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嵐環視周圍,倉庫內陳舊的道具不值錢,並不需要有所謂的管理員,大概是因為實在不好安排他崗位才加的。
倉庫門口還有些未乾的發臭雞蛋液,打碎在地板邊,是不明真相的同學朝他扔的?
這場網絡暴力最終演變成了現實中的暴力,難以想象他如何忍耐下去……
“我崩潰zisha過,扮鬼驅趕人是我的錯……”他情緒有點憤慨,“但他們都冤枉我,我隻想圖個清淨,難道他們就冇有錯嗎?!這個世道,有公正嗎!”
“我理解你的冤屈,但不支援你這麼做。”思嵐雙眼透著憐憫。
這世界上很多事情不能用對和錯來衡量,可憐的人為了自保而做出的行為,反噬到了自己,無關對錯,隻是代價和後果他承擔不起。
男子稍稍平靜了下來:“後來……我把部分存款給了女友的父母,雖然他們罵我,討厭我,但畢竟失去了獨生女兒,至少這樣做……我能在心裡上好受點。”
曾經他和女友攜手共賞這片湖的風景,而如今他卻隻能獨自麵對這冷冷的湖水,心中泛起層層漣漪……
他抬起頭,紅了眼眶,無奈地望向窗外曲曲折折的湖邊小道,那似乎是他命運的寫照——充滿坎坷,難以預測。
“人言可畏。”思嵐分析道,“不過你有想過嗎?散佈謠言都不是盲目的,或許為了利益,或許為了轉移視線,也或許為了栽贓給另個人,總之第一個散佈的人多少帶著些目的。”
他嘴角擠出一抹苦笑:“你說得對,不過我是後來才猜到這一點。女友過世以後,林淑香經常一個人跑來湖邊,隻有她說相信我……可就連她後來也……”
思嵐表情凝重,千思萬緒如同被纏繞的線頭,有些事情,似乎太過巧合。
呂姓男子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潤了潤乾澀的嗓子,繼續回憶:“那時林淑香很同情我,她相信我是無辜的……而且跟我一樣冇什麼朋友,經常來此跟我聊天。但我總髮現她手臂上青一塊紫一塊,像被誰欺負了,每當我問緣由,她又說是自己不小心撞的。”
思嵐倒吸一口冷氣,蕭景翊握緊了拳頭,在這看似平靜的校園裡,暴力的陰影正悄然蠶食著安寧……
他的肩膀輕微顫抖:“出事的那天,我聽見遠處的沼澤有淑香的救命聲,立刻飛奔出門!她被一隻大鳥襲擊,栽進沼澤,沉冇得太快,等我趕到時……什麼都來不及了!”
“她掉進沼澤時,周圍有什麼人嗎?”蕭景翊聲音冷硬而有力。
“周圍冇有人,我是第一個跑到現場的。警察來的時候,我還證明那是意外失足。”他沉默了片刻,“但有第二個女孩子被襲擊的時候,我看到了宿舍樓頂上有可疑之人的影子,那鳥的體型和花色都十分相似,竟然飛到了她手臂上!”
倉庫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蕭景翊目光如同探照燈一般,在男子的臉上掃來掃去,試圖找出更多的什麼:“快說,樓頂上女孩外貌有什麼特征?”
男子的目光與蕭景翊短暫的交彙,隨即又迅速移開:“太遠,看不清摸樣。”
“你見到的第二次襲擊,是不是在上週發生的?”思嵐求證。
“嗯,你怎麼知道?”
“那被襲擊的人——恐怕是我。”
“竟然是……你?”呂姓男子瞪大了眼睛。
“隻是我稍微幸運些,被救了。”
思嵐說得風輕雲淡,但想起那沼澤地的遭遇,感覺無形的恐懼就像灰色的怪物要吞噬她一樣。
一陣風穿堂而過,吹得頂上懸掛的燈泡晃晃悠悠,照得三人的影子時短時長。
“呂老師,我同情你的遭遇,不會報警,但希望你能幫我個忙。”思嵐一臉認真。
麵對那個怪物,她冇有退卻,在恐懼中尋找著勇氣,在迷茫中尋找盟友,這是戰勝它的唯一辦法。
他看了看手腕中的幾道割傷,無奈地說:“我現在已經不是呂老師了,什麼都失去了……女朋友、工作、地位、甚至連相信我的人都冇了……還曾經zisha過,又能幫到你什麼呢?”
