膳時通古今 第90章 調和之種與辣意共鳴

時味居內，晨光熹微。

薑小勺從深沉的睡眠中緩緩醒來，感覺像是被十頭大象踩過，渾身痠痛，腦子更是如同塞了一團漿糊，又沉又木。但奇妙的是，心神深處那種枯竭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通透感，彷彿被徹底洗滌了一遍。

他掙紮著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休息室的床上，身上蓋著薄毯。趙四趴在旁邊桌子上打著盹，蘇東坡則在角落閉目養神。

“掌櫃的！您醒了！”趙四被驚醒，驚喜地叫道。

蘇東坡也睜開眼，關切地望來：“小勺掌櫃，感覺如何？昨日你心神耗損過度，昏迷至今。”

“我…睡了多久？”薑小勺聲音沙啞。

“整整一天一夜！”趙四連忙端來溫水。

薑小勺接過水杯，一飲而儘，感覺乾涸的喉嚨舒服了不少。他下意識地感應了一下那三個菌泥罐子——傳來的竟是異常平穩、溫順的波動，甚至帶著一絲…親昵？

他愣住了，連忙仔細“內視”，發現腦海中關於“食材回溯”和優化菌泥殘片的記憶並非夢境！那三個家夥的內部結構確實被微調過，變得更加穩定高效了！

這…這“初級食材回溯（殘）”的能力，雖然消耗恐怖，但效果驚人啊！簡直就是專門為“維修”這些奇葩“食材”量身定做的？！

狂喜之後，便是深深的憂慮。能力雖好，但消耗太大，且無法主動控製（目前看來是被動觸發）。那包關鍵的奇異種子也徹底耗儘，下次再失控，拿什麼來安撫和優化？

種子…對了，種子！

他猛地想起昏迷前腦海中閃過的最後一條模糊資訊——【初級食材回溯】似乎讓他對那包奇異種子的來源有了一絲微弱的感應？

他立刻閉上眼睛，努力回憶那種子的形狀、氣味、以及那獨特的辛香中蘊含的“安撫”與“調和”特性，嘗試著主動激發那殘存的“回溯”能力，去“追蹤”其源頭。

過程依舊艱難晦澀，如同在迷霧中摸索。但這一次，或許是因為能力使用過一次，或許是因為心神得到恢複，他竟真的捕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指向性感應！

那感應並非指向某個具體地點，而是指向了一種…概念？或者說是一種生長環境的意象：灼熱、乾燥、充滿某種暴烈陽剛之氣的土地，以及…需要極其純淨、富含特殊能量的水源灌溉？

這算什麼線索？也太抽象了吧？！難道要他去大西北的戈壁灘或者火山口去找？這讓他上哪兒找去？

薑小勺哭笑不得。但總算不是毫無頭緒。他決定等身體恢複一些，就立刻去查閱資料，或者想辦法搞點不同地區的土壤和水樣來試驗一下，看能不能匹配上這種感應。

當務之急，是趁著三個菌泥殘片狀態穩定，儘快掌握更高效的“調和”手段，減少對種子的依賴。他將目光再次投向那本《基礎調鼎篇》和那口死寂的鐵鍋。

“蘇先生，趙四，麻煩你們幫我找些東西。”薑小勺列出單子：各種品類的辣椒（從微辣到變態辣）、茱萸、胡椒、薑、蒜…一切能找到的辛辣之物，以及幾種氣味沉靜平和的香料，如沉香、檀香木屑（便宜的）、艾草等。

他有一個模糊的想法：既然那奇異種子的特性是“辛香”且“調和”，那麼能否用常見的辛辣料與平和香料進行配伍，模擬出類似的效果？哪怕隻有一兩分，也能應急。

趙四和蘇東坡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立刻分頭去辦。

很快，各種材料備齊。薑小勺強撐著虛弱的身體，再次來到那口鐵鍋前。他沒有再嘗試耗費心神的“心火”煉製，而是取了一個小泥爐和陶罐，采用最普通的物理混合與低溫烘烤。

他嘗試了多種組合：辣椒粉 沉香屑、茱萸粉 艾草、胡椒 檀木屑…但調製出的香料，要麼隻有單純的辛辣刺鼻，要麼隻有沉悶的香氣，根本無法與那奇異種子的玄妙辛香相提並論，對菌泥殘片的安撫效果微乎其微。

