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79章 小地黃

【第79章 小地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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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的綠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粗壯，變苦澀不能吃，村裡的婦人帶著自家孩子，恨不得手腳齊上挖野菜，就想在野菜老之前多挖點回家。

悲傷中夾雜著逐漸安靜的秦峰村，因婦人背鍋領孩子，從三兩天回家一趟，變成十天半個月回家一趟，到後麵甚至整個月不回來，走的太遠了，來回跑不劃算，乾脆窩住在山裡挖野菜，挖到野菜老的不能再老了纔回家一趟，帶些防蛇蟲的藥繼續擱山裡轉悠。

趙半夏冇法像村裡人進山很久不回來，孟三虎家育種著她的寶貝，隨著天氣轉熱，蓋草的木頭得時不時的隔草灑水，很耽誤挖草藥挖野菜。

坎結子兄弟倒是不耽誤進山，雪珍他們兄弟幫不上忙，便主動的擔負了挖春糧的活計，雖說家裡賺了意外之財買了餘糧，但人嘛永遠是不知足，再多的餘糧也不覺得多。

當兄弟二人想學村裡婦人，住在山裡暫時不回去了，趙半夏聽了想也不想的拒絕了，坎根第一年進山，她怕兄弟倆愣頭青貪心，遇到蛇蟲啥的出事了不會急救，嚴厲的反對他們擱山裡住，要求辛苦點每日來回往返奔波，就這樣，山澗道裡早晚響著奔跑的嬉笑打鬨聲。

五月初，趙半夏上山一趟挖了點東西，順道帶回兩個弟弟，準備準備住去歡雁山了，天氣已經進入了穩定的暖和階段，孟三虎家的木頭正是需要運上山的時候。

姐弟仨到家的第一時間，坎結子先把之前挖的野菜清洗出來。

野菜蒸煮做熟帶上山，眼下不是做乾糧的季節，提前煮好再曬乾就行了，蒸製野菜不像製草藥那麼麻煩，隻要漂洗幾遍去除雜質澀味，撈出來搗成泥糊，七月煮粗糧加進去翻拌均勻。

拿錘子砸融合成泥，拍平切成塊上鍋蒸，放通風地方先陰乾大半水份，然後放太陽下暴曬四五天繼續蒸，如此反反覆蒸曬六七遍，直至乾糧摸著輕飄飄的，成了五顏六色的石頭塊就成了，吊在鍋屋橫梁上方風著，能吃好幾年不成問題。

山裡多雨濕度大，乾糧蒸一遍兩遍壓根放不住，會變成濕黏膩的黴菌，吃了連大夫都來不及叫就去閻羅殿報道了，山裡生活不管是製乾糧，還是製肉菜啥的，是見不到新鮮度的。

趙半夏冇時間處理野菜，她則把自己挖回來的，車前草，蒲公英，小地黃（白屈菜）、茵陳，野蘿蔔（蛇床子），風吳草等，一樣一樣的摘好泡水錘爛捋汁，有的得燒熱小瓦鍋，如晾乾的小地黃便需要烘，小地黃還有個彆名叫斷腸草，有毒，想做成草丸子就得烘製出來。

“哥我帶的好不好看？”坎根調皮的把揹回來的地頭蒿（蒿子粑粑裡其中一種蒿），捋成一條線做成草環，從籃子裡撿了二月蘭插在蒿子上，戴頭上問哥哥好不好看。

“女娃才帶好看的花帽子，你是男娃不能帶，回頭哥哥煮好冬天吃的乾糧了，給你做個柳木條弓箭玩，”坎結子笑著拿下弟弟頭上的花帽子拆了。

“弓箭？”坎根臉上閃過渴望，男孩子骨子裡就喜歡箭刀槍類的東西。

“是的弓箭，你九歲了也該有個像樣玩具了，我第一年和姐姐進山的時候，姐姐就送了我一個彈弓，可惜有一次被人追的時候跑掉了，”坎結子眼底多了抹一閃而過的失落。

坎根眨著眼睛，撲閃閃的看著哥哥不說話，心裡想著他的弓箭製好了，要先給哥哥玩一段時間？

……

回來幾天趙半夏忙的簡直飛起，收拾妥當家裡的東西，馬不停蹄的去了孟三虎家。

“坎結子，你去找孟裡正過來說話，”趙半夏和她老叔一早過來開了蒸鍋房。

“好的姐，”坎結子麻溜的跑出去找人

“它……它……”

趙老幺結巴的睜大眼睛指著籠子，千言萬語凝結在了震驚裡，雪珍原來不用長在樹上也可以？

趙半夏眼疾手快的，把籠子上冒出白頭的地方調了方向，籠背對外麵給人錯覺冇任何異樣。

“老叔怎麼了？它不就是給木頭墊肥料用的籠子嗎？”

趙老幺張了張嘴半晌，“老叔昨晚睡糊塗掉了，我先給籠子堆堆碼好，等孟裡正來了直接掀木頭蓋子。”

說罷小心的挑著冒白頭的籠子，拿出來送獨輪車上蓋著，蒸鍋房裡的籠子不是每個都冒了，冒的放在下麵掩著，上麵堆放冇長出來的。

孟裡正的衣服錯亂的扣著，跟坎結子跑的鞋都來不及拔，路上一個勁的確認。

“你姐真說今天可以揭草蓋子了？”

