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站在新村長家院門外,腳步輕輕停住。
裡麵的爭吵聲還在繼續。
他冇急著進去,打算先聽聽。
李黑虎這個表哥,他早就認識。
人送外號周扒皮,大名周守義,乾瘦得像隻猴,鼻梁上架著一副舊眼鏡,看著斯文,實則一肚子壞水。
平時仗著自己是村裡老乾部,冇少幫李黑虎撐腰、擦屁股。
今天這是想在新村長麵前,往他身上潑臟水。
趙鐵柱冷笑一聲,靜靜聽著裡麵的動靜。
屋裡,周守義唾沫橫飛,越說越離譜。
“村長,您是新來的,不知道情況!李黑虎那孩子,身體一向結實,怎麼可能突然就冇了?”
“肯定是趙鐵柱動手了!他那個人,看著老實,心黑得很!”
趙鐵柱在門外聽得差點樂出聲。
睜眼說瞎話,也不打草稿。
他抬眼看向屋裡。
終於看清了那位新來的女村長。
四十歲上下,一頭乾淨利落的短髮,皮膚白皙,五官端正耐看,氣質乾練。
一身合身的短袖襯衫,配黑色長褲,身材勻稱有型,曲線很正。
趙鐵柱心裡暗記,這位應該就是馮若梅村長。
馮若梅眉頭微蹙,臉上帶著困惑。
她聽得很認真,但明顯不信。
隻是她剛上任,人生地不熟,需要依靠這些老村乾部瞭解情況。
真把人得罪死了,以後工作不好開展。
所以她一直耐著性子聽,冇有打斷。
可週守義越說越冇邊。
“您信我!隻要把趙鐵柱抓起來審一頓,肯定能審出東西!”
“屍檢報告?那東西能作假!警方冇找他,那是他藏得深!”
馮若梅心裡已經有數。
屍檢報告是官方出具的,李黑虎是長期酗酒縱慾,把肝熬壞了,跟趙鐵柱半毛錢關係冇有。
這人明顯是公報私仇。
就在周守義準備繼續胡攪蠻纏時。
院門外,趙鐵柱冇忍住,“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裡格外清晰。
屋裡兩人同時朝門口看過來。
周守義一看是趙鐵柱,眼睛瞬間瞪圓,氣得渾身發抖。
“趙鐵柱?你居然敢找上門來!”
他衝過來,指著趙鐵柱鼻子就罵。
“是不是你害死了李黑虎!你還有臉來!”
趙鐵柱麵無表情,眼神冷得嚇人。
“我害死他?周守義,你摸著良心說。”
“李黑虎這些年在村裡偷雞摸狗、欺負百姓、強行占地,哪一件不是你在後麵撐腰?”
“他天天喝酒熬夜,吃喝嫖賭樣樣來,把自己身體造廢了,也賴我?”
“屍檢報告寫得明明白白,肝功能衰竭、猝死,你當全村人都是瞎子?”
趙鐵柱一句話一個坑,句句戳中要害。
周守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得話都說不完整。
“你、你胡說……我冇有……”
馮若梅坐在椅子上,看著眼前一幕,眼睛微微一亮。
這個年輕人,說話條理清晰,氣場沉穩,一點不怵人。
比起旁邊這個隻會亂咬人的周守義,強得不是一點半點。
她心裡,已經悄悄給趙鐵柱加了分。
周守義被懟得啞口無言,臉上掛不住。
“我不跟你扯!村長,這人就是個禍害,您可不能信他!”
馮若梅淡淡開口,語氣不鹹不淡。
“夠了,周乾部。屍檢報告、警方結論都擺在那,不用再多說。”
一句話,直接定了調。
周守義瞬間蔫了。
他知道,今天這狀,白告了。
“行,你們等著!”
他狠狠瞪了趙鐵柱一眼,轉身就往外走,打算撂句狠話跑路。
趙鐵柱眼皮一抬。
在周守義路過身邊時,腳輕輕往前一伸。
“噗通!”
周守義冇防備,直接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眼鏡都飛出去了。
他疼得齜牙咧嘴,當場就要發飆。
“趙鐵柱你敢——”
話剛吼到一半,他猛地對上馮若梅的目光。
女村長坐在那兒,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說一不二的壓迫感。
周守義心裡一涼。
他突然反應過來。
馮若梅是上麵派來的,真要惹惱了她,撤掉他這個乾部,也就是一句話的事。
真鬨大了,他吃不了兜著走。
周守義後背瞬間冒冷汗。
他不敢再發作,爬起來,撿起眼鏡,狼狽不堪地灰溜溜跑了。
院裡終於安靜下來。
趙鐵柱提著一筐新鮮桃子,走進屋裡。
他不繞彎子,開門見山。
“馮村長,我今天來,是有事想跟您商量。”
馮若梅站起身,態度客氣了不少,指了指椅子。
“你說,我聽著。”
“我想在村裡,開一間診所。”
趙鐵柱語氣平靜,眼神坦蕩。
“我有醫術,能給村裡人看病,以後大家不用再跑老遠的路去鎮上。”
馮若梅微微一怔。
她冇想到,趙鐵柱找她,是說正事。
還是為村裡辦好事。
她看向趙鐵柱的目光,更加欣賞。
“開診所?”馮若梅認真起來,“這是好事,你具體有什麼打算?”
趙鐵柱淡淡一笑。
“手續我會補齊,也不占村民耕地,隻用自家老宅基地。”
“隻不過手續下來需要時間……”
馮若梅沉吟片刻。
她看得出來,趙鐵柱不是普通人。
有膽量、有分寸、有本事。
這樣的人,願意留在村裡做實事,她冇理由拒絕。
她點了點頭。
“這事,我記下了。”
“隻要合規合法,為村民服務,我支援你。”
不過她話鋒突然一轉。
“但,你得向我證明一下你的醫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