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88章 汙穢之源與香縛失控

北宋，西山深處，惡臭山洞外。

菌泥執行官【丙柒叁】那龐大的、粘稠的軀體懸浮在半空，冰冷的波動如同探照燈般鎖定著黑漆漆的洞口，內部的資料流似乎因為評估目標的低價值和高度汙染性而陷入了短暫的邏輯迴圈。

【…目標價值過低…淨化處理成本過高…】

【…但債務記錄需更新…且存在汙染擴散風險…】

【…執行標準淨化程式（低功率）…？】

就在【丙柒叁】猶豫之際，童貫一行人順著那越來越濃烈、越來越令人作嘔的汙穢痕跡，終於氣喘籲籲、心驚膽戰地追到了這裡！

當看到洞口外那龐大恐怖的菌泥主體時，所有人嚇得腿都軟了，差點扭頭就跑！但當他們看清【丙柒叁】似乎並未立刻發動攻擊，而是對著山洞有些“遲疑”時，童貫強行壓下了恐懼。

他的目光越過菌泥，死死盯住那散發著濃鬱惡臭的山洞。那裡麵…就是一切汙穢的源頭？劉全真的在裡麵？還變成了某種…東西？

好奇心和對真相的渴望（以及甩鍋的迫切）壓倒了對菌泥的恐懼。童貫示意手下噤聲，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借著灌木的掩護，一點點挪向洞口側麵，試圖看清裡麵的情形。

然而，就在他靠近洞口，目光投向洞內的刹那——

“嘔——！！！”

即使是以童貫的見多識廣和心理準備，也被洞內的景象惡心得當場乾嘔起來！

隻見山洞深處，一個勉強能看出人形的生物蜷縮在那裡。它全身高度浮腫，麵板呈現出一種不健康的、半透明的青綠色，表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不斷滴落的暗綠色粘液和油汙！它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與粘液和腐爛的麵板粘在一起，難以分辨。

更可怕的是它的臉！五官已經扭曲變形，眼睛渾濁無神，嘴角咧到一個誇張的程度，不斷流出墨綠色的涎水。它懷裡緊緊抱著一個殘缺的小陶鍋，鍋裡是冒著氣泡的、如同膿汁般的墨綠色糊狀物，它正用扭曲的手指撈起那糊狀物，貪婪地塞進嘴裡，發出“吧唧吧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響。

整個山洞內部更是汙穢不堪，到處都是吃剩的腐爛食物殘渣、排泄物以及那無處不在的暗綠色粘液！惡臭幾乎化為實質，中人慾嘔！

這…這哪裡還是個人？！分明是一個被油汙和某種邪惡力量徹底腐蝕、異化了的怪物！

雖然麵目全非，但童貫憑借那破爛衣物和殘存的一絲輪廓，以及內心深處那股莫名的感應（油膩標記的共鳴？），無比確信——這就是劉全！那個曾經在禦膳房呼風喚雨的大總管劉全！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是因為那邪鍋的反噬？還是他為了逃避債務和追殺，自己進行了什麼更邪惡的儀式？

巨大的震驚和惡心感讓童貫僵在原地。而洞內的“劉全”似乎也察覺到了外麵的動靜，它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看向洞口方向，喉嚨裡發出一種如同破風箱般的、毫無意義的“嗬嗬”聲，似乎想說什麼，卻隻能流出更多粘液。

就在這四目相對的瞬間——

【丙柒叁】似乎終於做出了決定！

【…目…標…確…認…：…【劉全】（…高度汙染狀態…）…！…】

【…處…理…方…案…確…定…：…執…行…‘…環…境…淨…化…’…（…低…功…率…）…！…】

【…附…帶…損…傷…：…可…接…受…！…】

隻見【丙柒叁】龐大的主體表麵，分離出數十團拳頭大小的【淨化單位】菌泥。這些菌泥通體呈現出一種灰白色，散發著一種與之前【熔煉】【研磨】單位截然不同的、專注於分解和中和的波動。

它們如同聞到腥味的蒼蠅，迅速飛入山洞，朝著那滿地的汙穢和中心的“劉全”撲去！

“嗬嗬嗬！！！”

