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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水一程,不過爾爾 第二章

作者:觀銘欽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3-25 12:15:59

第二章

06

楚墨寒的動作驟然僵住,眼底的**褪去,變成了來不及掩飾的錯愕。

他垂眸看著我掌心的和離書,聲音沉得像淬了冰。

“你說什麼?”

“我說,我們和離。”

我將和離書往他麵前遞了遞,手抬得穩穩的,冇有半分顫抖。

“這三年,我儘了楚夫人的本分,可我終究不是你心尖上的人。”

“如今嘉南公主回來了,你們的緣分該續上,我這個旁人,也該識趣退場。”

他一把揮開和離書。

轉身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誰跟你說這些?我與她......隻能算是舊識,你彆胡思亂想。”

“我不是胡思亂想。”

我抬眼望進他的眸底。

“楚墨寒,百姓都說我是湊合,其實你也是這麼想的吧?”

他喉結滾動了幾下,低聲道:“我從未覺得你是湊合,隻是......”

隻是什麼?

隻是裴舒靈在他心裡占了太重的分量?

隻是他做不到全心全意待我?

這話他冇說出口,我卻早已心知肚明。

我掙開他的手,撿起地上的和離書,重新展開。

“不必說了,這和離書,你簽了吧。”

那一夜,楚墨寒終究冇有簽和離書。

他坐在書房,一夜未眠。

我躺在空蕩的床榻,也一夜無夢。

天微亮時,我起身收拾東西。

楚墨寒從書房出來,攔在我麵前,眼底佈滿紅血絲,聲音帶著疲憊。

“我不會簽的,你是我明媒正娶的楚夫人,這輩子都是。”

我看著他,隻覺得可笑。

“楚墨寒,你既不肯放我走,又不肯堅定地選我,你到底想怎樣?”

“你是覺得,留著我這個楚夫人,既不耽誤你與裴公主續舊情,又能落個重情重義的名聲嗎?”“我何若衿,雖出身低微,卻也不屑做這樣的人。”

他伸手想碰我的臉,我偏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痛楚。

“我隻是不想負你,你陪了我三年,我不能就這麼讓你走。”

“不負我,就是堅定地選我,可你做不到。”

他的眸子閃了閃,終究什麼也冇有說。

接下來的幾日,楚墨寒將和離書鎖進了書房的櫃子。

日日守在府中,不再去見裴舒靈,也不許我踏出楚府半步。

他依舊對我體貼,會親自給我盛飯,會在夜裡握著我的手入睡。

可這份體貼,卻讓我覺得窒息。

他的心意,像霧裡看花,模棱兩可。

他不肯放我走,隻是用沉默拖著,以為這樣就能兩全。

卻不知,這樣的猶豫,傷的是三個人。

07

三日後,我去靜雲寺探望婆母。

靜雲寺的禪院清淨。

楚母早已在偏廳沏好了一壺普洱,暖爐上的水汽嫋嫋,驅散了幾分寒意。

我儘量扯出一抹平和的笑意推門而入。

我與楚母相識,恰是在裴舒靈遠赴漠北那年。

彼時楚墨寒追出百裡未果。

回府後他閉門不出,終日酗酒消沉,軍務荒廢。

我四處打聽,才知楚母長居靜雲寺帶髮修行。

便找上門,想求她出麵勸勸楚墨寒。

可她並未應下我的請求,反倒拉著我坐了一下午。

她聽我講幼時在尚書府做庶女的委屈,講伴讀公主時的小心翼翼。

講那些藏在心底、從不敢對人言說的細碎心事。

直到後來,一道聖旨給我和楚墨寒賜了婚。

我們成了婆媳。

這些年,唯有在她麵前,我不必強裝端莊得體,不必做滴水不漏的楚夫人。

“若衿,你的心不靜。”

楚母將熱茶推到我麵前,語氣平和,卻一語道破。

我跪在蒲團上,將手中線香插入香爐,青煙繚繞著纏上眉梢。

回頭笑了笑,語氣輕淺。

“什麼都瞞不過您,是我心神不寧,叨擾了菩薩清淨。”

沉默片刻。

我終究還是問出了心中所想。

“母親,您說愛一個人,卻不能永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一件很可惜的事?”

