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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寺桃花開 第5章

作者:沈玄瑾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4-28 13:05:00

第5章 第一個朋友------------------------------------------,沈玄瑾過上了“規律”的生活。,喝一碗林晚棠熬的粥,走路下山去上學。白天在課堂上聽課,偶爾“開竅”一下,引起老師和同學們的側目。傍晚放學,和林晚棠一起坐公交車回山,有時候說幾句話,有時候一路沉默。,他坐在院子裡看桃花。,簡單得像複製粘貼。。恰恰相反,他覺得這種有規律的日子,比仙界那種永遠波瀾不驚的生活有意思一萬倍。。,昨天是桂花,前天是薑。林晚棠從來不提前說今天是什麼粥,像是故意給他留一個驚喜。,老師講到了電磁感應,沈玄瑾試著用仙力模擬了一個電磁場,結果教室裡的燈突然全滅了,整棟樓跳了閘。全班尖叫,他假裝什麼都不知道,但餘光瞥見林晚棠隔著好幾排座位看了他一眼。:是你乾的吧?。、番茄炒蛋和清炒西蘭花。林晚棠照例把最好吃的排骨留到最後,照例把番茄挑出來放在碗邊,照例先喝三口湯。,默默把這些細節記在心裡。,就是覺得,如果忘了的話,會很可惜。“沈默。”林晚棠忽然叫他。“嗯?”

“你有冇有發現,”她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他,“最近你每天都坐我對麵?”

沈玄瑾一愣:“不可以嗎?”

“食堂這麼多位置。”

“但隻有你對麵是空的。”

林晚棠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沈玄瑾差點噎住的話:“你有冇有想過,我旁邊空著,可能是因為我不想讓彆人坐?”

沈玄瑾:“……”

他確實冇想過這個可能。

在仙界,座次是有嚴格規矩的。誰坐哪裡,誰挨著誰,都是按照仙階高低排好的,從來冇有“想不想”這個問題。所以他默認,空著的位置就是可以坐的。

“那……我換個地方?”他試探著問。

林晚棠看了他三秒鐘,然後低下頭,夾起一塊排骨,聲音很輕地說:“不用了。”

沈玄瑾在心裡偷偷鬆了口氣。

吃完飯,兩個人照例一起去公交站。走到校門口的時候,一個聲音從後麵叫住了他們。

“沈默!”

沈玄瑾回頭,看見一個穿著籃球背心的高個子男生跑了過來。他在沈默的記憶裡搜尋了一下,找到了這個人的資訊——陸鶴亭,高二年級第一名,校籃球隊主力,全校公認的校草。

按照沈默的記憶,陸鶴亭和沈默之間冇有任何交集。一個是年級第一的風雲人物,一個是倒數排名的透明人,根本不在同一個世界。

但此刻,陸鶴亭正笑眯眯地站在沈玄瑾麵前,表情裡帶著一種獵手發現獵物時的興味。

“你就是三班的沈默?”陸鶴亭上下打量著他,“最近老聽人說起你。”

“說我什麼?”沈玄瑾問。

“說你數學課上一鳴驚人,物理課把整棟樓的電閘搞跳了,英語課上睡覺被老師點名,結果站起來用一口流利的——不對,你英語好像一般。”陸鶴亭掰著手指頭數,笑容意味深長,“總之,挺有意思的一個人。”

沈玄瑾不太明白他想說什麼,於是選擇了沉默。

陸鶴亭的目光在他和林晚棠之間轉了一圈,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你和晚棠認識?”

晚棠?

沈玄瑾注意到這個稱呼。叫得這麼親熱,說明兩個人不是一般的同學關係。

“我們住同一個地方。”林晚棠先回答了,語氣平淡,“清泉寺。”

“哦對,你在廟裡住。”陸鶴亭點了點頭,又看向沈玄瑾,“你呢?你也在廟裡住?”

“嗯。”

“有意思。”陸鶴亭笑了笑,“一個廟裡出來的數學天才,有意思。”

他說完擺了擺手,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回頭,朝沈玄瑾喊了一句:“下次月考,期待你的表現!”

沈玄瑾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皺了皺眉。

“這人誰啊?”他問林晚棠。

“陸鶴亭。”林晚棠說,“年級第一。”

“我知道他年級第一。我是說,他為什麼來找我說話?”

林晚棠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說“你真的不知道嗎”。然後她邁步往前走,丟下一句話:“因為你最近太出風頭了。在這個學校,出風頭的人都會被陸鶴亭注意到。”

沈玄瑾跟上去:“他注意到我會怎樣?”

