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33章 尾隨

【第33章 尾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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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半夏睡到下半夜突然驚醒過來，心裡有種荒涼涼的感覺，不像心慌的冇實在感，而是說不上來的空虛寂寞，深呼吸了一口冷氣，爬起身朝山洞外看，什麼也看不見，山洞裡同樣一片漆黑，響著此起彼伏的呼嚕聲。

她慢慢的扶著山壁站起來，適應著黑夜，小心的朝山洞外走，出來一股冷冽的寒風撲麵打來，掃的她忙不迭的縮頭避風。

雪地上有一排零散的腳印，目光順著腳印捋過去，方向是去了左側邊，那裡隻有它一排印子，不像洞口正麵腳印都滿了，抽出攏袖裡的手蹲下。

先摸了洞口正麵的腳印坑，然後再摸左側單獨的腳印坑裡，坑裡上凍的冰硬度，比正洞口薄的多了，心頭咯噔一跳，曉得他們是被人家尾隨了，而且不知尾隨了多少天，今夜要不是做噩夢驚醒了，接下來還不知會遇到什麼事情。

趙半夏轉身跑進洞裡，找到麥老頭和寥子叔急切的拍醒。

“咋不睡雪粒……”

“麥爺爺我們被人跟蹤尾隨了，洞口的腳印坑我剛比對過，冇有咱們隊裡人挑皮貨踩的腳印坑厚實，”趙半夏說完不少人翻身爬起來。

黑暗中不知誰摸到了火把要點，寥子叔眼疾手快抓過去，壓低聲音說道，“彆碰任何明亮，老老實實坐好等我出去看了再說。”

寥子叔跟麥老頭跌跌撞撞的來到洞口，順著趙半夏指的腳印子捋到頭，那裡腳印就多了不少。

麥老頭還怕弄誤會了，在腳印多的地方尋了半天氣味，屎尿一樣都不存在，手在雪坑裡摸了半晌，衝跟來的寥子叔沉沉的點頭了。

“狗雜碎們，爺爺剁碎了他們……”

“現在不是說狠話的時候，趕緊帶人挑著皮貨離開，”麥老頭打斷寥子叔的怒氣。

“麥爺爺，”趙半夏柔柔的聲音開口了，“就算我們現在挑皮貨走了，能走多遠？他們有多少人？給咱們的情況摸成什麼樣了？萬一追上來怎麼辦？”

“我們這麼多的皮貨和傷員，手上連把好用趁手的武器都冇，被人追上該怎麼反擊呢？他們能尾隨不被我們發現，說明尾隨了不少天，想必也摸清了咱們手上是啥皮貨，不會輕易的放過我們，與其留尾巴禍患被追，再牽扯到山裡做的事，不如一勞永逸永保平安。”

“現在應該什麼都不做，把人引進山洞裡，堵著洞口，澆山洞裡收集的油，今年衙門下的任務重，死上幾個獵戶是多麼平常的一件事，寥子叔以及山洞裡的叔叔們，他們手上啥時候講過道理？”

麥老頭睜著渾濁的眼睛，不出聲的打量對麵黑暗中的趙半夏，他以為這丫頭就是有點聰慧，冇想到關鍵時刻是個六親無人的主。

“寥子你咋說？”麥老頭問寥子叔。

“是個不錯的主意，”寥子叔咧嘴笑，他喜歡雪粒子出的主意，一個見了半輩子血的獵戶，遇到挑釁的人不出拳頭反而想著跑，那還打個屁的獵？

“既如此，聽你們姑侄的了，動靜小點莫要打驚了他們，”麥老頭絮叨的囑咐道。

“好，”寥子叔轉身要去叫人出來。

“寥子叔，”趙半夏開口喊住要走的寥子叔。

“雪粒子你還有啥主意？”寥子叔以為雪粒子有其他的主意要出。

“人是我發現的，把人引進山洞裡後，他們留下的武器要緊著我先挑，我不是貪大夥的便宜，是我回村以後種東西需要幾樣工具，”趙半夏覺得自己提的要求應該不過分，搶來的東西誰有本事誰拿。

“可以，等收拾完了他們，你看上哪樣就給你拿哪樣，”麥老頭跟寥子叔異口同聲的答應好，一點停頓的意思都冇有。

山洞裡的人躡手躡腳的揹著皮貨出來，送去老遠的地方藏著，不給送遠點，怕待會扔火油時濺到皮貨了，東西清理乾淨，麥老頭帶小子們去背風的地方，拆了乾木柴出來抹上油，留手裡持有武器的漢子，繼續保持假裝睡覺打呼嚕聲，其他人跪地掃去多餘腳印，藏好自己就等尾隨的人上來了。

趙老幺把趙家唯一的一把柴刀，鄭重的放進坎結子手上，這個時候誰手裡握著武器，就意味著他比彆人多一成活命的機會，冇選擇給趙半夏，是他曉得侄女手上有把不離身的厲害弓箭。

“老叔柴刀給我了你怎麼辦？”坎結子扭頭問。

“我受傷了握著柴刀屈了，你好好的，給你拿著可以顧著你哥哥點，天黑看不見人在哪你要機靈點，”趙老幺握緊坎結子的手交代。

“知道了，”坎結子回答的聲音小如蚊蠅。

趙半夏專心的綁著自己的弓弩，縮在她老叔身後，儘量不讓人看見她防身的武器。

……

緊張難熬的冬夜一息一息過著，陰冷的寒風從四麵八方吹來，凍的所有人瑟瑟抱成一團，努力掙著凍硬的眼皮，生怕閉上一會，從此一生都睜不開雙眼了。

就在大夥凍的將要死過去的時候，梆硬的雪地上傳來庫嚓庫嚓的輕微聲，眾人瞬間精神振奮起來，麻了麻凍的冇知覺的臉，手不約而同的摸去自己的傢夥事，豎著耳朵聽由遠及近的聲音，就等著一聲令下撲過去了，麥老頭伸手攔著眾人，示意大夥耐心再等等。

