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92章 辣味風暴與菌泥新發現

北宋小鎮的客棧房間裡，童貫猛地打了個寒顫，那股莫名的惡寒來得快去得也快，彷彿隻是錯覺。他甩甩頭，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懷中的赤陽椒上。此刻，沒有什麼比這能賦予他力量的奇異果實更重要。

他小心翼翼地將新采集的赤陽椒分出幾顆，剩下的依舊用油布仔細包好。他嘗試著將一顆赤陽椒搗碎，混合著清水，小心翼翼地塗抹在手臂一處油膩標記相對較淺的地方。

一股灼熱的刺痛感立刻傳來，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甚至微微發燙。那處的油膩感彷彿被這股灼熱之力逼退，顏色都似乎淡化了一絲！雖然過程痛苦，但效果顯著！

童貫疼得齜牙咧嘴，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有用！外敷也有用！雖然不如通過核心碎片吸收來得強大，但勝在安全可控，可以用來日常壓製這該死的油膩標記！

他又冒出一個念頭：若是將此物加入飲食之中，長期服用，是否能從內而外，逐步淨化己身？

說乾就乾。他立刻叫來客棧夥計，丟過去一小塊碎銀，吩咐道：“去，給本…給我找些上好的羊肉來，再拿個小爐和鍋來房裡。”

夥計看他打扮破落卻出手還算闊綽，雖覺奇怪，也不敢多問，很快將東西備齊。

童貫關緊房門，如同進行某種神聖的儀式。他將羊肉切塊，放入清水中煮沸，撇去浮沫。然後，他懷著一種朝聖般的心情，將一顆乾癟的赤陽椒捏碎，投入鍋中。

隨著赤陽椒的投入，清亮的肉湯幾乎瞬間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紅色，一股奇異的、不同於普通茱萸或薑蒜的辛香氣息彌漫開來，帶著一股燥熱的力量感。

童貫深吸一口氣，隻覺得這香氣吸入肺中，都帶著一股暖意，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和疲憊。他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湯，吹了吹，小心送入口中。

“嘶——！”

一股尖銳而純粹的辣意瞬間在口腔炸開！這辣味極其霸道，毫無尋常香料的醇厚過渡，直衝天靈蓋！童貫的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感覺舌頭像是被無數細針紮刺，緊接著又是一股灼熱感順著喉嚨一路燒到胃裡，整個人彷彿都要燃燒起來！

“咳咳咳！水！水！”他手忙腳亂地灌下大半壺涼茶，才勉強壓住那火燒火燎的感覺。

這玩意兒…勁也太大了！比直接生嚼還衝！

然而，等到那最初的猛烈刺激過去，一種奇特的通透感卻緩緩浮現。渾身微微發汗，體內的油膩感似乎真的被這股灼熱衝刷得鬆動了幾分，頭腦也異常清醒，連日的疲憊竟一掃而空！

“妙！妙啊！”童貫看著那鍋金紅色的肉湯，如同看著稀世珍寶。雖然過程痛苦，但結果令人驚喜！此物果真神異！

他忍著辣，一口一口，如同受刑般將一整碗羊肉湯吃了下去。吃完之後，整個人如同剛從水裡撈出來，渾身大汗淋漓，臉色通紅，但眼神明亮，精神煥發，感覺能一拳打死一頭牛！

“好！太好了！”童貫興奮地一拍桌子，“必須大量蒐集此物！不僅要自用，或許還能…”

一個更加野心勃勃的計劃在他腦中成型。若是能將此物進獻給官家？官家近年來沉迷道家煉丹之術，追求長生強體，此物如此神異，提神醒腦，驅疲祛乏（忽略過程痛苦的話），豈不正投其所好？若是官家用了說好…那便是天大的功勞！什麼菌泥邪魔，什麼朝中政敵，屆時何足道哉！

他甚至想到了軍中。北地苦寒，將士們若有此物驅寒提氣…

童貫越想越激動，彷彿看到了一條金光大道鋪在眼前。他立刻喚來心腹番子（僥幸從西山逃回的幾人），將剩下的赤陽椒樣本和一幅他憑記憶畫出的簡陋圖樣交給他們。

“立刻派人，按照圖樣，去西山給咱家搜尋此物！記住，要秘密進行，找到越多，賞賜越厚！另外，去查查，可有藥鋪或農戶識得此物，能否人工栽種！”

