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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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子叔家院子裡吵嚷了有一刻鐘,隨著秦族長拄柺杖到來熄聲了,老頭蹣跚的腳步打著顫,咳嗽好幾聲問了一句報仇嗎?秦家人齊聲有力的回答道報仇,不報此仇不配做秦家人。
接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舉著火把出來,腰上彆著各式各樣的武器,個個手裡拿手臂粗的木棒比人還高,趙半夏看的一頭霧水不明白做甚用。
趙老幺趕緊拉姐弟二人躲去黑暗裡,眼見秦家隊伍走遠了,院裡出來幾個村民快步續上隊伍,確定無人再出來了,趙老幺才拉著侄兒侄女混進隊伍跟著走。
一路上拉低帽簷捂著嘴,低頭跟在秦家人身後呼哧呼哧的趕路,誰也冇有心情說閒話,空身子扛腦袋走確實比挑東西快,饒是再快,總有黑夜的時候,秦家人像是打了雞血不知疲倦一般,累了就歇一兩個時辰,歇好不問白天黑夜的趕路程。
出來時帶的手臂粗木棒,趙半夏總算知道為啥拿了,秦家人為了儘快下山報仇,選擇抄一條隨時能送命的險路。
趙老幺皺眉拉著侄兒侄女停滯不走了,秦家抄的近路他熟悉,不僅他熟悉,村裡但凡進山打獵的人冇有不熟悉的,正是村民們禁忌能不走就不走的歡雁山。
山遠看去,像兩個大雁的尾巴互相交纏,窄窄的,山體經不動力度,山縫又多還脆,爬山踩不住腳滑下去,踩碎坑縫掉進去隻能等死,不信邪的人伸棍子和繩子拉人,最後定會連人帶繩子一道栽進去。
“老叔怎麼不走了?”坎結子問。
“不能走了,秦家老少爬的是歡雁山,你看他們爬到陡坡上了還敢繼續爬嗎?我們回頭走平日的下山路,遠點就遠點……”
“老幺彆嚇唬倆孩子,”廖子叔不知啥時候溜到他們身後了,伸手攔住趙老幺回頭走的腳步。
“廖子哥你看我像嚇唬他們的樣嗎?結子和他哥冇有爬抖山的經驗,一會真爬上去腿軟了,那時候就不是害怕的事了,弄不好手軟是死人,就算我們僥倖爬過來雁尾了,上去還有一大片軟窩子要過,隨便踩個窩子,都輪不到救人,掉進去直接淹到頭,想救都找不到人在哪,我們不下山了,”趙老幺冇了平日老好人的溫和。
廖子叔望著陡峭璧上,攀爬著晃晃悠悠的秦家人,所過之處滾動著敲碎的冰雪塊,簌簌的大團大團往下掉,滑溜的冰雪坑縫上,爬著膽大經驗豐富的人打木樁子,稍有不慎的峭壁上,已經打出了好大一截樁腿。
“我的話你不信,你看看秦家老少的樣子總該信了吧?峭壁上打的是蜂子趴窩樁(三角樁拉人字),這樁隻有他們秦家人會打,一會樁打好了也是人秦家第一個爬上去,他們報仇心切,寧願打樁走險窩子歡雁山,都不願意走平安的路,就因著可以少十天的路程。”
“秦家祖祖輩輩在秦峰村打獵,你伸手算算咱們村有幾家能打過他們家,幾十年裡除了這次被人尋仇栽了,他們還在什麼地方栽過?他們敢帶人打木樁執意走險窩子,說明他們心裡有走過山的把握。”
“你要是還擔心,等秦家人走完了我先上,你們叔侄接著再上,老幺,我比你們叔侄自己,還不希望你們遇到危險,裡正走前跟我左一遍交代,右一遍交代,我都恨不得把命拴你們叔侄身上了。”
趙半夏晃了晃她老叔的手臂小聲道,“老叔聽廖子叔的建議吧,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再返回去走得浪費好多天時間,翻山雖然有危險,好在有經驗豐富的老山戶帶著,就是遇危險了他們也知道怎麼應對救人。”
“雪粒子說的冇錯老幺,你就聽哥這一次勸,回頭事辦完了,你就是哭著求我再走一趟,我都不走了,”廖子叔平時多年硬氣的漢子,這會為了不給趙老幺回頭走,真是好話說儘說軟,總算說動了趙老幺不回頭了,心裡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秦家人冇有辜負廖子叔的嘴皮子,打木樁的人忙活了一個半時辰,總算把雁尾峭壁上打滿了牢固的木樁子。
第一波領先爬的人是秦族長,難為他那麼大年紀了,還起帶頭定心作用,腰上綁著手腕粗細的繩子,吃力的老胳膊老腿一步一步向上爬,身後隨行爬滿了秦家半大的孩子,峰頂上不斷的向下放繩子和抓梯,為的是爬不動的人抓著以防掉下去了。
半個時辰過去,秦族長拚了老命的把秦家孩子帶上了山峰,第二波人跟上繫好繩子,爬樁子的速度比第一波快了很多,隻用了第一波一半的時間,後麵一波接著一波跟上爬的飛快。
很快到了趙老幺叔侄,廖子叔亦步亦趨的跟著仨人,好怕他轉個臉的功夫叔侄仨人跑了,直到看見三人拴腰上了樁子,才齜牙啜在下麵爬上樁子。
趙半夏感覺腰都要累斷了,為了不勒腰,咬牙雙手攥緊刺骨的木樁,不抬頭不低頭的一步一步爬著,旁邊還有坎結子呼哧的喘聲,撥出的白氣一口接一口都不停歇的。
“結子彆低頭朝下看,像你哥哥一樣,隻管沉著勁往上爬,不看心就不慌了,”趙老幺出言溫聲安撫緊張害怕的侄兒。
“深呼吸一口氣穩穩心,然後一鼓作氣爬,”趙半夏盯著眼前的木樁告訴坎結子。
坎結子抓緊木樁子,學他姐盯著麵前的木樁子看,深呼吸了好幾口氣,覺得心不慌手不抖了拚命朝上爬,心無雜念隻有一個念頭爬山頂上,竟不知不覺的爬上了頂。
趙老幺解腰上的繩子還給秦家人時,看見秦家小子們,一臉躍躍欲試的走軟窩子,丁點找不到害怕的神色,再看看他侄兒坎結子,這會臉色還冇恢複過來。
廖子叔在旁低聲安慰道,“你家你大哥早早不在了,你又跟著獵隊不著家,冇人帶結子進山翻山鍛鍊,今天能爬上山頂算是膽大的,你看秦家的每個孩子不犯悚,那是他們**歲時,就有族裡人帶出來訓練爬山打獵兔子,因此秦家男人成年了個個都是打獵的好手。”
趙老幺聞言了很是驚訝,“**歲就進山?”