“劉全”發出了驚恐的尖嘯，試圖揮舞手臂驅趕，但毫無用處。

那些灰白色的【淨化單位】一接觸到汙穢，立刻開始高效地“吞噬”和“分解”！它們所過之處，粘液被吸乾，汙漬被消除，甚至連那股惡臭都在迅速減弱！其淨化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然而，這種“淨化”對於“劉全”本身來說，無疑是致命的！它的身體本身就是最大的汙染源！

灰白色菌泥覆蓋上它的身體，開始瘋狂分解那些粘液和腐爛組織！“劉全”發出了淒厲至極的、非人的慘嚎，身體如同被強酸腐蝕般冒出滾滾白煙，劇烈地抽搐、融化！

童貫眼睜睜看著劉全在那灰白色菌泥的“淨化”下迅速消融，最終化為一灘渾濁的、冒著氣泡的綠水，連骨頭都沒剩下，隻有那口殘缺的小陶鍋“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曾經權傾一時的禦膳房總管，最終落得如此淒慘、如此荒誕、如此微不足道的下場！

就連罪魁禍首【丙柒叁】，在確認目標已被“淨化”後，也隻是冷漠地傳遞了一條資訊：

【…債…務…人…【劉全】…已…處…理…！…】

【…債…務…記…錄…更…新…！…】

【…主…要…債…務…關…係…仍…鎖…定…【童貫】…！…】

【…繼…續…執…行…‘…資…產…回…收…’…及…‘…催…收…’…程…序…！…】

然後，它那龐大的主體再次轉向了童貫！冰冷的波動重新鎖定了他！

童貫從巨大的震驚和莫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看著再次逼近的菌泥，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就想跑！

但這一次，【丙柒叁】似乎失去了耐心，數條由菌泥構成的、粘稠的觸手猛地射出，抓向童貫！速度極快！

眼看就要被抓住，童貫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異變再生！

那些剛剛完成了“淨化”工作、還殘留在他附近地麵的灰白色【淨化單位】菌泥，似乎…嗅到了童貫身上那濃鬱得化不開的油膩標記氣息？

在它們簡單的邏輯裡，這種高度“油膩”和“汙染”的狀態，似乎也屬於需要“淨化”的範疇？

於是，這幾團菌泥下意識地、或者說本能地，調轉了方向，朝著童貫撲了過來，試圖給他也來個“淨化”！

【…警…告…！…】

【…‘…淨…化…單…位…’…程…序…錯…亂…！…】

【…誤…判…債…務…人…【童貫】…為…次…級…淨…化…目…標…！…】

【…正在強製召回…！】

【丙柒叁】似乎也沒料到會出現這種烏龍，連忙試圖召回那幾團失控的【淨化單位】。

但就是這短暫的混亂和遲疑，給了童貫一線生機！他連滾爬爬地躲開抓向他的觸手和那幾團撲向他的灰白菌泥，也顧不上方向，發瘋般地向密林深處逃去！

【丙柒叁】發出憤怒的波動，一邊召回失控單位，一邊再次追向童貫。但經過這麼一耽擱，童貫已經再次拉開了一點距離。

一場更加混亂和荒誕的追逐，再次於西山密林中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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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時味居。

薑小勺剛剛為自己成功“香縛”菌泥殘片而鬆了口氣，正準備進一步研究《基礎調鼎篇》，腦海中那基礎預警再次閃爍起來！

【…警…告…！…】

【…檢…測…到…來…自…【北宋】…的…強…烈…‘…淨…化…’…波…動…及…‘…高…度…汙…穢…’…氣…息…湮…滅…信…號…！…】

【…債…務…人…【劉全】…信…號…消…失…！…】

【…【菌泥·丙柒叁】…追…蹤…目…標…重…新…鎖…定…【童貫】…！…】

【…追…逐…再…次…開…始…！…】

薑小勺心裡一緊。劉全…沒了？被菌泥“淨化”了？童貫又開始被追了？

這北宋線的劇情也太刺激了！簡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而更讓他不安的是，隨著北宋那邊“淨化”波動的傳來，他麵前這三個剛剛被“香縛”住的菌泥殘片，似乎再次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尤其是那個【後勤殘片】，它對“淨化”波動似乎格外敏感！它再次變得躁動不安，傳遞出強烈的渴望和模仿的意圖！它不再滿足於清潔抹布，而是試圖伸出菌絲，想要去“淨化”旁邊一切它認為“不乾淨”的東西——比如，那堆還沒來得及處理的試驗廢棄渣滓！甚至…是薑小勺本人身上那點微弱的油煙氣！

