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96章 野柿子溝

【第96章 野柿子溝】

------------------------------------------

“糧價如何？”趙半夏看孟三虎出來了忙上去問。

“比府城便宜了七八文，我們回鎮上買糧食？鎮上離山裡近買糧食拉路上安全些，”孟三虎小聲說著自己的經驗。

“行聽你的，”趙半夏雖然來這裡很多年了，但對這裡的生活經驗並不豐富，家裡很多事是趙老幺出麵處理的，她一切還在摸索適應中。

趙半夏答應了，孟三虎帶她到縣城入口，雇了一輛露天車走，城門口坐車比車行便宜不少錢。

“為什麼去府城要坐車行的車，回鎮上反而要坐城門口的車？”趙半夏奇怪的問孟三虎。

趕車的車伕是個年輕的小夥子，看著麵相誠實言語健談，聞言回頭爽朗的笑道。

“小娘子冇出過遠門吧？縣城去府城路程較遠需要露宿，坐車行的馬車他們有道兒，不擔心遇到劫道的危險，就是報官也能查到名姓跑不了，倒是門口的馬車是不能坐的，他們有許多人不是正經趕車的車伕，好些趕車的人，深夜裡還會劫掠雇車的人，你夫君雇車是個懂行的。”

趙半夏聞言有種想不通的表情，劫一次車彆人不知道認栽了，那後麵的日子靠什麼活？這不是自己砸自己的飯碗嗎？

車伕像是曉得趙半夏心裡想的，“那些人壓根不是什麼正經車伕，就是地痞無賴尋主，卻用車伕的名頭，把我們冇錢掛靠車行討生活的人路走絕了！”

趙半夏想同情的說兩句話，孟三虎按住她的手伸頭道，“不是說地頭保冇了嗎？我看今年收貨商都冇來，地頭保們還能出來作惡？”

“你是說鐵喬三他們是吧？他是冇了，那不是還有彆人嗎，你說也是奇怪哈，今年收貨商像是統一說好的不來了，也得虧他們冇來，要不你今兒是雇不上我的車，門口肯定給地保無賴把滿了，那個老爺，我叫家來寶，”車伕看著孟三虎介紹自己。

“我也是平襄鎮的人，家住在四橋村，我不僅做趕車跑車營生，像送口信，送東西，拉貨尋人手租房子啥的我都乾，你有啥需要儘管吩咐，保證價錢比彆人便宜。”

“你做的挺雜呀，”孟三虎開玩笑道。

家來寶嗬嗬笑著回道，“冇法子，貨商來了我們趕車的吃不飽，貨商不來我們就得吃風活著，不多做點營生，一家老小就得餓死了。”

孟三虎聽完半晌，“我要是雇你幫我拉打獵的上山糧……”

“老爺你放心規矩我懂，我也曾在糧行做過夥計，糧行怎麼做的我門清，送東西蒙著眼睛啥也看不見，”家來寶一聽孟三虎的口氣，連忙拍著胸脯保證他懂規矩，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冇想到閒聊天還能聊到生意。

“彆叫我老爺，我就是山裡的山戶，下山打聽貨商行情的，順手帶采買獵隊的糧食，你回頭擱糧鋪拉糧食的時候，曉得咋回他們的話吧？”孟三虎坐回身道。

“我是獵隊運皮貨的山民，”家來寶回答的很是乾脆。

三言兩語定下了拉糧的車，趙半夏挑眉看孟三虎，有點草率了吧？不怕他留心做記號嗎？

孟三虎給了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時不時的和車伕聊幾句話。

大半日的功夫，給車伕家的老墳地在哪都聊出來了，曉得了家來寶家住的村子，是鎮東南邊唯一一片不帶山的村子，村裡人口不多，靠著天活一天算一天的那種。

“你們不進山打獵，田地也不是太多，那靠什麼活著？”趙半夏實在忍不住插話了。

家來寶回道，“也不是不打獵，就是冇你們正經山戶打獵厲害，你們賦稅是交皮貨和錢，不被征人丁徭役，我們是交人丁稅賦，還有人丁徭役，這不給我們村人都交冇了嘛，還剩二三十戶住著，十家空了八家，三虎小哥你們村子還全乎不？”

“不全乎了，今年二三月家家掛了白幡，”孟三虎冇什麼情緒的回道。

“唉！你們算是好的了，家裡至少還有男人頂門戶，我家隔壁的山戶村那才叫真的慘，聽說他們被野獸傷吃了，還遇到山匪搶皮貨，一個村幾十個壯勞力，連傷帶殘一個冇餘下，他們任務冇完成，衙差上門家裡婦人帶著孩子改嫁換錢，幾家湊一起買皮貨交上的，”家來寶說完臉上都是唏噓。

孟三虎和趙半夏聽完許久冇接下話。

……

說話聊天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傍晚到了鎮上，孟三虎去了三家糧鋪問價，確定了糧食數量，與家來寶約定五更天拉糧走，現在要他的馬休息一夜。

孟三虎拿了七文錢出來，尋了家客棧的後罩房蹲一夜，他身上背了錢不敢擱街上落腳，家來寶住去了馬廄，他要看著他的馬和車，還想占客棧的便宜，夜深人靜打算使勁白喂自己的馬。

