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儀傳 第四章 上官儀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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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一、上官儀墓所在地地理概述\\n\\n唐楚國公上官儀〈公元608－664〉，字遊韶，唐貞觀初進士，弘文館直學士，遷秘書郎，太子中舍人。高宗繼位，任秘書少監，永徽初，進西台侍郎。龍朔二年冬十月，以先帝太宗舊臣特加銀青光祿大夫、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兼弘文館學士。麟德元年十一月， 草詔廢後，十二月，武後指使許敬宗誣陷上官儀與廢太子陳王李忠謀逆，十三日，上官儀及長子庭芝被下獄誅殺於東都洛陽。中宗複位，為之平反昭雪，追封為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圖形淩煙閣，以禮改葬，迴歸崤澠，葬於澠池縣南村鄉仁村塬上。\\n\\n上官儀墓地距澠池縣城50公裡，西麵和北麵隔黃河與山西垣曲相望，東與鳳凰山（恒王山）、岱嵋山相鄰，南靠韶峰北之青山，位於南村鄉政府西南300米處。原有石碑，文革期間被毀，一九七三年修南韓公路時填埋路基從墓上部穿過。地勢由南向北呈階梯狀，澗河由南向北經五個行政村到墓地東部注入黃河。地理位置為中原西部中低山區，氣候為暖溫帶大陸性季風氣候，地貌為中原西部淺山區丘陵地帶，屬黃河流域，位於秦嶺山脈緯向構造東端北分支——崤山一個向斜上，處於華北陸台之南部，屬華北斷塊區的太行斷塊，有斷裂地層，且基岩出露。墓地東西北三麵環水。土壤表層為褐色黏土層，下為砂質岩層。樹木有鬆樹、柏樹、楊樹、槐樹等落葉、闊葉喬木，附近農作物及經濟作物以小麥、玉米、花生、紅薯、豆類、穀類為主，其動物情況為：遠古時期，主要有象、鹿、犀牛、鴕鳥、豬、羊，現在主要有牛、馬、驢、豬、羊、兔、貓、雞、犬、麻雀、鴿、燕子、青蛙、蛇，水產有黃河鯉魚、甲魚等。\\n\\n墓地GPS座標：緯度35°03′03.4″，經度111°49′01.4″，海拔高程338米，保護範圍麵積4516.787平方米，距墓地約5米處西北側澠池上官家族理事會於丁亥年四月十五日立有一正方形四麵體紀念碑，紀念碑通高3.5米，分四層、一二層為正方形碑座，第一層碑座高0.10米，2.47見方，第二層高0.28米，1.2見方，第三層為碑身，高2.25米。碑身為正方形四麵體，每麵寬為0.70米，東刻唐楚國公上官儀紀念碑，北麵為上官儀生平簡介及上官儀墓改葬；西側為澠池縣上官家族淵源，南側為乙酉年清明澠池上官家族掃墓祭文。第四層為琉璃瓦碑帽。\\n\\n一九五七年，中國科學院古人類與脊椎動物研究所王擇義、裴文中、邱中朗來豫西調查，在仁村西部三米厚的紅色土層中發現了距今約50萬年的打製石片，一九七八年洛陽地區文物普查隊又在仁村與青山相交的龍門地段采集到砍砸器和刮削器，仰韶文化班村遺址距仁村僅裡餘，並有龍山文化仁村遺址、商代仁村遺址、唐代儀公墓地。因之，仁村不僅是古代人類繁衍生息的聖地，同時其厚重的文化載體也是傳承有序的。\\n\\n上官儀墓地仁村唐時稱伍村，宋為任村，王安石《書任村馬鋪》詩雲：兒童繫馬黃河曲，近崖河流如可掬。任村炊米朝食魚，日暮滎陽驛中宿。金代在仁村東裡餘置利津縣，清設巡檢司布兵設防，為伍中裡，後謂仁村。民國屬北區，一九三七年屬澠池三區岱嵋鄉、利津鎮。1938年－1940年，**、朱德、彭德懷、鄧小平及國際友人柯棣華、愛德華、巴蘇華等途經仁村渡黃河北上抗日。1944年5月11日，國民黨河防隊一營長出賣黃河渡口，配合日軍偷渡黃河，仁村淪陷。1948年解放屬五區，一九五八年屬段村公社，一九六一年屬南村，一九八四年屬南村鄉至今。二OOO年因興建小浪底水利樞紐工程，庫區高程275米以下屬淹冇範圍，仁村2040人計487戶，除部分後靠仁村外，大部分遷入澠池其他鄉鎮和開封。\\n\\n據韶興移民村碑記和《澠池上官家譜》載：仁村寶地天成，人傑輩出，唐相上官儀，昭容上官婉兒，明漸江鬆陽知縣上官忠，陝西富田同知上官禧等皆為國之棟梁。而澠池古八大景此地占其三：利津古渡、恒陵秋草、澗源春湧。近年來，海內外上官家族到仁村尋根祭祖，成為山鄉又一道亮麗的風景線。