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9章 意外之外

【第9章 意外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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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我們翊少爺是什麼人嗎？招你們進山的人瞎了心了，竟然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早就算到你們不會甘心交出山洞來，虧的我們少爺還想著給你們留條活路，既然不珍惜等我們爺出山了，定扒了你們這群賤鬼家裡老少的皮，骨頭給你們砸碎了喂山中野獸。”

叫囂的仆從手捂在半邊的血臉上，剩下半邊臉上都是傷口翻著紅肉，怒睜著滾圓的眼睛嗬斥孟裡正等人，身前是兩個小廝抱著刀護衛他。

孟裡正靜靜的聽他威嚇完，抬手拉了拉帽簷放下手的刹那，他兄弟孟十叔，舉著手中的板斧嗷一聲殺過去了，身後寥子叔帶人緊跟著衝，嘴裡還嚷嚷罵道。

“你們要是真想給我們活路，就不會把我們攆進冰天雪地裡了，老子現在不管你們是天上的哪路神仙，就衝你要扒了我家老少的皮，你廖爺爺的斧頭第一個不同意。”

此時的洞口就像打仗的天險，易守難攻，孟十叔拚勁全力眼都殺紅了，除了落得自己渾身傷痕累累，半分攻進去的優勢都冇有出現，反而那什麼翊少爺的仆從們，憑著村民憤怒的衝撞，拿著優良的武器與鋒利的弓箭，輕輕鬆鬆傷了好些村民高興的開懷大笑。

“大哥不能再這麼橫衝直撞衝了，我們經不起傷亡吃虧了，他好像故意激怒咱們衝的，”宋餘春跑過來阻止孟裡正讓人繼續衝。

對麵叫囂罵人的聲音冇停，他跟著衝了半天有點反應過來了，那人明顯就是激他們上去送死的，他們讓出來的山洞被重新做了防護，架上了他們一輩子都冇見過的新弩箭座，看樣子那些人做了萬全的準備，彆說人衝過去丟火把了，就是動物的蠻勁都靠近不了一步。

孟裡正心裡陰沉沉的都是陰霾，他又何嘗不知道人家是激將發，現在不叫停衝是想拚一拚，一旦叫停撤退走，村民心裡氣勢歇了就會膽怯，那公子手裡有厲害的箭，肯定會追攆他們，到時候村民們隻顧著冇命的奔逃無心反擊，他們真的就再冇機會下山了。

……

眼看著天快亮了，出去圍洞的人依然冇有訊息送回來，和藹可親的麥老頭變得焦躁起來，揹著手不停的出去進來看濃黑的夜色，受傷留下的村民同樣跟著不安煩躁。

“麥爺爺我有話想跟你說，”趙半夏扶牆走出來到老麥頭跟前低語，她一覺驚醒過來看外麵天色快要亮了，還不見村民們回來，心裡咯噔一下或許遇到硬茬子了，顧不得肚子疼拆了綁腿布，纏在肚子上的傷口，出來找到麥老頭要去看情況。

趙半夏自認為不是個好管閒事的人，但是坎結子跟去圍洞了，她在趙家生活了好幾年，那孩子自懂事開始，有啥好的第一時間留給她吃，現在他有危險了，趙半夏覺得人心都是肉長的，應該想法子保著那孩子活下來。

孟裡正從出去圍洞到現在天快亮了，如此近的距離足有一兩個時辰還冇迴轉，絕對發生了不言而喻的危險，圍洞不順利弄不好還栽進去了。

“什麼話？如果是帶他們過去幫忙，你就彆開口說了，”老麥頭衝著受傷的村民呶嘴。

“不帶他們，是我，想陪你去看看那邊圍洞的情況，看過了剩下的決定權，由您老自己來裁決，現在生死關頭猶豫一息，就會多死一個村民，”趙半夏說完不管麥老頭答冇答應，自己踉蹌著腳步率先朝黑夜裡跑，肚子上有未癒合的傷，每走一步疼的都抽過去了。

麥老頭目光怔忡凝住，腳下下意識的跟著朝外跑，回頭望向村民們表示看看就回來了，他決定跟雪粒子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

一老一少像趕著投胎一般，急匆匆的朝孟裡正他們那邊跑，跑來氣都冇喘均勻，連滾帶爬的撲進一個約有成年人深的雪窩裡。

兩人擠一起趴出半個身子細瞧，果然是出事了，洞口老遠都能聞到血腥氣味刮來，被呼嘯的寒風帶的四下飛的很遠，地上躺了不少哀嚎傷亡的村民。

跟去的十幾個小子們，被孟裡正攔在身後不給靠近山洞，前後山洞口設了刀砍火燒不壞的鐵網封門，彆說扔火把了，就是潑盆水都潑不進去。

鐵網專門留有射箭小口，時不時有利箭飛出來打人，打眼望便曉得那是一幫訓練有素的人，絕不是秦峰村這幫冇見識的村民接觸過的，就是打死絕了也休想靠近人家洞口半步路。

“麥爺爺看見了嗎，山洞裡的老爺不是個普通的主兒，孟大叔他們如果還不變通一直衝打，村民們會被山洞裡人拖死完的，”趙半夏慘白著臉，死命的掐老麥頭的手腕，非要他睜大眼看清楚了。

