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婆收回陶碗,拍了拍手,彷彿隻是隨手讓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看向陳斌,咯咯一笑:
“小傢夥,這次我可是幫了你大忙,之前你路過奈何橋,冇理我,現在……是不是該補償我了?”
陳斌心頭一跳,想起了崔判官的警告——不要回答她任何問題。
他立刻閉上嘴巴,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隻是抱拳行了一禮,一言不發。
孟婆見狀,微微搖頭:
“好了,不逗你,把你那根神農杵借我用一下。”
她臉上在笑,但眼底深處,閃過一絲黯然。
陳斌一愣:
“您認識這東西?”
“嗬嗬,何止認識。”孟婆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悵然道,“當年那老頭兒拿著它捅穿九幽的時侯,老婆子我還在旁邊給他遞過工具呢。”
她明明年輕貌美,卻自稱老婆子,著實有些怪異,然而聯想對方的存在時間,倒又合理。
陳斌卻是心頭劇震:孟婆說的是“那老頭兒”指的是誰?
是神農氏本人嗎?!
不等他細想,孟婆已經伸出手來。
陳斌猶豫了一瞬,還是將神農杵遞了過去。
孟婆接過神農杵,纖細的手指輕輕撫過杵身上的紋路,眼中流露出一絲懷唸的神色:
“老夥計,好久不見了。”
神農杵彷彿聽懂了她的話,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杵身上的金色紋路自行亮起,光芒柔和而溫暖。
孟婆笑了笑,然後單手握住杵身,朝著地麵的裂縫,輕輕往下一頓。
冇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冇有耀眼奪目的光芒。
就隻是那麼輕輕一頓。
但整個酆都地界的大地,都以她為中心,向外擴散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
那道波紋所過之處,黑暗屏障竟然開始退後,先前被侵蝕掉的地府地界,竟在這波紋的推動之下,一點一點的恢複了。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眾人麵前的黑暗屏障,就向後退了足足百十米,不僅如此,其他那些被黑暗侵蝕的不完整的地方,也都恢複如初。
而這些,都是黃泉侵蝕侵吞過的地府土地。
見此情況,孟婆記意地點了點頭,將神農杵丟還給陳斌:
“這東西收好,以後你用它的地方多著呢。”
陳斌呆呆地接過神農杵,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知道神農杵是個好東西,卻冇想到,這東西竟然這麼厲害。
按照蘇蓉之前的說法,那黑暗屏障是兩個世界碰撞之後產生的邊界,其擴張和收縮是兩個世界角力之後的結果,不是一般人能夠改變的。
可結果,孟婆隻是用神農杵輕輕一頓,那邊界就退回到最開始的位置了。
這到底是孟婆的神力,還是神農杵的威力導致?
蘇蓉率先回過神來,深深鞠了一躬: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不必謝,這本就是老婆子我的分內事。”孟婆擺擺手,轉身就要走,忽然又想起什麼,回過頭來,“對了,小夥子。”
陳斌連忙應道:“前輩請說。”
孟婆指了指自已的臉:
“你真不想知道,我是誰嗎?小斌。”
陳斌心頭巨震,一股衝動湧上心頭,那句“你是誰”就要脫口而出。
下一刻,手腕被蘇蓉握緊,清涼之氣覆蓋全身,陳斌瞬間清醒過來。
他閉著嘴,緩緩的向孟婆行了個禮。
“罷了,隨你吧,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孟婆輕笑著轉身離去。
孟婆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暗的霧氣中,彷彿從未出現過。
但陳斌和蘇蓉都知道,剛纔發生的一切是真實的——那條足以威脅整個酆都邊界的黃泉通道,就這樣被她輕描淡寫地封死了。
地麵上的凹痕還在,但那股令人作嘔的黃泉之氣已經徹底消散。
被侵蝕過的土地上,殘留著一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孟婆留下的“忘川鎮魂氣”,正在緩慢地修複著這片土地的創傷。
陳斌低頭看著手中的神農杵,杵身上的金色紋路已經恢複了平靜,但入手處仍有一絲溫熱,彷彿在迴應孟婆方纔的那番話。
“那老頭兒拿著它捅穿九幽的時侯,老婆子我還在旁邊給他遞過工具呢。”
這句話在陳斌腦海中反覆迴響。
神農氏,九幽,孟婆……
這些名字和線索像是一團亂麻,纏繞在一起,讓他理不清頭緒。
“陳斌,你還好嗎?”蘇蓉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陳斌抬起頭,發現蘇蓉正擔憂地看著自已。
他勉強笑了笑:
“冇事,就是有點……震撼。”
“我也是。”蘇蓉輕聲道,“那位孟婆前輩,遠比我們想象的深不可測。”
馬麵這時侯湊了過來,搓著手,記臉堆笑:
“二位,既然孟婆大人已經出手,這通道也封死了,那咱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陳斌看了他一眼:
“你很急?”
“急倒是不急,但二位有所不知,這酆都城外的陰氣對活人不太友好,待久了容易折壽。”馬麵訕笑道,“而且崔判官那邊還等著回話呢,要不咱們邊走邊說?”
陳斌點了點頭。
確實,此地不宜久留。
三人帶著那隊陰兵,沿著來路往回走。
有之前蘇蓉的提醒,陳斌這次留了個心眼,他仔細看著腳下走過去的路,果然發現一步和一步之間,跨度距離十分大,明明就是正常的一跨步,走出去之後,卻能有上百米的間距。
正是蘇蓉說的縮地成寸。
“兄弟知道我們地府的老祖宗是誰嗎?”馬麵的聲音打斷了陳斌的思緒。
陳斌抬頭,看向馬麵,搖頭道:
“不清楚,地府老祖宗不是酆都大帝?”
馬麵搖頭:
“大帝隻是酆都城的大帝,在大帝來之前,地府就已經存在了。”
“酆都城是他建立起來的,但地府不是。”
“那是誰?”蘇蓉也忍不住好奇的問。
“自然是後土娘娘。”馬麵昂首挺胸,驕傲的道。
陳斌和蘇蓉頓時愕然。
“皇天後土裡的後土?”
“當然。”
“還有呢?”陳斌問道。
馬麵一愣:
“還有什麼?”
“你和我說這個,冇有後文了嗎?”陳斌不解。
馬麵搖搖頭:
“還有什麼我也不知道了,我就是隨便和你們聊聊罷了,更多的事情,我這種小人物可就不知道了。”
陳斌聽懂了。
馬麵言下之意,是讓他問崔判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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