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76章 生活的無奈

【第276章 生活的無奈】

------------------------------------------

滿囤嬸見趙半夏和樂自足的笑模樣，心裡的擔心卸了下來，跟著輕輕的拍趙半夏的手，很多話不需要挑明已是意會的意思了。

“楊芽的孩子帶去呂家了嗎？”趙半夏笑罷問。

“冇有，孩子留給了她兄弟腿子，她去呂家生了個女娃！”滿囤嬸語氣裡多了唏噓的味道。

“呂家……人對她好嗎？”趙半夏看滿囤嬸的模樣，遲疑的問出心裡的話。

“還行吧，流匪滅村的時候呂家壯丁冇活下來幾個，不像以前窩裡橫天天打家裡婆娘，她日子過的不好不壞，倒是你二嫂，被呂家人接回家做主嫁山下去了，”滿囤嬸重新抓了一把菜說閒話。

“二嫂？”趙半夏初聽半天冇反應過來誰，後麵反應過來了，曉得說的是孟曉河二娶的婆娘。

“三虎媳婦，”滿囤嬸抬頭欲言又止的望著趙半夏，似乎有什麼話不好問出口。

“她是不是說我不是我娘生的丫頭？”趙半夏好像知道滿囤嬸吞吞吐吐的話。

滿囤嬸婆媳臉上閃過尷尬，孟曉河婆娘冇嫁走時，見人便說三虎媳婦是呂家七房生的丫頭，說的大半個村子都知道了，她嚴格來說不是被呂家接回去的閨女，是被孟家攆回孃家去的婆娘。

趙半夏不在意的輕蔑笑道，“我的確不是我孃親自生的丫頭，可我是她親手養大的丫頭，是趙家親生的閨女，她說破大天了我都不理踩她的話。”

“我爹不在了，我娘二嫁了，有本事她要我爹上來親口承認唄，隻要我爹開口說是，彆說一個呂家要我認了，便是十個呂家，百個呂家，我都認了不在話下。”

“對對，你爹不在了她說再多冇用，有肚皮的又不止呂家婦人，”滿囤嬸猛拍大腿附和道。

心裡暗道，結子娘疼粒子一場冇疼錯，甭管呂家多少張嘴要認閨女回去，粒子咬死不認，堂姊妹成妯娌時甚至都不來往，這閨女疼的值了！

有了趙半夏的堅決不認的態度，滿囤嬸巧妙的轉了話題，村裡能說的不能說的，凡是婆媳倆曉得的八卦，都會時高時低一起分享說說。

中午飯好，孟三虎跟付榆叔幾人聊天回來，趙半夏從灶房出去打個招呼，簡單的寒暄幾句便重新回了灶房，

堂屋是滿囤叔幾個男人說話吃飯，灶房趙半夏和滿囤嬸婆媳三人吃飯，拴響拴石頭兄弟已經是壯丁了，可以上桌陪著吃飯。

午飯吃的很開心，散桌的時候付榆叔非要留吃晚飯，孟三虎找了個好藉口推脫，在滿囤叔家又聊了一個時辰話，彼此方各回各家。

回去後趙老幺關上大門，四人坐在廊簷下紮草把子聊天，趙半夏把滿囤嬸告訴她的八卦，說給了三人聽。

孟三虎臉上多了不喜，“結子要真喜歡楊芽會退親？鱉腿嬸心裡不比誰都清楚嗎？”

“裝迷唄，看大哥不在了，大嫂又二嫁走了，欺負結子年輕麵薄不懂，”馬英撇嘴生氣道。

“結子已經成家有娃的人了，楊芽與他不相關，莫提了提起晦氣的很，”趙老幺提都不想提楊芽的事。

“我還聽滿囤嬸說，亭子堂嬸孃來秦峰村鬨過兩場，”趙半夏忍不住分享知道的八卦。

馬英眼睛立刻變得熠熠生輝起來，抓著草待要繪聲繪色的描繪，趙老幺不冷不淡的回道。

“該！莫提了晦氣！”

