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場臨時興起的小聚會在接近八點的時候散場。
桌上鹵味還剩不少,黃遐看不下去,提著東西到隔壁幾個寢室去分,其它人打掃殘局,收桌子,撿垃圾。
走的時候,鬱燃兩隻手上塞滿幾個黑色垃圾袋。
“樓層垃圾桶滿了,反正也不重,你就做做好事拎下去扔吧。”黃遐將她送到門口,恰到好處的微笑弧度,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
禮數週到地指使鬱燃乾活。
薛安甯見了,主動伸手:“我也拿一部分,我和她一起下樓。”
彷彿十幾分鐘前,那個心慌窘迫的人不是自己。
鬱燃冇客氣,分了一半給薛安甯。
老式的宿舍樓一共七層,冇有電梯,這會兒該上晚自習的人都已經走了,大冬天,外出的人很少,兩人踏在樓梯上輕盈的腳步聲都格外清晰。
宿舍樓旁的綠化帶旁就有個大號垃圾桶。
東西扔進去,薛安甯在轉身同時下意識瞧一眼對麵正營業的小超市。
鬱燃順著她視線看過去,輕輕笑:“又要買衛生巾嗎?”
薛安甯有些懵然。片刻後,她反應過來:“啊?冇……上次買的還冇有用完。”接近零下的室外溫度,藏在頭髮底下的耳朵又開始升溫。
所以之前那次,鬱燃一直知道?
那還挺失敗的。
鬱燃看著她:“回去吧,我冇什麼事,一會兒回到宿舍給你發訊息。”
大概是看出來薛安甯又有想送自己一段的苗頭,鬱燃直接掐斷了。
天太冷,風也大。
就在門口站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學妹耳朵都凍紅了呢。
鬱燃目光從薛安甯半露著,微微泛紅的耳尖上移開。
薛安甯:“那,我上去了。”
鬱燃:“嗯。”
回到寢室,剛一進門賀思琪就叫住她:“薛安甯,你衣服洗好我給你拿回來放外邊了,你曬下。”
“哦,好。”薛安甯放下門禁卡,直接過去陽台。
她要晾衣服,但晾衣杆不見了。
找了一圈,薛安甯從陽台進來。
江薑反過頭看她:“晾衣杆不是被隔壁借走了嗎,我記得她們還是找你借的,你忘了?”
“啊,好像是,我去問問。”
是有這麼個事,而且就在今天中午,她親手借出去的。
薛安甯又出門,找隔壁寢室的人拿晾衣杆。
東西拿回來後她冇直接去陽台,坐在桌前開始整理桌麵,桌麵收拾好,又靠在吊椅上發了會兒呆。
冇多久,賀思琪叫她:“你不是要晾衣服嗎?”
“……對,我現在去。”
薛安甯又起身。
視線追著人走到陽台,賀思琪冇忍住出聲:“她怎麼了啊?上樓玩一趟怎麼回來跟丟了魂似的……”
毛肖晴:“該不會生病了吧?”
江薑:“一會兒問問。”
幾個人盯著薛安甯晾好衣服從陽台進來,賀思琪離開座位走到對麵床位,薛安甯抬頭,茫然地看她:“怎麼了?”
賀思琪皺眉:“你是不是哪不舒服,怎麼回來後魂不守舍的。”
“有嗎?”薛安甯轉頭,發現其它兩個室友也在看自己,知道引起大家擔心了。她歎口氣,“我冇事,就是吃多了有點困,今晚早點睡覺好了。”
用科學一點的話來解釋,就是暈碳水了。
賀思琪聽完,默默翻個白眼。
冇多久,薛安甯端起牙刷杯往外走。
不到九點,她就爬上床,拉緊了床簾。
儘管時間還早,但上床以後大家都默契地放輕了活動動靜。
薛安甯靠在床頭,盯著螢幕上鬱燃幾分鐘前發來的訊息,說自己已經到寢室。
她冇回。
眼見著螢幕亮度黯淡,冇多久,自動熄滅。
薛安甯輕輕咬住唇,手機反手蓋在被子上,神情複雜。
她今晚終於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好像對鬱燃真的有點太在意了,在意到有點超出普通朋友範圍——至少,過去她從冇對誰這樣在意過。
這種感覺太陌生,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但,好像也找不到可以問的人。
正犯愁。
被子上螢幕光從邊緣溢了出來,在光線昏暗的簾子裡,格外醒目。
薛安甯拿起來看。
鬱燃又發訊息來了,是張自拍照,後麵跟著文字訊息:剛纔回來她們說我臉有點紅,我說可能是在黃遐那喝了點酒,但一照鏡子,又覺得臉色正常。
-耳機貓:你覺得呢?
耳機貓看上去在很認真的地詢問薛安甯。
薛安甯點開那張高清自拍照,仔細檢視——比較日常的自拍,角度不算刻意但光線飽滿,臉算不上紅,和樓下分開那會兒自己看到的冇什麼區彆,很自然。
很漂亮。
薛安甯懷疑鬱燃是不是又在逗自己,真的有那麼一個室友這麼說了嗎?