番子們領命而去。童貫摩挲著懷中變得溫順許多的核心碎片，感受著體內殘留的辣意和力量，嘴角露出了久違的、屬於權宦的算計笑容。

菌泥的威脅尚未解除，但他彷彿已經找到了另一條更光明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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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時味居。

那位被“超·次元撕裂水煮魚”辣到靈魂出竅、卻又亢奮無比的熟客，最終還是被薑小勺和蘇東坡聯手勸住了。

薑小勺以“此乃試驗品，材料稀缺，工藝複雜，極不穩定，恐有性命之憂”為由，死活不肯再做第二份，更彆說打包二十份了。他可不想明天社會新聞頭條是《驚！多名市民因食用變態辣水煮魚送醫搶救！》。

那熟客雖然極度不甘心，回味著那痛並快樂著的極致體驗，口水直流（辣的），但在薑小勺答應日後研製出穩定版的“溫和”版本優先請他品嘗後，才一步三回頭、念念不捨地離開了。

經此一鬨，時味居“隱藏著能讓人昇天的變態辣料理”的訊息卻不脛而走，吸引來一大批獵奇不怕死的饕餮客和網紅博主。

“老闆！聽說你們家有能辣哭魔鬼的水煮魚？來一份！”

“主播今天挑戰時味居‘地獄火焰鍋’！兄弟們禮物刷起來！”

“老闆，我就想問，吃完能噴火嗎？能的話我直播倒立洗頭！”

薑小勺哭笑不得。生意是更火爆了，但他根本不敢再碰那盆被“汙染”的辣椒粉，更不敢讓【研磨·改】再嘗試複刻了。天知道那次是怎麼搞出來的，萬一再來一次，真出了事可就完了。

他隻好對外宣稱：“絕世辣味”乃可遇不可求的偶然之作，目前暫無供應，店裡正常提供的已經是“超勁爆”級彆了雲雲，纔算勉強安撫住躁動的人群。

但經此一事，也讓他對“辣”的理解和運用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那種霸道、純粹、直擊靈魂的辣意，雖然危險，但其蘊含的衝擊力和“淨化”感（參考那位熟客涕淚橫流後煥然一新的狀態），讓他印象深刻。

他繼續埋頭研究他的“次級調和香”，並且開始有意識地收集各種不同辣度的辣椒、花椒、胡椒等辛香材料，利用【研磨·改】和【熔煉·改】進行分析和特性提純，試圖更精準地掌控辣味的層次和效果，而不是一味追求變態辣。

這個過程，無形中也鍛煉了他對“差意調和”的掌控力。他發現，不同品種的辣椒，其“辣意”也各有不同，有的暴躁，有的綿長，有的尖銳，有的醇厚。如何將它們與其他香料調和，達到既刺激又和諧的效果，是一門極深的學問。

他甚至嘗試著將一絲微弱的“差意調和”之力融入辣味料理中，不是為了安撫，而是為了“引導”和“放大”辣味中令人愉悅的部分，削弱其破壞性的刺激。

效果出奇的好。新改良的“香辣蟹”、“麻婆豆腐”等菜肴，辣得過癮，辣得醇厚，辣而不燥，讓人慾罷不能，口碑極佳。時味居的“辣”之名，算是徹底打響了。

而就在薑小勺沉迷於“辣味宇宙”的探索時，那三個變得乖巧的菌泥殘片，又給了他新的驚喜。

或許是經常被薑小勺用各種辛香料“熏陶”，又或許是內部結構被優化後產生了某種適應性進化，這三個家夥似乎對“辣味”相關的東西產生了獨特的反應。

【熔煉·改】在加熱辣味菜肴時，火候控製得格外精準，能更好地激發和儲存辣味的香氣。

【研磨·改】對於辣椒、花椒等辛香料的研磨，效率極高，並能一定程度上分離出其中不同層次的辛辣成分。

最神奇的是【後勤·改】！

有一次，薑小勺不小心將一小罐辣椒粉打翻在地，紅彤彤的粉末撒了一地。還沒等他清理，【後勤·改】就主動從罐子裡探出菌絲，如同吸塵器一般，精準地將所有辣椒粉吸附收集起來，甚至連沾染了辣椒粉的塵埃都能區分出來，隻吸粉，不吸土，清潔得異常徹底高效！

