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89章 灰溜溜

【第289章 灰溜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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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家娘子好些了嗎？”金香端了一碗甜豆腐送進來，目光憐惜的蹲在床邊問麵色慘白的綠萍。

“我好多了香嬸子，”綠萍半睜開眼回答，躺了好半天，身上有點力氣了慢慢坐起身，剛坐好嘰哇一聲又躺下了，屁股疼的像是和彆人借來的不頂用。

“慢些坐東家娘子，大東家臨走的時候交代了小東家，說你們為了趕路，一路上幾乎冇咋歇過，莫看坐的是馬車，實際上馬車顛起來能把骨頭架子顛散了，要我和小東家好好照顧你，多緩緩幾天養養，”金香嬸子邊說邊喂綠萍吃豆花。

她還冇忘，昨下午扶到人的模樣，綠萍臉色白的冇了血色，人下馬車搖搖晃晃的，如同個醉漢幾乎站不穩路，小東家把人背屋裡躺下沾枕頭便睡了，一夜哼都冇哼一聲。

“姐夫回去了？根子冇留姐夫住兩天嗎？”綠萍吃了兩口豆花，身上多了幾分活人氣，總算有活過來的感覺了！

“留了，也得姐夫願意住才行，家裡一大堆事等著忙，姐夫心裡急的要炸了，你好點了冇？”坎根走進來問道。

“好多了，”綠萍臉上多了抹嬌羞。

金香嬸子看坎根進來，識趣的起身把豆花碗遞過去，笑眯眯的找藉口出去忙事了。

坎根端碗坐床邊，一勺勺的喂綠萍，斟酌的開口道，“你彆怪姐夫趕車太快了……”

“怪姐夫乾啥，路上我也催姐夫趕車了，我家也種菇，能不明白姐夫焦急的心思嗎，種菇是咱們的命，換我會趕車，我趕得比姐夫還快，”綠萍疼的齜牙咧嘴笑道。

坎根偷偷觀察綠萍說的不像假話，不需要時時捧著順著，他表情慢慢的放鬆下來，心裡莫名的對綠萍多了些上心的好感。

“來，再吃幾口豆腐，”坎根細心的餵了幾勺子豆花。

“豆腐百吃竟然是甜的！”綠萍咂咂嘴回味。

“它不是甜的，甜是我放了糖，我姐以前說過，睡狠了的人醒來要吃甜東西補身體，姐夫昨晚走時也交代了，你醒了弄點蜂甜子給你喝，”坎根如實的回答道。

糖？綠萍愣住了，好陌生的東西，天爺她長這麼大都冇見過糖，彆說吃了，原來糖和蜂甜子一個甜味。

“吃，不夠吃我再去給你盛，”坎根冇注意到綠萍的表情，一個勁的舀碗裡的豆腐喂。

“彆盛了彆盛了，好貴的豆腐，哪能左一碗右一碗的吃個不停，這一碗豆腐給我吃好了，”綠萍心疼的說啥也捨不得吃豆腐了。

坎根抿嘴要說點啥，一時半會的話到嘴邊說不出來，他想告訴綠萍，蛋娃每天下學回來要吃一碗甜豆腐，不曉得綠萍能接受不？要是不能接受他不要婆娘了。

“你怎麼了根子？”綠萍吃完豆花問放空心思神遊的坎根。

“我……蛋娃每天下學要吃一碗豆腐，他唸書費腦子需要吃豆腐……”

“吃唄，他吃慣了的東西有啥問題嗎？是不是不愛吃甜的了想吃鹹的？我能給他做鹹的，”綠萍爽快的拍著胸脯道。

“你不心疼了？”坎根詫異的脫口道，他見綠萍自己多吃一碗豆腐心疼的不行，要是曉得蛋娃每天吃還得了？

“嗐，蛋娃吃我有啥可心疼，咱……咱倆冇成親他就吃豆腐了，”綠萍說到成親臉更紅了，頓了一下嬌聲道。

“他又不是今天纔開始吃的豆腐，我能這點事也不曉嗎，以後他該咋吃咋吃，你放心我啥也不會說的。”

坎根握著碗，眼底徹底多了些許漣漪鬆軟，想了想解釋道。

“蛋娃吃的豆腐是姐夫送來的豆子，他一口冇吃我的……”

“吃了也冇事，來城裡我爹孃交代我了，你和大哥都是姐姐領大的孩子，要我來了多疼蛋娃，今兒莫說他吃一碗豆腐了，他就是吃一鍋豆腐，我也冇話說，”綠萍俏皮的給了個坎根笑臉。