\\n\\n仁村利津古渡是黃河中遊三大古渡之一〈茅津、利津、孟津〉，明代澠人紹興知府席椿《利津古渡》詩雲：“萬裡黃河一葉舟，爭傳古渡幾千秋”。明代澠人山東左佈政司使戴珙雲：“縣北村南津水平、津頭利涉舊知名”之佳句。黃河滋養了這方肥沃的土地，因之人稱“山後川”、“小洛陽”。由仁村渡口至新安達洛陽的春秋古道，正始九年〈曹魏政權司馬懿專權期間公元239年〉賀晃領帥五千人修治的黃河棧道，現今還能在崖壁上看到一個個四方洞、牛鼻孔和諸多石刻，古人在四方洞塞木樁搭成棧道，供船伕拉縴行走，牛鼻孔用於繫繩拴船，也可供船工拉縴時手攀。最早的石刻是東漢恒帝和平元年，還有魏、隋、唐、宋、明、清石刻。仁村黃河段南北兩岸至今還存留著十多處柱狀夯土堆台，稱“閼流堆台”，兩台之間視線無阻，具有導航和傳遞信號的功能，杜篤在《論都賦》中描寫黃河槽運情況“大船萬艘，轉漕相過”。黃河槽運在隋唐達到鼎盛。如今，黃河古棧道已成為研究我國北方交通史的遺存文物，綜上所述，黃河水路和春秋古道在隋唐時期的仁村段，由於官方不惜代價的投入，成為連接東都洛陽西京長安大動脈的樞紐。\\n\\n上官氏戴氏為仁村望族，民間有“上尚書、戴佈政”世代姻親之說（上尚書指上官儀，戴佈政指明代山東左佈政司戴珙），對上官儀墓地亦有“頭枕黃河腳蹬山，子孫世代坐高官”之說。二OO七年四月十五日儀公紀念碑揭碑儀式，筆者親臨其境，頗多感受。當時儀公後裔一行三十餘人，由縣城驅車前往，一路上風和日麗，上午十時許，在為紀念碑披掛紅綾時，碑塔上空，雲海翻騰，突降甘霖，須臾，雲消霧散，雨過天晴，揭碑典禮準時開始，上官家族清泉老先生感慨地說：儀公忠直，感天動地。雨打碑，子孫興旺。\\n\\n上官儀墓地所在地仁村民風淳厚，風俗也頗為獨特。例如稱謂，稱爸爸為“大”，伯母為“媽媽”，嫂子為“花姐”，外婆為“婆婆”。女孩定婚稱為“許口”。除夕下午到祖墳恭迎祖先回家過年，設香案、祭品、燒香恭拜至初五。祖墳埋法有排山葬和夾骨葬兩種，即父母墳塋下邊，從兄到弟一字排列為排山葬，父母墳塋下邊，哥東弟西，三弟五弟從老大，四弟六弟從老二為夾骨葬。走親戚所帶的禮品為一個麵盆大的饅頭，俗稱“窩窩”，待客最高的禮儀是白麪 ，臘八粥裡多一樣若麵魚狀的食物，俗稱“探火錘”，紅白事吃多種菜肴混雜的鹹小米飯與 ，大年初一早上將涼粉和餃子混和成一頓飯。方言將我念成“e”，來我麵前，說成“來e懷”，近似山西方言。\\n\\n站在楚國公墓地，遠眺橫跨豫晉的黃河大橋，北方最大的水域麵積——小浪底庫區，還有那名稱繁多的山野菜，黃河鯉魚、黃河奇石……。青山隱隱，碧波盪漾，一草一木，一枝一葉，彷彿都在訴說千百年來的滄桑……。值此儀公誕辰一千四百週年之際，我們紀念先祖，就是要繼承傳統文化，報本溯源、知宗明祖、以孝為本，修複儀公墓地，修建祭奠大廳是我們全國、全世界上官家族義不容辭的責任和義務，讓我們凝聚家族的向心力，為先祖生息之地再度輝煌而貢獻自己的力量吧！\\n\\n二、先祖上官儀慘遭武後誣害的曆史啟示\\n\\n今年是先祖上官儀誕辰1400週年。在緬懷先祖上官儀誕辰之際，不能忘懷一千三百多年前，先祖上官儀為唐高宗草詔廢武後，慘遭武後誣陷誅殺的曆史冤案。這場冤案，儘管在中宗複位後給以平反，上官儀被追封為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以禮改葬，並將上官儀肖像繪入淩煙閣。從這場曆史冤案中，以史為鑒,我們進行曆史反思，會得到一定的啟示。\\n\\n據史料記載：唐麟德元年十一月，武後得誌專權，請道士郭行真入宮為其厭勝，宦官王伏勝向高宗告密，高宗大怒，密詔上官儀商議，準備廢皇後為庶人。上官儀直言讚同說：“皇後專恣，海內失望，宜廢之以順人心。”當時，高宗就命上官儀草詔廢後。而武後的親信立即奔告於武後，武後馬上跑到高宗麵前苦苦申訴，訴說夫妻之情，高宗怕武後怨恨，就出賣了上官儀，騙武後說：“我初無此心，皆上官儀教我。”對廢後之事不了了之。而從此，上官儀與武後結下了怨仇。當時，武後專權，長孫無忌、褚遂良元老大臣或被殺、或被貶，朝中公卿皆仰俯於武後，隻有上官儀耿直不阿，更進一步加劇了上官儀與武後之間的矛盾。\\n\\n麟德元年十二月三十日，廢太子陳王李忠和宦官王伏勝被坐罪，因上官儀曾任陳王李忠谘議，與王伏勝都服侍過李忠，武後就以此為藉口，指使親信許敬宗誣陷上官儀和李忠，王伏勝謀反，將李忠流放，在黔南賜死，上官儀下獄，與其子庭芝、王伏勝，皆以密謀造反為名，被押赴刑場處死。這一曆史冤案，從客觀曆史事實看，充分反映出武後專政，隨意以密謀造反為名定上官儀死罪的殘暴手段，對忠於唐朝王室反對武後專權的正直人物，必以致於死地而後快。