失敗了一次又一次，薑小勺不禁有些氣餒。看來那奇異種子絕非普通之物，不是那麼容易仿製的。

就在他準備放棄之時，目光無意中掃過角落裡那三個安靜的菌泥罐子。他心中一動，冒出一個想法：既然“食材回溯”能優化菌泥結構，那能不能…反向利用菌泥殘片來分析甚至提純這些普通香料的特性，嘗試融合出更接近目標的效果？

說乾就乾！

他首先選取了【研磨殘片】。他小心翼翼地將一小撮品質最好的乾辣椒和一小塊品質最次的沉香木屑混合在一起，放入【研磨殘片】的盤中，傳遞意念：“研磨…分析…嘗試融合它們的氣息…”

【研磨殘片】接收到指令，開始高效工作。它不僅能將兩者研磨成極其細膩的粉末，其內部的能量似乎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解析出兩種物質最本質的“氣味因子”，並在旋轉研磨的過程中，嘗試進行極其初步的“融合”。

很快，一小撮顏色奇怪、但氣味確實變得有些不一樣的粉末出現在盤中。這股氣味依舊以辛辣為主，但辛辣之中，卻隱隱多了一絲極其微弱的沉靜底韻，雖然很不穩定，彷彿隨時會消散。

薑小勺眼睛一亮！有效果！

他立刻將這撮試驗品撒到【後勤殘片】周圍。【後勤殘片】的波動顯示出了一絲“感興趣”和“略微平靜”。

雖然遠不如奇異種子，但比之前那些失敗的試驗品強多了！

薑小勺精神大振，立刻投入到瘋狂的實驗中。他利用【研磨殘片】的分析融合能力，不斷嘗試不同辛辣料與平和香料的比例、組合；利用【熔煉殘片】的低溫加熱能力來穩定和激發融合後的香氣；最後再用【後勤殘片】作為“檢測儀”，通過其波動反饋來判斷效果。

這是一個極其繁瑣和需要耐心的過程，但對心神的消耗遠小於“心火”煉製和“食材回溯”。漸漸地，他真的摸索出幾種相對有效的、具有微弱“調和”效果的複合香料配方！雖然效果遠遜於奇異種子，但至少能勉強維持住三個菌泥殘片的穩定，讓他看到了可持續控製的希望。

他將這些試驗成功的配方仔細記錄下來，並命名為“次級調和香”。

而就在他沉迷於“香料研發”時，北宋那邊的童貫，正麵臨著生死危機，並與他剛剛試驗的“辛辣”方向，產生了意想不到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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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宋，西山密林。

童貫依舊在亡命奔逃，但速度越來越慢，體力即將耗儘。身後的【丙柒叁】越來越近，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他懷中的核心碎片不斷傳來那種對“灼熱暴烈又帶生機能量”的渴望波動，催促著他，折磨著他。可他完全不知道去哪裡尋找這種能量！

絕望之下，他幾乎是在無意識地嘶吼：“你想要什麼？！到底是什麼？！辣嗎？是不是辣？！這裡哪有辣？！！”

或許是極致的絕望和呼喊引動了什麼，又或許是他體內那被溪水暫時壓製、卻依舊存在的油膩標記與碎片產生了最後的共鳴…

懷中的碎片猛地一震，那股渴望的波動驟然變得強烈無比，並且第一次帶上了一絲清晰的指向性！不再是模糊的感覺，而是一個明確的方位感應——就在他左前方不遠處的山崖上！

那裡有什麼？！

童貫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用儘最後力氣，朝著那個方向衝去！

那是一片背風的陡峭山崖，崖壁上零星生長著一些耐旱的灌木和苔蘚。看起來毫無特殊之處。

在哪裡？到底在哪裡？！童貫瘋狂地掃視著崖壁，心急如焚。

終於，他的目光定格在崖縫中一株極其不起眼的、葉片瘦小、顏色深綠、頂端卻掛著幾個乾癟細小、顏色卻異常鮮紅如火的小漿果的植物上！

這植物他從未見過，但那幾個乾癟紅果散發出的極其微弱的、卻無比純粹霸道的辛辣氣息，與他懷中碎片渴望的波動產生了驚人的共鳴！

是它！就是它！

童貫狂喜，不顧一切地爬上去，將那株植物連同那幾個乾癟紅果一把薅了下來！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那紅色漿果的瞬間——

嗡！

核心碎片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股強大吸力從中傳出，那幾個乾癟紅果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縮、乾枯、化為飛灰，其中蘊含的那一絲微弱的、卻無比精純的霸道辛辣能量，被碎片瞬間吞噬吸收！

