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傷花怒放 > 第8章 新露的故事 跟蹤

傷花怒放 第8章 新露的故事 跟蹤

作者:至誠中孚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29 12:11:26

-

新露覺得自已正在變成一個她認不出的人。

以前的她不會翻丈夫的手機,不會跟蹤丈夫的行蹤,不會在深夜裡一遍又一遍地翻看那些不知道誰寄來的照片。以前的她相信愛情,相信婚姻,相信她說“我願意”的那個男人會遵守他的承諾。

以前的她是一個傻瓜。現在的她是一個清醒的傻瓜。

週二早上,新露在陳昊出門之前就醒了。她冇有起床,閉著眼睛假裝還在睡。她聽到陳昊起床、洗漱、換衣服、出門的聲音。門關上的瞬間,她睜開了眼睛。

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還帶著清晨的藍色。她拿起手機看了一眼,七點十五分。陳昊比平時早了半個小時出門。

新露坐起來,靠在床頭,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她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說:跟上去。那個聲音不大,但很清晰,像有人在耳邊說話。

她猶豫了三十秒。然後她掀開被子,下了床。

她用了十五分鐘洗漱換衣服。她冇有化妝,隻塗了防曬霜,穿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色T恤和黑色長褲,戴了一頂棒球帽。她不想被認出來,尤其是被陳昊認出來。

出門的時候,她給辦公室發了一條訊息,說上午要晚點到。然後她叫了一輛網約車,在小區門口等著。

她知道陳昊的車牌號,知道他的路線,知道他每天大概幾點到公司。但她今天冇有讓司機直接去他的公司,而是說了另一個地址——翡翠花園。

她不確定陳昊今天會不會去那裡。昨天週一上午他去了,也許今天也會去。也許他每天都會去。也許那裡纔是他真正的“公司”,而新街口那棟寫字樓,不過是一個用來應付她的幌子。

網約車在翡翠花園門口停下的時候,八點零三分。新露付了錢,下車,像昨天一樣跟在彆人後麵進了小區。她走到12號樓附近,找了一個能看到地麵停車位的位置——一個花壇後麵的長椅,旁邊有一棵枝葉茂密的樟樹,能擋住大部分的視線。

她坐下來,從包裡拿出一本書,假裝在看書。她的目光越過書頁的上沿,盯著那個停車位。

八點二十分,冇有車。

八點三十分,冇有車。

九點,還是冇有車。

新露開始覺得自已在做一件很蠢的事。也許陳昊今天不會來,也許他隻在週一來,也許那些照片是假的,也許她冤枉了他,也許一切都隻是她的想象。

她幾乎就要站起來離開了。

然後她看到了那輛車。

蘇A·後麵跟著一串她爛熟於心的數字。它從小區外麵開進來,緩慢地、平穩地,像是這個小區的主人。它經過花壇,經過長椅,經過新露麵前,然後拐進了地下車庫的入口。

新露的手開始發抖。書從她手裡滑落,掉在地上。她冇有撿,隻是盯著車庫入口的方向,看著那輛車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他在那裡。週二上午九點,他應該在公司,但他在這裡。昨天週一,他來了。今天週二,他又來了。這是規律還是巧合?還是說,每天都是如此?

新露撿起書,站起來。她的腿有些軟,像是走了很遠的路。她走到12號樓單元門口,站在那裡,不知道接下來該做什麼。她不能進去——冇有門禁卡,她進不去。她不能在這裡等他出來——她不想被他看到。她什麼都不能做,隻能站在那裡,像一個被遺棄在舞台上的演員,燈光已經熄了,觀眾已經走了,她卻不知道該怎麼退場。

她站了大約十分鐘。然後她看到單元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不是陳昊。是一個女人。三十歲左右,穿著一條碎花連衣裙,頭髮燙著大卷,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她手裡牽著一個小男孩,大概三四歲,揹著一個小書包。

女人看到新露,愣了一下,然後禮貌地笑了笑,側身讓新露先進去。新露搖了搖頭,往後退了一步,女人便拉著孩子走了出去。

不是林悅。新露鬆了一口氣,又立刻覺得自已很可笑。她在害怕什麼?害怕在這裡遇到林悅?害怕自已的猜測被證實?還是害怕自已的猜測是錯的?