但從主觀方麵冷靜分析，這一事件含有深刻的曆史教訓，給後代人以啟示。\\n\\n首先，我們固然對先祖上官儀為忠於唐王朝統治，他剛直不阿，對武後的專橫，疾惡如仇，敢於鬥爭的精神，應當肯定並繼承發揚。但是，麵對殘酷複雜的宮廷內的政治鬥爭，如果光靠耿直敢言，不去進行冷靜分析鬥爭雙方的優劣形勢，而采用有膽識、有智謀、有策略的鬥爭藝術，是不行的。比如，唐高宗李治是一個懦弱多情無能的皇帝，做事出爾反爾，冇有堅定的主見，麵對武後是一個足智多謀，善於運用各種手段的陰險女人，當唐高宗因不滿武後專權，向上官儀提出準備廢後的想法時，儘管上官儀對武後早有怨憤，但仍要深刻思考唐高宗對廢後的態度是否確實堅定，廢後的謀略是什麼？僅僅聽到唐高宗準備廢後，聽取自己的意見，自己馬上表示同意，併爲唐高宗草詔廢後，這未免過於輕率，考慮問題缺乏周密細緻。作為朝中宰相，應該想到在此之前，唐高宗廢王立武前後的複雜激烈的鬥爭情況。唐高宗在以謀行鳩毒之名已經廢王立武後，其情感世界竟然發生波瀾，產生兒女情長，溜到後宮探望被廢的王後和瀟妃，表現出溫柔多情，動了惻隱之心，說什麼“朕即有處置”。此事被武後密使告知，武後立即找到唐高宗，陳說高宗再見王後不妥，高宗隨即表示認錯，並授權武後處死王後瀟妃。這樣出爾反爾的皇帝，怎能輕易讚同他廢後的意見呢？草詔廢後的結果，無端的打上了自己的性命，這確實是深刻的曆史教訓。\\n\\n其次，從上官儀的經曆來看，他是唐朝培養出來的第一代科舉出身的宰相，出身非常具有典型性。上官儀人物風雅、文采斐然。五言詩寫得綺麗嫵媚，號稱“上官體”，有一首叫做“入朝洛堤步月”五言詩，流傳很廣，是他的代表作。詩中寫到“脈脈廣川流，驅馬曆長洲，鵲飛山月曙，蟬噪野風秋”。這首詩是寫他在東都洛陽皇城外等候入宮朝見時的情懷，這首詩寫得仙風道骨，表現出一種心意悠然、氣派非凡的風度，但是，上官儀既然是一個文人，那就有文人的性格，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十足書生氣，這種文人性格，除前麵提到的心地單純，又恃才傲物，而且對某些原則有點死心眼，這種性格對於一個政治家來講，實在是太不利了，特彆是作為讀書人出身，社會政治鬥爭閱曆較少，又認死理，對儒家經典學說很是認可，對女人蔘政專權很牴觸，對怎樣處理皇帝家庭內部的關係這樣複雜的政治問題瞭解不深，不知道在帝後發生矛盾的時候該如何表態，加上恃人傲物，覺得自己什麼都懂，非常輕率地發表意見，不考慮事情處理的嚴重後果，直統統地把皇帝廢後之事提到桌麵上來，而高宗心裡因武後專權正憋著對武則天的怨氣。本人對廢武後又缺少周密籌劃，但遇上一位不知處事輕重的高參，這火就給激發起來了。上官儀這麼一說：唐高宗本來還冇有明確目標的心，一下子堅定起來了，立刻命令上官儀草擬廢武後的詔書。上官儀就立即遵旨草詔廢後。結果是，詔書墨跡未乾，空前的災難就發生了。宦官告密，武後鬨朝，對上官儀懷上了怨仇。為帝草詔廢後這一事件，充分反映出了上官儀作為文人出身的宰相，因自己的輕率和傲物性格，缺乏政治鬥爭經驗，造成上官儀家族曆史悲慘結果，這很值得我們後人深思的。\\n\\n三、從“草詔廢後”論上官儀的政治立場\\n\\n麟德初，後召方士郭行真入禁中，為蠱祝。宦人王伏勝發之，帝怒，因是召西台侍郎上官儀。儀指言後專恣，失海內望，不可承宗廟。與帝意合，乃趣使草詔廢之，左右馳言，後遽從帝自訴，帝羞縮待之如初，猶意其恚且曰：是皆上官儀教我。後諷之。許敬宗構儀殺之。\\n\\n據《舊唐書》對這一史事的記載，上官儀之死是因高宗李治推卸責任以及性格的懦弱造成的，後人讀史至此，亦多為高宗一時之怒而導致“工於書法，遊情釋典，精於三論，兼涉獵經史”的一代文壇領袖之死而不平。其實持這種觀點是在斷章取義地讀史，孤立地解讀曆史事件。縱觀貞觀二十年到麟德元年宮廷中的血雨腥風，對於宮廷中爾虞我詐的權利之爭上官儀可謂身臨其境。可做為唐王朝培養出來的第一代科舉出身的宰相，維護皇室的正統性與權威性，反對武則天的僭越是他政治立場的核心和從政出仕的準則；再則，儒家的“忠義”思想自律著他，個性的剛直驅動著他。因此，他指言“後專恣，失海內望，不可承宗廟”，以淩厲的語言對武後弄權直諫，充分展露出他自始自終在堅持著自己的思想體係和政治信念，用實際行動實踐著自己的政治取向和個性魅力。\\n\\n從貞觀二十年太宗得“風疾”到貞觀二十二年因“痢博 死，這二年裡，高宗和武則天從庶母庶子的關係發展到兩情相悅；從永徽元年感業寺的相見情深，淚眼朦朧到永徽三年七月武則天再次入宮的兩情依依，兩人真可謂是情真意篤。《資治通鑒》曰：未及大幸，拜為昭儀。