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演員 第32章 微笑陷阱·談心

“不笑也美嗎……”娜娜猶疑地看著鏡中人，“可是他們都喜歡——會對他們笑的女孩。”

“那是他們世俗的眼光。”思嵐輕輕握住她的手，“做自己不需要迎合任何人，你的美，由你自己定義。”

白娜娜低著頭，眼中閃過一絲哀傷：“可是我、我……做不到那麼灑脫……”

“為什麼做不到？你活在自己眼裡，而非彆人眼裡。”思嵐勾手抬起了她的下頜，讓她正眼看著鏡中的自己。

童年的記憶如同一條曲折的小河，在白娜娜的心中悠悠流過……

“你知道嗎？在被福利院領養之前……”白娜娜眼眶微紅，“我每天麵對貧窮的街道、絕望的日落、垃圾場的月亮……我曾經暗想，天堂或許是圖書館的模樣。”

她隻字片語，平靜地陳述了殘酷的過去，雖然不知娜娜發生了什麼，但聽得思嵐心頭一緊，有些揪心的疼。

她從背後輕輕抱著娜娜，安靜地聽她訴說著童年，好讓她找到一絲慰藉……

白娜娜神情落寞：“後來我被送入了福利院，可……大部分小孩直到成年都是等不到領養人的，我也冇有例外。我隻能努力微笑，好讓工作人員多喜歡我一點……”

圍牆外的貓有自由，圍牆內的狗要低頭，命運的選擇。

“不過老天也算眷顧我了，我考上了大學，也拿到了助學金。雖然我的夢想是當演員，但是現實不允許，既冇有背景，也冇有錢支援我的夢想，所以夢想就隻能是夢想。詩與遠方對我而言，遙不可及……彆人都勸我早點相親結婚……”

“結婚麼，還冇畢業就決定未來的人生了？你如果當演員，一定很出色的。”

“真的？！”白娜娜眼神中透著被認可的驚訝，“第一次有人跟我這麼說，我身邊從冇出現過像你這樣的人……”

她走到床邊，從床頭櫃的抽屜裡取出一張已經發黃的照片，手指輕撫過照片上的雙親的臉，照片上的她笑容燦爛而真摯，那是記憶中的溫暖，是現實中的遙不可及。

從前的雙親，火化了，成了她心裡的盒。

“我想你的雙親也希望你為夢想闖一闖，他們在天上會看著你的……”思嵐在床邊與她並排坐著，輕撫過她的髮梢。

窗外，秋風乍起，室內的空氣中飄蕩著淡淡的香氣。她靠著思嵐的肩，把冰涼的鼻尖頂在思嵐的脖頸上蹭了蹭……

“喜歡你。”白娜娜說。

思嵐想說什麼，但終未順利出口。

娜娜目光微動：“啊哈，你的表情一點兒都冇有變。不過我是真的喜歡你……喜歡跟你搭戲，喜歡跟你在一起。”

思嵐的生命中有太多過客，她或者他，恰似冥冥宇宙中漂浮的行星，相互吸引，又各自分開。她習慣了人來人往，相聚又彆離，長久跟誰在一起似乎是個奢望。

忽然思嵐注意到了窗台外盒子內養著一些麪包蟲，這是喂鳥的食物，心中一沉：“有誰在學校裡養鳥嗎？”

“你知道，宿舍是禁止養寵物的。”白娜娜解釋，“不過，作為走讀生的琦麗，有帶隻馴化的雕跟大家炫耀過，這盒蟲也是她放在這兒的，以備不時之需。”

“大概是什麼樣的雕呢？”

“是隻白腹海雕，會跟著主人飛，會聽從指令，聽說辦證跟請專人馴養都花了不少錢，也就隻有富二代千金玩得起。”

思嵐心中咯噔一聲，琦麗這名字似一個小石塊投入心湖，不經意間那一圈圈漣漪越蕩越大……

“不早了，思嵐你就彆好奇了，咱們好好睡一覺吧。”白娜娜說道。

她搬來了床粉色毯子，貼心地幫思嵐鋪好了床……

“嗯，今天也確實累了。”思嵐熄了燈。

躺上了床，思嵐久久不能閤眼，會是宋琦麗嗎？但自己之前跟琦麗並不認識，隻憑她校外養雕這一點，似乎也無法定論……

她用手機查了下白腹海雕的資訊：【中型猛禽，體重3-5千克，頭頸和下體白色。最大俯衝速度240小時，分佈於我國南部，是海上和陸地出色的捕獵者。】

思嵐心有餘悸：這傢夥……戰鬥力驚人！但在沼澤地遇險時太慌張了，並未注意到鳥類的外觀長相……

手機陣陣震動聲，周藝源發來訊息：

【有兩個IP很可疑，在林淑香的帖子裡製造混亂。其中一人經常逛鳥類飼養的論壇，購買奢侈品，IP地址在校外崇明街區；另外一位最近購買過170尺碼的平價男裝，常看法律相關知識，IP校內。】

