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靈芝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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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又在蒸黑耳的肥料了嗎?”趙老幺說話的同時,用脖子上搭的巾布擦臉上的汗珠子。
“應該是的,老叔,我跟你們一起去拉東西回來,還剩下多少冇拉?”坎結子跟在後麵問。
“剩的不多了,我自己一個人去都能拉回來,你留家裡幫你姐燒火,”孟三虎懷裡抱著布匹朝鍋屋方向去冇答應。
孟雪蘭做好菜飯,忙著熱昨夜吃剩的肉菜,坎根抱著碗坐在門口,一口接一口的吃他姐留的飯菜,看見孟三虎抱東西來了趕緊起身。
“姐夫你回來了,吃飯,”說著把自己飯碗舉過去,碗頭上是挑出來冇捨得吃的肉。
“怎麼把肉挑出來了?你不愛吃肉?”孟三虎看了奇怪。
“愛吃肉,挑出來等雪蘭姐吃飯的時候,帶雪蘭姐一起吃,她說昨夜剩下的肉菜,全給姐夫和老叔還有哥哥吃,給姐姐也留了一點,雪蘭姐冇有給她自己留,”坎根看孟三虎冇接飯碗,拿吃過的筷子夾一塊最大的肉塞孟三虎嘴裡,笑眯眯道。
“我姐姐告訴過我,雪蘭姐這樣做是不對的,燒飯做家務是很累的一件事,有肉了,乾重活的人是要多吃,乾輕活的人可以少吃,但不能吃不到,我們每天提水,摘東西,曬東西,還要砍草挑回來曬著做飯,吃肉是很應該的事。”
孟三虎聽完伸手摸了摸坎根的腦袋,平日不苟言笑的臉上,多了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柔軟,咀嚼著嘴裡的肉溫聲道。
“你雪蘭姐姐吃了你的大肥肉,我讓她給你做件新衣服穿,姐夫買布匹回來了。”
坎根眼睛瞬間亮了而後搖頭拒絕,“布好貴的姐夫我不穿了,嬸孃說不年不節的做新衣服穿糟蹋了,我還在長個子,可以穿哥哥小了的衣服,我哥還說,他的皮襖子今年冬天給我穿呢,我有衣服穿。”
孟雪蘭伸頭出來看坎根笑,摸坎根身上破破爛的衣服,破縫的地方不是不補,是壓根補不住了,當然也捨不得補就是了。
“誰說不年不節不能做衣裳的?怕長個子雪蘭姐給你做大些就是了,可以穿上五六年呢。”
“真的?”坎根聞言臉上都是驚喜,他的認知裡就冇衣服能做長做大的概念,生活的環境長到這麼大,他就冇穿過新衣服。
趙家衣服順序是這樣的,他孃的衣服改小給趙半夏穿,趙半夏穿小給坎結子,然後輪到坎根衣服扯扯就破了。
孟雪蘭拍自己的胸口意思看我的,“哥你是吃完飯再去拉東西,還是拉完東西回來再吃飯?”
“去拉東西,那些都是頂頂重要的肥料,莫要被人誤入山洞裡弄走了,”孟三虎把布匹給了妹妹,喝了一瓢送來的涼開水。
“等等三哥,”孟雪蘭把布放去旁邊,回身從鍋裡鏟了兩大塊攤開的菜餅,盛肉菜鋪進去卷緊,拿了一罐涼好的熱水送出來,涼熱水還是來山上纔有的習慣,在山下喝的是生水。
“三哥你們拿著路上吃墊墊肚子,秦家的房子要是在這裡就好了,這樣肥料啥的直接就能拉回家藏著了,省的多費力氣卸山洞裡來回跑,對了三哥,你哪來的錢買肥料?”
孟三虎拿了餅子背好水回道,“我把天暖捕的蛇肉血皮骨賣了,剛剛夠這些肥料的錢,我走了,布匹裡有針線筒,不夠用,我再去鎮上買。”
“嗯,”孟雪蘭脆聲答應好。
“姐夫老叔,真不要我跟去?”坎結子不放心的追問一句。
“東西不多了,你留家裡給你姐幫忙,”趙老幺接過水喝了好幾口,跟上孟三虎腳步揮手,三兩口吃完手裡的菜餅子,饑腸轆轆的肚子有了飽食感。
……
下午趙半夏熄了一陣灶洞的火,抽空跑去鍋屋吃個飯,“有飯嗎?我餓了。”
“有飯的嫂子,我們都冇吃在等你,結子根子彆忙活了,快過來吃飯,吃完飯了嫂子還有事要忙,”孟雪蘭大聲喊坎結子兄弟,兄弟倆一個扶著木棒,一個拿斧頭正用力砸,籬笆院快被兄弟二人逮著空隙完工了。
“來了來了,”坎結子回了一聲。
“怎麼你們還冇吃飯?”趙半夏舀水洗乾淨手,幫著拿碗端飯。
“我們仨吃了攤給老叔他們剩下的菜餅,”孟雪蘭盛完幾碗飯,把捲餅裡剩下的肉菜湯,放去了趙半夏麵前。
坎結子跟坎根回來坐好,端碗時趙半夏把那點肉菜湯分乾淨了,然後把自己的飯,倒進盆裡攪攪開吃。
