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79章 結良緣

【第279章 結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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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半夏出來找到坎根，簡單的和他說了金香的情況，坎根什麼話都冇多說，帶金香去了一間不大但夠個人住的房間。

“香嬸子，以後這間房給你住了，豆腐坊磨豆子的活你做不了，燒火做飯的事要你挑起來，我和來財要看鋪子賣豆腐。”

“可以的小東家，我會燒火做飯都交給我好了，”金香忍著湧上的淚花激的連連答應好，再不用夜夜提心吊膽不敢睡覺了，眼裡多了說不出的悲慟茫然，以後還能不能再回村子是個未知數了。

“那行，香嬸子你把你睡房弄弄，一會過來我教你咋燒火，豆腐火和做飯燒火不一樣，它是有講究的，”坎根交代完回了豆腐房忙碌。

坎泡子覺得稀奇不已，追坎根屁股後麵跟去幫忙，臉上掛著男孩子的開朗與崇拜。

趙半夏不知如何與金香說話，她與她不熟，內心裡也不願意摻合彆人的苦難，隻憑本能做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綠萍來了，趙半夏看到了救星一般喜笑顏開道。

“綠萍你來了剛好，你幫香嬸子搬搬床鋪，根子豆腐房有點忙我去幫他一下。”

“好的姐，”綠萍答應的很乾脆，主動接過趙半夏手裡牽的兩孩子。

趙半夏來到豆腐房接過燒火的活，屋裡除了坎根坎泡子冇彆人了，坎根一邊打鍋裡燒冒出來的泡沫，一邊認真的問他姐。

“姐，你咋突然要給我說親了？”

“因為你老大不小了，家裡需要個能乾的姑娘操持家務，咋了，你不喜歡綠萍嗎？”趙半夏問。

“冇有，隻要姐喜歡的姑娘我都喜歡，”坎根齜牙笑。

坎泡子在旁聞言，“我也一樣姐。”

“你一樣個啥？你娶婆娘得老叔嬸孃同意了才行，”坎根打了一下坎泡子笑罵道。

“那我先給姐看了同意，然後再給我爹孃看了同意，”坎泡子不服氣道。

“嬸孃估計能把你皮打爛掉，從我兜裡拿點錢出來，”坎根側身對坎泡子交代道。

“錢送給前麵看鋪子的小二，告訴他，到酒肆勻些酒肉菜回來，天不早了晚飯該做得了，小二拿到肉了，你直接送去灶房回頭香嬸子做飯用。”

“哦知道了根子哥，”坎泡子拿了錢咚咚的跑去了前鋪送話，看得出來他對豆腐坊一切很新鮮。

趙半夏看屋裡冇彆人了笑道，“莫不是我們走後豆腐賣的不錯？”

“應該是姐的紅油賣的好，你和姐夫走後我又接了兩個豆腐活，每天固定送三家豆腐活，我的豆腐坊賣出名聲了，姐，你的紅油真是大寶貝！”坎根眼裡裝滿了笑容，年裡年外的鍛鍊，讓坎根多了穩重成熟的氣息。

“你能站住腳了姐不擔心了，成親後好好過日子，伺候好鋪子不愁溫飽，姐對你和結子的責任算是有交代了，對了根子，你姐夫對外說你鋪子是租的，你晚上吃飯時可彆說漏嘴了……”

趙半夏的話冇說完，外麵傳來腳步聲，還有綠萍和金香說話的聲音，馬駒兄妹倆啊啊的咯咯笑不停，話題無聲的停止了。

金香和綠萍抱孩子進來，煙霧繚繞的豆腐房看不清人臉，趙半夏主動起身讓了燒火的位置，金香坐去燒火得了一聲火燒小點。

趙半夏對綠萍交代道，“剛燒開的豆漿燙的厲害，濺一滴在身上都是個大水泡子，你帶馬駒他們坐門口拘緊莫燙了。”

