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97章 柿子溝

【第97章 柿子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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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中午，三人終於出現在了頻繁唸叨的野柿子溝，家來寶看四麵環山不平整空地傻眼了，他覺得孟三虎故意耍他了，弄不好和地痞們一樣，是騙車伕進山搶車伕的馬車的。

“三虎小哥你確定是這裡嗎？莫不是走錯了方向？四周都是山不說，亂石還多，空地高低錯伏的厲害，想在這裡想蓋房子，需得提前撿石頭平整地，不然根本打不了地基。”

“就是這裡冇帶錯，我們村的人，呶，就在那座山裡打獵呢，糧食卸在此處了，天黑他們會過來挑過去，”孟三虎說話的功夫，不閒著解繩子解釋道，

“你現在看它地空不平整，是因為它原來是一片柿子林，屬於有錢老爺的山林子，後麵那老爺遷走了，種滿的柿子樹也賣給彆人挖走了，冇了秋天紅橙橙的柿子綴著，柿子林變得普通冇東西了，十來年過去埋了進山路，它又成了無主的山，如今是我們村有事冇事巡邏著。”

家來寶聽完孟三虎說的，看離得最近的隔壁高一頭的山，山澗之間有老寬老大的溝壑縫河，越看越覺得孟三虎像騙人的地痞。

“咋不直接拉去那邊山裡下糧食？”

“你以為我們不想過去嗎，那邊是有名的軟窩子山，莫說走你的馬車，就是走人都過不去，隻能卸在這邊放著，等天黑人出山了，爬過縫河過來挑糧食過去，”趙半夏說的自然習以為常。

家來寶看倆人卸糧食的動作不像作偽，他悄悄的把防身的東西放好拿的地方，大著膽子上前幫忙卸糧食，也不惦記拿下孟三虎的蓋房子活了。

糧食卸下來不用扛非常的快，一車糧卸完家來寶想立刻跑，不敢提要辛苦錢，他此時就想要自己的小命。

“來寶哥你不要車錢了？”趙半夏喊住急於要離開的家來寶，奇怪的看著他手忙腳亂，看不出家來寶還有做好人好事的潛質。

孟三虎低頭努力憋笑，手擱兜裡掏錢，家來寶心裡應該怕的要死過去了吧？

家來寶僵著身子轉過身，看孟三虎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直到孟三虎遞錢過來，他摸到實在的錢了頗為意外，不是地痞劫掠的嗎？知人知麵不知心還是小心點。

“怎麼了來寶小哥？點點錢，錢清了我帶你在這塊地看看，看好說房子的價錢，”孟三虎繃著臉一本正經的說道。

“這麼大片地整理起碼得十來天，價錢也不會太便宜，你還要在這裡挖地基蓋房子？”家來寶驚訝的問孟三虎，他不應該重新選地蓋房子嗎？

“是的，它再不便宜，總比山下的地基便宜吧？我多找點人幾天就能整理出來，我們是正經的山戶人家，建房子不擱山裡建，去彆處我們何以為生？你看著糧，等我爹他們出來打哨子，我帶來寶小哥看地基，孟三虎交代了一聲趙半夏，拉著家來寶去遠處看地基。

“好，”趙半夏應了一聲，勤快的拿了家來寶帶的黑豆餅，自來熟的給他的馬餵了。

家來寶看趙半夏行事不慌不忙，孟三虎做事有板有眼，他吊嗓子眼的心忽然不那麼慌了，並排與孟三虎走路看地。

“來寶小哥，你建房子有看地基的經驗嗎？”孟三虎停下腳步問。

“有，你如果真選在這片地建，就要考慮地下有冇有石塊，有石塊或者土鬆都建不牢房子，不曉得你想建哪處？”家來寶說完，仔細觀察孟三虎回答的細微表情。

孟三虎為難的表情一閃而過，“我隻能做主建三家的房子，其他人得看蓋好的房子如何纔會考慮建，三家合夥是什麼價格？”

“你真的要建房子？”家來寶聲音猛的大了起來，他見孟三虎真要選地基了，才真的確定不是地痞流氓。

“來寶小哥你這說的啥話，我不建房子擱這和你耍什麼嘴皮子？莫不是你和我逗著玩的？”孟三虎皺眉不悅道。

“誤會了，誤會了三虎小哥，我以為你們是地痞劫掠的，給我嚇得心到現在都是抖的，”家來寶撫著胸口解釋笑。

孟三虎伸長雙臂，晃了晃袖子上的補丁說道。

“你見過窮成這樣的地痞嗎？要不是春上村裡死了許多村民，哪能在這裡建房子了！麻煩你幫我掌掌眼，看看好地基，看好晚上我爹出山點頭了，我下山去找你動工。”

“成，我先幫你看看地基，完了咱們再說價格，”家來寶歡天喜地的帶著孟三虎，在空地上溜達了好幾圈，指著每一處地說明情況，他大概說了一柱香的功夫，把孟三虎臉上猶豫說成了認死理。

“三虎小哥你要想建，我給你圈的地完全夠三家用了，三家合夥你最少要給五貫錢一家，它裡麪包括了脫土胚的價，但不包括撿石頭和整地的價格，那個是一天一結的工錢。”

“五貫？我們村裡建，纔要兩貫錢也包土胚，”孟三虎覺得價錢貴了。

“土鬆啊三虎小哥，你們山上土硬地基淺，你摸摸這裡，最板硬的土有多鬆，”家來寶蹲下抓了一把泥土放進孟三虎手裡，要他自己好好看土質如何。

“它適合種糧食，建房子得打一人多深的地基才行，多用好多土胚，再說，你回村建房子兩貫錢建不來，山裡冇土胚需要下山買，你要是真覺得貴便添一家進來，我給你四貫半建房子，再要便宜是冇法子接活了，主要是圖房子建得多，我可以自己帶人脫土胚省許多錢，”家來寶攤手道。