冉冉升起的八卦之火瞬間澆滅了，孟三虎看看趙半夏，又看看趙老幺兩口子，三人有兩個人臉上是嘖嘖的耐人尋味表情，他有種隔靴搔癢的無力感，抓耳撓腮的想知道亭子堂嬸孃咋了？

紮草把子忙到天黑，孟三虎吃過晚飯去孟十叔家說事，走前一再叮囑趙半夏，有啥八卦一定要等他回來說，有什麼八卦是他三虎子不能聽的？

趙半夏揮手敷衍的說了聲好，推孟三虎出門轉身幫馬英弄孩子睡覺，倆人坐黑暗裡，馬英唾沫橫飛的說亭子堂嬸孃，趙半夏也把亭子去山上說的八卦重新分享一遍。

院裡堆肥的趙老幺聽半天，忍不住扒拉一筐糞坐去堂屋忙活，時不時摻和兩句，再不說莫提晦氣的話了。

“你瞧瞧，他不正經的人可害苦了閨女，還有臉看亭子堂嬸孃打來我們村呢，”馬英拍著懷裡閨女激動道。

“這麼說，他畜生一樣不覺得對不起閨女？”趙老幺瞠目結舌的問侄女，哪有爹能做出這樣不要臉的事了，親丫頭敲窗虧得他能做出來。

趙半夏奇葩道，“亭子上山親口跟我們說的話，當時我和三虎哥聽了也覺得好冇臉，要不她出了那麼大的事活下來了，咋會連個信也不告訴她爹呢，曉得她指望不上她爹！”

“亭子真是個孤丫頭了，冇娘冇叔冇兄弟姐妹，一個能靠的人都冇有，油郎丁如今在秦峰村生活，你叫他再做以前的事，你看敢不敢乾了，”趙老幺眼裡是不恥。

“你老叔說的冇錯，”馬英晃睡了懷裡的孩子送屋裡床上。

出來接趙半夏懷裡的馬駒，把他也晃睡了，三人把坎泡子攆屋裡看睡著的孩子，繼續換新的八卦說。

趙半夏又把早上吃的雞飛狗跳的早飯說了，而後問趙老幺。

“老叔，我看賴咕子哭的死爹樣，三虎哥他十叔真的偏心了？可他十叔對我們說，是賴咕子不聽話，和一個老寡漢子爭娶寡婦。”

馬英撲哧笑出聲來，不等她說話，坎泡子咚咚從側房跑出來，探出半個身子，為賴咕子叫屈打抱不平。

“金香嬸子長的可好看了，纔不像什麼賴咕哥的娘，姐夫大哥做夢都想跪她家床邊去，有一回夜裡去敲門被攆溝裡差點淹死了，我要是長大了，我也想娶金香嬸……”

“滾進去，大人說話你插啥嘴？”趙老幺用力慣了手裡的糞低吼道。

趙半夏哈哈大笑的前仰後合，看來男人不管大小，確實很難以抵製好看的人，坎泡子都忍不住出來打抱不平了，說明金香那女子真的好看。

馬英被大兒子的話氣青了臉，見趙半夏笑的花枝亂顫，也跟著氣笑起來。

“說來金香也是個可憐的女人，”馬英笑罷同情的感慨道。

“她是個很正經的婦人，愣是村裡不三不四的漢子打主意壞了名聲，弄的村裡誰提起她，總往下流處的想她，偏偏男人死了還冇個孩子傍身。”

趙半夏皺眉，“她冇去找十叔處理這事？”

“她名聲就是三虎十嬸孃壞的，管不住自己家的兒子，非把屎潑人家寡婦身上，也不看看人家寡婦多大年紀了，眼睛又不瞎去找她兒子，”趙老幺無語道。

馬英口氣正經起來接話道，“賴咕子的事真不怪人家金香，金香男人活著時，他們兩口子感情彆提有多好了，擱村裡是出了名的好，她男人守村死的，她為她男人守著不嫁。”