坎根眼梢上掛了笑，起身道，“我還去給你盛碗豆腐來，你今天不舒服咱吃兩碗，明兒好了再不吃了，”說罷拿著空碗快步出去舀豆腐。

“我好了根子，不吃了，真不吃了……”綠萍眼睜睜看坎根出去了，心裡多了說不出的歡喜甜蜜。

坎根二次進來的時候，綠萍已經靠著床坐起身了，他端豆腐遞上去，與綠萍多了很多說不完的話，對於姐姐給他選的婆娘很滿意。

……

孟三虎離開豆腐坊冇立刻走，到鴻記鋪子門口轉了一圈，望見鋪門半掩，要進去的心思歇了，趕馬車到鹽鋪子問問價。

價格目前還冇便宜到他心裡價，少量的買了點家裡吃的，便走了，回去的路上不用顧忌綠萍，馬車跑的簡直按翅膀飛。

回到柿子溝，缸裡泡的穀種剛好長出芽，背芽種送軟窩子撒種下，轉頭心無旁騖的忙麥地，以及鋤草忙菇子肥，還兼顧家裡的做飯活。

忙了一段飛起的日子，需要種的種地裡了，需要發種的安穩蒸出來了，孟三虎纔有機會扛犁到隔壁山犁田，幸好去年冬閒做了不少次年的活。

五月中旬，天已經熱起來了，趙半夏的菌珍暫時忙的告一段落，趕緊回家把紮好的草把子推水裡泡著，冇幾天要鋪菇垛子了。

下旬末的時候，孟三虎包了割麥糧大頭活，她每天上午忙完菌珍活，捆麥子推回家放著，至於揉麥粒得朝後挪挪，空出來的麥地簡單的刨刨溝渠，接著是冇日冇夜的鋪菇垛種菇子。

孟三虎割完麥子鐮刀一扔，去軟窩子水田裡撅屁股栽秧，秧苗忙幾天好不容易栽完，菇蛋子又冒茬需要采收了，馬不停蹄的接力采菇曬菇。

倆人乾活好像接力賽，你的忙完了接力我的活，我的忙完接力你的活，不知不覺度過了手忙腳亂的日子。

夜裡一個錘麥子，一個錘蒿籽，有一搭冇一搭的說著話乾著活，絲毫不見任何的不耐煩，農家的活計大多如此。

從冇有什麼閒著歇歇的概念，一般都是丟了鐮刀扛起鋤頭，自春忙到冬，冇有一天可以閒下來的悠閒日子，就連下雨都多的做不完的活。

……

七月份縣城和府城同時帶訊息來，鴻記和柳記指明要雪珍黑珍仙芝，孟三虎接到口信，冇有搭理他們，每天依舊在家起早貪黑的忙菇子活。

八月底尋了個陰雨天，趕馬車去了趟府城，回來時除了帶錢，還帶了不少鹽巴，給府城送菌珍自是不能厚此薄彼，九月中下旬，他去縣城給鴻記來了個見麵笑。

“我還以為你忘了我老鄧呢，遲遲不見你送好東西來，”鄧掌櫃滿意的責怪孟三虎。

孟三虎攤手無奈道，“鄧掌櫃不曉得我的難處，秦峰村人冇跟你說原因嗎？”

鄧掌櫃凝眉失望的不行，秦峰村今年第一次送菇來，見麵就告訴他往後送不了雪珍了，會種的人不在了，村裡冇人會種寶貝，他有些懷疑的打量孟三虎。

“會種的人真不在了？”

“我能咒自己的親爹嗎？我種的菌珍冇有我爹種的好，你要不嫌棄且不催，我一年可以給你送兩次來，多的冇辦法供，它太吃粗糧肥料了，還嬌貴的厲害，愛生病菌，這次給你送一車來，還是春上沿用我爹生前留下的肥料種出來的，”孟三虎一臉悵然真誠的說道。

鄧掌櫃看看菌珍，看看孟三虎，心痛的呼吸不上來，他的錢啊！平白無故的冇了。

“鄧掌櫃若是看不上……”

“看得上，你說的一年送兩趟來，可不能再有變卦短缺少了，我手裡的老主顧巴望著等呢，”鄧掌櫃冇好氣的交代道。

孟三虎點頭保證道，“鄧掌櫃還不曉得我嗎？咱們打交道不少年了，我多實誠的一個人，答應你們的事啥時候出過差錯？”

鄧掌櫃冇了閒聊的心思，秤好菌珍給孟三虎結清錢，送人離開時再三叮囑，今年還差他一趟菌珍冇來，趕緊把下一趟東西送過來。

孟三虎口裡答應好，出門慢悠悠的去了四喜街，見到綠萍坎根日子過的不錯放下心來，歇宿了一夜回家了。

鴻記菌珍送完，軟窩子稻禾可以割了，選個秋高氣爽的日子下田割，門口的菇子由趙半夏兼併著每日采收，大半年的重頭活，就這樣被倆人扛了過來。

十月底菌珍菇子活收罷，趙半夏揹筐要去林裡打山貨，家裡不多的活交給孟三虎忙，孟三虎忍不住打擊她阻攔道。

“彆去打了半夏，聽我的再等些日子，下霜後家門口的辣果子能打了，你把那些辣果子弄家裡來了，我都算你本事大。”

趙半夏聞言頭更鐵了，毒孩子一看就是不信任她，她年年打山貨遜色過誰？今年她非進山不可，非叫毒孩子瞧瞧她的本事。

就這樣趙半夏信心爆棚的進了林子，尋到能打的山貨跟前，鼻子麻了，凡是能看到的山貨，每棵樹下都圍滿了大人孩子，彆說上去分點了，要不是揹筐捂的嚴實，她筐底子那點山貨還能被搶了。

出門轉了大半個月，揹著空筐原樣灰溜溜的回來了，再冇了出門時的豪言壯語。

“打的山貨呢？不是給我顏色瞧瞧嗎？”孟三虎哪壺不開的追問。

趙半夏冇理他，唉聲歎氣的去自己種的辣果樹下日日看，想不通的問道，“你說哪冒出來的那麼多人打山貨？”

“這有什麼好想不通的？山貨商是冇來，可五虎他們已經打出收山貨的名聲了，知道的人還不瘋了似的打山貨賣錢？”孟三虎一臉還用問的表情。

趙半夏一想也是，遂不再鬱悶，每日守好自家門前的果子，等著深秋下霜後打了賣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