\\n\\n永徽六年十月十二日，王皇後，蕭淑妃被以謀行鳩毒，廢為庶人，母及兄弟，併除名，流江南。後不久，將二人擷取手足，置於釀酒甕中，令二嫗骨醉，數日後又斬之。永徽六年十月三十日，武則天稱後。三天後，太子李忠被廢，武後長子李弘被立為太子。\\n\\n顯慶四年，李忠被廢為庶人，被安置到黔州，長孫無忌以謀反罪被逼自殺，兩個兒子長孫衝、長孫詮（同為駙馬）被一同杖殺，褚遂良被一貶再貶到愛州（今越南清化市），最後病死於此。中書令韓瑗和王皇後的舅舅中書令劉奭被斬首，門下侍中來濟被貶之台州，終身不得朝覲，於誌寧貶榮州刺史，於氏貶降者九人之多。反武元老大臣的家族亦遭到了滅頂之災，成年的兒子都被處死，近親流放嶺南，遠親受株連被罷官的多不勝舉。而擁武的，像許敬宗、李義府等則加官進爵，平步青雲。\\n\\n從廢王立武到後宮清洗，從改立太子到外廷換班，上官儀耳聞目睹宮廷中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血腥殺戮，很清楚武後殘酷的弄權手段，也清楚反武擁武的生死沉俯 王皇後與蕭淑妃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結局，長孫無忌與褚遂良及其同僚的或殺或貶，但他既不願同流合汙，又不願獨善其身。那麼反武的結果必然是要付出生命的代價，甚至滅門的災難，可上官儀在內心深處所形成的“忠拴 思想以及他思想體係裡那對從諫如流，求得天下大治的渴望，麵對武後專權威勢日重，高宗大權旁落，動為武後所製，還有那些元老大臣們一個一個為維護“正統”而前赴後繼地倒下，上官儀思想深處應該是憤怒到了極點，那麼當他義無反顧、仗義執言，秉筆直書指言武後的專斷恣睢時，無疑用剛正不阿的“直諫”精神實現著曆代文人引之為最高榮耀和人生目標的“文死諫，武而戰”。而高宗怒欲廢後，麵對這樣一個實現其政治主張的機遇，直言武後的專橫，用文人的方式向武後弄權發起進攻，實現修身為天下的主張和理念。因而在“草詔廢後”的成敗上，上官儀在思想上早已有了充分準備，並做到了視死如歸。也就是上官儀的這種置生死於不顧的敢言彰顯出了他政治人格中最光輝的風采，也表現出他在國家政治飄搖時勇於反抗和傲視權貴的高尚情操！\\n\\n盧攜《書斷》載曰：上官儀工於書法，師承虞世南，受老師潛移默化的影響和教誨。隋末大亂，許敬宗的父親許善心在江都政變中被叛軍首領宇文化及所殺，許敬宗在殺父仇人麵前“蹈舞求生”，而虞世南的哥哥虞世基也麵臨被殺的處境，虞世南跪倒在地，要求劊子手殺自己放掉哥哥，當時人雲：虞世南匍匐請代。許敬宗蹈舞求生。從這段曆史軼事可以看出，上官儀在書法與個人處世性格的形成一度曾受益於虞世南，虞世南不僅在書法上以外柔內剛、風骨逆勁稱頌於世，而且在人格上也以坦誠忠直、誌性剛烈廣聞於當時，如他在《蟬》一詩中所說：“居高聲自遠，非是藉秋風。”寓意君子應該像蟬一樣居高而聲遠，從而不必憑藉，受製於它物。尤其是他請求代兄受過之舉，倍受時人稱頌。那麼上官儀在學習虞世南那剛柔逆勁的書法同時，也在人格的形成上被虞世南坦誠忠直、誌性剛烈的稟性所影響著，同時，以他不畏權貴，性情耿直的個性，是他不願違背讀書人奉為至理的忠恕原則，更不願與汙小同流。在上官儀的個性體係裡，篤實、貞誠以及“正其行不苟合於世”是他為人處世的準則，於是在政治上則表現為仗義執言，不卑不亢，歌頌和抨擊他所認為對與不對的現實現象。正如許敬宗的“蹈舞求生”以及貞觀十年長孫皇後去世，許敬宗竟因大書法家歐陽詢長的醜陋，在葬禮上放聲大笑，上官儀對其輕佻是深為憎惡的，他痛恨這些趨炎附勢、貪生怕死、玩弄權術卻又驕妄自大的奸佞之徒。同時，上官儀對李唐的忠誠也使他對武後日益膨脹的弄權之術心存不滿，為此，以上官儀恃才傲物的性格根本不屑與許敬宗之流為伍，所以在對武後的弄權上，上官儀鮮明地表示出自己個性的忠直，不畏生死地建議高宗廢後，因之“草詔廢後”對上官儀來說是夢寐以求的。他以出淤泥而不染的傲骨錚錚以及旗幟鮮明的反武行動為自己忠貞的信唸作出淋漓儘致的詮釋，是其思想體係清高的又一表現。\\n\\n綜上所述，“草詔廢後”事件對上官儀而言，他的“指言”舉動絕不是一時衝動，也絕不是去為了苟合某個當權者，而是為了儒家思想裡的那個“忠”。正如龍朔三年，高宗垂問熊津都督劉仁願：“卿在海東，前後奏事，皆合機宜，複有文理，卿本武人，何能如此。”仁願曰：“此劉仁軌所為，非臣所及也。”事後上官儀讚曰：“仁軌遭黜削而能儘忠,可謂君子也。”從這段簡短的評論中，可以看出上官儀是以“忠”來評判人物的，也可以看出“忠”的思想在上官儀的意識形態裡是根深蒂固的，是其精神底蘊之所在。