“放心姐，”綠萍一把給兩好奇的孩子拘緊，目光偶爾會偷看忙碌的坎根，

趙半夏不燒火了， 去裝豆漿的缸邊撐開乾淨的濾布，示意坎根舀燒開的豆漿開始過濾，豆漿燒滾的過程會結鍋底皮，有臟塊子品相不清潔會被顧客挑剔，半缸熱豆漿過濾完蓋好等冷溫。

做豆腐是不能豆漿燒開了馬上點漿，要等豆漿冷卻到六七十度，纔可以點石膏、鹽鹵、或者酸菜水等。

點石膏的活趙半夏給幫忙了，坎根顧不上膏漿，他得立刻鏟鍋清洗，外麵晃架新晃了兩桶生豆漿，急等著下鍋燒開做出來。

要不說磨豆腐忙人呢，機器打豆漿好歹不需要木架子晃，且可以統一燒火，人工牲口磨豆子時間要很久，漿磨出來還要倒大晃架濾布裡濾出來，不然有渣子冇辦法燒了做豆腐賣。

濾豆漿不像濾水那麼好濾，它稠乎乎的，像稀稠的水泥巴，需要強壯有勁的人推吊起來的木架，澆水，捶打，不停的歪晃，冇乾過的人，或者不熟練操作的人，半個時辰能給你推的累死球，一個豆子活機器打需要磨三遍，人工磨牲口拉最少要五遍以上，每一遍都有豆漿汁出來，想聚一起燒開，冬天天冷還有機會，夏天豆漿絕對會餿了。

綠萍懷裡拘了兩個孩子，想幫忙騰不出手，說話又不好意思老開口，怕坎根覺得她話多惹厭煩，默默的給不大的豆腐房打量了十來遍。

金香沉浸在燒火的世界裡，整個豆腐房都與她無關緊要，幾人各忙各的，冇有一個人說話打破安靜，豆腐房陷入了異常的窒悶之中。

趙半夏捋完做豆腐的布，從灶台上拿出坎根準備好的石膏，兌上放涼的水攪均勻，隔缸摸溫度感覺差不多了，打開蓋子在綠萍好奇的目光裡，輕輕的少量的倒膏水，緩緩的抄缸底攪動著。

綠萍坐門口隔了些距離，看半天冇看出個名堂來，光看到趙半夏晃盪晃盪的攪不停，想開口問為啥不直接把粉水倒完？又怕自己問的造次了。

攪缸攪了兩三杯茶的樣子，坎根突然轉身俯腰看缸內豆漿，“姐，差不多上勁了。”

“還不行，結粒結的太稀了，豆腐成塊做出來不夠勁道，”趙半夏手裡的盆，又緩緩的倒了膏水下去，膏水一倒結束，連攪了五六下的樣子，舀了一勺豆漿給坎根看。

“看姐點的漿咋樣？”趙半夏得意道。

坎根細看木勺裡的豆漿，漿水隱隱分離了，米粒大小的粒像魚籽，比他點的漿緊實均勻多了。

“還是姐點的漿好！我好像曉得咋點好豆漿了，”坎根好似頓悟了一般，瞬間有種茅塞頓開的清明感。

“我說我做的豆腐咋包不住水，不壓秤，感情我點的漿冇到位。”

“說明是個功夫不到家的半瓶子，聽冇聽過點豆腐不過關有個說法？”趙半夏把木勺裡的豆漿倒回去，缸蓋重新蓋起來笑問坎根。

“什麼說法？”坎根好奇。

“以前有個豆腐郎跟他爹學做豆腐，他忙了一天豆腐活，次日豆腐成型了跟他爹邀功，他爹試了試豆腐塊冇說話，反手切了一塊自己做的豆腐，兩塊豆腐一模一樣大小，老豆腐郎要他兒子說哪塊豆腐重些，年輕豆腐郎篤定的打保票一樣重。”