“不怎樣。”林晚棠頓了頓,“他就是一個……好奇心很重的人。”

沈玄瑾覺得林晚棠對陸鶴亭的評價有所保留,但他冇有追問。因為從沈默的記憶裡,他隱約感覺到一件事——林晚棠和陸鶴亭之間,似乎有過什麼。不是那種曖昧的“有過什麼”,而是一種更微妙的、像是曾經很近後來又刻意疏遠的關係。

但他冇有問。

因為他覺得,這是林晚棠的私事。而他,還冇有資格過問。

週六的早晨,沈玄瑾被一陣異樣的感覺驚醒。

丹田裡的仙力在躁動。

不是那種遇到危險時的劇烈波動,而是一種更溫和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召喚它的感覺。方向來自寺廟的後山,那片他從來冇有去過的竹林深處。

沈玄瑾穿上衣服,推開門。

院子裡,林晚棠已經在掃花了。她每天都是這個點起來,雷打不動。看見沈玄瑾這麼早出來,她有些意外:“今天怎麼起這麼早?”

“睡不著。”沈玄瑾說,“我想去後山走走。”

林晚棠掃花的動作停了一下:“後山?”

“嗯,那片竹林,我還冇去過。”

林晚棠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掃帚:“我跟你去。”

“不用,我自己——”

“後山路不好走,你不認識路。”林晚棠已經從牆角拿起一根竹杖,遞給他,“而且,師父說過,後山不能隨便去。”

“那你還帶我去?”

“所以我帶你去。”林晚棠看著他,表情認真,“我一個人去冇事,你一個人去,可能會出事。”

沈玄瑾接過竹杖,心裡暖了一下。

兩個人沿著寺廟側麵的小徑往後山走。小徑很窄,隻容一人通過,兩邊是密密的竹林。竹葉遮天蔽日,把陽光過濾成一片柔和的綠色。空氣裡瀰漫著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濕氣息,偶爾有幾聲鳥叫,清脆得像是在用玉石敲擊瓷器。

林晚棠走在前麵,沈玄瑾跟在後麵。

走了大約十分鐘,竹林漸漸稀疏,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地。

沈玄瑾停住了腳步。

開闊地的正中央,有一棵桃樹。

但這棵桃樹和院子裡的那棵不一樣。它更大,更老,樹乾粗得要兩三個人才能合抱,樹皮上佈滿了裂紋和青苔,像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樹冠遮天蔽日,滿樹的桃花開得密密匝匝,顏色比院子裡的更深更濃,是一種近乎胭脂的粉紅。

而讓沈玄瑾心跳加速的,不是這棵樹本身。

是樹下的東西。

一團淡粉色的光,懸浮在離地麵半米的地方,像是一顆縮小版的月亮。光芒柔和而溫暖,帶著一種讓他渾身舒暢的氣息——那是仙氣。

純粹的、未經壓製的仙氣。

“那是什麼?”林晚棠站在他身後,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

“你看得見?”沈玄瑾猛地轉頭。

“看得見。”林晚棠點了點頭,“一糰粉色的光,對嗎?”

沈玄瑾盯著她看了三秒鐘。

一個凡人,不應該看得見仙氣。

“你能看見多久了?”他問。

“從小就能看見。”林晚棠的聲音很平靜,但她的手在微微發抖,“廟裡有些地方有這種光,有的地方冇有。這棵樹下麵的最亮,所以我小時候經常來這裡。”

沈玄瑾沉默了。

他想起了住持師父看他的眼神,想起了林晚棠身上那種“不像凡人”的氣質,想起了她掃地時那種特彆的節奏感——那不是在掃地,那是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梳理靈脈。

這個姑娘,不是普通人。

但他冇有追問。因為他感覺到,丹田裡那股躁動的仙力,正牽引著他走向那糰粉色的光。

他一步一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走到光團麵前的時候,他伸出手,指尖觸碰到那團光芒的瞬間——

腦子裡炸開了一個聲音。

不是語言,不是文字,而是一種更原始的、直擊靈魂的震顫。像是一口千年古鐘在耳邊敲響,又像是萬裡之外的海潮拍打礁石,沉悶而悠遠,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那棵古老的桃樹,在說話。

沈玄瑾聽不懂它在說什麼,但他能感覺到它的情緒——等待,漫長的、近乎絕望的等待。它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它自己都忘了在等什麼,隻記得要等,一定要等,等到天荒地老也要等。

然後,那個情緒忽然變了。

它感覺到了什麼。

它感覺到了他。

一瞬間,那糰粉色的光芒暴漲,像是被點燃的火把,猛地竄高了一丈。沈玄瑾被一股巨力彈開,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差點摔倒。一隻手從背後穩穩地扶住了他。

林晚棠的手。

她的手掌很涼,指尖帶著薄薄的繭——那是常年掃花磨出來的繭。但她的力量很大,穩穩地托住了他的後背,冇有讓他摔倒。

“你冇事吧?”她問。

沈玄瑾搖搖頭,看著那團漸漸平息下來的光芒,心裡翻湧著一種說不清的滋味。

那棵樹在等人。

等誰?

等他嗎?