“彆這麼悲觀,謠言終究會散去。況且這件事——隻有你能做到。”
“隻、隻有我能?”呂老師眼中茫然。
“幫我留意那隻鳥的行蹤,如果後山中再見到它,留意指使它的人的特征,第一時間用手機錄下來,發給我。”思嵐冷靜地闡述。
呂老師沉思片刻,點了點頭:“行,我會留心的,如果有訊息就通知你。”
此時瑟縮在木屋裡的小白狗突然叫了起來,他們往窗外看去,遠處幾個拿著手電筒的保安在四處檢視,由遠及近……
呂老師神色慌張,請求他倆千萬彆說出去……
“我們可以保密,但你得保證冇有下次,不再嚇唬人。”蕭景翊盯著他說。
呂老師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篤定地點了點頭。
他的命運多舛,謠言壓得他喘不過氣來,思嵐想著既然他不再犯,也冇必要再次把一個可憐人逼上絕路。
呆頭呆腦的保安人員一步步向倉庫走來,巡邏到了屋外:“大晚上的,你們在這裡做什麼!有看見什麼裝神弄鬼的人嗎?”
思嵐裝作害怕:“我們……被、被嚇到了,所以躲到這倉庫,那個鬼好像往那邊去了——”她指了指後山出口的方向。
保安的表情並未放鬆,反而更加懷疑:“這裡不是學生該來的地方,你們是不是有什麼瞞著我?”
呂老師的目光顯得格外焦慮,眉頭緊鎖,嘴唇微微顫抖,不自覺地嚥下一口唾沫,好像這樣可以給他帶來一些勇氣。
思嵐跟蕭景翊對視一眼,語氣堅定起來:“我們保證冇有做任何不好的事情,一會兒……不,馬上就走!”
保安眉頭緊蹙,瞄了眼呂老師,沉默了幾秒,最終收回了手電筒,冷冷地說:“下不為例。”
看著幾個保安遠去,呂老師心中湧動著感激,三人如釋重負,呼了一口氣。
思嵐繼續詢問道:“一開始你說,曾經以為女友摔下樓是意外,並且深深自責,換句話說,女友摔下樓不是意外?”
“因為在林淑香出事前一天,她告訴我,女老師是被人推下樓的……”
又是偽裝成意外的謀殺?這個學院的暗處之手還甚至還利用謠言,栽贓給另外一個人……令人寒毛倒豎!
“是誰乾的?”思嵐眼神銳利。
“我不知道。”他眼裡滿是悲傷,“淑香不敢告訴我,第二天我還想再問,可她就、就……遭遇了不測。”
接二連三失去身邊人的悲傷,如濃濃的夜幕,化不開的黑暗,深不見底……
抽絲剝繭般的線索,就這樣斷了線。
似乎再也探不出什麼了,簡思嵐和蕭景翊道彆老師,起身離開,外麵詭異的血月已經消失不見,恢複到如常的月光。
藉著月光照路,兩人沿著彎曲的林間小道匆匆離去……湖邊風聲陣陣,遠處沼澤地的十字架閃著寒光。
“你會跟同學說,今晚的鬼是人扮的嗎?”蕭景翊問。
“不會,嘿嘿。”思嵐狡黠一笑,“不但不會,我還會逢人就說是林淑香的冤魂來索命。看看哪個人會露餡……”
“那麼,我也不說。”他默契地看著她。
他倆相視而笑,秘密在心中流淌,竊竊私語著對策……
雖然還不清楚誰是幕後推手,但事件的脈絡清晰了許多。
月色西沉,計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