孟三虎糾結的模樣，家來寶看在眼裡，山裡建房子通常貴在地基上，因為地基不好挖，還貴土胚，山裡土少脫不成胚子，花錢買土胚不便宜，光土胚地基兩樣就能給人攔住了，不像山下建房子除了地基貴以外，其他花錢的就是橫梁了，一般兩貫半就能解決房子的大架，至於剩下抹泥灰啥的，可以自己動手慢慢搞。

“你先幫我找人，我問好家戶了，三天後下山去尋你說動工的事，”孟三虎從懷裡拿出五十文錢做定錢。

“好的三虎小哥，我就擱鎮口外麵候著你，你動作最好快些，不是要趕大雪封山前把地基動出來嗎？我尋人的同時，還要人幫你脫土胚出來，我也得趕在大雪封山前把地基完工，你們這裡實在太難走了，需要你給我們帶路，”家來寶覺得一下接四家房子穩了。

“我心裡有數了，”孟三虎應好。

“對了三虎小哥，我帶人包房子土胚，但不包橫梁和門，倒是可以給你包屋脊上的草，你明白的木頭太貴了，快趕上半間房錢了，”家來寶走出去又回來說道。

“好，”孟三虎過來和趙半夏交代一聲，送家來寶下山了。

天黑孟三虎一身汗的跑回來，地上堆的糧食少了一半，趙半夏人也不在原地，他大聲喊道。

“趙半夏？趙半夏？”

“我在這裡，”趙半夏灰頭土臉的從縫河裡探出身來，“你怎麼回來的這麼快？不是要送他下山嗎？”

“來的時候牽馬走路，回去是趕馬跑的快，我給送出難走的路，剩下的指了明路，他自己有眼睛可以跑下山，你爬那裡乾啥？”孟三虎過去拉趙半夏上來。

“藏糧食，你怎麼建那麼多房子？還有彆人要過來住嗎？”趙半夏甩著胳膊問孟三虎。

“給你兩個弟弟建的，雖然我爹給你秦家的房子了，可你彆忘了他能給你房子，將來我爹死了我那好大哥，也能做出把房子要回去。”

“不如現在早做準備打算，也省的他們三天兩頭打你弟弟的主意，家來寶建的房子真不貴，挑地基我看了非常老道，等動工了，我會天天過來看著蓋房子的，”孟三虎說完蹲下扛糧要走。

趙半夏對孟三虎真有點刮目相看了，“你連你爹死後的事都想了？”

孟三虎扛糧的腳步頓了頓，“我又不是傻子，眼麵前的事我能不想嗎，天黑了快走。”

“往哪走？糧食不要了？”趙半夏瞪眼。

“跟著我走，”孟三虎回頭拉著趙半夏快步順著縫河走，走了約麼三十好幾步遠，小心的下了溝壑的縫河，從窄小的山澗石流裡穿過去。

趙半夏嘴巴張成O型，“你竟然摸到了這麼近的路！”

“不然你以為我天天打獵是幌子嗎？野柿子溝山有歡雁山兩個大，能建房子的地方，就眼前這一片挖空的柿子林，剩下的山難走還很危險，房子建在這裡誰也看不見我們，你想種什麼，不用再偷偷摸摸提心吊膽了，回頭他們來了整好空地，就用撿的石頭弄條路，”孟三虎一手托著肩上的糧袋，一手扒著石頭向上爬。

“三虎哥你人真好，”趙半夏拍馬屁的說好話。

孟三虎扭頭看了一眼趙半夏，含糊不清的說了一句，“那是因為你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你要對我不好騙我，我就把你摔溝裡摔死。”

“什麼？你說的什麼我冇聽清，”趙半夏光聽見聲音了冇聽到具體的話。

“冇什麼，就說你對我不錯，”孟三虎敷衍的回道。

“那是，你快要成為我當家男人了，不對你好對誰好？”趙半夏毫不羞澀的笑道。

孟三虎被趙半夏不害羞的話說的臉一熱，“以後這樣的話彆說了，被人聽到了不好。”

“哦，知道了，以後不在人前說了，”趙半夏托著糧袋屁股打趣。

爬回軟窩子山，孟三虎冇讓趙半夏跟著了，他自己一趟趟扛著糧食送回來。

趙半夏揹著簍子幫不上忙，顛顛的跑去鍋屋做飯，上半夜過完孟三虎抹著汗，呼哧呼哧的大喘氣進來，她趕緊端盆水擰布巾遞過去。

“明天我下山去找家來寶，後麵一直到下雪纔會過來，你想進山儘管去，天黑趁人看不見我會過來看看，”孟三虎擦完臉交代道。

“知道了，”趙半夏遞去盛好的飯，把洗過的盆帶出去關門睡了，早上起來棚外靜悄悄的，門口靠門邊放著揹簍，簍子放在這說明人已經下山了。

她揭開簍蓋看一眼，趕緊蓋上蓋子，左右看一眼，好怕突然出現了陌生人，抱著簍子跑進屋放好，揹簍裡的錢比她賣雪珍的還多，孟三虎看不出來還是個肉厚的主兒。

洗簌完去鍋屋蒸了乾糧餅，吃了兩塊餅回棚子裡看看，天冷了籠子上東西不長了，檢查一遍冇發現病菌，出來關緊門保溫，去山洞裡看看孟三虎晾的皮塊。

皮塊的味道還有些，暫時做不了襖子，趙半夏回屋拿孟雪蘭裁剪好，來不及做的布料，靠著門低頭奮鬥縫衣服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