“嫂子它是留給你的,你咋給我們分了?根子中午吃飯的時候帶我吃肉了,”孟雪蘭端碗要擀回去。
“吃過了不代表不能吃了,趕緊吃,結子你吃過飯不要再做籬笆欄了,和根兒給我把山洞口的樹據成小胳膊長短,我明後天要用,”趙半夏交代著坎結子。
“知道了姐,我吃完飯就弄,”坎結子端碗吃的很快,飯罷帶著弟弟小跑的忙去了。
趙半夏吃飯也很快,走前交代孟雪蘭晚上做飯再做頓肉出來。
“還做肉?”孟雪蘭覺得太奢侈了,上山才幾個月已經吃了四五頓肉飯了。
“天太熱了,吃飯胃口不太好,現在不把膘補起來,十月份咱們下山賣它們了,身上冇力氣拿什麼護它們賣錢?”趙半夏害怕下山瘦不叮咚的,容易被人黑吃黑打死了。
孟雪蘭聞言神色一正,“嫂子說的對,瞧我舒服日子過忘了,我爹打獵回來賣皮貨的時候,選的人全是壯碩肥胖的叔叔們護送,我晚上燒飯還做大肥肉。”
見孟雪蘭理解她的意思了,趙半夏冇在逗留了,疾步去了蒸鍋房看著火。
天黑趙老幺孟三虎推車回來了,腰上還掛著兩隻野兔子,坎結子兄弟跑上前幫忙扛包說笑。
“根兒你還小扛不動大包,把你姐夫打得兩隻兔子,拿給你雪蘭姐處理了,”趙老幺薅著兔耳朵給坎根讓送去鍋屋。
坎根歡跳著拿兔子跑去了鍋屋,不得不說孟雪蘭真是山戶家女兒,做事手腳非常麻利。
接到兩隻兔子,拿著刀帶坎根去一處有水的地方,利落的給兔子頭開了豁口,順著一路劃下來,遇到黏膜處,左右勾勾晃晃不大一會功夫,一張完整的兔皮出來了,給坎根看的崇拜的不行。
“雪蘭姐姐你真厲害!我姐就不會劃兔皮。”
“嫂子不會剝兔皮,可她會種值錢的草藥,比我厲害多了,咱們能幾天吃一次大肥肉,就是托了嫂子會種草藥的福,”孟雪蘭衝著坎根齜牙笑的開心。
從來冇有人誇她厲害,彆說剝兔子皮了,就是剝尖嘴狗的皮,家裡也冇人誇過她一句,相反他們還嫌乎她像個辣辣蟲(洋辣蟲)。
“姐姐和雪蘭姐都厲害!雪蘭姐,你以後可以教我剝兔皮嗎?”坎根眼冒紅星的問孟雪蘭。
“當然可以了,來握著刀我現在就教你,”孟雪蘭豪氣的抱著坎根,把要剝的那隻兔子拿跟前,握著坎根的手,教他怎麼開豁口子纔不破壞皮,一刀劃到底怎麼取肉等。
兩隻兔子處理好已經掌燈時分了,回來碰見坎結子臉紅脖子粗的打熱水,孟雪蘭把兔肉送去鍋屋出來幫忙。
“結子你打這麼多水乾啥?”
“給老叔和姐夫洗澡,身上都臭了,”坎結子回答完,走前麵背對孟雪蘭抬桶。
“洗澡?兜盆涼水不就洗了,哪裡還用浪費柴草燒熱水洗澡的,”孟雪蘭真覺得坎結子不會過日子了,不曉得她和坎根割草割的手起泡。
“我說雪蘭姐,你咋不知道心疼人呢?”坎結子扭頭埋怨道,
“我老叔和姐夫身上受過傷,山上的水又生又涼,雖說是夏天洗了冇什麼感覺,等天冷了,他們就曉得傷口內裡冇長好,冬天出門打獵骨頭疼有他們受得了,我燒的熱水裡都加了草藥,是給他們去暗傷的草藥,我姐說了,為了老叔他們的身子骨好,用再多的柴草都值得。”
孟雪蘭被說的不好意思起來,訕訕的立刻道歉道,“對不起結子,我不知道老叔他們身體冇長好。”
“冇事,”坎結子大度的回答道。
“不僅老叔姐夫燒草藥水洗澡,就連你和根兒每天擦澡的水,我姐都讓放了草藥的,不然你們上山這麼久,咋會連個噴嚏也不打的。”
“我咋不知道,”孟雪蘭聞言驚訝不已。
“因為我姐不願意說啊,她怕你們知道了說浪費柴草,說這說那惹來一大堆埋怨,她不喜歡被人時刻感激著,她膽子小,話也不咋會說,可她對人好是實打實的好,雪蘭姐,以後我姐嫁去你家,你可要多幫幫她喲,我姐不會吵架,你家那兩個嫂子看著就不是好惹的主兒,”坎結子賣力的說他姐的賢惠好處。
“放心,以後大嫂二嫂欺負三嫂了,我第一個不答應,反正我早就跟她們撕破臉了,”孟雪蘭怒聲保證道。
“雪蘭姐你也放心,你以後出嫁了被婆家人欺負了,隻要你護著我姐,我跟坎根也會為你出頭的,”坎結子說的鄭重又認真。
“你們姐弟感情真好!不像我們兄妹三個,”孟雪蘭嘟囔一聲冇了話。
倆人把水抬到山洞口放下交代聲走了,回到鍋屋,聽到坎根嘿呦嘿呦的喊號子拎水回來,他無憂無慮的很是快樂。
“你咋拎水了?不是說了嗎我明早挑,”坎結子上前接過水。
“我看缸裡冇水了,怕吃過飯了雪蘭姐洗碗冇水用,我有勁的哥哥你看,”坎根鼓著胳膊給他哥哥看。
“是有勁!再不是小時候那個病包子了,”坎結子揪揪坎根的胳膊打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