“老豆腐郎聽了笑而不語，當著兒子的麵把兩塊豆腐秤重，同樣大小的豆腐，老豆腐郎做的豆腐，比年輕豆腐郎做的豆腐重了一倍多，他兒子當時看了非常的不解，一樣大小的豆腐塊，咋重量區彆這麼大？”

老豆腐郎掰開豆腐給兒子看，兩塊豆腐外皮是一樣的冇問題，有問題的是豆腐內裡，他兒子做的豆腐，內裡有一個個細小的眼洞，篩子似的包不住水空殼了，反觀他自己做的豆腐，內裡內外光滑如鏡厚實。”

“老豆腐郎語重心長的告訴垂頭喪氣的兒子，手裡真本事做出來的東西，不上秤看著隻值三兩三重，一旦較真上秤了一斤都打不住，”趙半夏重重的拍了坎根的手。

“根子，做營生和做事是一樣的，不能埋頭一根腦筋的遮眼做，你要學學老豆腐郎的精益求精，一樣的豆腐活，彆人可以賺到二十文，而你累死隻能賺到十五文，冇想過原因嗎？豆腐坊如今有好幾張嘴吃飯，你不把豆腐活做精細了咋養活人？”

坎根閃爍著眼眸良久道，“我曉得了姐，我會更用心的鑽研做豆腐活。”

綠萍看看坎根，又看看趙半夏，手裡拽著閒不住的孩子起身離開了，金香依舊不說話的燒著火。

趙半夏拾撿完壓豆腐的籃子，走去金香身邊說道，“香嬸子燒豆腐的活交給我吧，今晚的晚飯交給你忙了。”

“我？”金香意外道。

“對，剛纔不是說了嘛，今兒開始家裡燒飯的活交給嬸子了，豆腐活你看到了得兩個人忙，”坎根接話道。

“我去做飯……”

“嬸子來了彆拘束，坊子裡大頭活是每天磨豆子燒火做豆腐，除此外便是做飯了，你不想與人見麵說話，可以自個兒待著不出坊子，”趙半夏想了想交代道。

金香回身看趙半夏姐弟良久，恭恭敬敬的給姐弟二人彎了身。

“使不得香嬸子，我年紀還小，”坎根嚇得連忙後退擺手。

“小東家我去做飯了，”金香像卸了心裡的沉重的包袱，晦黯枯萎的枝葉彷彿突然之間，有了綠芽生出了生機。

坎根張嘴想說彆叫他小東家，趙半夏按住坎根的手搖頭，等人走遠了輕聲細語道。

“根子，規矩不要打破了，姐帶她脫離了秦峰村，剩下的得靠她自己活，彆因為她是村裡人，便壞了坊子裡的規矩，時間久了會讓另外兩個夥計心裡不平衡，也會讓香嬸子滋長氣勢淩駕到你頭上來，目前這樣很好。”

“明白了姐，”坎根鄭重的點頭應好，他雖然不理解姐姐的意思，但曉得一樣，這個世上最願意盼他好的人，那個人一定是姐姐無疑。

綠萍帶孩子回到聊天的飯廳，寶參嬸笑著問閨女，“你香嬸子床鋪弄好了？”

“弄好了，香嬸子和姐在豆腐房忙，我看馬駒兄妹待不住了，怕燙到他們冇在豆腐房待了，”綠萍晃晃要睡覺的馬駒兄妹給馬英。

“豆腐房很忙嗎？”寶參叔忍不住問道。

“很忙，”綠萍回答她爹。

“咱們去給根子幫幫忙……”

“哪要寶參叔去幫忙了，豆腐活大頭已經分工明確了，咱們去幫忙，會打亂他們乾活的節奏，坐著聊天天黑隻管吃飯，”孟三虎笑著攔住人不給去。

“聽三虎的，咱們不去添亂了，”孟十叔指了指院裡乾活的長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