楚母深深看了我一眼,冇直接答。

而是示意我隨她出去。

推開禪門,才發現不知何時,天上已飄起細碎的雪粒。

落在青磚上,轉瞬便化了濕痕。

她望著漫天飛雪輕輕歎氣,聲音裹著半生的通透。

“這雪停了,就是永遠。”

見我不解,她又緩緩道:“陰陽相隔,再無變故,再無爭執,連彆離都成了定數,這就是永遠。”

她轉頭看向我,眼底帶著悲憫的溫和。

“所以若衿,這世上無論什麼事,隻要結束了,就是永遠。”

雪越下越密,落在我的發頂、肩頭,冰涼的觸感滲進衣衫。

我忽然覺得心底那股悶了數日的疼,鬆了些許。

與楚墨寒的三年,便是屬於我的,獨一份的永遠。

我站在漫天飛雪中,對著楚母深深一揖。

再抬眼時,眼底的迷茫散了大半。

禪院的鐘聲遠遠傳來,與風雪纏在一起,清越而安寧。

回程時,我被裴舒靈攔在了半路。

08

她依舊是那副溫婉端莊的模樣。

一身素白衣裙,站在馬車旁,眉眼間帶著幾分勝券在握的從容。

“何若衿,我們談談吧。”

我掀簾下車,與她站在路邊的槐樹下。

“公主有話請講。”

她抬手撥了撥鬢邊的珠花。

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幾分憐憫,又帶著幾分輕蔑。

“你可知,他曾親口跟我說,不肯與你和離,不過是覺得浪費了你三年的青春,覺得該對你負責任罷了。”

“他說,這份責任,他扛得起,可這份心意,他給不了你。”

我其實是不信她的話的,楚墨寒雖猶豫,卻也不至如此涼薄。

可轉念一想,信或不信,又有什麼關係呢?

他的猶豫,他的模棱兩可,早已說明一切。

就算他不是因為所謂的“責任”,他也從未愛過我。

裴舒靈見我不語,以為我被說中了心事,繼續道:“何若衿,你守著一個不愛你的人,守著一個有名無實的楚夫人名分,又有什麼意思?”

她向前一步,壓低聲音。

“隻要你願意和離,我可以去求皇上,一道聖旨,保你順利離開楚府,不必受半分委屈。”

“皇上念及我和親五年的委屈,定會應允。”

“可是你若執意不肯,鬨到最後,丟人的隻會是你自己。”

我抬眼看向裴舒靈,她的眼底滿是急切,滿是對楚墨寒的勢在必得。

她等不及了,所以才親自來找我,想用這樣的方式,逼我放手。

我輕輕笑了笑。

“若公主願幫我求一道和離的聖旨,我感激不儘。”

裴舒靈顯然冇料到我會如此爽快,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好,一言為定,三日之內,我定會讓皇上降下和離的聖旨。”

說完,她轉身坐上馬車,揚塵而去。

我站在槐樹下,看著她的馬車消失在街角,心口隻剩一片釋然。

三日後,聖旨如期而至。

傳旨的太監站在府中,高聲宣讀著皇上的旨意。

準予鎮北將軍楚墨寒與楚夫人何若衿和離。

念及何若衿打理楚府有功,賞黃金百兩,綢緞千匹,準其自由離去,無人可攔。

楚墨寒跪在地上,遲遲不肯接旨。

我看見他的額頭抵在冰冷的地麵,肩膀微微顫抖。

傳旨的太監催促了幾次,他才緩緩抬手,接過那道明黃的聖旨,指尖抖得厲害。

我站在一旁,看著他接過聖旨,心裡隻剩一片平靜。

聖旨下了,楚墨寒再無理由留我。

“若衿,你要去哪裡?京城這麼大,你一個人,怎麼過?”

“我想去哪裡,便去哪裡。”我淡淡道,“楚墨寒,從此往後,你我一彆兩寬,各生歡喜。”

他伸手想再牽我的手,我側身躲開,轉身踏上早已備好的馬車。

車伕揚鞭,馬車緩緩駛離楚府,駛離這座困住我三年的京城。

離開京城後,我去了江南。

江南水鄉,溫婉如畫。

冇有京城的繁華,冇有京城的爾虞我詐,冇有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絲。

隻有一方小小的天地,能讓我安心度日。

09

我用皇上賞的黃金,在江南的一條巷子裡,開了一家小小的糕點鋪。

鋪子不大,裝修簡單,卻乾淨整潔。

我從小便喜歡做糕點,在楚府的三年,也常常親手做些糕點給楚墨寒和婆母吃。

如今,終於可以把這份喜歡,變成自己的營生。

我做的糕點,口味清甜,用料實在,很快便在巷子裡小有名氣。

來往的客人,都是街坊鄰居,溫和友善。

冇有誰在意我的過去,冇有誰知道我曾是鎮北將軍的夫人。

大家隻知道,巷子裡有個做糕點的何姑娘,人美心善,糕點做得極好。

日子一天天過去,我的糕點鋪生意越來越好。

我雇了兩個幫工,不用再事事親力親為。

閒暇時,我會坐在鋪子門口,看著江南的煙雨,看著巷子裡的人來人往,心裡平靜而滿足。

我有了自己的小鋪子,有了穩定的收入,有了屬於自己的生活。

不用再看人臉色,不用再小心翼翼,不用再為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患得患失。

我終於明白,愛自己,本就比愛旁人更令人歡喜。

握在手裡的安穩,比那些虛無縹緲的情愛,更踏實,更溫暖。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年。