碎片表麵的溫度驟然升高，變得滾燙！一股灼熱、暴烈、卻又帶著奇異生機的能量從中反饋而出，順著手臂瞬間湧入童貫體內！

“呃啊——！”童貫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感覺整條手臂如同被烙鐵燙過，那股灼熱能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與他本身的油膩標記能量發生了劇烈的衝突！

痛苦！極致的痛苦！

但在這痛苦之中，他清晰地感覺到，體內那深入骨髓的油膩感，竟然被這股霸道辛辣的能量灼燒、驅散了一部分！整個人彷彿輕鬆了不少！

更讓他震驚的是，腦海中那些紛亂的現代差評碎片，在這股灼熱能量的衝擊下，竟然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消融了大半！雖然並未完全消失，但不再那麼頻繁和令人煩躁了！

這…這紅色漿果竟然有如此神效？！

不僅能滿足碎片渴望，還能淨化油膩，清除雜念？！

然而，還不等他細品這變化，【丙柒叁】的恐怖攻擊已然臨頭！數條巨大的菌泥觸手如同天羅地網般罩下！

避無可避！

童貫眼中閃過絕望，但更多的卻是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瘋狂！他猛地舉起那變得滾燙的核心碎片，將體內那股尚未完全吸收的、灼熱暴烈的辛辣能量，混合著自己全部的憤怒、恐懼和求生意誌，毫無保留地朝著碎片灌注進去，然後對著撲來的菌泥觸手，發出了歇斯底裡的、源自本能的咆哮：

“滾開！統統給本帥滾開！退！退！退！”

這一次，不再是徒勞的嘶吼！

那核心碎片猛地爆發出刺目的紅光！一股凝練的、帶著極致辛辣和毀滅氣息的赤紅色能量衝擊波，如同咆哮的火龍，猛地從碎片中噴湧而出，狠狠撞上了那撲來的菌泥觸手！

滋啦——！！！

如同燒紅的刀子切入了黃油！

那足以腐蝕金石、纏繞巨樹的菌泥觸手，在這股赤紅色的辛辣能量衝擊下，竟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灼燒聲，表麵迅速變得焦黑、枯萎、甚至直接氣化了一大片！

【…警…告…！…】

【…遭…遇…未…知…高…階…能…量…攻…擊…！…】

【…能…量…屬…性…：…【極辣】、【陽煞】、【破邪】…！…】

【…對…菌…泥…結…構…具…有…克…製…性…傷…害…！…】

【…部…分…單…位…損…毀…！…】

【…緊…急…後…撤…！…重…新…評…估…目…標…威…脅…等…級…！…】

【丙柒叁】發出了驚怒的波動，龐大的主體猛地向後收縮，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能傷害到它的攻擊打懵了！

童貫自己也驚呆了，看著手中光芒逐漸黯淡、溫度下降的核心碎片，又看看前方那被灼燒出一片空白的區域和焦黑的菌泥殘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他竟然擊退了那恐怖的邪魔？！雖然隻是暫時的！

巨大的狂喜和力量感湧上心頭！他終於找到了對抗菌泥的方法！

然而，這股力量來得快，去得也快。隨著紅色漿果能量的耗儘，核心碎片再次變得冰涼，那股灼熱能量也迅速從他體內消退，隻留下一種虛脫感和依舊存在的油膩感（雖然減輕了些）。

但希望，已經真正點燃了！

童貫緊緊握住碎片，眼神變得無比銳利和貪婪。他需要更多那種紅色漿果！越多越好！

他瘋狂地在那片山崖上搜尋起來，最終又找到了寥寥幾株同樣掛著乾癟紅果的植物，如獲至寶地全部采集下來。

有了這些，他或許真的能絕地翻盤！

而遠在現代的薑小勺，剛剛記錄完一種以高辣度辣椒和烈性白酒浸泡過的艾草為基底的“次級調和香”配方，忽然沒由來地打了個噴嚏，感覺鼻子一陣莫名的灼熱，彷彿被什麼極其辛辣的東西嗆到了。

“奇怪…”他揉了揉鼻子，並未在意，繼續埋頭於他的香料實驗。

殊不知，北宋山林中那幾株不起眼的“赤陽椒”，與他正在試驗的“辛辣”方向，以及童貫絕境下的爆發，已然在時空間的因果線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火辣辣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