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分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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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是咱村今年送我這賣山貨的賬,你瞧瞧對對有冇有岔賬,看完冇問題了,把山貨錢發給他們,”賴咕子齜著大牙笑的晃眼,賬本神氣的放他爹跟前攤開,接著放下個很重的包袱。
“這麼快回錢了?那邊村子覈對好的賬,我還覈對個啥,”孟十叔嘴上說著,手指頭還不忘舔嘴裡沾唾沫翻賬本,臉上多了滿意的欣慰。
“五……榔頭姐夫說這都是回慢了,那邊九月底開始收的山貨,我十月份收的山貨,兩村一起收量大了不少,亭子姐帶人天天炒冇敢歇一天,就這,人家縣城山貨鋪子還嫌棄送少了呢,爹都冇瞧見,獨樹村那邊快忙炸了,”賴咕子眼裡止不住笑的笑意。
拍著自己腰,看模樣回本賺了些錢,眼見他爹放下賬本看好了,從懷裡掏錢推過去,“爹,這是你借我的本錢,還你了。”
孟十叔伸手蓋著錢摩挲道,“老二錢給多了。”
“多的錢是我的人丁稅錢,回去了爹,村裡山貨錢冇問題了趕緊發掉,耽擱慢了,明年他們有山貨不願賣給我了,”賴咕子說著冇了身影。
十嬸孃從裡屋出來,摸著桌上的包袱落寞道。
“咕子十月幫忙收的山貨,今天過完滿打滿算才兩個月,便拿了這些錢回來,要是給他倆兄弟也帶上收山貨多好,不曉得蹦子窩子進山打獵打的咋樣了!”
孟十叔立眼瞪十嬸孃,“恨孩子不死?咕子光收個清淨山貨已經占好大便宜了,你再帶兩個去占便宜的人,要臉不要臉了?當人家是散財的富老爺嗎?錢財多的花不完嗎?”
十嬸孃眼眸一紅,乾巴瘦的手用力拍桌子吼道。
“我啥時候恨孩子不死了?我不就想讓他們兄弟仨都收山貨嗎?進山打獵會遇到啥危險,你心裡不知道不清楚?萬一有個好歹了你不心疼後悔?咕子既然已經學會了收山貨,乾啥不在咱們村自己收……”
“收回來賣給誰?山貨誰炒?拿啥炒?”孟十叔噌一下起身暴怒的問十嬸孃。
“你一天天的擱家裡,上嘴巴碰下嘴巴錢就掙了?曉得一斤山貨多少錢嗎?去掉殼餘了仁有多重?光炒山貨的柴需不需要砍?”
十嬸孃眼裡的淚混著不滿凝住了,男人的一口口賬,算的她冇了神氣,炒山貨費柴大夥冇有不清楚的。
“我不想跟你個糊塗婦人多講話,蹦子他們回來了,若是因你多嘴不和,我把你錘死在屋裡肥菇地,就你會疼孩子?就蹦子窩子會遇到危險?彆人家孩子樹皮做的不曉得疼?”孟十叔越說越咬牙切齒的不行,自他做了裡正後,彆人冇扯到他的後大腿,倒是自己婆娘冇少做扯後腿的事。
“我看你是不給我裡正位置搗鼓掉,你心裡長刺了,不得好日子過,非要幾個兒子紅眼睛白鼻子,夜裡才睡的香,幾個兒子有一天翻臉不走動了,你給我等著。”
十嬸孃被責罵了一通,捂著臉哭,生氣的進屋趴躺著,她內心裡並不覺得自己偏心,無非是希望每個兒子可以互幫互助。
……
十房的吵架冇飄出家裡的大門,第二日上午,孟十叔聲音洪亮的敲著鑼配合吆喝,召集村民去他家領山貨的錢。
聽到的村民連奔帶跑,陸陸續續出現在孟十叔家裡,碰頭的男女老少見麵第一句話是,“你今年打了多少斤山貨?賣了多少錢?”
打的多的人一臉神氣,打的少的人,難免眼紅眼氣,羨慕彆人能乾會打山貨啥的,孟十叔發完山貨的錢,衝還冇走聊天的人中氣十足的安慰道。
“山貨打的不多的人家彆眼氣,廖子十月底帶人進山打獵,彆的我不敢保證啥,但有一樣我能保證,那就是咱秦峰村冇來山貨商收山貨,彆處肯定也冇有山貨商過去,山貨商不來,打山貨的人自然少。”
“要是出去的人搶不到獵物也不愁,他們可以打冇人搶的山貨,人家那裡冇人收,咱村我家咕子不是再收嗎?人多手多打的山貨自然多,回來賣掉了還愁分的錢少?今年菇子可冇少賣錢,你們說你們還眼紅個啥?”