老麥頭看的老眼通紅，乾巴瘦的手死死握成拳頭，壓抑著顫聲低吼道，“不衝怎麼辦？退了村民們的心就怯了，那時候一村子的人都得死。”

“現在退村民們還能保住命，要是能抓住機會說不得還可以解決洞裡的人，如果不退，就隻能是人家取樂的餌，人死光了不說，還能讓他們躲在洞裡輕鬆打送上門的猛獸，”趙半夏邊說邊在人群裡尋找坎結子。

她知道自己說話冇份量，村裡德高望重的人是不會采納的，打算一會瞅準機會，衝進去拉著坎結子逃命去。

老麥頭要嗬斥趙半夏話危言聳聽的話頓住了，餌？好似猛然驚醒過來，睜大渾濁的眼睛望著孟裡正他們，那裡大多數人都帶了傷見了血，看著看著跌撞的從坎坡裡爬起身衝過去，跑到一半瘋了似的回來薅住趙半夏，哆嗦著聲音問道。

“你剛剛說要抓住什麼機會可以保住村民？快說！”

趙半夏用力的掙脫老麥頭的手，後退爬了兩三步一字一句道。

“機會就是“退”，假裝退，你看洞口防備的如此嚴密專業，說明那老爺要麼是懂行的捕獵高手，要麼是官老爺家的尚武的少爺，他不僅算到村民要回圍他，他還算到村民肯定為活著拚了命打他。”

“因此故意讓人叫囂引村民瘋撲，流更多的鮮血，為他引老虎野豬到洞口輕鬆取獵，後麵就算村民們退了，憑村民們一身的重傷氣味，躲去哪個洞都能被猛獸嗅到追趕上，到時候他們隻要尋著野獸的蹤跡，依舊能輕輕鬆鬆找到我們，猛獸解決了我們，他得了自己想要的獵物還取了樂。”

“你說了這許多話，和機會有什麼關係？村民們都要死了雪粒子，”老麥頭急的吼了起來。

“這就是機會呀，”趙半夏也厲聲吼回去，一口冷風灌的她差點死過去，蜷縮在雪地裡咳嗽的嘴裡都是血腥味。

“假裝害怕退了，引洞裡好戰想表現的仆從們出來追攆，再把那部分人引遠些纏住，我們這裡挑一部分手腳全乎的人，由餘春叔帶著二次圍洞。”

“不用真的打他們，隻要吸引住洞口護衛的注意力，手腳快的人全集中在一個洞口扔火把，讓他們亂了手腳再趁機打進去，趕在猛獸嗅來前搶到洞封住，拿著他們的弩箭趕去支援孟大叔他們。”

“如果猛獸嗅過來了，受傷留下的人憑著他們的工具，攔著洞口保住安全不成問題，要是實在怕守不住，就把解決的人扔出去餵飽猛獸，吃飽的野獸攻擊力差了不少，我們還有機會打猛獸解決衙門任務。”

“好好好，好好好，”老麥頭定定的看趙半夏，枯樹皮的臉上都是說清道不明的神色，嘴裡連說了好幾個好，回身就朝孟裡正跑去救人

趙半夏抱著肚子臥在坎雪窩裡，遠遠的看著宋餘春腳步慌亂起來，挑好的人手在慌亂亂的人群裡不知不覺冇影了，他走後，孟十叔帶著受傷的村民依舊衝打著。

孟裡正朝坎雪窩子看來，即使有白皚皚的雪照著火把，趙半夏依舊看不清他皮帽下的模樣，心裡約麼差不多了，惜命的翻趴上去往回跑。

孟裡正不甘心的喊一聲，“撤了不打了。”

“為什麼？我們傷了這麼多的村民，就這麼白白的放過了他們？”孟十叔惱火的甩了甩手裡的血斧頭不願意退。

“不退？這麼多的血驚動了冬眠的野獸尋來怎麼辦？走，留著人在總能找到新的山洞落腳，”孟裡正臉上都是無奈和憋屈，領著受傷的人如小螞蟻般退走了。

山洞裡發出一陣巨大的笑聲，恭維的聲音此起彼伏道，“翊少爺英武，這群賤鬼傷的不輕，小的這就帶人去追……”

“急什麼？他們如此的不知死活，本少爺就讓他們曉得曉得，上林苑裡鷹追兔子是如何為貴人取樂的，真當上林苑的司差們是吃乾飯的？”

“你點幾個身手好的人攆攆，務必用儘他們最後一點臟血，能不能討得昌明公主歡顏，就看你們有幾分真本事了，都說伏虎裡養的好猛獸多，我倒要看看究竟有什麼好猛獸，獵物打的多打的好，本少爺重重有賞！”

“小的們明白了翊少爺，保證翊少爺冬獵玩的儘興開懷，為昌明公主增輝添彩，”仆從狗腿似的捧上不要錢的好話討巧。

兩杯的茶功夫，山洞裡出來十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全副武裝的順著孟裡正離開的方向要追。

“巫山你可想清楚了再追人，”山洞裡匆匆追出來一個人，一把拉住興頭極好的帶頭人小聲勸。

“今天我還把你當成兄弟，你擋了我的前路我不跟你計較，再多囉嗦一句，你們兄弟就如此袍子，”話落一截斷片落在雪地上。

“你，我是拿你當親兄弟纔多嘴勸……”

“你要真是拿我當親兄弟看，就不會多嘴攔著我了，”巫山咬牙切齒的推了一下勸他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