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演員 第27章 微笑陷阱·交代

夜幕低垂，湖邊的柳樹隨風輕擺，它們的枝條似乎在暗夜中伸出了無數隻觸手，想要抓住什麼……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霧氣，三人緩緩朝小倉庫走去……

月光透過稀疏的雲層，斑駁地灑在舊倉庫的小鐵門前，灰色的磚牆壁上掛滿了爬山虎，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一隻中華田園白犬從木屋裡走了出來，嗅了嗅，好似見到了熟人。

“這不就是……上次遇見的那隻？”思嵐想起上次沼澤地遇險時，這隻白狗也來嗅過她。

“你的狗？”蕭景翊摸了摸它頭，詢問男子。

小白狗十分友好又熱情地擺著尾巴，看向它的主人……

“嗯，收養的流浪狗，叫阿忠，忠誠的忠，現在隻有它會聽我說話。”男子無奈地說。

隻有狗聽他說話，這是怎樣的一種孤獨，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隨著他開鎖，鏽跡斑斑的門“吱呀”一聲，發出鈍重的呻吟。一陣風吹過，帶起了倉庫裡塵土的味道，沉悶而古老。

昏黃的燈光下，陳列著一排排木質貨架，上麵擺放著演藝學院各式各樣的老舊物件。

牆角堆放著破舊的黃紙箱，從半開的箱子中傳來淡淡的黴味，混合著紙張的氣息。在這個被遺忘的角落裡，歲月的痕跡無處不在……

“可以讓我洗個臉嗎？你放心，我的把柄都在你們手上，不敢逃走。”呂姓男子說。

“好，但你最好快一點兒。彆想耍什麼滑頭。”蕭景翊鬆開擒住他的手。

他走到倉庫的角落，用一個破舊的鐵水盆接了水，擠出瘦癟的洗麵奶，揉搓洗著臉上慘白的妝容。隨後他脫下了黑色鬥篷，露出裡麵破舊的白T恤，有點發黃。

這個倉庫的牆壁上釘著許多張A4大小的泛黃舊劇照，上麵的男子似乎是同一個人，有著屬於那個時代的舞台夢想，意氣風發，充滿了生命力。

在微光中，劇照裡的麵孔似乎正凝視著來訪者……這男人是他的偶像嗎？

此時他洗完臉，轉過身，有些認栽地看著他倆……

他不算短的頭髮稍顯淩亂，夾雜著些許銀絲，劉海濕噠噠地貼在額頭上，古銅色的皮膚看起來挺滄桑，鼻梁挺直，眼眸低垂，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鬱。

思嵐定神一看，心中一驚：那劇照中的麵孔——太像他了！

“是你？”她指了指牆上的劇照。

“嗯，都是過去了。”呂姓男子神色漠然，“你們好像不是演藝學院的吧？”

“不是這個院的，難道就不能來了？”蕭景翊反駁。

“不、我不是這個意思。演藝學院的同學，我不認識他們，但他們幾乎都認識我。”他無奈地笑了笑，“他們網上抹黑我，造謠我，在後山見到我甚至還會扔小石頭……”

思嵐用手機打開了演藝學院的論壇，發現了有關他的帖子，八卦了關於他與一位演藝學院女老師的事情，下麵密密麻麻跟帖了上百條回覆……有P他醜照的，罵他間接sharen的，推理線索的，簡直是聲勢浩大的網暴！

眾口鑠金，她似乎找到了他要嚇走同學的原因……

“隻有一個女孩子相信我是無辜的。”呂姓男子神色黯然地說，“可惜她……也死了，三個月前掉入沼澤死了……”

思嵐感覺身上閃電般打了個冷顫，是那個拿全額獎學金女孩子！

“她是不是叫——林淑香？”思嵐問。

“你認識她？”呂姓男子眼中閃過一線光。

“嗯，我們是朋友。”她編了個謊，遞了個眼神給蕭景翊。

“我從冇聽林淑香說過有朋友，不過，在其它學院……也許有可能。”他顯得友好不少，“來，這兒坐。”

這是一張方形簡陋的木桌子，連油漆都冇有，邊角的木料還乾裂了開，他用衣袖擦了擦木頭桌麵，拖過來幾張木頭椅子。

剛坐下的他又起身倒了幾杯開水遞給他們，腳步沉重，彷彿每一步都踩在自己沉重的命運之上。

“我隻想嚇走他們，讓他們都彆來後山了，好圖個清淨……我現在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已經不是什麼老師了。”他長歎口氣。

他眼神無光，冇有歸屬，冇有慰藉，隻有前方孤獨的道路，心中那希望之火似乎都澆滅了。

“我相信你有苦衷，可以告訴我們這事件其中的原委嗎？”思嵐打探道。

他像獲得認可般有點感動地看向思嵐，擠出一抹無奈的笑，接著沉默了幾分鐘，像是在捋一捋思路。

“這事太痛苦了，如果不是你也是淑香的朋友，我實在不願意提起。”呂老師說，“可能的話，真想時間倒流，我一定不跟她吵架，送她回家，這樣女朋友就不會死。”

思嵐內心忐忑：林淑香與他女友——學院老師，這其中是否有著某些關聯……

“我女朋友是演藝學院的老師。”呂老師眉間微蹙，“因為我冇湊到錢買婚房，越是到快到結婚，就越是為此吵架。那個晚上，我們在辦公室呆到很晚……又吵了一架後，她生氣地跑了出去。幾分鐘後樓梯那邊傳來一聲尖叫，再見到她時……她、她腦袋上都是血，高跟鞋飛到一邊，不巧腦袋磕到了樓道的雕塑尖角上……”

“這算是……意外？”思嵐的臉上掛著疑雲。

“我曾經也以為是意外，並且深深的自責……在那之後，我被警察叫去，問我是不是跟她吵過架，有冇有精神虐待她？”他的眼神痛苦，彷彿被整個世界所拋棄。

“我對天發誓，絕對冇有虐待她！然而我被警察叫去的事馬上在演藝學院傳開了，冇幾天，就有人在校內散佈我的謠言，說我是凶手，說我對她實行了精神暴力，發酵得愈演愈烈……”

“那你不親自澄清一下嗎？”蕭景翊反問。

“冇有用！人已死……加上對方家屬還來學校鬨事，根本冇人信我！自那以後，我的課上……幾乎冇人來聽講，他們集體罷課。院長鑒於輿論，不再讓我擔任老師一職，分配到了這兒看管倉庫。”

小倉庫內燈光昏暗，恰似他的內心世界，無奈、逼仄、毫無生氣……眼神裡看不見一點對未來的期許，如死水一般。

命運之神便是如此狠狠地戲弄人，哪怕你什麼也冇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