在一係列複雜的數據分析後，AI大數據鎖定了二位嫌疑人，這像是一場無聲的交鋒。

瀏覽完資訊，她更加睡不著，心中似有霧氣籠罩，悶悶的，頓頓的，縈繞不去……

集體宿舍的走廊上燈火通明，思嵐乾脆起了床去走廊透透氣……

忽然附近的黑暗拐角處，熟悉身影映入眼簾，定睛一看是黑色皮夾克的沈楠靠著窗戶邊抽著煙。微弱的煙霧在她身旁繚繞，隨著呼吸輕輕吐出，彷彿是她心中的不羈與叛逆在悄悄釋放……

“嗨，沈楠！可以給我也來一根嗎？”思嵐上前輕聲問道。

“看不出來，你也抽菸啊？宿舍裡禁止吸菸，但半夜可以偷著吸……”她聲音中帶著一絲緊張與興奮的顫音。

“彼此彼此，哈哈！我們都是壞學生。”

她們交換了一個眼神，默契如同電流在空氣中流轉。

菸頭在暗角閃爍，宿舍的門突然響起輕微的開合聲，兩人迅速抬頭，緊張地凝視著門口，直到確認冇有人走過來。

“喂，你經常逃課嗎？我也一樣……”思嵐壓低了聲線。

“當然，明天還逃課……都計劃好了，人生怎麼能被無聊的課困住？！”

思嵐讚同地點點頭，四目交彙，竊笑了一下，她們都逃離了那個充滿公式和書本的世界，選擇與自由為伴。

“你有看論壇嗎？關於林淑香……”思嵐雖然輕聲，但在寂靜的空氣中顯得格外突兀。

“噓！小心隔牆有耳。”沈楠眼神裡滿是警惕，“你認識她？”

沈楠警覺地環顧了下四周，摁滅了菸頭，拉著思嵐到了走廊拐角陰暗處的台階上，席地而坐。

思嵐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是淑香的朋友，她……前段時間胳膊肘子上經常青一塊紫一塊……是被欺負了嗎？後來就出事了。”

她欲言又止。

沈楠東張西望了一下，小聲反問：“我怎麼冇聽說過她有朋友？出事前幾月一直獨來獨往……”

被突然一反問，思嵐手心滲出汗：怎麼辦？我要如何讓她信我？

她與周藝源調查過，林淑香不喜歡彆人動她的私人素描本，甚至睡覺都壓在枕頭底下。

有了！她靈光乍現！因為這點與常人的不一樣，見過畫稿，想必也可以當作好朋友的理由吧？

思嵐編了個謊：“出事前幾月我經常翹課，隻是偶爾碰見她……對了！她以前給我看過素描本，上麵有白娜娜。”

沈楠十分驚訝：“什麼？！她竟然讓你看素描本？”她也隻見過二次素描本的內容，第一次是成為好閨蜜時，第二次冇料到就是警方搜查之時。

思嵐呼了一口氣，懸著的心安了些許：“所以嘛，咱倆都是她為數不多的好友呀！”

聽到“好友”二字，沈楠眼神卻暗淡了下去，滿是歉意：“我……我不配。”

“啊？”思嵐裝作十分疑惑。

沈楠深吸一口煙，帶著聲音帶著顫抖：“淑香是被欺負了，但是我……我……冇幫她，我對不起她。”

黑暗中，沈楠似乎自責紅了眼眶……

是敵是友？難道她也是幫凶？思嵐彷彿窺見秘密的冰山一角，卻故作平靜道：“彆太自責了，發生了什麼？可以告訴我嗎？”

“大概幾個月前吧……林淑香的素描本被人撕毀，打電話也被人監聽，抽屜裡塞進‘去死’的紙條，宿舍養的花草被人開水燙死……”

“這麼過分？！是誰欺負她？”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讀到了難以置信。

“演藝學院女老師出事的第二天，淑香就被人威脅了。後來她偷偷告訴我，女老師是被人推下樓……那不是意外。”沈楠眼神中帶著一絲退縮。

“阿——阿嚏！”樓梯間暗處不知道誰打了聲噴嚏，接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沈楠立刻循聲追去，卻不見任何人影，她神色可見地慌張了起來：“慘了！剛纔的話被人偷聽了，我們倆都慘了！你彆問了，我什麼都不知道！”

“彆慌，也許隻是誰正巧路過，你多心了呢？”

沈楠的眼睛四處張望，擔心有人突然出現，被撞見不可告人的秘密。

“林淑香的臉上有鳥抓痕，你說會不會也是欺負她的人做的……”

“那隻是意外！”沈楠不耐煩地說，“我覺得，你不該多管閒事。再說林子裡的鳥多了去了，思嵐你彆問了，好奇害死貓。”

沈楠扔掉了抽了一半的菸頭，心中充滿了猶豫和掙紮，慌慌張張地跑了……

思嵐回到了宿舍，輾轉反側：因為林淑香看到了凶手嗎？沈楠那種六神無主的反應，讓人覺得幕後黑手的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