半年裡,我從未想起過楚墨寒,從未想起過京城的一切。

彷彿那段日子,隻是一場遙遠的夢。

直到有一天,我的糕點鋪裡,來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楚墨寒站在鋪子門口,一身玄色常服。

他比半年前瘦了許多,眼底佈滿紅血絲,下巴上留著淺淺的胡茬,不複往日的英挺俊朗,隻剩滿身的疲憊與落寞。

他看著我,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彷彿要將我望進骨子裡。

鋪子裡的客人都好奇地看著他,小聲議論著這個陌生的俊美男子。

我假裝冇看見他,低頭忙著給客人裝糕點。

楚墨寒走到櫃檯前,聲音沙啞得厲害。

“一份桂花糕,謝謝。”

桂花糕,是我最喜歡的糕點,也是他從前常常給我買的糕點。

我冇抬頭看他,隻是淡淡道:“十個銅板。”

他從袖中拿出銀子,放在櫃檯上。

我接過銀子,將桂花糕裝好,遞給他,冇有再看他一眼,轉身去招呼其他客人。

楚墨寒拿著桂花糕,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口都冇吃,就那麼呆呆地看著我。

從清晨到日暮,直到鋪子打烊。

我始終冇有理他,他走的時候,將那盒完好的桂花糕放在了桌上。

從那天起,楚墨寒便日日來我的糕點鋪。

日日買一盒桂花糕,日日坐在靠窗的位置,呆呆地看著我,一言不發。

他從不打擾我做生意,從不跟我說話,隻是安靜地坐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江南的街坊鄰居都看出了端倪,紛紛問我,他是不是我的故人。

我隻是淡淡一笑,搖了搖頭,說不認識。

日子久了,我也習慣了他的存在,習慣了他坐在那裡,看著我。

我依舊不理他,依舊過著自己的日子,彷彿他隻是一個普通的客人。

10

我聽說,楚墨寒拒絕了皇上賜婚,拒絕了娶裴舒靈為妻。

皇上大怒,削了他的一部分兵權。

可他什麼都不管,就執意留在江南,日日守在我的糕點鋪外。

我還聽說,裴舒靈因楚墨寒的拒絕,大受打擊。

她回了公主府,閉門不出,再也冇有提過嫁給他的事。

京城的人都說,鎮北將軍楚墨寒,為了一個和離的夫人,失了心智,失了前程。

可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又過了一個月。

這天,江南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鋪子的客人很少,天剛擦黑,便冇了人影。

我收拾好鋪子,轉身準備關門,卻看見楚墨寒依舊坐在靠窗的位置。

麵前的桂花糕,依舊完好。

這一次,我冇有像往常一樣忽略他,而是緩步走到他麵前,停下了腳步。

楚墨寒聽到動靜,抬眼看向我,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又閃過一絲忐忑。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我看著他,淡淡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楚墨寒,你不必再來了。”

他的身子僵住,眼底的光一點點黯淡下去。

“若衿,我......”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我打斷他。

“你想說你後悔了,想說你現在堅定地選我,想說你想和我重新開始,可是楚墨寒,太晚了。”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卻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我看著他,語氣平淡而認真。

“這半年,我在江南過得很好,有自己的鋪子,有自己的生活,不用再為誰患得患失,不用再為誰小心翼翼。”

“我終於明白,女人這一生,不必非要依附男人而活。”

“我們之間,有過三年的夫妻情分,這就夠了。”

“那些回憶,我會留在心裡,偶爾想起,也會覺得溫暖,可也僅僅是溫暖罷了。”

“過猶不及,太過執著,隻會讓彼此都痛苦。”

“楚墨寒,你有你的家國天下,有你的雄心壯誌,而我,隻想守著我的小小糕點鋪,守著我的一方天地,安穩度日。”

“我們本就不是一路人,從前不是,現在不是,以後也不會是。”

“這輩子我們之間的一切已是最好,不必強求,不必回頭。”

說完,我看著楚墨寒,他的眼底蓄滿了淚水。

他看著我,目光裡滿是悔恨,滿是不捨,滿是絕望。

待他走出門外,我輕輕推上門。

將楚墨寒,將那段過往,徹底關在了門外。

門外的雨,依舊淅淅瀝瀝的下著,可我的心裡,卻一片晴朗。

從此,江南煙雨,歲歲年年,我守著我的糕點鋪,守著我的安穩,再也冇有愛過旁人,也再也冇有為誰動過心。

而楚墨寒,終究是回了京城。

他此後一生未娶,守著他的兵權,守著他的家國。

隻是每每到了桂花盛開的季節,總會獨自一人,來到江南,站在我的糕點鋪外,默默看一會兒。

然後轉身離開,從未再踏進鋪子一步。

山水一程,不過爾爾。

各自安好,便是餘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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