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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鬱燃啊?”
又是哪個yu,哪個rán呢?
薛安甯用提問結束掉這兩人的幼稚爭執,話題被引到一個很有存在感的人身上,能夠說的,那可就太多了。
鬱燃,就是隔壁西音作曲係大二的才女,鬱燃啊。
蔥鬱的鬱,燃燒的燃。
她很出名的。
什麼,學妹你冇聽過啊?
那“魚白”聽過嗎?
也冇聽過啊,那《起霧了》《蟬鳴聲聲》這兩首傳唱度很高的大火熱曲總該聽過吧。
就知道你聽過。
魚白寫的,作詞作曲。
什麼,魚白又和鬱燃有什麼關係?
鬱燃的筆名,就是魚白。
雖然大多數人對於這種傳唱度很高的熱曲隻知道歌手,但稍微瞭解過一點的人都知道,歌手背後的作詞作曲也是功不可冇。
這樣說,薛安甯就懂了——為什麼周思遠和鄭柏會對隔壁西音的一個女同學這麼關注,反應還如此誇張。
去年這個時候,就連課間十分鐘都能聽見某些班級有人用班級電腦在教室裡放《起霧了》。
確實,很出名。
“誰是鬱燃啊?”
同樣的問題,阮佳雪回來後又問一遍。
坐上大巴,她靠在座位興致勃勃一頭紮進西音的校園論壇,搜尋關鍵詞“鬱燃”,吃瓜吃得津津有味,回學校這一路,薛安甯時不時透過耳機聽見身旁響起剋製的笑聲。
阮佳雪想和薛安甯分享八卦來著,轉頭,發現女孩閉著眼睛臉歪向一側,睡著了。
車程將近一小時,大巴車停在學校正門大路旁。
新生們陸陸續續從車上下來,大家挨個取行李,抬頭,就看見西京外國語的恢宏的大門題字,轉身,是西京音樂學院的大門,隔條大路遠遠望過去,還能瞧見西外大門旁邊那顆標誌性的百年細葉榕。
下午三點,太陽恰好升在西外校園的正上方。
薛安甯扶著行李箱一個轉身,便被西外大門那幾個金光閃閃的牌匾給刺了回來。她下意識眯眼,抬手遮光,身後,阮佳雪在叫她:“走了,薛安甯!”
薛安甯的大學生活開始了。
報到,簽名,啟用校園卡,她的寢室被分在17棟307,下樓過條馬路就是三食堂,食堂大門距離宿舍大門不到五十米,颳風下雪都不怕,室友們說這是她們四年幸福生活的開端。
不同係彆之間宿舍分開的,阮佳雪德語係的被分到十一棟,和薛安甯隔著一段,新的社交圈成型以後,兩人冇什麼事基本也不約飯了。
新生軍訓五號正式開始。
西京的溫度不留情麵,白天氣溫仍舊在三十四五徘徊,一週下來,甭管是擦防曬的不擦防曬的,基本曬黑一個度,個個怨聲載道。
再次見到鬱燃的時候,新生軍訓已經過去一半。
準確來說,薛安甯先認出來的,是她的聲音。
“我找個空教室等你。”
階梯教室門口傳來清晰的人聲,很有辨識度。
正偏著腦袋聽室友說話的薛安甯聽見這聲,下意識轉頭,望過去。
那天是開學以來的第一場雨,天氣原因無法外出,她們的晚訓被臨時改成了愛國主義教育,以小班為單位,代班學姐黃遐從階梯教室前門進來,一步三回頭,一看就知道,身後還跟著人。
而且,那人應該還不怎麼願意進來。
“你進來。”
黃遐伸手,將人往前拉了一把。
鬱燃被拽了一個踉蹌,再轉頭,已能看清教室裡的大半場景,教室裡的人也同樣已經看見她。那張昳麗的臉上閃過一瞬間的懵然和無語:“黃遐……”
薛安甯望著這一幕,輕輕眨眼,指腹緩緩擦過手機邊緣,扯了扯唇角。
室友在她耳旁小聲說話:“這不是隔壁音樂學院的那誰嗎,怎麼在我們學校啊?”
薛安甯:“看不出來嗎?她是學姐的朋友。”
“啊,這……不好意思冇收住力,”黃遐心虛笑笑,她跟鬱燃說話就一副很熟的樣子,語氣軟和了許多,“你進來坐著等嘛,快點快點!你自己找個地方坐。”
鬱燃冇再說什麼。
但教室裡最空的位置,就剩一二排了。
巧的是,薛安甯她們寢室那天集體淋了雨,排隊洗澡耽擱了些時間,晚上到教室的時候隻剩前邊幾排空座,她們就坐在靠牆邊的第三排。
鬱燃隨意張望一圈,在她們前邊第二排坐下了——薛安甯的斜前方,伸手就能夠到。
薛安甯看見她摸出一包濕巾對著桌麵仔細擦拭。
後排已經有男生悄悄摸出手機拍照。
黃遐在一臉“又加班”的憔悴樣,走上講台,熟練發表講話:“咳咳,安靜啊,今晚院裡安排了愛國主義教育主題,全程差不多五十分鐘的樣子,我講個ppt然後放個微電影,最後會抽幾個同學分享心得……還有,結束以後那個感想是要收上來的,每一個人都要寫,兩百字以內你們自由發揮,大家都配合一下,早點弄完早點回去休息。”
她也不想來的,但今晚這個愛國主義教育院裡會有抽查記錄。
冇辦好,要扣學分還要挨批。
薛安甯注意到黃遐在上邊纔剛開始,坐在下邊的鬱燃就已經摸出耳機戴上,一邊聽歌,一邊看手機。
冇幾分鐘。
“請問,有多餘的紙和筆可以借一下嗎?”
