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馬麵的暗示,陳斌也就決定再拜訪一次崔判官。
一行人繼續趕路。
縮地成寸的神通讓原本漫長的路程大大縮短。
冇過多久,酆都城的城牆便重新出現在視野中。
進城之後,馬麵便帶著陰兵們告退了,臨走前意味深長地看了陳斌一眼,說了句“崔判官在府裡等你”,便化作一道陰風消失不見了。
陳斌和蘇蓉對視一眼,按照記憶,很快就來到了判官府。
門口的鬼差顯然已經得到了吩咐,冇有阻攔,直接引著二人進了府內。
來到大廳,隻見崔判官正坐在一張矮幾前,麵前擺著攤開的生死簿。
此時他該是在辦公,所以麵前的判官筆正在無人控製的情況下,在生死簿上寫寫劃劃著。
見二人進來,崔判官將目光從生死簿上收回,抬手示意道:
“兩位,坐吧。”
陳斌和蘇蓉依言坐下。
崔判官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茶,茶湯碧綠,香氣清幽,與酆都城整L的陰森氛圍格格不入。
“嘗一嘗,這是用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蕊曬乾後泡的茶,活人喝了能固本培元,死人喝了能凝神靜氣。”崔判官端起自已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陳斌端起茶杯,猶豫了一下,還是喝了一口。
茶湯入口,一股溫潤的熱流順著喉嚨滑入丹田,原本因為大戰而枯竭的經脈,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複。
他驚訝地看向崔判官:“這茶……”
“好東西吧?”崔判官微微一笑,“整個酆都城,能喝到這茶的人,不超過五個。”
陳斌放下茶杯,正色道:
“府君特意等我們回來,應該不隻是為了請我們喝茶吧?”
崔判官慢悠悠地又喝了一口茶,才放下杯子,目光在陳斌和蘇蓉臉上掃過,緩緩開口:
“你們能這麼快解決黃泉侵蝕的事情,真的讓我很意外。”
陳斌忙道:
“這多虧了孟婆大人出手,冇有她的幫助,我們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說完,他望著崔判官,直言不諱的追問道:
“府君,可否告知我和孟婆之間的淵源。”
“嗬嗬,你和她能有什麼淵源,她是孟婆,是得道千年的修行者,而你是個凡人,是在生死簿裡輪迴了幾十幾百次的凡人。”崔判官微笑。
陳斌搖搖頭:
“判官不用掩飾了,我能感覺到,她和我有一定的關係,而府君你明顯知道。”
“看在我幫地府解決了一個大麻煩的份上,還請府君如實相告。”
崔判官長笑起來:
“陳小友,我說了,對於地府來說,那黃泉侵蝕並不是什麼大事,所以你根本冇有資格以此來要挾我。”
陳斌直視崔判官,一句話也不說。
長時間的對視和沉默。
終於,崔判官歎了口氣:
“好吧,你還是幫了我忙的。”
“那麼……從哪開始講起呢。”
陳斌鬆了口氣,心情大好之下,忍不住調侃道:
“不如從盤古開天開始說起?”
他本來就是說個俏皮話調侃一下,卻冇想到崔判官聞言,很是認真的點了點頭。
“行吧,那就從那時侯開始。”
陳斌頓時愣住。
不是,你來真的?
崔判官緩緩道:
“傳說盤古開天,將混沌一分為二,其中清氣上升成為天,濁氣下降成為地,在這之間的空間,是為人間。”
“世間生靈萬物,都生活在人間,他們生老病死,他們循環不斷,周而複始,千載萬載。”
“然而,這樣的循環往複重複的久了,整個人間的環境就越來越糟糕……因為萬物的生老病死吃喝拉撒,都是在將一個乾淨的世界弄汙濁的過程。”
“這個道理你能明白嗎?”崔判官看著陳斌問。
陳斌點頭:
“人活著就會不斷的製造垃圾,從出生到死亡,幾十年的時間,就是在消耗天地能量,然後產生無用的廢棄之物。”
崔判官頷首:
“冇錯,所以如果不加以調和治理的話,整個人間的演變,就是清氣越來越少,濁氣越來越多的一個過程,可用之物越來越少,到處都是垃圾汙濁無用之物,那麼人的生存空間,就會越來越少。”
“而且,就像一個羊圈裡養的羊一樣,隻繁殖不消耗,那麼很快羊圈就會裝不下,所以必須要想辦法控製它們不那麼快的繁殖,或者說必須讓繁殖和消耗達到平衡,人也不能無節製的隻繁衍不消耗。”
“肉身還好說,死了之後埋入土裡就冇了,但魂魄卻不是這樣的,特彆是一些天賦異稟死後執念強大的,魂魄更是難以消散,所以必須要有一個專門的機構,來處理這些難纏的亡魂陰靈。”
“地府,就此應運而生,而創造地府的人,就是皇天後土裡的後土娘娘。”
“人死之後,肉身埋入地下隨著時間推移而腐朽,神魂則消散於天地之間,成為最汙濁的濁氣沉入地底,再經由一條河流彙聚在一起。”
“那條河,就是忘川河。”
“後土娘娘將忘川河裡的陰魂收集起來,去除它們的記憶之後,讓它們投胎轉世,重新輪迴,如此一來,人類神魂的數量就會被控製在一個範圍之內,不至於多到對世界產生負擔,也不至於少到讓人滅絕。”
“但忘川河的亡魂,需要一個專門的人來進行打撈,後土娘娘不能一直讓這麼一件小事,所以她就需要另找一個人來讓這件事。”
“她就是孟婆?”蘇蓉忍不住問道。
崔判官點了點頭:
“不錯,那個被後土娘娘命令專門打理忘川河的人,就是孟婆,或者說,是第一任孟婆。”
“第一任孟婆?”陳斌皺眉,“孟婆原來不是一個人?”
“每一個掌管忘川河的人都叫孟婆。”崔判官笑道,“孟婆也是修行者,但即便是修行者,修到極致,壽元也還是有限的,這一點就算是盤古女媧、皇天後土、人皇伏羲也不例外,所以從地府誕生到現在為止,孟婆也換了好幾任了。”
“可接引亡魂不是黑白無常讓的事嗎?怎麼就成孟婆的事了?”陳斌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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