走路的腳步聲停了，緊接著是疑惑的問話聲音，“怎麼聽著打呼嚕的聲音冇那麼多人了？你來蹲的時候驚冇驚到人？”

“我行事當家的你還不放心？咱們截的皮貨隊冇有一百家，也有八十家了吧？我啥時候出過不該出的錯？”回話的人感覺冤枉的很。

“興許洞深人都堆去最裡麵了，我們站在洞口聽不到太多咕嚕聲是正常的，不管洞深洞淺，咱們進去搶出來東西纔是正經事，”有人出麵打圓場催促進去。

“留兩個人守洞口彆讓人跑出來了，其他人跟我進去快點完事，”領頭人沉聲話落，好幾道矯健的身影進了山洞裡。

麥老頭猛的起身帶人衝出來撲過去，守洞口的兩人被突然出來的人驚住，等回過神，一個被小子們拿刺網裹纏住，口都不等張開就送走了，另外一個直接被趙半夏一箭插喉撂下。

洞口的動靜驚動了進去的人，心道不好真驚了人，快步朝洞口衝出來，趙老幺與線棒等漢子，早已在洞口第一時間拉上了鐵網，他們衝過來冇防備的，被紮的鮮血淋漓哀嚎不止，連連後退好幾步不敢衝了。

“不好了當家的上當了，他們反到把咱們燜洞裡來了……”

“閉嘴！我有眼睛會看，”劫掠的領頭人咬牙切齒的吼道。

“洞外麵的人，我叫鐵喬三，你們要是不知我是誰，可以問問你們獵隊的領頭人，大家出門在外遇著就是有緣，以後當個親兄弟走動如何？從此你們的皮貨在禹陽城地帶，我鐵喬三保你們平安無虞。”

麥老頭聽完冷笑一聲，冇給任何話直接點了手指長的火棒子，從鐵網小洞裡扔進去，洞壁兩邊放了散亂的乾柴棒。

扔進去的火棒子被他們瞬間踩滅，見麥老頭不給麵子，惹怒了鐵喬三等人。

“媽的找死的老東西，老子敬著你們，好話遞上去，老東西不識抬舉的，簡直瞎了狗眼，以為弄上兩張破網子，你鐵爺爺我就出不去了？給我大力衝！”

鐵喬三話落，他領的弟兄們殺氣騰騰的瘋狂衝擊著洞口鐵網，反而把指揮的鐵喬三單獨拉了出來，趙老幺等人死命的背鐵網，被衝擊的身體趔趄了也不挪動半步路。

麥老頭為了減輕衝網的壓力，帶著所有孩子拚儘老命點火棒子往裡扔，亂飛的火棒子在黑夜裡像漂亮的流星，火棒子從外往裡好扔，從裡往外有鐵刺，想扔出來就必須要伸三根手指頭，因此不怕鐵喬三他們反扔火棒，故意多拖延時間，好爭取給廖子叔等人爬出來。

趙半夏混在孩子堆裡點火，看見往外伸的手指頭了，逮著啥東西都往剁手指頭上招呼，直打的鐵喬三兄弟不敢伸手為止。

麥老頭見此機會，扔火棒扔的更凶了，眨眼間山洞裡落滿了帶火的木棒子，有的落到了洞壁邊的木柴上，嘩的一下沾火就燒了起來。

鐵喬三的兄弟們是專打掠獵戶隊的主兒，現在見沾火就著木頭的手段，還有什麼不知道的，嘶吼著讓人撲木頭上的火，這是他們用剩下的手段。

每常遇到頑強不好劫掠的獵戶隊，便是一不做二不休，上火油來個一了百了，官府閉閉眼就過去了，哪想到今天輪到自己燙頭了。

撲火的，踩火棒的，冇人衝擊鐵網了，趙半夏後退好幾步路，抬起胳膊瞄準洞內聲嘶力竭罵人的鐵喬三。

鐵喬三似有所感朝洞外看，不等他挪動身子躲避，一支箭穿過鐵網洞，又穿過鐵喬三的喉嚨，向他身後飛落進黑暗裡。

發生的太快了，等鐵喬三的兄弟反應過來，他直挺挺的栽倒，怒睜不敢相信的眼睛，死死盯著趙半夏，被箭的衝擊力帶退了五六步才穩住腳，胳膊麻疼的跟電棍打了一樣酸脹。

麥老頭被趙半夏這一箭驚呆了，山洞裡雪粒子射箭冇有這麼厲害的，這咋像換了個人的？扭頭隻見遠處的雪地裡站著個人影，抬著手冇有其他多餘的動作，也看不清她臉上有什麼表情。

“鐵喬三已經燒了，剩下幾個狗雜碎彆放，砸死他們，”寥子叔暴怒的聲音像從天而降，拉網的人忽的多了幾個人出來幫忙。

麥老頭期待的看著趙半夏冇說話，他曉得雪粒子身上藏箭了，之所以冇開口讓交出來，也是因為她會用，而且為人謹慎，不會給獵隊惹來麻煩，暗地裡還期待下山路上遇到危險了，能多一手製伏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