“嗯,每年九月份以後,他們家孩子有一個算一個,全被帶出來在秦峰村附近無主山裡轉,其中就包括了爬歡雁山走軟窩子,”廖子叔給了個瞧瞧的佩服表情。
“咱們村附近的山冇啥動物可以打,他們進山不是浪費體力嗎?”終於有忍不住的村民開口了。
“打獵不是他家孩子的事,那是大人的事,帶孩子進山主要是鍛鍊,教孩子怎麼打獵不受傷,行了歇的差不多了,我問問秦族長走不走,”廖子叔抬頭看看天色,下午時間過半了,要是走的話,這麼點時間怕是走不出軟窩子。
“秦族長,你看我們是繼續走還是怎麼著?”
“跟來的幾個村民是什麼意見?”秦族長回頭呶嘴朝跟來的村民方向看。
廖子叔看了一眼靠近秦族長小聲道,“他們是孟裡正派來護送你們下山的,一路上都聽您老的安排。”
秦族長聞言默了片刻,“現在動身走,夜裡點三支火把不休息,出軟窩子休息兩個時辰,下了歡雁山咱們該報仇的報仇,該尋人的尋人。”
“好的秦族長,”廖子叔答應的乾脆爽快,吆喝一聲過軟窩子了,看著眾人排好隊,跟在秦族長身後朝前走,路過一片空曠的林地,踏進軟窩子雪地前腳步放慢了許多。
秦族長左右兩邊多了兩個打木樁的漢子,手裡抱著木棒,搗騰著枯草上的積雪,幾乎是拿木棒一步一腳印的趟著走路,身後的人踩著前麪人走出的腳印跟上。
天色一點點變灰暗下來,直至夜幕完全降臨下來,包裹沉壓著整個歡雁山,廖子叔點了五支火把出來,領頭的三人各拿一支,剩下兩支交由隊伍中心拿著,蹚軟窩子的腳步雖然慢但足夠安全,上半夜走完路程過了大半了,秦族長停下腳步,吩咐秦家人拿吃的出來向後傳。
所有人原地站著休息,吃乾糧補充饑腸轆轆的身體,一塊乾糧加一塊帶鹽的肉乾,分到的人狼吞虎嚥的吃完,打雷的肚子總算不響了,吃飽繼續小心翼翼的蹚路,所有人拿出十二萬分的小心,終於天空乍破黑夜,眾人有驚無險的走出了軟窩子。
秦族長熬紅眼的看著秦家孩子們欣慰的笑,繼續蹣跚的領所有人,去他知道且熟悉的地方休息兩個時辰,等精神緩過來了下歡雁山,正好天也黑了帶秦家人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
小小的山洞裡擠滿了人,放鬆戒備的神經,幾乎倒下就睡死了過去,小晌午喊了好幾聲大夥才醒過來,這會都不要秦族長多說什麼,秦家小夥們迫不及待的帶頭跑。
確實像秦族長預想的那樣,出了歡雁山天色黑了,他拉廖子叔去冇人的地方道,“廖子現在走出來了,大夥趕路也累的夠嗆,今晚就不趕路了找地方休息一夜,明天中午咱們分開走了?”
“可以秦族長,你咋安排我們咋走,”廖子叔一點自己的意見都冇,秦族長說啥是啥半點不反駁。
秦族長再次帶人去熟悉的地方休息,還給每人發了兩塊乾糧一塊肉乾,晚上破天荒點火燒了熱水,大夥吃飽喝足心滿意足的睡個安穩覺。
五更天秦家人集合在山洞口,山洞裡的人睡的打雷都不醒,秦族長再三確認冇人醒,帶人放心的消失在黑夜裡,早晨村民們醒來,山洞裡空蕩蕩的就剩了幾個自己人,第一時間摸腰上的武器,東西還在放下心了。
廖子叔走去燒火地方,發現秦族長給留了頓早飯,他衝眾人無奈道,“秦家人看不上我們,不願意跟我們裹混了,撇下咱們自己去報仇了!”
留下的人想到這一路上秦家人的表現,覺得自己要是他們,肯定也會撇下拖後腿的人。
“來吃早飯,吃完我們得繼續趕路,去辦裡正交代的事,”廖子叔抓了一口雪塞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