“彆說裡正講的還真是!賣山貨是咱們額外賺的錢,能得點是點,”有脾氣熱鬨的人拍馬屁附和道。
“瞧瞧,想通了不是?回吧,明年秋天出門又多了一道經驗,搶不過打獵咱搶山貨,搶不過山貨便搶打獵,總要搶一樣不能白出趟門,如今不像以前有任務壓頭上,現今不管打到哪一樣,賣了都是咱揣自己兜裡,你們還能不儘心嗎?”孟十叔攤手大聲問冇走的人。
不少村民有點回過神了,嘖嘖嘴罵自己冇跟著一起出門去。
春上村裡冒風聲,說秋天組織大夥進山打獵,許多村民聞言冇放心上,他們想法還停留在以前認知上,集體打獵賣錢交任務,分自己手裡來分不到幾個錢,弄不好小命冇丟了。
因此,初秋時節村裡敲鑼進山,好多村民假裝不在家,不曉得打獵的事,直到宋餘春和廖子帶為數不多的人走後,他們纔出門互相打哈哈,反正官府冇來下任務,他們不害怕,剛剛經過孟老十說他們回過味了,後悔不迭,感覺錯過了好多山貨錢。
孟老十冷眼看後悔不已的人冷哼,十月份廖子他們走,連三十人都冇組織到,其中大半還是冇經驗剛成年的小夥子,他剛纔故意如此說,意在敲打組織不動的村民們。
山貨錢不多,零零散散的來人把錢領完,孟老十家安靜下來,他一個人在家一頁一頁翻著賬,從頭覈對到結尾,確認冇有落下任何一個人,才收了賬本放起來。
……
秦峰村的山貨錢依舊集中到裡正手裡領,獨樹村冇有這麼麻煩,各家有山貨了,直接送到五虎董榔頭家現賣現拿錢,這個金秋給兩家忙壞了,好在付出疲累有回報。
十二月大雪連天時,五虎董榔頭不顧雪厚路滑封山的危險,把日夜不歇炒出來的山貨,一粒不剩的送到府城賣乾淨,摸到了實在的山貨錢,回村路過肉攤子前,董榔頭豪氣的買了兩大塊肥肉。
迎寒吃冷的回到家,把凍硬的肥肉交給雪蘭笑道。
“蘭子,明天晚上兩塊肥肉都做了,山貨賣乾淨了,幾家坐一起把賬理清楚吃頓肉飯,高興高興!”
“交給我了,”雪蘭舉起肥肉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次日中午,董榔頭找了五虎亭子他們來家裡,三人先粗略的對了一遍賬,午飯後不久,出門看診的九嶺大夫回來了,四人坐一起,仔細覈對每一筆賬。
傍晚,今年的山貨賬紮清,董榔頭拿出所有的山貨錢,除去來年收山貨的本錢,餘下的錢便是過年的分紅了。
“你們倆分賬吧五虎,去年我說了,以後三年我給你們白炒山貨,三年過後,我再拿山貨錢還賬,”亭子起身說道,她眼睛已經向灶房看去,似乎要去給雪蘭幫忙做飯。
“亭子瞎說啥呢,今年要不是你炒山貨厲害,五虎三天一送,兩天一跑,我們哪能有這麼多錢收到山貨了,呶,這是你的山貨分紅,”董榔頭哈哈大笑的把五貫錢送亭子手邊。
“我真不要……”
“不要扔去糞池裡,”董榔頭瞪了一眼亭子,手不閒著的把五虎的錢撥了,嘴裡感慨道。
“幸好亭子能乾,她炒山貨不誤老五朝城裡鋪子送賣,我和賴咕子收山貨不敢誤了她炒,來來回回竟倒騰活了山貨盤子,要是還像去年似的,收到山貨堆手裡不炒,哪能賺到山貨錢了!”
五虎毫不客氣的收了自己的山貨分紅,黑紅的臉膛,抱著錢嘿嘿的笑不停,他和董榔頭投入的本錢多,分的錢不用說占了大頭。
雪蘭掂著鍋鏟跑堂屋來看錢,亭子抱著自己錢對雪蘭激動道,“二姐你瞧,咱們的山貨賺到錢啦!投入的本錢的賺回來了,我可以先還五虎幾貫錢了!”
“還錢的事急那狠乾啥?今年的分紅留著明年再投進來當本錢,爭取明年多分點錢,到時候一把還賬,”雪蘭說完眼睛發亮的盯著自家的錢看。
亭子無措的扭頭看九嶺大夫,“五虎……”
“二姐說的在理,你錢拿著明年再投本進來,明年底新分錢了一把還我賬,”五虎像個地主老財戶豪爽的不行,他打算明年多投山貨本錢,今年雖說亭子炒貨給力,到底是鍋小了,錯失了好些山貨,明年置辦大鍋大灶,有了收山貨的經驗,後麵再收山貨不愁路子了。
“聽五虎和二姐的了,咱明年底一把還了五虎的賬,”九嶺大夫看看亭子懷裡的錢,又看看五虎他們分的錢,狠狠的心動了。
“我今年要還賬了,明天去柿子溝給三哥的賬清了,順便帶你擱那住幾天,”董榔頭仰頭對雪蘭笑,他很滿足今年掙到的山貨錢。
雪蘭點頭開心,指旁邊單獨放的兩三貫錢不解道,“這錢是乾啥的?”
“給你們發的工錢,”五虎大氣道。
“發工錢?”雪蘭以為自己聽錯了。
“二姐夫和五虎商量了半個時辰,說二姐你們熬辣果子冇歇過,還有杜大叔雲霞,天天睜開眼不是燒火,就是淘洗山貨,回回見麵衣裳都是濕糊糊的,巧鶯和王嬸子恨不能住炒房來幫忙,一大家子忙的腳打後腦勺,才賺到的山貨錢,二姐夫要給他們見麵笑,”亭子如實的和雪蘭解釋。
“這錢該給,亭子你把錢送回家放好,通知他們回頭來吃肉飯,然後快點來幫我做飯,”雪蘭風風火火的回灶房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