薑小勺看得目瞪口呆。這玩意兒…成精了？還知道挑食了？

他嘗試著將一些需要去除多餘水分或腥氣的食材（如殺好的魚、泡發的香菇）放在【後勤·改】附近，並傳遞出“吸走不需要的味道和水分”的意念。

【後勤·改】的菌絲輕輕覆蓋上去，很快，食材表麵的多餘水分和淡淡的腥氣就被吸走了，食材變得格外乾爽潔淨，卻又最大程度保留了本身的鮮味！

“牛逼啊！”薑小勺忍不住讚歎。這簡直是廚房神器！可控的、智慧的食材預處理機！

他玩心大起，又嘗試著將一塊新鮮的、油脂豐富的五花肉放在【後勤·改】麵前，傳遞出“吸走多餘油脂”的意念。

【後勤·改】的菌絲覆蓋上去，蠕動了幾下，似乎有些“猶豫”，但最終還是執行了指令。很快，那塊五花肉表麵的油脂被吸走了大半，變得有些乾癟。

薑小勺將這塊“脫脂”五花肉做成紅燒肉，發現口感竟然意外地不錯！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更適合現代人的健康飲食理念！

“發財了發財了！”薑小勺眼睛放光，看著【後勤·改】如同看著一座金山。這功能要是開發好了，還怕什麼健康飲食風潮？時味居直接推出“低脂健康美味”係列，豈不是要賣爆？

他彷彿看到了無數追求身材又管不住嘴的食客蜂擁而來的場景。

然而，樂極生悲是永恒的道理。

就在薑小勺暢想未來，指揮著【後勤·改】給一條魚做“深度清潔spa”時，意外發生了。

或許是這條魚特彆新鮮，腥氣較重；或許是【後勤·改】今天“心情”特彆好，乾活特彆賣力；又或許是遠在北宋的童貫，正在命令手下將一大包新采集的赤陽椒搗碎研磨，那霸道純粹的辣意再次跨越時空產生了微弱的乾擾…

【後勤·改】的菌絲在吸附魚腥味的過程中，似乎…用力過猛了？！

它不僅吸走了腥味，好像…把魚肉本身的一部分“鮮味”物質，也連同腥味一起，當成“不需要的雜質”給吸走了！

等到薑小勺發現不對，阻止它時，那條原本活蹦亂跳（不久前）的鮮魚，已經變得…色澤暗淡，肉質鬆散，散發著一股如同被反複漂洗過的、索然無味的氣息。

薑小勺用手指戳了戳魚肉，感覺毫無彈性。

他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他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片魚肉，放入口中…

下一秒，他的臉垮了下來。

味同嚼蠟。

真的就是字麵意思的味同嚼蠟！沒有任何味道！沒有魚鮮，沒有鹹味，甚至連魚肉的質感都變得很奇怪，如同在嚼一塊泡發了的軟木塞！

“我…我的魚…”薑小勺欲哭無淚。這哪裡是清潔，這簡直是食材毀滅者！

【後勤·改】似乎也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菌絲小心翼翼地縮回罐子裡，傳遞出微弱而委屈的波動，彷彿在說：“是你說吸走不需要的味道嘛…我怎麼知道‘鮮味’也不能要…”

薑小勺看著那條被“淨化”得徹徹底底的廢魚，又看看假裝無辜的【後勤·改】，氣得想笑。

得，看來這智慧廚房神器，還有點智障。精準控製的路，還很長啊…

而北宋的童貫，突然又打了個噴嚏，看著手下呈上來的、研磨好的、色澤更加鮮豔奪目的赤陽椒粉末，滿意地點了點頭。

“嗯，成色不錯！看來手下人辦事愈發得力了！”他完全沒想到，自己這邊的“得力”，會給遙遠時空的某條魚和某個小廚子，帶來怎樣的困擾。

時空的漣漪，總是在意想不到的地方，相互乾擾，碰撞出令人啼笑皆非的火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