趙半夏吃乾糧問孟三虎，“你怎麼敢讓他拉糧食的？”

“我不讓他拉糧食不行，鎮上三家糧鋪，我前前後後來了好幾趟，再要他們幫我送糧，他們該打我主意了，”孟三虎把腰上的熱水遞給趙半夏。

“放心吧，我看他是個正經的趕車伕，家裡住哪都報了出來，另外半夏，我想在野柿子溝建房子。”

“哪裡？你好好的怎麼想著建房子了？村裡不是有房子嗎？”趙半夏握著饃不解。

“村裡房子能放糧食嗎？能放你種的那些值錢的寶貝嗎？我爹今年見過你的雪珍了，明年你以為他不會來了？我那兩個大哥眼睛最是亮堂，家裡好多事是瞞不過他們，倘若被他們跟來了，你所有的心血都會被他們搶去，”孟三虎說完臉上多了冷笑。

趙半夏聽完對建房子動心了，“你早說建房子的事就不買糧食了，現在哪有錢建房子了，不然回去給那些留的菌種賣了，府城要亂了，留它們種了賣不掉冇用了。”

“不用賣，我有錢建房子，房子的事你冇意見就彆操心了，等回山我帶家來寶去野柿子溝看地，趕在進冬大雪封山前把地基建出來，”孟三虎大口的嚼著涼饃。

兩塊乾糧吃完，趙半夏困頓的問了一句。

“你去野柿子溝建房子，地基怎麼算錢？官老爺抓人怎麼辦？家來寶要是曉得建房子的在哪了，會不會留下後患？”

“不會，野柿子溝隔著歡雁山是無人山，就算我明著帶他走進去，冇我帶他走不出來，困了睡吧天亮還要趕路，”孟三虎把後背給趙半夏靠著睡，他坐著打盹防著聽動靜。

五更天，家來寶精神抖擻的來叫人，三人到了糧鋪拉完糧食，趙半夏拉孟三虎說他們車冇帶。

“車的事不急寄存著，我帶他看完野柿子溝，還要來鎮上拉材料得很多趟跑。”

聽孟三虎說完趙半夏冇多管了，倆人看著糧食堆完綁緊，坐去馬車邊跑出鎮外，鎮外就冇法子坐車上了，糧食重山路不好走，馬拉不動更多的重量，就連家來寶都是跳下馬車牽馬走路。

回山路孟三虎帶了一條全新路走，比原來熟悉的路難走多了，磕磕絆絆的山路，走的家來寶生無可戀，心疼的恨不得給馬抱懷裡檢查傷口，山路很傷馬腿，尤其是凹凸不平的山路。

夜裡休息的時候，趙半夏看家來寶去拿豆餅餵馬，她小聲問，“這是條什麼路？怎麼都冇有走過？”

“通往野柿子溝的路，看好地了我帶他再從彆的路下山，保證讓他忘了怎麼進山，怎麼走下山的路，”孟三虎還要說點什麼家來寶進來了。

“三虎小哥，你們咋住的這麼難走，我的馬腿要走瘸了，要是曉得走這樣的山路，我就把馬匹換成牛車了。”

“難走嗎？每年糧鋪都是這麼走的，我冇聽他們說難走，還以為你們走習慣了，”孟三虎討好的給家來寶遞了乾糧過去。

“我的馬不能跟糧鋪的馬比，他們的馬是打了釘掌的，我們還要多久就能到了？”家來寶吃著餅子問孟三虎。

“三天左右，來寶小哥我不會讓你白跑的，我不僅讓你給我拉糧食，我還給你拉了一個蓋房的活，”孟三虎見家來寶聽三天急眼了，不等他開口直接拿房子堵了他的口。

“建房子？”家來寶臉上多了驚喜。

“是的，要不我能帶你走的這麼艱難嗎？我們是第一次打交道，不曉得你介紹的人活做的咋樣，先建一家房子，餘下的看房子再說，”孟三虎把水遞給家來寶留了餘地。

“彆呀三虎小哥，一家一家建房子價貴的很，早建遲建都是要建的，不如幾家商量一起動工建，我家住哪裡也告訴你了，房子建的不好，你甭給我工錢就是了，你們是常年打獵的山戶人家，還怕我臭跑車的車伕嘛？”家來寶熱切的坐去了孟三虎身邊，睜著真誠的眼睛勸孟三虎一把乾到位。

有句話咋說來著，冇給你動手乾的活，一切變數皆有可能，他趕車的最深有體會了，明明說好坐他車了，轉個眼的功夫冇影了，今兒三虎小哥吐口了，他家來寶必須給要蓋的房子全拿走。

孟三虎為難的看著家來寶，“我做不了那麼多的主。”

“要不到地兒了，讓來寶哥自己看看地再說？萬一他看著地不好建房子，說上這許多話豈不是浪費口水？”趙半夏開口了。

“對，等到了地來寶哥你先看看地，看中地基了，房子的事咱們再說，”孟三虎點頭。

家來寶看倆人謹慎的模樣，更加劇了他要磨下建房子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