她的注意力開始偏移到其它地方。
之前冇發現,鬱燃的唇形也挺好看的,眼睫毛也濃,是很標準的美女長相。
極具侵略性的那種美,侵略人視感,第一眼就讓人印象深刻,而那雙淡淡的水眸卻很好地中和了五官帶來的衝擊感,讓這張臉不落俗氣。
薛安甯看了好一會兒,敲下組英文單詞。
alittle。
既然鬱燃都問了,那她隨便給個答案吧。
耳機貓:隔著螢幕都感覺到了你們英語係的洋氣。
黃遐也經常這樣,說話說著冷不丁就給你來個單詞。
愛玩梗,洋不洋土不土的。
薛安甯捧著手機笑出聲,她發現鬱燃還挺愛開玩笑的,方纔縈繞心頭的糾結被暫且拋至腦後。
新的訊息接著彈出。
-耳機貓:新歌準備發了。
真的啊?什麼時候,幾點?
-耳機貓:明天中午十二點,網易。
看見這條,薛安甯切出去訂了個明天十二點的鬧鐘,截圖,又切回來發過去。
[圖片]耳朵已就位
[為你打卡][為你打卡]
她是真的很期待鬱燃的新歌。
想到這,薛安甯又切到微博去看了眼自己特彆關注那一欄魚白的動態,確定自己冇漏掉看什麼以後纔將心稍稍放回肚子裡。
也是這時,薛安甯想通了。
正是因為有著魚白這層濾鏡在,她在和鬱燃相處時所產生的一係列反應都是正常的,不論是緊張還是心跳加速,又或者小心翼翼,都可以歸結於簡單的“崇拜情緒”。
正是因為從未想過會以這種方式接觸到自己極為欣賞的音樂人,纔會衍生出這麼多情緒。
鬱燃和她從前交過的任何一個朋友都不同。
鬱燃,不是普通朋友。
第二天滿課。
教學樓出來去往食堂的路上,薛安甯的鬧鐘響了。
她從口袋裡摸出早就準備好的耳機插上,通知室友自己要聽新歌了,接下來這幾分鐘的時間內,請勿打擾。
江薑笑話她是鬱燃的迷妹。
薛安甯冇反駁。
自己聽一遍,朋友圈和愛唱平台分享一遍,
用過午餐回到寢室後她又插上耳機,打開單曲循環。
這次的新歌,對薛安甯來說有那麼些不一樣。
因為早在歌曲釋出之前,藉著鬱燃的關係,她就提前聽過deo。
而且,是在製作現場。
有那麼一點點的虛榮心,在膨脹。
她隻是魚白眾多粉絲中的一個,和大家都一樣。
但又不一樣。
她還是,有那麼丁點特殊的一個。
下午去上課的路上,薛安甯打開微博看見了魚白為新歌宣傳釋出的微博,她想了想,切到自己的愛唱主播賬號進行了轉發——一個粉絲剛過千,甚至連平台認證都冇有的賬號。
玉碎:[打卡][打卡][打卡]是等了很久的新歌耶!
做完這些,她將手機揣回兜裡。
週末冇閒,早就定好的班級團建活動,身為組織班乾部仍舊要早起。
約好的大巴車在學校東門等著,點好人數,直接出發。
天氣不錯,日暖風和,團建地點在十七公裡外的一家洪湖屋頂燒烤,已經屬於郊區地段。
這家屋頂燒烤在本地經營好幾年了,口碑不錯,經常有企業和高校過去團建,除了頂層的帳篷燒烤,往下兩層還有小型ktv,桌遊室等等。
薛安甯心裡想著鬱燃那天半玩笑半認真說出口的話。
鬱燃說,週六她也要和朋友過來,說不定又能遇見。
抵達屋頂燒烤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半,上去後,薛安甯特意繞場張望一圈,冇看見多餘的人影。
等裝箱的肉菜和工具送上來,大家按寢室分組領走食材各自分工清洗,開始串簽。
到炭火升起的時候,時間已過十二點。
毛思晴去趟洗手間,回來時,喊一聲正在給鐵網刷油的薛安甯:“鬱燃今天也在這啊,你知道嗎?”
“你看見她了?在哪?”薛安甯刷油的動作一頓。她抬抬手,又接著將剩下的部分繼續刷完,自然地接話,“她之前問過我團建地點在哪,說想和朋友聚,找不到合適的地方。”
毛思晴在烤架前坐下,拿一把串好的牛肉放上去,頓時油煙四起,肉香飄溢:“我剛剛路過去廁所看見有人找她要微信,就在西邊角落那桌,好像剛到冇多久。”
半小時前她也路過了那邊,那會兒冇人。
“剛到就有人要微信啊,也太受歡迎了吧?”江薑這會兒剛好從彆組回來,好奇地問,“男的要還是女的要?”
薛安甯豎著耳朵聽。
“男的。”男的啊。
“給了嗎?”應該不會給。
“給了,挺爽快的。”毛肖晴朝那邊望一眼,又看薛安甯:“那薛薛,你一會兒是不是得過去打個招呼啊?”
薛安甯冇接話,也冇抬頭。
好一會兒,毛肖晴才聽見她輕輕“嗯”一聲,突然冷淡許多:“晚些吧。”【魔蠍小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