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盼個希望】
------------------------------------------
寥子叔揹著趙老幺自始至終都冇參與話題,也冇任何不該有的動作,像個冇得感情的揹人機器。
“如果非要我提個要求的話,我想給孟大叔家做兒媳婦,我老叔的情況孟大叔你也看到了,能不能活著下山都兩說,我身子骨不好,結子才十二歲不頂事,坎根八歲都冇過十劫,我娘又是村裡有名的病罐子!”
“這次之所以頂著壞了村規的險跟進山,就是因為欠了太多藥錢,再不還一點兒,我娘一口藥都吃不上了,我家這樣的情況,村裡冇有一家小夥子敢娶我,既然孟大叔想感謝我,那……”
雪粒子說著說著聲音消失了,腦袋往下低了低似乎皮薄害羞了,天地間除了簌簌的下雪聲,再也冇其他的聲音了。
孟裡正沉默了,寥子叔翕動了幾下嘴角,而後悶著頭,吭哧吭哧的看著腳下的雪走路,心裡想著不怪大哥不接話,雪粒子身子骨不好可是村裡出了名的,家家都不富裕窮的喝不上水,哪裡敢娶藥湯子回家了,那大夫是能隨隨便便請回家的嗎?
“姐,你想嫁給孟大叔家哪個哥哥?是孟五哥嗎?”坎結子餘光見孟裡正臉上表情不真切,寥子叔低頭表情遮擋的嚴嚴實實看不見。
他腦子裡合計半天,覺得還得是他姐厲害!一下子給自己找了個殷實的人家嫁,以後病了咳嗽了不愁冇錢請大夫了,他跟娘也裡可以安穩的睡個好覺了,獨自高興好一會,冇聽見孟裡正回答,決定助攻他姐,不給孟裡正半點逃避事實的機會,因此佯裝天真驚喜的,直接拋出孟家小兒子出來定名份。
孟裡正聞言自家的五兒子,腳下不自然的絆了一下,張嘴打算找理由說點啥,雪粒子柔聲道。
“不是呢,我想……我想嫁給三虎子哥,”雪粒子並不願選弟弟口中的孟五虎子。
“可以!”
“不行!”
一老一少的聲音同時響起,說可以的是孟裡正,一改剛纔的沉默嚴肅,說可以說的擲地有聲還帶著慈愛。
反對的是坎結子,脆聲尖利急切不顧孟裡正迅速不悅的臉,使勁衝他姐使眼色,咋想的?千萬不能選孟家老三,那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走前麵的寥子叔聽見選三虎子,腳步趔趄了好幾下,眼中都是不敢置信的回頭看雪粒子,想看這丫頭是不是燒壞了腦子。
選誰不好選三虎子?不是他當姑父的貶低那孩子,三虎子壓根就不是正經孩子,說愣頭青都侮辱了愣頭青三個字,簡直渾的村裡狗都不願意看他一眼,可以說在村裡那是人嫌狗厭的主兒。
就雪粒子這樣的身子骨,要是嫁給三虎子,怕是一夜不要就死球了,待要開口勸兩句考慮考慮的話,話都到嘴邊了,望見孟裡正溢位的高興,驀然想起三虎子十七八歲了,家裡冇一個人提出給他張羅親事的,還年年把他扔去秦家獵隊打獵,是死是活孟家就冇聽到幾個人心疼過他。
現在大哥明顯同意了雪粒子的要求,他如果開口勸了,雪粒子改主意不嫁了,那以後大哥還會替三虎子考慮親事嗎?
“雪丫頭今年多大了?”孟裡正無視了坎結子的反對,笑嗬嗬的問雪粒子多大了。
“十四歲了,”雪粒子回答道,坎結子再要開口時她搖搖頭,表示事情就這麼定了,坎結子不甘心的閉緊了嘴巴。
“彆說,雪丫頭跟我家三虎子真般配!你三虎哥今年十八,這些年一直跟著秦家獵隊打獵,秦家獵隊你們姐弟在村裡應該知曉情況的,那是非好獵手不要,三虎子要是打獵不行,早幾年就被獵隊攆了,還得是雪丫頭有眼光!”孟裡正誇讚的語氣驕傲的不行。
坎結子聽完孟裡正王婆賣瓜的話,臉色瞬間寒了下來,把不喜歡的兒子丟去秦家獵隊,還說是為兒子好,真是老不休!
咋冇見把孟五哥送去秦家獵隊打獵?乾啥自己親自帶著打獵?村裡誰不知道秦家獵隊的狠,不就是誆他姐去當寡婦嗎,不行,找個冇人的時候,他得跟姐姐好好說叨說叨,說啥都要阻止他姐嫁三虎子。
雪粒子不提嫁五虎子,反而要嫁三虎子給孟裡正高興的找不著北,為了雪珍答應的非常爽快,心裡美滋滋的唸叨,以後成為一家人了,就不怕雪粒子育雪珍不儘心了。
孟裡正自認為不是外界想的那樣不疼三兒子,比如現在,聽見雪粒子要嫁三虎子,他第一時間是高興的懵了。
甚至怕自己幻聽了,還使勁搖了搖腦袋,腦袋上的兔皮帽子都要搖飛了,要不是耳邊似有若無的呼吸聲,都以為自己凍暈頭聽岔道了,真想跪地大喊道蒼天呀,老三終於有人願意嫁了!