她不知道。

她在單元門口又站了幾分鐘,然後轉身走了。她走出小區,叫了一輛車,去了陳昊的公司。

這一次,她冇有上去。她隻是讓司機把車停在寫字樓對麵的路邊,坐在車裡,看著那棟樓的大門。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要來這裡,也許隻是想確認陳昊“應該”在哪裡。也許隻是想讓自已更痛苦一些。

十點十五分,她看到陳昊的車從寫字樓的地下車庫出口開了出來。她看了一眼時間,計算了一下——從翡翠花園到他的公司,不堵車的話需要二十五分鐘。他九點從翡翠花園離開,九點二十五分左右到公司。現在是十點十五分,他已經在公司待了五十分鐘。

他又一次完美地掩蓋了自已的行蹤。

新露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她覺得很累,不是身體的累,是心的累。這種累像是一種病,會擴散,會蔓延,會吞噬掉她身體裡所有的能量。

“女士,您還去彆的地方嗎?”司機問。

“不用了,去新街口。”新露睜開眼睛,“去金鷹。”

她需要一個人多的地方。她需要被聲音和人群包圍。她需要暫時忘記自已是誰,忘記自已在做什麼,忘記那些她不想知道卻拚命去尋找的答案。

金鷹商場的咖啡廳裡,新露又點了一杯熱牛奶。她坐在角落裡,麵前攤著那本她從家裡帶出來的書,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她的眼睛盯著書頁,腦子裡全是陳昊的車開進地下車庫的畫麵。

那個畫麵像一段被設置了循環播放的視頻,在她的腦海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灰色的大眾邁騰,深色車窗,看不清裡麵的人,但她知道那是他。她認得那個車牌,認得那輛車身上一道小小的劃痕——那是去年糖糖騎滑板車的時候不小心刮的,陳昊當時很生氣,說這輛車纔買了不到一年。

現在,這輛“買了不到一年”的車,每天都開進另一個女人住的小區。

新露拿出手機,打開地圖,搜尋了“翡翠花園”。她放大地圖,看周圍的設施——超市、餐廳、藥店、幼兒園。這是一個成熟的、便利的、適合居住的社區。適合居住,適合偷情,適合一個已婚男人在上班時間偷偷跑來和他的情人幽會。

她關掉了地圖,打開了和林悅的聊天記錄。昨天她問了林悅的地址,林悅發了過來。城南的那個小區,她在地圖上查過,離翡翠花園很遠,開車要四十分鐘。

如果林悅不住在翡翠花園,那住在那裡的女人是誰?陳昊在那裡還有另一個女人?還是說,林悅給了她一個假地址?

新露不知道。她什麼都不確定。她能確定的隻有一件事——她的丈夫,她女兒的父親,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正在欺騙她。

而她,正在用自已的方式,試圖撕開那個謊言。

下午,新露回到了辦公室。小周看到她,湊過來問:“露姐,你上午乾嘛去了?臉色好差。”

“冇睡好。”新露笑了笑,“最近失眠。”

“要不要去看看中醫?我上次失眠,喝了一個星期的中藥就好了。”

“嗯,改天去看看。”新露坐下來,打開電腦。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課程表和教案,像一堵牆,把她的現實暫時擋在了外麵。

她開始備課。她逼自已集中注意力,逼自已不去想陳昊,不去想翡翠花園,不去想那些照片。她告訴自已,她是一個老師,她有學生要教,有課要上,有責任要承擔。她不能讓自已的私生活影響到工作。

這是她從小到大的信條——不管發生什麼,工作不能耽誤。

可是今天,她做不到。

那些單詞、語法、句型,在她眼前變得模糊而遙遠,像隔著一層霧。她看了三遍同一個段落,卻完全記不住內容。她的腦子像一台過載的電腦,所有的程式都在運行,但每一個都卡得要死,什麼也做不了。

“露姐?”小周的聲音把她拉回了現實。

“嗯?”

“我叫你好幾聲了。”小周遞給她一杯咖啡,“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你最近狀態不太對。”

新露接過咖啡,看著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體。她懷孕了,不能喝咖啡。但她冇有告訴小周,也冇有拒絕。她隻是端著那杯咖啡,感受著杯壁傳來的溫度。

“冇事,就是最近家裡有點事。”她說。

“什麼事?方便說嗎?”

新露搖了搖頭。小周冇有再問,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到了自已的工位。

新露把那杯咖啡放在桌上,冇有喝。她盯著那杯咖啡,看著它一點一點地變涼,看著表麵那層細密的氣泡慢慢消失。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她拿起來看,是陳昊發來的訊息:「晚上想吃什麼?我帶回來。」

新露看著那條訊息,手指懸在鍵盤上方,不知道該回什麼。他今天上午去了翡翠花園,下午在公司,現在又說要帶晚飯回來。他是在演戲嗎?還是在贖罪?還是她真的冤枉了他,那些照片、那個小區、那個女人的聲音,都是她想象力太豐富的產物?

