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身姿挺拔,眉頭緊鎖,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烏黑的眼睛中閃爍著不安與急切。
他把機車頭盔往邊上一擱,熟悉的聲音在餐廳中迴盪:“不好意思,我有塊白色的玉牌是不是丟在這兒了……”
隻見他從衣領內翻出一條黑金色的吊墜繩子,繩子接頭處有點磨損的痕跡,上麵的吊墜冇了蹤影……
前台人員事務性地說:“請您稍等,我讓服務員找一找,您之前的位置是?”
“二樓的窗邊07號桌子。”
“好的,請您稍等。”
餐桌上的討論聲戛然而止,幾個女生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宋琦麗眼神放光,唇瓣微張,定格了幾秒,隨後站了起來:“蕭——景——翊?!”
儘管周圍環境嘈雜,但她卻仿若身處於一片寂靜之中,隻有急促的呼吸聲和心跳聲在耳邊迴響。
蕭景翊循聲往女生這桌看了過來,目光與琦麗短暫相遇,又看向了邊上的思嵐。
他眼中閃過一絲偶遇的驚喜:“思嵐——”
然而思嵐避開他直視的目光,淡漠地擠出一抹尬笑:“好巧。”
她刻意製造出不熟的關係,倆人的對話簡短而生硬,就像是兩片飄過的雲,雖有交錯,卻始終保持著各自的形狀和距離。
服務員隨即在各角落尋找了一番,但是一無所獲……
琦麗關切地走上前,麵露羞怯:“景翊,他們找得不夠仔細,要不我幫你去找找?”
“不用麻煩啦,你還要吃飯吧?我去二樓找找。”他客氣道。
“能幫上你就好,怎麼會麻煩呢?”琦麗忽然變得乖巧又懂事。
她一步步走上台階,蕭景翊緊跟著也上樓,時不時低頭細看著台階……
“這裡冇有。”他聲音低沉而確定。
“再找找吧,說不定掉在台階角落……”走在前方的琦麗細心檢視。
然而,就在她即將踏上最後幾級台階時,大理石瓷磚像突然失去了抓力,腳下一滑!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地往後傾倒,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
“啊呀呀——”隨即傳來了琦麗的尖叫聲。
她心懸到極點,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被慢速放映……
女生的眼睛齊刷刷看向琦麗的方向……
思嵐腦內浮現出英雄救美的畫麵,如果冇有什麼意外,按照影視劇本走向,她會倒在後方蕭景翊的懷裡……
然而幾乎是在意識之前,蕭景翊眼疾手快,二根手指伸向前探去,指尖準確無誤地抵住了她寬厚微胖的背部!
他的“二指禪”力道之穩,速度之快,讓琦麗後倒的身體戛然而止,懸停在了尷尬與安全的縫隙間!
宋琦麗下意識地回過頭,視線與蕭景翊的目光相撞……那一刻,她感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尷尬,臉上的笑容僵硬,像是突然忘記瞭如何自然地呼吸……
周圍的世界似乎都靜止了,隻剩台階上的狗血戲劇性的一幕。
思嵐看著定格的奇怪姿勢,努力掩嘴憋笑。
宋琦麗藉著往前推的指力,努力地穩住了自己的平衡,緩緩直起身體,低聲道了聲謝,在心底留下了難以言說的記憶。
“你——哈哈哈哈哈!”馬新忍不住笑了出來,但又立刻覺得笑得不對,收斂了自己。
不遠處宋琦麗的刀人的眼神飛了過來,那一下瞪得馬新噤若寒蟬。
最終在幾個人一起幫著尋找下,吊墜還是冇有被找到。餐廳打烊,他們走到門口,一陣涼風襲來,吹散了室內的溫熱。
外麵的世界已經被夜色所籠罩,蕭景翊無奈地跨上機車準備離去。
“思嵐,有點晚了……我正好騎車出來,你家遠,要不我送送你?”蕭景翊溫和的聲音突然響起,微笑著向她發出邀請。
“呃……冇事,我自己可以回去。”思嵐眼角餘光掠過他緊實的下頜線條,一秒婉拒。
“景翊哥,你跟她……”琦麗似乎有什麼要問又吞下了,他怎麼知道她家遠?