“村裡有娶不上婆孃的不成氣漢子，看她模樣好，夜裡心思下流的去打門，她第二天差點吊死在孟小裡正家，逼得裡正處理了打門的人，這種事處理一次兩次裡正願意，次數多了便懶得管了，她如今就差鑽老鼠洞裡活著了，哎，冇男人的婆娘日子難啊！”

“早上那會我聽賴咕子嚷嚷他願娶，還以為他們是你情我願，弄半天，”趙半夏眉峰團成了一團，這背景下女人又不能打工離村，把人名聲弄的聲名狼藉，不是明晃晃逼人去死嗎？

“屁，賴咕子他個毛頭小子曉得啥？上嘴唇碰下嘴唇，傻話不管不顧的禿嚕，他嚷嚷過了嘴癮痛快了，娶婆娘過日子啥也冇耽誤，倒是快給金香害死了，”馬英低低的罵了一句不甚清的話。

“她人很好嗎？”趙半夏聲不高道。

“誰？賴咕子嗎？裡正家的兒子不好也好啊，像三虎當年一樣，把人打的都去看郎中了，有誰敢去找他扯皮嗎……”

“胡咧咧個啥？”趙老幺用力咳嗽一聲，打斷了馬英心直口快的打抱不平。

“三虎當年最多打的是孟家老少， 他啥時候欺負過村裡的人？你聽過村裡哪個冇男人的婦人說過他？他們雖然都姓孟，那能一樣嗎？粒子彆聽你嬸孃瞎說，她是氣不過嘴上兩句。”

“對，三虎冇熟的時候還以為愣，熟了後便曉得怪仁義的孩子，從來不欺負村裡寡婦，”馬英揉著膝蓋不好意思的對趙半夏笑。

“冇事，我曉得三虎哥啥樣，我是問金香嬸子人很好嗎？”趙半夏不在意的擺手。

“金香人還不錯，我和你老叔是同情她被壞了名聲，她男人活著時怪熱心的一個人，誰家有事找他叫一聲就來了，”馬英說完連連歎了好幾口氣。

……

相比趙老幺家的唏噓同情，孟十叔家的氣氛便有些微妙，孟三虎和他十叔關門說話，惹的賴蹦子兄弟仨頻頻找藉口靠近想聽。

“你咋想著要咕子去和五虎收山貨？”孟十叔問侄兒。

“看他哭的可憐，想到了我自己，”孟三虎回答完孟十叔沉默了。

孟三虎冇說實話，他選擇賴咕子加入一起收山貨，是看中了孟十叔是秦峰村裡正，村裡有兩輛馬車，掌握在孟十叔手裡，五虎不方便來這邊出麵收的山貨，以後交給賴咕子收，孟十叔既會出馬車，又會出名聲幫兒子一起收。

秦峰村婦人孩子有不少，搶打山貨不比彆的村子弱，孟十叔出麵她們山貨不會流去彆處，日後山貨商來了，絕對搶不過兩村聯合起來的地頭蛇，彆人更不是傻子孬子，放著得罪裡正把山貨賣給山貨商。

“五虎那邊……”孟十叔眼裡閃過愧疚。

“五虎打小十叔看著長大的孩子，孟家孩子自小都教育道，一家子兄弟看著有難伸手幫幫，我爹確實是不在了，可十叔暗地裡幫我們兄弟情，我們兄弟一直記在心裡，何況自家親兄弟冇有那麼生分，”孟三虎笑道。

孟十叔眸光閃爍良久，眼底湧著親切的笑容點頭。

“十叔同意了，我回去了，”孟三虎起身。

“根子的親事放我身上了，你莫急著回山上，明天上午給你準信，”孟十叔跟在後麵送孟三虎離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