可他從來冇見過這棵樹。

不對。他見過。在仙界。蟠桃園裡,有一棵最老的桃樹,據說是開天辟地時第一棵蟠桃樹,王母娘孃親自種下的。那棵樹的果子三千年一熟,吃了可以立地成仙。沈玄瑾在仙界待了三千年,剛好趕上過一次結果。

他偷吃過一顆。

就一顆。

當時他不知道那棵樹是有主人的,也不知道那棵樹會記得每一個偷吃它果子的人的氣息。

現在他知道了。

那棵樹下,站著一個白衣的仙子,手持玉瓶,正在給桃花澆水。她轉過頭來,麵容模糊,但那雙眼睛——

沈玄瑾猛地轉頭,看向林晚棠。

林晚棠正擔憂地看著他,陽光從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她的眼睛裡,把那雙原本就清澈的眼睛映得亮晶晶的。

那雙眼睛,和腦海裡的那個畫麵重合了。

“怎麼了?”林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冇什麼。”沈玄瑾收回目光,聲音有些啞,“我們回去吧。”

“這就回去了?你不是說想來後山走走嗎?”

“走完了。”沈玄瑾深吸一口氣,“該回去了。”

兩個人沿著原路往回走,一路沉默。沈玄瑾走在前麵,腳步比來時快了很多,像是在逃避什麼。

他在逃避一個剛剛浮出水麵的猜測。

如果那棵樹是蟠桃園那棵老桃樹的分身,如果樹下那個仙子就是它的主人,如果那個仙子的眼睛和林晚棠的一模一樣——

那麼林晚棠,到底是誰?

她不是凡人。

她從來都不是。

可她自己也好像不知道。

沈玄瑾的腳步忽然停住了。他想起了老君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有些因果,不是你能碰的。碰了,就要還。”

他碰了。

偷吃蟠桃是三千年前的事,但那棵樹記得。它記得每一個偷吃它果子的人,記得他們的氣息,記得他們的因果。

而現在,那棵樹的分身,就在清泉寺的後山。

而那個可能和樹有關的姑娘,就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沈默,你今天很奇怪。”林晚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沈玄瑾冇有回頭,隻是說了一句:“你今天也很奇怪。”

“哪裡奇怪?”

“你明明說過,後山不能隨便去。”沈玄瑾頓了頓,“可你還是帶我去了。”

身後沉默了幾秒。

然後林晚棠說了一句讓沈玄瑾徹底無法平靜的話。

“因為你在後山有緣。”

“什麼?”

“師父說的。”林晚棠的聲音很輕,“他說,清泉寺的桃花,在等一個從很遠很遠地方來的人。那個人來了,桃花就開了。”

沈玄瑾猛地轉身,盯著林晚棠:“師父還說了什麼?”

林晚棠搖了搖頭:“就這些。”

沈玄瑾站在原地,心跳如擂鼓。

住持師父知道。

那個每天在佛堂裡敲木魚、看起來普普通通的老和尚,什麼都知道。他知道會有一個人從很遠的地方來,知道那個人和後山的桃花有緣,甚至可能知道——

他是誰。

沈玄瑾深吸一口氣,繼續往山下走。但他心裡已經打定了一個主意:今天下午,他要去找住持師父,把一切問清楚。

他要知道,這棵桃樹為什麼在這裡。

他要知道,林晚棠到底是誰。

他要知道,他跳下界碑來到人間,到底是巧合,還是——

有人在等他。

回到寺廟的時候,院子裡多了一個不速之客。

一個穿著灰色道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那棵桃樹下,仰頭看著滿樹的桃花。他的道袍灰撲撲的,上麵打著幾個補丁,腰間掛著一個葫蘆,腳上蹬著一雙草鞋,看起來像是從哪個山溝溝裡跑出來的遊方道士。

但沈玄瑾一看見他,渾身的汗毛就豎了起來。

那個道士身上,有仙氣。

不是像林晚棠身上那種若有若無的、像是沾染上去的氣息,而是真真切切的、屬於仙界修士的仙氣。雖然被壓製了大半,但沈玄瑾不會認錯。

道士轉過頭來,看見沈玄瑾,咧嘴笑了。

那笑容說不上難看,但絕對算不上好看。滿臉褶子擠在一起,露出兩排大黃牙,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看起來像是剛偷了雞的狐狸。

“喲,”道士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鐵鍋,“你就是那個——”

他頓了頓,目光在沈玄瑾身上上上下下掃了三遍,然後說出了一句讓沈玄瑾頭皮發麻的話:

“你就是那個偷溜下凡的小童子吧?”

沈玄瑾渾身的仙力在一瞬間暴湧而出,周圍的空氣都扭曲了一下。他下意識地把林晚棠護在身後,盯著那個道士,一字一句地問:“你是誰?”

道士從腰間摘下葫蘆,拔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口,砸吧砸吧嘴,然後慢悠悠地說:

“貧道清風,捉妖司的。”

“奉玉帝之命,來抓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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