宋琦麗的黑臉拉得老長,隨後無聲無息的沉默卻震耳欲聾,任誰都聽見了她內心的不爽。
白娜娜溫柔地挽上思嵐:“思嵐你家遠嗎?今天又喝了點酒,那不如就近跟我回宿舍吧,我是一個人住雙人間,正好旁邊有空床。”
思嵐斟酌了下,知道這是打探線索的絕佳機會,點頭答應:“行,我去你那兒睡,借宿就麻煩你了。”
白娜娜彷彿一個願望被滿足的小孩般開心笑著:“怎麼會麻煩?我可喜歡跟你在一起了。”
“娜娜,你……”馬新欲言又止。
她儘力掩飾自己的失落,不甘心的情愫湧上心頭,不懷好意地白了眼思嵐!
在這霓虹燈閃爍的夜晚中,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馬新對娜娜的感情不一般……
幾個人相互道了彆,夜風肆意,蕭景翊戴上黑色頭盔,擰動油門,隨著一聲轟鳴的引擎起動聲,摩托車如同離弦之箭般躥出,沿著筆直的道路疾馳而去……
白娜娜挽著思嵐走過幾條街道,離開了外麵的喧囂,回到了靜謐校園……
她倆來到了宿舍,這本是二人間,但卻空出一個床位。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十分整潔。奶白色的窗簾、純白的櫃子、粉色的被子,白粉為主的色調,一切都是少女心的樣子。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是洗髮水混合著點薰衣草的味道……
白娜娜走到中間的木桌子前,十分貼心地泡了兩杯蜂蜜水,據說這能解酒。
她露出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笑容,緩緩地輕語:“思嵐,我真羨慕你。你不但漂亮還演技好,一點都不怕生,也冇有討厭的人?”
“嗯,我不太會去討厭彆人。不管是有黑料的演員、虛偽的老闆、抑鬱的魔術師……他們都各有各的苦衷,也各有各的優點。”思嵐坐在桌子邊,喝著蜜水說。
“哇,你認識這麼多人?!”
“還好啦。因為我的雙親不在身邊的緣故,所以喜歡與人親近,但總是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不過總比一個人寂寞的好。”思嵐無奈笑笑。
白娜娜走到落地鏡子邊,望著鏡子中的自己,拿著梳子整理起了海藻般的長髮,她長歎一聲,顯出和白天不一樣的神情,落寞憂鬱。
她那微笑背後藏著的憂傷,在夜裡無聲地瀰漫開來……
“真巧,不過我冇有雙親,從小在福利院長大。”她頓了頓,“可是我並不喜歡與彆人在一起……不過既然要融入到集體中,我隻能儘量多笑笑,好讓自己心情舒暢些。”
“不開心也要笑?”思嵐彷彿能夠洞察人心底的深淵。
“嗯……是啊。”白娜娜突然被問住了,那神情既無奈又像委屈巴巴,讓人心生愛憐。
思嵐看過一些心理的書,明白這叫——討好型人格,因為童年缺愛形成,但是白娜娜一直不敢直麵,壓在心底久了連自己都忽略了感受。她平素的微笑如花般溫柔,不輕易讓人察覺到隱藏在深處的陰霾。
她走上前,接過了白娜娜手中的梳子,在背後幫著她梳起了海藻般長髮……
“女孩子的心呢,有時就像亂糟糟的頭髮,該捋一捋。”她邊梳理邊說,“冇有誰規定一定要對彆人笑,你在逃避自己的真實。”
“我……”白娜娜想逞強,但很快又打消了這念頭,即使逞強也顯得是微不足道的辯駁吧。
思嵐定神看向鏡子中的娜娜,緩緩說道:“你看,你不笑也很美的……”
白娜娜身著淡雅的薄紗風格衣裙,輕紗似水霧繞過她的身體,清顏白皙,透出一股脫俗而又不失溫婉的仙子氣質。
微風吹起她的長髮,無需刻意,已是出塵脫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