\\n\\n麟德元年十二月十三日，上官儀入獄被殺。《資治通鑒》曰：自是上每視事，則後垂簾於後，政無大小，皆預聞之。天下大權，悉歸中宮，黜陟，生殺，決其口，天子拱手而已，中外謂之“二聖”。\\n\\n《新唐書 高宗紀》載：十二月丙戌（十三日）殺上官儀，是冬無雪。\\n\\n在儀公誕辰一千四百週年之際，謹獻詩一首，以慰先祖在天之英靈。\\n\\n頌 祖\\n\\n人生自古誰無死，\\n\\n臘梅綻放獨一枝。\\n\\n北風凜然頌正直，\\n\\n鬆柏氣節傳後世。\\n\\n三、簡評上官儀的《對用刑寬猛策》\\n\\n上官儀，父親上官弘，任隋朝江都宮副監。他小時候就隨父親居住揚州，大業末年，父親被陳稜所殺。他被下人藏在寺院裡當了小和尚才倖免於難。後來漸漸精於文章，涉獵墳典，滿腹經綸，才華橫溢。得到了都督楊仁恭的賞識，楊就舉薦他到京城去參加科舉考試，這一年是唐太宗貞觀元年。因為唐太宗很重視法律，他深知“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道理，總是想把過重的刑法加以修定，使李唐王朝的統治更加穩固。於是他指示該科“策對”的題目定為《對用刑寬猛策》，想通過這次考試來瞭解一下能代表社會中、下層的考生們的看法。上官儀題目答得非常順溜，他在這篇策對中，上溯遠古，下至當朝，將中國法律的發展與變革，利好與弊端，以及自己的立法觀點，簡明扼要地敘述出來。他認為象周書三典、漢律九章，儘管都是古代有名的刑典，但都因時代的久遠和內容的片麵，可操作性已經很差。必須對前朝的法典進行修改，斟酌緩急，折衷寬嚴，汲取前朝嚴刑峻法官逼民反自取滅亡的曆史教訓，重新製定出寬嚴適度量刑合理的新刑律來。然後一方麵再加強禮教，取消執法的隨意性，太平盛世的大好局麵就一定能實現。\\n\\n下麵引用的就是上官儀的那篇策對：\\n\\n對用刑寬猛策上官儀\\n\\n問：獄市之寄，自昔為難。寬猛之宜，當今不易。緩則物情恣其詐，急則奸人無所容。曹相國所以殷勤，路廷尉於焉太息。韋弦折衷，曆代未聞。輕重淺深，佇承嘉議。\\n\\n對：攘袂九流，披懷萬古。覽七書之奧義，覿金簡之遺文。覩皇王臨禦之跡，詳政術樞機之旨。莫不則乾綱而張禮樂，法霆震而置威刑。縱使軒去鼎湖，非無涿鹿之戮；舜辭雷澤，遂有崇山之誅。自皋繇不嗣，忿生長往。甫侯設法，徒有說於輕重；子產鑄書，竟無救於衰敗。是知風淳俗厚，草艾而可懲；主僻時昏，黥鑿而猶犯。我君出震繼天，承國宰化。孕十堯而遐舉，吞九舜而上征。猶以為周書三典，既疏遠而難從；漢律九章，已偏雜而無準。方當采韋弦於往古，施折衷於當今。若能詔彼刑章，定金科之取捨；徵其張趙，平丹書之去留。必使楚國受金，不為莊生所責；長陵盜土，必用張子之言。謹對。\\n\\n按照慣例，前幾名的好文章皇帝都是要親自過目的。唐太宗看了上官儀的這篇文章，正好和他的看法一致，十分高興，就錄取上官儀為第三名進士，就是後來所說的探花。這篇策對文章是該科考生的必答題，能留傳下來的應該不隻一篇。。但現在留傳下來的，也就是收錄到《全唐文》裡的就隻有上官儀的這一篇。這也能說明這篇文章的價值。文章中的立法思想對太宗產生了很大的影響。得到了朝廷的高度重視。這主要體現在太宗、高宗、武後、中宗、玄宗幾朝以及以後的宋、元、明、清各個朝代改律製律及其客觀效果上。\\n\\n這篇策對的問題是這樣問的：法律的製定，自古就是一個難題。怎樣才能適中，這是目前急需解決的問題。過寬會使社會風氣敗壞；過嚴又會使壞人無處藏身，迫使他們鋌而走險，影響社會安定。這些問題連漢代的相國曹參、廷尉路溫舒這些曆史是的法律大家們都感到頭痛。曆朝曆代在製定法律時塑性都冇有將急緩寬嚴相互兼顧處理得當的。空間應該怎麼辦？朝廷想聽聽你們的意見。\\n\\n上官儀的文章是如何回答的？讓我們從中國刑律的產生與發展上看一看上官儀的立法思想對唐律的製定和對中國後世法律發展有什麼樣的影響。\\n\\n我國製定法律的曆史久遠，這可追溯到黃帝時期。當時，蚩尤作亂，黃帝征集諸侯軍隊討伐，大戰於涿鹿。黃帝活捉了蚩尤後就把他給殺了，這可以作為叛國者失敗後被處死刑的最早記錄。唐堯虞舜時，把共工流放到北方的幽陵，把驩兜流放到南方的崇山，把三苗流放到西方的三危，把鯀誅戮在東方的羽山，他們後來成為四方的少數民族的祖先，我們可以把這些作為放逐、殺頭刑罰的濫觴。這即是上文所說的“軒去鼎湖，非無涿鹿之戮；舜辭雷澤，遂有崇山之誅”的意思，說即使有黃帝和唐堯虞舜這樣的聖主在位，也還是需要有刑法來加強統治的。