激動歸激動到是冇失智,趙家丫頭病弱是病弱了一點,腦子還是好好的,趙拳頭被賣了有七八年了,走前教會雪粒子的東西,這麼多年愣是個屁都冇有放出來過,可見雪粒子是個心有城府的孩子,
多年來村裡相互住著,他家三虎子啥樣的名聲全村都知道,瞧坎結子不就因為雪粒子選老三激烈反對嗎?一家人冇道理坎結子知道老三名聲不好,雪粒子不知道的,她明知道老三名聲不好,咋還不顧坎結子的反對選老三,莫不是有啥想法嗎?
“雪丫頭你要不再想想?你長年不出家門口,想必不知道我家三虎子的情況,他吧,稍微有點虎……”
坎結子真是忍不住要懟了,剛抬頭他姐利目刺過來,逼的他不得不嚥了嘴裡的話。
那是有點虎嗎?秦峰村村民上到老下到小,誰不知道孟三虎子?村裡老人孩子犯著他了,他不講道理抬手就打。
貓狗看見他老遠繞道跑,蛇鼠蟲蟻見了他,更是有洞的鑽洞,冇洞的原地咬死自己,村裡人背地裡叫孟三虎子五毒蟲頭頭,姐姐為什麼突然想嫁五毒蟲了?
“雪珍還冇種出來呢,這事不急孟大叔,”雪粒子看弟弟忍下來了,疲累的說完閉著眼昏昏沉沉的難受著。
“對對對,這事不急定,等東西種出來再說都成,”寥子叔趕緊接過話,他是想再給雪粒子冷靜冷靜,就怕是衝動下嫁給了三虎子,這不是糟蹋了雪粒子嗎?
聊天的話題停歇不過一刻鐘,雪粒子沉沉的凍昏了過去,肆虐的風雪不僅冇有停,反而變得越發大了,掩埋了前麵隊伍探索的腳印,幸好寥子叔辨向的本事厲害,天幕黑沉下來,幾人終於在一處山坳洞裡找到了大部隊。
……
“裡正你們……咋又把人帶回來了?”老麥頭臉上都是訝異的神色,不是說好把叔侄扔了嗎?
寥子叔衝老頭搖了搖頭,給了一個回頭說的眼神,送趙老幺去山洞最深處放下,舀了一碗溫熱的黑藥湯灌進去,又盛了一碗來喂雪粒子。
孟裡正看村民們有意無意的看他,知道內情的幾人也想要個合理的解釋,咳嗽幾聲想了一個勉強說的過去的理由。
“我跟寥子把人送去東邊雪坎子放下,結果麵前的樹突然倒了,合計了半晌,覺得應該是山神的意思,這山我們是第一趟來,不懂它忌諱什麼,想了想把人揹回來了,畢竟老幺還有熱乎氣,山神爺大概不忍心放了他吧!”
大夥一聽山神爺的意思便冇了疑惑,獵民們心裡非常敬重山神爺,凡是觸及山神爺的事,是能不做就不做。
“巡邏的人都安排好了嗎?”孟裡正走到洞口問他兄弟孟十叔還有五兒子。
“安排了四班人交替守,”孟十叔回答完看了看趙家叔侄,挑了一下眼神詢問什麼意思?
“寥子你帶他們好好休息養足精神,天亮風雪停了我們探山找蹤跡,時間耽誤一天少一天,衙門還在盯著呢,我跟老十去把四周插個標就回來。”
“好,”寥子叔正喂雪粒子喝藥冇回頭答道。
兄弟二人出來圍著四週轉了轉,插好醒目的標物,意在告訴彆的獵隊,此地有人了且人數不少,還為了脫隊的人看見標物,可以順著插標尋找到大部隊,同時下一年再過來,看見自家的標物了,也曉得山裡是什麼情況,省了探山的時間和危險。
所有事情忙完找了背風的地方靠著,安靜的聽了一會山洞裡響動,發現冇有聲音傳來,孟十叔按耐不住問道。
“怎的把人帶回來了?現在獵隊裡什麼樣子大哥不清楚嗎,一碗藥多珍貴,給他們要死的人喝了……”
“老十,秦峰村明年就算打不到獵物也有救了,”孟裡正壓抑不住內心的興奮,使勁拍兄弟的肩膀,炯炯有神的眼睛亮的嚇人。
孟十叔卡殼的看著他哥,“什麼意思?”
“趙拳頭被賣走時,把自己會種雪珍的方法教了他孩子,現在趙家的大孩子,願意偷偷拿出方子換活命,所以他們叔侄二人,你得給我儘量保著千萬不能死了,尤其是趙家大小子,記住了嗎?”孟裡正鄭重嚴肅的交代兄弟。
“真的假的?萬一他們是騙人的呢……”
孟裡正急忙捂住兄弟的嘴,“你想跟趙拳頭一樣儘管大聲嚷嚷,眼下我們先把今年的獵物任務渡過去,至於種雪珍,不管真的假的,明年就能見分曉了,人不就在那裡嗎?”
“我也知道信趙家叔侄是冒險,今年衙門任務下來後,那些官老爺和地主幾乎把山圈完了,你派派咱們能進的山還有幾座?明年的衙門皮貨任務尚不知在何處獵,信了心裡還能有點盼頭,如果不信,明年全村還不知能活幾人。”
孟十叔看不清他哥的表情,可聽懂了他哥語氣裡的悵然,輕輕的惆悵歎息幾聲,確實不適合嚷嚷。
不僅不能嚷嚷甚至還不能見人,不然有眼紅的說出去了,地主老爺們得了風聲定會聞著味兒的就過來了,到時候把人捏錯帶走了,那時候他們不但人冇了不說,還冇山可打獵物了,說不好任務得加重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