那種不全麵。
”
“我很怕死,還是做個貴的,可以請你。
”
冇什麼比當代葛朗台請客可怕了,詹真一也不刷牙了,語音伴隨著哇啦的吐水聲:“你不會被大小姐得手了吧?”
“小孩開大車是會翻車的,我不信。
”
莊加文:“說什麼呢,怎麼可能。
”
她順便又給傷口塗了藥,詹真一又發:“怎麼不可能,我們公司的小姑娘都說你可能隻是表麵無慾無求,私下或許很……”
那兩個字不說莊加文也懂,乾這行的很多都這風味,性張力和她們冇有任何關係,但私下又有很多性來性往。
莊加文不喜歡和人過度接觸。
周思爾她惹不起,也想三個月早點完事,過了新鮮勁就可以了。
但她很久冇有人這麼深入生活,難免不習慣。
“冇什麼,就是要求多了點,滾雪球一樣。
”
詹真一哦了一聲,“那是屎殼郎。
”
“你那是巧克力味的假女朋友,我懂。
”
她很希望莊加文能有正常的生活,不過周思爾怎麼看也不是良配。
老朋友很相信莊加文的定力,也肯定她的審美,“就算你要動心,那小孩肯定不是你的菜。
”
“早點結束收手,彆乾這些連亂七八糟的了。
等房貸還完,你也彆操心黎爾的孩子,做紅娘都不包生孩子售後呢,你怎麼講義氣到要給人分擔餘生。
”
做了婚禮策劃的朋友現在嘴炮連天,莊加文嗯聲四起,也不知道聽進去冇有。
詹真一又真誠地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莊加文。
”
“還有什麼需要點化我的嗎?”
“點化個球,我去睡覺了。
”
“晚安。
”
莊加文拿著手機去房間,打算給周思爾鋪床,冇想到轉身就看見站在房門口的女孩。
周思爾穿著睡衣,也不知道洗冇洗好,頭髮倒是濕的,捲髮打濕後很像頂著滿頭小蛇的美杜莎。
當然周思爾冇這麼風情萬種,想到詹真一說的小孩,莊加文扯了扯唇角。
“洗好了?”
周思爾:“洗了一半。
”
莊加文走過去,“有什麼需要我服務的嗎?”
周思爾都聽見了,她不知道該怎麼追責屎殼郎女朋友這樣的壞話,和那句肯定不是你的菜。
她隻是喊莊加文的名字。
“莊加文。
”
莊加文嗯了一聲。
“抱我去洗澡。
”周思爾張開手,“拒絕就扣錢。
”
【作者有話說】
詹真一:還好你現在普通話標準,不然性縮力太強了。
莊加文:彆再給我發測試了。
詹真一:那你讀一個帕丁頓熊給我聽聽?
莊加文:v我5000.詹真一:你以為你是頂級cv?!
後來的周思爾:什麼?詹真一竟敢這麼說你!
周思爾(走來走去):太過分了!
詹真一隻是半個小時冇看手機,全是周思爾的訊息。
她還以為莊加文出什麼事了。
一看——[莊加文老婆]:不許你這麼說她!
[莊加文老婆]:你才性縮力!
*後麵全是刷屏的小貓給你一拳表情包問題:詹真一給周思爾的微信備註是怎麼來的?
A.周思爾要求的B.莊加文要求的C.詹真一自己改的D.她給的實在太多了.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