「隨便,什麼都行。」她回了過去。

「好,那我看著買。」

新露把手機扣在桌上,靠進椅子裡。她閉上眼睛,腦海裡又浮現出那個畫麵——灰色的邁騰開進地下車庫,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她想知道那棟樓裡住著誰。她想知道陳昊去見的是誰。她想知道真相。

所以,她又做了一件她以前絕不會做的事。

週三早上,新露又去了翡翠花園。這一次,她準備得更充分了。她帶了一個小型的雙筒望遠鏡——那是糖糖的玩具,倍數不高,但足夠看清幾層樓以內的窗戶。她還帶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準備記錄下一切她覺得有用的資訊。

她在花壇後麵的長椅上坐下來,像昨天一樣假裝看書。八點四十分,陳昊的車來了。它像昨天一樣,平穩地開進地下車庫,消失在那片黑暗中。

新露合上書,站起來。她冇有再去單元門口站著,而是繞到了12號樓的側麵。從那個角度,她能看到幾戶朝南的窗戶。她舉起望遠鏡,一扇一扇地看過去。

八樓,窗簾拉著。九樓,陽台上晾著衣服。十樓,窗戶開著,能看到裡麵有人在走動。十一樓,窗簾半拉著,看不清。十二樓——

新露的手指停住了。

十二樓的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得微微飄動。透過那扇窗戶,她看到了一個人的側臉。一個女人的側臉,頭髮披散著,穿著一件淺色的家居服,正站在窗前,手裡拿著一個杯子。

不是林悅。

是另一個女人。一個她不認識的女人。年輕,大概二十七八歲,五官看不太清楚,但從輪廓來看,應該長得不錯。

新露盯著那個側臉,心跳加速。她不知道自已為什麼心跳加速——她根本不認識這個女人,她甚至不確定這個女人和陳昊有冇有關係。但她的直覺告訴她,就是她。就是這個人。

那個女人在窗前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屋裡。窗簾被拉上了一半,新露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她放下望遠鏡,站在原地,手還在微微發抖。

她找到了。她找到了陳昊來這裡的理由。那個女人,就是理由。

新露在長椅上又坐了很久。她在等,等陳昊離開,等那個女人再次出現,等任何一個能讓她確認這件事的細節。她等了將近兩個小時。

十點半,陳昊的車從地下車庫開了出來。新露低下頭,用書擋住了臉。車子從她麵前經過,她冇有抬頭,但她聽到了引擎的聲音,聽到了輪胎碾過路麵的聲音,聽到了那個聲音漸漸遠去。

她抬起頭,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小區門口。

然後她轉向12號樓,舉起望遠鏡,再次看向十二樓。

窗簾已經完全拉上了。

新露不知道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不知道她是做什麼的,不知道她和陳昊是怎麼認識的,不知道他們在一起多久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她隻知道,那個女人住在翡翠花園12號樓十二樓,每天上午,她的丈夫會開車來這裡,待上一個多小時,然後離開。

這就是她花了三天時間找到的答案。

一個地址,一個樓層,一個側臉。

新露合上筆記本,把望遠鏡放進包裡,站起來,走出了翡翠花園。陽光很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但她覺得冷。那種冷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穿多少衣服都擋不住。

她站在小區門口,等著網約車。手機震了,是果果發來的訊息:「姐姐,今天天氣好好,你那邊呢?」

新露看著那條訊息,忽然很想笑。她這邊天氣也很好,陽光明媚,萬裡無雲。可她的心裡在下雨,很大的雨,像是要把一切都沖垮。

「南京也是晴天。」她回了過去。

「那你有冇有出去走走?」

「在走。」

「去哪裡了?」

新露看著“去哪裡了”這三個字,猶豫了一下。然後她打了四個字:「一個小區。」

「去小區乾嘛?」

「看風景。」

果果發了一個問號的表情包。新露冇有解釋。她關掉了對話框,上了車。

車子開動的時候,她轉過頭,最後看了一眼翡翠花園的大門。那三個燙金的大字在陽光下閃著光,看起來很氣派,很體麵,像這個城市裡任何一個普通的小區。

可對她來說,這個地方將永遠和背叛、欺騙、疼痛聯絡在一起。

新露靠在座椅上,把手放在小腹上。她感覺到那個小生命還在,雖然她什麼都感覺不到,但她相信它在。它還在跳,還在長,還在努力地、固執地存在。

“寶寶,”她在心裡說,“媽媽找到她了。媽媽不知道她是誰,但媽媽找到她了。”

“媽媽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麼辦。但媽媽會想辦法的。”

“為了你,為了姐姐,媽媽會想辦法的。”

車子駛上高架,南京的天際線在遠處展開。那些高樓大廈鱗次櫛比,像一片鋼筋水泥的森林。新露在這片森林裡生活了三十多年,以為自已已經找到了屬於自已的樹洞,找到了可以安心棲息的地方。

現在她知道,那棵樹是空的。那裡麵早就住了彆的人。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