\\n\\n夏禹時已經有了五刑的說法，當時任用皋繇為掌管刑法的官，說明夏初就已經有了完備的法律條文，也有了主管刑法的機構。至遲到殷末，刖足、剜心、炮烙等酷刑也相繼出現（《封神演義》上講的不應該都是瞎編的吧？）。這即是叔向所說的“夏有亂政而作禹刑，商有亂政而作湯刑，周有亂政而作九刑”的史實。也就是說，即使是在奴隸製社會時期，刑法製度不但存在，而且還在不斷地發展和完善著。\\n\\n後來到了西周初年，周公製禮，其特征是“禮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是以保護奴隸主貴族為目的的，其刑罰的鋒芒主要是指向勞動人民。但他主張謹慎用刑，反對濫殺無辜，反對株連，提倡中刑，我們可以把這看成是儒家禮治思想的萌芽。\\n\\n周穆王時，應甫侯的請命頒佈了“甫刑”也就是“呂刑”，這是我國史載最早的成文刑律。春秋時期，鄭國的子產鑄刑書，開創了我國古代公佈成文法律的先例。子產在刑書中把禮與法、刑與德統一起來，主張用刑“寬猛相濟，以猛為主”。上官儀在上文中說，“甫侯設法，徒有說於輕重；子產鑄書，竟無救於衰敗。”就是對甫侯和子產兩人創製刑法的評價，說他們二人創製了成文刑法，仍然挽救不了奴隸製社會必然走向衰敗和滅亡和命運。可以看出，上官儀對二人都是持否定態度的。\\n\\n春秋末期，百家爭鳴，儒家的法律思想對後世產生了巨大的影響。孔子提倡“德治”；孟子主張“仁政”；荀子引禮入法，使禮與法結合起來，提倡“隆禮重法”，教化與刑罰並用，強調“有治人，無治法”。 “有治人，無治法”，認為決定國家治亂的關鍵是當統治者的人而不是法令，有了良法而國家仍然混亂的情況是存在的；但是，卻冇有有君子的治理而國家依然混亂的情況。所以說，治亂的關鍵是人而不是法，隻有善於治國的人，冇有善於治國的法。儒家的立法思想對我國封建社會刑律製度的形成與發展產生了深遠的影響。\\n\\n上官儀在上文中說，“是知風淳俗厚，草艾而可懲；主僻時昏，黥鑿而猶犯。”前一句強調了禮教在治理國家中的作用；後一句則強調荀子“有治人，無治法”的法律觀點，說明治國不能靠嚴刑峻法，善於治國的人比起善於治國的法來要強得多。這兩句話是這篇策對的理論核心。也是後世立法時所要遵循的原則。\\n\\n與儒家同時，墨家提出“兼愛”，道家提出“無為”，都在後世法律的形成與發展中得到體現，但對後世的影響都遠遠比不上儒家和法家。\\n\\n到了戰國時期，法家反對禮教，主張法治。魏用李悝，韓任申不害，秦用商鞅、吳起，連相坐之法，造三夷之誅（誅滅三族），增加肉刑、大辟，有鑿顛、抽脅、鑊烹之刑，也就是說，這時候出現了多種極刑。（《新唐書.刑法誌》）\\n\\n到了秦始皇時，兼吞戰國，遂毀先王之法，實行嚴刑峻法，致使奸邪並生，赭衣塞路，囹圄成市，天下怨怒，潰而叛之。終於使建立隻有十五年的秦朝土崩瓦解。（《前漢書.刑法誌》）史實告訴我們，一個靠嚴刑峻法來阻止人民的反抗，來維繫生存的政權是不能長久的。吞併六國而建立起來的強大帝國，大興土木，橫征暴斂，嚴刑峻法，妄想自始皇傳二世、三世、以至千世、萬世，結果卻在大澤鄉戍卒的一聲高呼中，僅傳三世短命而亡。\\n\\n漢興，高祖初入關，接受了前朝滅亡的曆史教訓，於是就與關內百姓約法三章，“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蠲削煩苛的刑罰，百姓十分歡喜。但之後“四夷未服，兵革未息，三章之法不足以禦奸”，於是相國蕭何“攈摭秦法”，取消肉刑，將還適應於當時的內容編成刑律九章，史稱漢九章律。曹參繼蕭何之後為相，信崇老莊學說，實行“無為而治”，“從民之慾而不擾亂”，“吏安其官，民安其樂，畜積歲增，戶口寖息”。文帝時，張釋之為廷尉，“是以刑罰大施，以至於全國一年的重刑犯人僅有四百人。（《前漢書.刑法誌》）宣帝時，廷尉路溫舒也曾上《尚德緩刑》書，輕刑思想在西漢時期收到了良好的效果。\\n\\n隋文帝立國之初，鑒於北周“刑政苛酷，群心崩駭”（《隋書》卷一《高祖紀》）的亡國教訓，確立了刑罰要輕、律條要疏的立法思想。開皇元年和三年，隋文帝命高熲、蘇威、牛弘等人修訂了《開皇律》，精簡了條文，廢除了前代的很多酷刑，比如“蠲除前代鞭刑及梟首轘裂之法，其流徒之罪皆減從輕”“除死罪八十一條，流罪一百五十四條，定留唯五百條。”（《隋書》卷二五《刑法誌》），甚至還徹底廢除了曾經讓司馬遷萬分痛心的宮刑。隋煬帝即位後，為迎合百姓“喜於刑寬”的心理，命牛弘等人重修律令，是為《大業律》。《大業律》刪去了《開皇律》中的“十惡”之名，五刑之中從輕發落的一百多條，枷杖決罰、訊因等也都輕於《開皇律》。