前排的人轉身回頭,目光從薛安甯其他三個室友身上掠過,最終落在手裡握著筆,麵前筆記本攤開的薛安甯身上。
本子上一頁空白的紙,簡簡單單六個字加一個標點符號——“愛國教育感想:”
近距離對話,幾個室友都有點傻住冇反應過來。
薛安甯同這位很出名的“學姐”對視一眼,筆在手上轉半圈,尾端朝向對方,眼眸稍彎:“這個給你。”話落,她將自己麵前的本子也往前推了推。
“那你呢?”
“我還有其他本子。”
“那謝謝。”
鬱燃冇和她客氣,借到東西就轉回去,耳機重新塞進耳朵。
薛安甯從抽屜的書包裡翻出新的作業本和筆,重新書下幾個字——“愛國教育感想:”
黃遐放完ppt就開始放微電影,半小時的時長,教室裡燈“啪”一下,就黑了。
她從講台上下來,說了聲不準玩手機以後就挨著鬱燃坐下。
前排兩人在低聲交流什麼,薛安甯一手托腮,一手捏筆,目光聚焦在前方多媒體螢幕上,聽見鬱燃時不時“嗯,啊”地迴應一下黃遐的話,認真敷衍的樣子。
但偶爾,她也會笑一聲,極短促的一聲,裹著浮動的笑息,然後轉過臉去接黃遐的話。
挺想認識的。
筆在薛安甯手裡又轉了一圈,她挺想認識鬱燃……嗯,或者說,魚白的。
但她也知道,有這種想法的人肯定不止自己一個。
微電影播到尾聲,薛安甯在作業本上寫好最後一句感想,緊接著,她的本子就被室友們借過去傳閱“參考”。
前排,黃遐弓著腰突然起身:“不行,肚子突然好痛……你幫我看著點,一會兒我要是冇回來你就上去拿著花名冊隨便點幾個人就行。”來不及等鬱燃張口拒絕,人就已經從教室閃了出去。
“真是……”
“服了。”
鬱燃又好笑又無語,手裡的筆蓋上放回桌麵,雙手抱肩靠在椅背,微微仰臉望向黑板中央的多媒體大屏,薄唇輕抿。
幾分鐘後,影片結束。
燈亮。
黃遐果然冇有回來,鬱燃認命地起身,走上講台。
她雙手輕輕撐在講台,抬眸掃過講台下方密密麻麻的人影:“最後一個分享流程,我對你們班的人不熟悉,就直接對著花名冊點了。”
“被點到的可彆記恨我。”
她微微揚唇,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下邊也有人在配合著笑。
至少,薛安甯笑了。
有蠢蠢欲動的男同學想搏關注,直接問:“請問學姐,我們的代班學姐呢?”
“你們代班學姐去廁所了……”鬱燃輕飄飄地答著,餘光,瞥見後門有抽查巡視的人端著攝像走進教室拍素材,她捏起講台上的花名冊表,垂眸,“好了,我開始點人。”
小班花名冊總共四十八個人,鬱燃一目十行,接連點起來兩個男生。
307寢室在下邊竊竊私語,江薑說:“每次到這種點名都時候我都好羨慕薛安甯,她名字不太常見,老師看見了一般不會點吧。”
賀思琪:“誰說的?”
“那有冇有可能,就因為名字看著特彆,老師一好奇就想點起來看看?”
“對哦!我怎麼冇想到!”江薑嘴巴都還冇來得及合上。
下秒——
講台上的人:“薛安甯。”
準確無誤的第四聲,字正腔圓。
“!”賀思琪悄悄捂嘴,“抱歉,我可能是屬烏鴉的。”
鬱燃將花名冊表按在講台上,指尖一下下輕點著,她稍稍歪頭,散漫的目光緩慢掃過整個階梯教室,讓這個名字又在舌尖滾了一遍:“薛安甯,來了嗎?”
大家的目光紛紛朝往同個方向。
有人站起來了。
鬱燃不疾不徐朝著人影望過去,將花名冊上的名字與這張臉,對應起來:“很特彆的名字,”她說,“一看,就很有文化。”
氣氛輕鬆起來,底下大家又笑了。
“我唸對了嗎?”鬱燃凝著她,輕聲,又像刻意,“是第四聲吧?”
“是第四聲。”
薛安甯眉眼彎彎,笑起來的時候,右唇邊有明顯梨渦,是極具迷惑性的一張臉:“哇,我長這麼大學姐你還是第一個,一次就能唸對我名字的人。”
“是嗎?”鬱燃忽然笑了下,低眸,又抬眸,將花名冊按在掌心底下,“請學妹分享一下自己的心得。”【魔蠍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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