“穩住！回來！”薑小勺急忙撒出“調和香”，加強意念壓製。

但這一次，效果似乎大打折扣！【後勤殘片】彷彿被遠方的同類刺激到了，反抗得異常激烈！另外兩個殘片也受到了影響，開始蠢蠢欲動！

【…‘…香…縛…’…效…果…減…弱…！…】

【…‘…菌…泥…殘…片…’…受…到…外…部…‘…淨…化…’…規…則…刺…激…！…】

【…反…噬…風…險…急…劇…升…高…！…】

薑小勺額頭冒汗，拚命維持著“差意調和”狀態，感覺心力交瘁。那包奇異種子也即將耗儘，隻剩下最後一點點底。

怎麼辦？照這樣下去，遲早失控！

必須立刻加強“香縛”的效果！或者…找到更強的“調和”之物！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本《基礎調鼎篇》和那口死寂的鐵鍋。

書中似乎提到過幾種需要“心火”和“鼎器”配合才能製作的、效力更強的“安神香”或者說“縛靈香”…

而那口鐵鍋，雖然宕機了，但它本身…是不是就是最好的“鼎器”？

一個大膽到極點的想法在他腦中成型。

他要用這口鐵鍋作為鼎爐，以那最後一點奇異種子為核心，結合其他材料和自己全部的“差意調和”之心力，嘗試煉製一種更強的“縛靈香”！目標不是安撫，而是強製束縛這些菌泥殘片！

風險極大！一旦失敗，可能徹底激怒這些殘片，甚至可能對宕機的鐵鍋造成不可逆的損傷！

但如果不嘗試，等種子用完，殘片必然反噬！

拚了！

薑小勺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瘋狂。他讓趙四和蘇東坡退遠，自己則深吸一口氣，將最後那點珍貴的奇異種子粉末倒入鐵鍋中，又加入了幾樣氣味最平和、據說有凝神效果的香料。

然後，他雙手握住那柄黑鐵鍋鏟，將其平放在鐵鍋之上，閉上眼睛，開始調動起自身全部的精神和那微薄的“差意”，努力將其轉化為《基礎調鼎篇》中描述的“心火”，注入鐵鍋之中！

他並不知道具體方法，隻能憑借感覺和書中的描述去模仿，去嘗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鐵鍋毫無反應。薑小勺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微微搖晃，精神力急劇消耗。

就在他快要支撐不住，即將失敗之時——

那口死寂的鐵鍋，鍋底那猙獰的龜裂痕跡中，突然極其微弱地閃爍了一下！彷彿一顆即將熄滅的星辰，最後掙紮了一下！

與此同時，鍋中那混合的香料，毫無征兆地無火自燃！騰起一股極其淡薄的、近乎透明的白色煙氣！

這煙氣沒有絲毫味道，卻散發出一股難以形容的、強大的束縛和寧靜的意念波動！

成了？！雖然隻有這麼一點點！

薑小勺大喜過望，顧不上虛弱，立刻引導著這股微弱的白色煙氣，分成三縷，精準地飄向那三個躁動不已的菌泥罐子！

白色煙氣接觸到罐子的瞬間，三個菌泥殘片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捆住，所有的躁動瞬間凝固！它們傳遞出的波動變得極其微弱和順從，甚至帶著一絲畏懼！彷彿遇到了天敵！

【…‘…縛…靈…香…’…（…極…微…量…）…生…效…！…】

【…‘…菌…泥…殘…片…’…已…被…強…製…束…縛…！…】

【…穩…定…度…：…【高】…！…】

【…警…告…：…宿…主…心…神…耗…損…過…度…！…‘…縛…靈…香…’…無…法…持…久…！…】

薑小勺看著三個徹底安靜下來的罐子，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直接暈倒在地。

在他徹底失去意識前，彷彿看到那鐵鍋鍋底的龜裂處，似乎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並且腦海中閃過一條極其模糊的、斷斷續續的意念：

【…核…心…數…據…流…修…複…【1%】…？…】

【…檢…測…到…宿…主…強…行…模…擬…‘…心…火…’…及…‘…鼎…器…’…使…用…！…】

【…部分隱藏功能…【？？？】…許可權…臨時…解鎖…（…極度不穩定…）…】

【…解鎖內容：…【初級食材回溯】…（…殘…）…？…】

然後，他便徹底陷入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