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7章 道德不詳

【第7章 道德不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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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們被踢開後瘋狗似的撲人家皮貨，好似土匪掃蕩，掄拳頭的空檔，把人家搶的皮脫了好幾層才鬆嘴一陣風跑了。

打破規矩打獵的人不是彆人，就是村裡傳說中人憎狗惡的孟三虎子，孟裡正自己都不能提這個兒子，他家屋後的樹條子，打三兒子都打禿嚕了來不及抽芽。

教子時打昏死過去是常態，人好後一次比一次渾愣，家裡家外不管大小老少惹著他了，掄起拳頭上去就打，弄的家裡人冇一個敢惹他的，如今說混世魔王都是撿好聽的話修飾過的。

孟裡正私下裡評價三兒子，說光有身板多餘長腦袋，人虎愣愣就罷了，還聽不懂好賴話，村裡但凡出了惹事生非逞凶鬥狠的事，都不用他出門喝斥製止問是誰，自會有村民罵罵咧咧來家裡找他理論。

為此自己生生氣死過去五回，回回醒過來惱恨的啪啪直捶床，哭喊著說，“我咋不死呢？上輩子我欠他的嗎？攤上這麼個魔頭出門打獵山神爺咋不收了我？自己規矩了一輩子，臨老了臉麵全被小三子丟儘了。”

村民們與孟裡正評價是相反的，說三虎子隨根上，彆看孟裡正現在站著像個人樣了，年輕的時候村裡有名的渾賴子，屬於那種媳婦都蹭左鄰右舍過眼癮的人。

他家六個孩子，就屬三虎子最像他年輕的時候，都是人嫌狗厭的主兒，隻不過三虎子是孟裡正的加強版罷了。

得虧兩人生來的是父子！這要是不相乾的兩個人，村民高低要拿著香燭，夜裡摸去兩人的家，打斷二人的腿，拖出來扔墳頭上，按著二人的頭，把父子關係變成結義的兄弟。

有第一次破壞規矩，自會出現第二次第三次的例外，第四年孟裡正把三兒子扔去了秦家獵隊，並放話以後三虎子敢回孟家獵隊，不念父子情，第一個拿他祭山神，自此孟三虎子跟著秦家獵隊再冇回來過，三虎子是離開了孟家獵隊，但三虎子的精神留下了。

男孩子骨子裡尚武，有過前例後麵便製止不住了，不幾年下來孟家獵隊嚐到了大甜頭，默默的放任瞭如此風氣延續至今，年年出門，總是遲遲的出去，早早的笑著回家，凡是跟出去的孩子，孟裡正直接明例宣佈算大人戶頂任務。

許多話不會放明麵說透了，大夥心裡有一杆默契的秤，成年漢子隻管掄著拳頭抱武器上，凶悍的撕咬對方不讓他們傷到孩子，剩下的好東西，放心大膽的交給跟來的小子們完成，雖然看著聽著很不道德，可在重稅賦下，不合理的東西變得無言的合理了，好好的山民久而久之都帶著天生的匪氣

孟裡正難能可貴的地方，在今年這樣的年景下尤其突出，明知不像往年那般帶孩子好用了，還是選擇登記衙門備檔帶著出門，找不出幾個如此大公正義的裡正了。

……

有受傷不嚴重的村民起身相送，山洞外飄忽的響著說話的聲音，老麥頭一遍遍叮囑每個孩子放機靈些，都要好好的全手全腳的回來。

小子們清脆的聲音彷彿不明白什麼是危險，齊齊整整的答應好，片刻的功夫，深夜有了它該有的安靜，返身進來的人尋個地坐下不說話。

雪粒子無聲的挪動著屁股，直挪到一處相對隱蔽寬敞的角落坐好，手搭在躬起的膝蓋上，歪頭望著微弱搖曳的火把發呆。

她不叫雪粒子，也不知道自己叫什麼名字，來到這個世界睜開眼看的第一人，便是雪粒子母親劈頭蓋臉的兩巴掌，然後抱著她冇命的跑，跑的風吹的眼睛都睜不開，跑了一天一夜到了秦峰村算駐腳停留了。

雪粒子娘把她往昏暗的房間一扔，不許她哭，也不許她說話，日常公婆過來問情況，總以病的起不來身打發走，不見天的日子過了好一段日子，夜裡偷聽到雪粒子娘痛哭的悲傷，勉強理出了一點頭緒。

趙家雪粒子三歲，是個名副其實的病秧鬼，趙拳頭為了給女兒治病，揹著娘子把大兒子坎結子賣掉了，雪粒子娘知道了氣不過，把閨女帶山裡送給了山神爺，又把提前踩點看好年齡相仿的她，偷回趙家來冒充病閨女養著。

三歲養到五歲期間，趙家老少未有一個人發現不對，這樣被病的日子她還是挺喜歡的，每天待在房間裡啥都不乾，餓了有人喂困了有人哄，可好日子過的意猶未儘便戛然而止了。

五歲那年雪粒子娘挺著要生的肚子，謊稱她絆倒摔了腦袋不會說話了，趙拳頭聽完為給她請大夫，偷偷去地主老爺家的山林裡偷獵了十來次。

第十一次就是坎根降生那天，很不幸運趙拳頭被地主老爺抓住了，當即扭送回來要打死，村裡的裡正出麵周旋了好幾日，才從打死改為自賣給地主老爺家。

她記得那天她扶著門框，漠然的看著四個凶神惡煞的家丁，按著臉著地的趙拳頭，不停的踢打嗬斥趙拳頭老實點。

趙拳頭紅著眼眶，嘶啞著聲音一遍遍的叮囑她，“雪粒子莫怕，爹爹出門打獵掙錢去了，等獵物賣了你就有錢看大夫吃藥了，千萬莫怕。”

那些人不耐煩趙拳頭的廢話，拳打腳踢的又給一頓暴打，直到打的說不出來話了，渾身血的提溜起來推搡著拿人走。

趙拳頭直到鼻青臉腫被扯走，都冇發現自己的親生女兒被換了，也或許發現了，任誰看了五歲孩子扶著門框，無悲無喜的看自己親老子捱打，可以表現的無動於衷的冷漠？正常的孩子應該是恐懼害怕大哭纔對。

如今回頭想想，趙拳頭被推走前從胸腔裡發出的悲鳴聲，以及求求你了，照顧好弟弟坎結子，是多麼明顯的提示，淦，露餡了！

老人以及女人撕心裂肺的哭泣咳嗽，孩子的驚慌恐懼嚎啕，男人的悲傷無力，心裡剩了一個念頭，老天爺跟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想也不想張嘴就死命咬死自己，投胎來錯了地方，趕緊死了重新投胎做人還有機會，這樣破碎的家庭活不起的。

人倒黴的時候喝口涼水都塞牙，自己的舌頭咬的鮮血直流，狗啃似的也冇死掉，不是牙齒不夠鋒利，是營養不良缺牙漏縫，還因為咬舌用力帶活動了兩顆牙，真是窮逼想死都死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