由此可見，就“隋律”本身規定而言，與前代相比並不十分殘酷，對人民的壓迫也有所減輕。不過，在封建社會中，君主的意誌是淩駕於法律之上的。這一點，在隋朝體現的尤為明顯。隋文帝晚年僅憑自己的喜怒任意加重刑罰，不再遵循“隋律”的規定，史載文帝規定“盜一錢以上皆棄布，盜邊糧一升皆斬，並籍冇其家。三人共盜一瓜，事發即死。”隋煬帝時期更是變本加厲，“詔天下盜竊以上，罪無輕重，不待奏聞皆斬，實行誅九族，轘裂、梟首、磔身”（《九朝律考·隋律考》）等嚴酷刑法。後來這也成為隋煬帝暴政表現之一，後人往往將隋比秦，說它們的亡國都是由於刑重所致。\\n\\n《隋律》雖然比前並不十分殘酷，但由於“文帝性刻深而煬帝昏亂任意加重刑罰，百姓不勝其毒”，直接導致了隋末農民起義而短命亡國。唐初，高祖李淵入京師，學步漢高祖劉邦初入鹹陽約法三章的故事，與京師百姓約法十二條，惟殺人劫盜背軍叛逆者死。從而得到了百姓的擁護。於武德元年命劉文靜以隋《開皇律》為基礎製定新律。不依偏輕的《大業律》而依《開皇律》，想來大概是因為煬帝是位亡國之君吧？於武德二年頒佈53條格，武德七年新律完成頒佈，史稱《武德律》。曆史上把這次製律，稱為“武德定律”。《武德律》基本保持了《開皇律》的原貌，隻對區域性作了輕度的修改。\\n\\n唐太宗對法律很是重視。他認為刑罪仍然過重，在即位的第一年就下令加以修改。史稱“貞觀修律”。這一年，上官儀時年十九歲，由揚州赴長安參加科舉考試，於是就有了《對用刑寬猛策》那篇“策對”。\\n\\n太宗看了他的文章，一定大加讚賞，又聽說他年紀輕輕學識淵博，就“召授他為弘文館直學士，累遷秘書郎。時太宗雅好屬文，每遣儀視草”，他因此就成了唐太宗最年輕的老師。因為太宗重視法律，平時也少不了要請教他些有關法律方麵的問題。於是，他的減輕刑罰、“有治人，無治法”的立法思想也深深地影響著唐太宗。有這樣一個故事，唐太宗親自到監獄中視察詢問，見應判死刑的犯人很可憐，就放他們回家，並定於來春前來執行死刑。眾犯人都如期前來就死。太宗表揚了他們的守信，放了他們。這一時期充分表現在其後幾年國家的執法實踐之中。據《新唐書.刑法誌》載，“是歲（貞觀四年），天下大稔，流散者鹹歸鄉裡，米鬥不過三、四錢，終歲斷死刑才二十九人。東至於海，南及五嶺，皆外戶不閉，行旅不齎糧，取給於道路焉。”從此開始進入我國封建社會的鼎盛時期——“貞觀之治”。唐朝冇有前三年的勵精圖治，哪有貞觀第四年開始的大治局麵？到貞觀十一年始行頒佈的新律，是一次對律令格式的全麵大修改，史稱《貞觀律》。《舊唐書·刑法誌》說新律比隋代《開皇律》“減大辟者九十二條，減流入徒者七十一條”。其餘變重為輕者也很多。這也充分體現了上官儀減輕刑罰、“有治人，無治法”的立法思想的正確性，雖然上官儀這時還隻是一個身微言輕的秘書郎和起居郎。\\n\\n高宗嗣位，馬上就下令修改律令格式第二年就頒佈了新律，史稱“永徽改律”。永徽三年，唐高宗又令長孫無忌等對《永徽律》的精神實質和律文逐條逐句進行疏證解釋，以闡明律條文義，並通過問答形式，剖析內涵，說明疑義，撰成《律疏》三十卷，永徽四年頒行，《律疏》與《律》合為一體，統稱《永徽律疏》。《律》和《疏》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後世稱之為《唐律疏議》。《唐律疏議》總結以往各王朝的立法經驗及其司法實踐，折中損益，使之係統化和周密化，故其立法比較審慎，內容比較周詳，條目比較簡明，解釋比較確當。其立法理論依據儒家學說，並以封建倫理道德為其法律思想基礎，因此是維護封建經濟基礎及其上層建築、調整各方麵社會關係的主要工具。為以後曆代刑律的藍本。\\n\\n當時上官儀升遷為秘書少監，秩從四品。龍朔二年，加銀青光祿大夫、西台侍郎、同東西台三品，同時還兼任弘文館學士如故。這時他已經位居宰相，是朝中頗有影響的人物。他的立法思想和觀點對《永徽律》和《唐律疏議》的製定肯定也產生了比太宗時期大得多的影響。\\n\\n中國的唐律是可以與大約於公元前十八世紀初位於兩河流域的巴比倫王國頒行的人類曆史上現存最早的成文法典——漢謨拉比法典相媲美的成文法典。它沿用的時間之長，發揮的作用之大在人類曆史上也是極為罕見的。\\n\\n後來，唐律在武周垂拱、載初、中宗神龍、玄宗開元年間又進行了多次修改，但改動都不大，最後定型在《開元律》上。\\n\\n《開元律》是秦漢以來封建**時代較為寬簡的法律。它體現了製律人當時的初衷。再配以“有治人，無治法”的儒家禮法觀點，社會效果是顯而易見的。《新唐書.刑法誌》：“玄宗自初即位，勵精政事，常自選太守縣令告誡以言，而良吏布州縣，民獲安樂，二十年間號稱治平，衣食富足，人罕犯法。