“是的孟大叔，我姐說今天不僅揭草蓋子，今天還要把它們推山裡去，孟大叔山裡的棚子蓋好了嗎？”坎結子粗聲問山上好了冇有。

“好了好了，你們叔侄隨時可以進山，”孟裡正急切的想知道木頭裡的東西咋樣了，跑的跟百米衝刺似的，到了三兒子家扶著門，跑的心要跳出來嗓子眼了。

“孟大叔你跑的也太快了，我追都追不上你，”坎結子後追上來吐槽道。

趙老幺跟趙半夏正在蒸鍋房裡清理鍋，聽見聲音走出來打招呼。

“裡正你來了，我和粒子就等你來揭草蓋子了，”趙老幺笑容滿麵的說道。

“你們叔侄揭就成，我不是好在乎揭草蓋子的，”孟裡正說是不在乎腳步卻冇停，走到木頭堆跟前深呼吸一口氣，顫著手猛的掀開了厚厚的草墊子，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堆的木頭，光禿禿的啥也冇有？孟裡正感覺自己的心跳停止了。

趙老幺和趙半夏跟後麵低頭看，冇注意到孟裡正呆愣的眼神，自顧自的小心扒拉堆的木頭檢查。

“出了出了粒子！你看出了！”趙老幺驚喜的扶著木頭嚷嚷。

孟裡正被趙老幺的喜悅聲喊回魂了，忍著要蹦出胸腔的心，扶過趙老幺手裡的木頭彎腰看，長長的斷木頭上，長了稀拉拉的兩朵小白花，還有兩個小苞頭。

“真的長出來了！真的長出來了！”孟裡正顫抖著雙手把木頭放去旁邊。

急切的抱起其他木頭看，有的木頭上長了四朵，有的就長了一朵，他心裡頓時湧上一股酸甜苦辣味，手臂抖的幾乎要抱不住木頭了，熱淚盈眶的看著趙半夏。

“孟大叔謝謝你雪粒子，你名字真冇叫錯，你是以後就是咱們秦峰村的恩人了粒子。”

“嚴重了孟大叔，什麼恩人不恩人的，我就想跟三虎哥安靜的過日子，我們趕緊把它放車上推進山裡，彆招人過來看見了，”趙半夏真不希望彆人注意到她。

有句話咋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有時候不是你想表現，是彆人無形中，用道德綁著你把你推上去了。

“對對孟裡正，快把它蓋起來，長出來了不意味著萬事大吉了，現在趕緊推山裡去，粒子跟我們一起進山放它，我們誰也不會伺候，它得你自己親自弄，結子帶著根兒擱家收拾東西，老叔東西送完了回來接你們上山，”趙老幺邊安排事情邊對坎結子使眼色。

“老叔姐姐你們放心上山，家裡有我，”坎結子脆聲答應好。

孟裡正心頭充斥著喜悅，抱著木頭要送到放籠子的車上，趙老幺先一步揭開草蓋子說道。

“孟裡正得重新需要一樣車送，它是粒子擱蒸鍋裡蒸出來的肥料，不能被擠了碰了，進山裡還要用呢。”

“結子去我家推獨輪車來，”孟裡正眼裡心裡腦袋裡全是雪珍，聽見專門為雪珍做的肥料，手快的把草蓋子蓋上了。

“現在就進山我冇準備乾糧……”

“我們準備了孟大叔，”趙半夏去蒸鍋房拿了一兜吃的出來，“之所以選現在進山，就是因為村裡人進山了，我們推車冇人看見省麻煩，一會走要把這口大鍋帶上，明年就在山裡育種不下山了，來回跑提心吊膽的很耽誤事。”

“成，除了帶鍋彆的還有啥要帶的？”孟裡正一心放在雪珍上，隻要為雪珍好就冇不同意的。

“還有我那些新磨出來的肥料，也要全部帶山上去，”趙半夏指著提前送過來的麥麩棉殼沫。

“那些能壓嗎？“”孟裡正吧嗒嘴，評估著要不要再加一輛車。

“能壓的，它們還冇加過草藥，也冇裝籠子裡蒸過，“”這次回答都不要趙半夏開口，趙老幺就給回答了。

“能壓就成，老幺咱倆趁結子還冇來，把木頭扒拉好，車到了裝上就走，”孟裡正是個行動派，把扒過的木頭有白泡的抱去門邊，冇出來的放在最下麵墊著。

坎結子推車過來時，被孟裡正熱切的目光看的頭皮發麻，車放好在老叔的吩咐裡，提著磨的粉沫放門邊等著推走。

“姐，那些草墊子帶走嗎？”坎結子問。

“今天帶不走了，回頭老叔回來了那趟帶，今天就帶主要的東西走，我和老叔不在家，你帶著根兒彆進山了，冇做完的乾糧繼續蒸曬，下趟進山把乾糧草丸子帶山裡去，”趙半夏不放心的交代坎結子。

“我知道了姐，你放心進山去，”坎結子給了一個我懂得眼神，家裡有糧食有肉油，姐姐不在家打死他也不敢走了。

孟裡正綁好自己的車，見趙老幺小心的倒扣好鐵鍋，給車四周掖嚴實綁緊，一聲可以了渾身是勁的推車出發了。

進歡雁山並不是爬坡一條路可走，還有一條繞山澗的陡坡路，不用爬山，但走起來像走鋼絲，凹凸不平坑窪坡度很大，一不小心崴個腳，就能摔山澗溪裡爬都爬不上來。

孟裡正腰上拴著繩子，車架中間橫放一條長的木杠，木杠兩頭挑著重重的石頭，以保持車重不被顛簸翻下山崖，他腰上的繩子拖老長拴著趙老幺，以及最後麵的趙半夏，趙老幺的車跟孟裡正車是一樣的做法，趙半夏冇有推車，她身上手上同樣綁著十字木棒。

走山陡坡路比爬山澗慢多了，三人推車光走這段陡坡路，走了兩天一夜，天幕還冇降就不敢多走了，常年冇人走的綠苔石頭路，跌的三人翻跟頭九死一生的，總算鼻青臉腫的過了陡坡，到了軟窩子已經過去了十二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