是歲，刑部所斷天下死罪五十八人。往時，大理獄相傳鳥雀不棲，至是有鵲巢其庭樹。”正如當時一首民歌中所說，“花落訟庭閒，草生囹圄靜”。終於打造出了繼“貞觀之治”之後的又一個盛世——“開元盛世”。\\n\\n四、《入朝洛堤步月》賞析\\n\\n《入朝洛堤步月》\\n\\n上官儀\\n\\n脈脈廣川流， 驅馬曆長洲。\\n\\n鵲飛山月曙， 蟬噪野風秋。\\n\\n上官儀是初唐宮廷作家，齊梁餘風的代表詩人，其詞綺錯婉媚，有“上官體”之稱。\\n\\n劉餗《隋唐嘉話》載，唐高宗“承貞觀之後，天下無事。儀獨持國政。嘗淩晨入朝，巡洛水堤，步月徐轡”，即興吟詠了這首詩。當時一起等候入朝的官僚們，覺得“音韻清亮”，“望之猶神仙焉”。可知這詩是上官儀為宰相時所作，在唐高宗龍朔年間（661──663），正是他最得意之際。\\n\\n這首詩是寫他在東都洛陽皇城外等候入宮朝見時的情懷。唐初，百官上早朝並冇有待漏院可供休息，必須在破曉前趕到皇城外等著。東都洛陽的皇城，傍洛水，城門外便是天津橋。唐代宮禁戒嚴，天津橋入夜落鎖，斷絕交通，到天明纔開鎖放行。所以上早朝的百官都在橋下洛堤上隔水等候放行入宮，宰相亦然。不過宰相畢竟是百官之首，雖然一例等候洛堤，但氣派自非他官可比。\\n\\n詩的前二句寫驅馬沿洛堤來到皇城外等候。“廣川”指洛水，“長洲”謂洛堤。洛堤是官道，路麵鋪沙，以便車馬通行，故喻稱“長洲”。首句不僅以洛水即景起興，謂洛水含情不語地流著；更是化用《古詩迢迢牽牛星》“盈盈一水間，脈脈不得語”，以男女喻君臣，暗示皇帝對自己的信任，流露著承恩得意的神氣。因而接著寫驅馬洛堤，用一個“曆”字，表現出一種心意悠然、鎮定自若的風度。\\n\\n後二句是即景抒懷。這是秋天的一個淩晨，曙光已見，月掛西山，宿鳥出林，寒蟬嘶鳴，野外晨風吹來，秋意更盛。在寫景中，這位宰相巧用了兩個前人的詩意。第三句寫淩晨，用了曹操《短歌行》：“月明星稀，烏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厭高，海不厭深，周公吐哺，天下歸心。”原意是借夜景以憂慮天下士人不安，要禮賢下士以攬人心。這裡取其意而謂曙光已見，鵲飛報喜，見出天下太平景象，又流露著自己執政治世的氣魄。末句寫秋意，用了陳朝張正見《賦得寒樹晚蟬疏》：“寒蟬噪楊柳，朔吹犯梧桐。……還因搖落處，寂寞儘秋風。”原意諷喻寒士失意不平，這裡藉以暗示在野失意者的不平之鳴，為這太平盛世帶來噪音，而令這位宰相略有不安，稍露不悅。\\n\\n總起來看，這詩確屬上官儀得意時的精心之作。它的意境和情調都不高，在得意倨傲、自尊自貴之中，於帝王婉轉獻媚，對貧寒作勢利眼。不過，它也有認識意義，倒是真實地為這類得勢當權的宮廷文人留下一幅生動寫照。從藝術上看，這寥寥二十字，不隻是“音韻清亮”，諧律上口，而且巧於構思，善於用事，精心修辭，把當時的得意神氣表現得相當突出，難怪那些有幸親聆的官僚們“望之猶神仙焉”。\\n\\n五、《新唐書 列傳第三十 長孫褚韓來李上官》\\n\\n上官儀，字遊韶，陝州陝（今河南三門峽陝縣）人。父弘，為隋江都宮副監，大業末，為陳棱所殺。時儀幼，左右匿免，冒為沙門服。浸工文詞，涉貫墳典。貞觀初，擢進士第，召授弘文館直學士。遷秘書郎。太宗每屬文，遣儀視槁，宴私未嘗不預。轉起居郎。高宗即位，為秘書少監，進西台同東西台三品，時以雍州司士參軍韋絢為殿中侍禦史，或疑非遷。儀曰：“此野人語耳。禦史供奉赤墀下，接武夔龍，簉羽鵷鷺，豈雍州判佐比乎？”時以為清言。儀工詩，其詞綺錯婉媚。及貴顯，人多效之，謂為“上官體”。\\n\\n麟德元年，坐梁王忠事下獄死，籍其家。初，武後得誌，遂牽製帝，專威福，帝不能堪；又引道士行厭勝，中人王伏勝發之。帝因大怒，將廢為庶人，召儀與議。儀曰：“皇後專恣，海內失望，宜廢之以順人心。”帝使草詔。左右奔告後，後自申訴，帝乃悔；又恐後怨恚，乃曰：“上官儀教我。”後由是深惡儀。始，忠為陳王時，儀為諮議，與王伏勝同府。至是，許敬宗構儀與忠謀大逆，後誌也。自褚遂良等元老大臣相次屠履，公卿莫敢正議，獨儀納忠，禍又不旋踵，由是天下之政歸於後，而帝拱手矣。\\n\\n子庭芝，曆周王府屬，亦被殺。庭芝女，中宗時為昭容，追贈儀為中書令、秦州都督、楚國公；庭芝黃門侍郎、岐州刺史、天水郡公，以禮改葬。\\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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