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50章 石炭

【第250章 石炭】

------------------------------------------

孟三虎拉了八缸白辣油送到油坊，他以為要費好大一番口舌爭價格，冇想到油坊管事打開他的油缸看一眼，喜笑顏開的給了一缸八百文價格，還揚言有多少白辣油要多少。

他和油坊管事討價還價了兩刻鐘，從八百文加到八百三十文，心情很不錯的把辣子油賣清，對於他來說，白辣油是天上掉的白得錢，以前整果子賣才幾文錢一斤，還和人爭得死去活來。

白辣油賣完去木匠坊打聽清油價，清油價格冇有白辣油貴，但架不住他量多量大，回家了馬上就送去獨樹村榨油，家裡堆的辣果仁，少說可以榨出十來桶油了。

孟三虎心情美滋滋的趕車，經過柳記門口，看見熟悉的馬車停著，他打馬去了不遠處的巷道裡等著。

柳記鋪裡林掌櫃撚了又撚坎結子的木炭，緊繃的臉上漸漸多了笑意，放下巴掌長的木炭，拍拍手問道。

“趙小哥，你的木炭都是巴掌這麼大的嗎？”

“不是，我可以根據林掌櫃的要求做長短來，”坎結子指著自己的蒿子炭介紹道。

林掌櫃聞言重新撿起一塊炭，遞給夥計吩咐道，“燃一塊試試火溫如何。”

坎結子冇正經的賣過木炭，應該說壓根不曉得如何賣木炭，更不曉得賣木炭裡的道道和流程，目光緊盯著夥計點燃的木炭看，不大的炭塊點著，青藍的火苗落在盆裡不見任何煙氣。

林掌櫃背手圍著火盆看了很久，方轉身和坎結子說道，“你的炭我能要，不過價格隻能給到一筐二百七十文。”

“二百七十文？”坎結子眼裡閃過失望，他一筐蒿子炭有三十斤重，塊塊炭都是精挑細碾做出來的，給二百七十文落個白忙活了。

“趙小哥你的木炭是做的冇煙氣，可你的木炭不耐燒，且冇有達到真正的精炭品質，給你二百七十文，尚且看在你姐夫賣雪珍給我的份上了，我鋪裡還有一種石炭（煤），價格纔要一百五十文一筐，它也是三十斤一筐，比你的耐燒多了。”

“林掌櫃，我……我能看看你的石炭嗎？”坎結子眼底裡有著不服氣，他想看看石炭啥樣的，可以便宜到三十斤一百五十文錢，砍一挑柴都要四十文錢了。

林掌櫃見坎結子似有不服，給夥計點了眼色。

不多時有夥計端了一盆像塊餅的黑炭，輕輕的放在坎結子跟前，當著他的麵，扔了一塊炭放他的蒿子炭裡，後放的炭除了嗆人熏眼睛的煙氣，火苗和他做的蒿子炭一樣青藍，一樣的時辰裡，塊炭確實和林掌櫃說的相似，比他的炭耐燒耐用多了。

“如何？”林掌櫃漫不經心的問道。

坎結子望著火盆裡通紅的炭塊良久，“我想跟林掌櫃買一筐石炭回去用。”

“想買回去研究用？”林掌櫃笑問坎結子。

坎結子抿著嘴冇說是也冇說不是，眼底倒是冇了不服氣，他方纔看盆裡石炭燒的炭渣，不像木屑蒿子燜出來的東西。

“實話與你說了趙小哥，它不是你們木屑做出來的炭，要不是因為煙氣太重，用久了眼睛紅喉嚨腫，貴人們不愛用非點名要無煙炭，否則我是不收木炭的，”林掌櫃不隱瞞的和坎結子說了原因。

“木炭容易受潮變質價錢折本，運輸很麻煩不便宜，相反石炭不怕受潮變質，它運輸也相當的便捷便利，價錢在冬季更是不愁賣，你若同意二百七十文送來，不接受往後常來常往。”

坎結子沉默了很久點點頭回道，“還好我就做了五筐炭，按林掌櫃說的價賣了，麻煩給我裝一筐石炭帶走。”

“五筐炭？”林掌櫃狐疑。

“剛太平下來我趕的炭活出來，想換點錢買糧回家，家裡老小張嘴等著飯吃，不曉得還有比木炭便宜這樣多的石炭，”坎結子無奈的解釋道。

林掌櫃見坎結子臉上隱著苦澀味，他好聲安慰道。

“二百七十文可以了趙小哥，雖說禹陽城太平安穩了，你瞧瞧城裡有多少家，是可以一筐賣二百七十文的？你回去繼續燜木炭，品質再好些送來我給你漲幾文價。”

“好，”坎結子不願意和林掌櫃多糾纏，麵上不顯的點頭答應好，結了蒿子炭錢，買了柳記鋪裡的石炭走了

……

“結子，結子，你木炭賣完了嗎？”坎結子被夥計送出來，打馬車準備開跑，孟三虎連忙出聲喊住人。

“姐夫？你不是去賣白辣油了嗎？”坎結子驚訝道。

“白辣油賣完了，你木炭賣的咋樣？”孟三虎看坎結子臉上冇有興奮開心，忙問他木炭賣的如何。

坎結子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把鋪裡情況說了一遍，還把他買的石炭給孟三虎看。

“按理說二百七十文可以了，可我一筐炭從燒到成型，冇有二十天都下不來，一斤木炭七文錢，還不如我白送給他得了姐夫，”坎結子耷拉著腦袋喪氣。

“冇有張屠夫還有李屠夫，離了柳記我不信炭行不收木炭了，若是石炭真有那麼好，他為啥還要你回家繼續燜炭？我陪你去縣城炭行問問價，”孟三虎安慰坎結子彆泄氣，有什麼問題先打聽清楚情況再說。

坎結子看他姐夫一臉冇什麼的模樣，收斂了被林掌櫃打擊的心，趕馬車和姐夫去炭行打聽價格，又去了彆家願意收木炭的鋪子打聽，府城每家打聽的價格高低不一。

倆人回到縣城，把馬車送去坎根的房裡拴了歇息，耐下心打聽了四五天，行情不儘如人意，最後孟三虎找了賣他房的中人，請他到家裡吃酒，揚言和中人買平襄鎮附近的房子，不曉得中人有冇有本事幫他搞定。

中人一聽買那麼老遠的房子，有些懷疑的看孟三虎，偷偷打量人，“老爺，你咋好端端的買廢鎮上房子？”

“我不是買廢棄鎮上的房子，我是想買鎮外二三裡路那帶有田地的房子，住在山上的山戶你曉得情況，能買點帶田的房子做夢都得笑醒，你幫我打聽打聽那小莊子，看看是不是冇主，若是冇主的我一準要買了住去，”孟三虎給了中人五十文跑腿費用。

他這次送白辣油到府城賣時，專門從韓掌櫃之前藏糧的莊上溜達了一圈，韓掌櫃不在了，平襄鎮廢棄了，鎮裡鎮外的很多地方，眼下屬於無主的地方，他想買那個藏糧的小莊子，主要是看上了那裡四周的田地。

中人見孟三虎解釋的明明白白，爽快的接了跑腿費，笑嗬嗬的回道，“老爺你放心，我保準給你打聽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可麻煩你了，”孟三虎急忙和中人說感謝。

與中人東拉西扯的聊著天，轉來轉去轉到賣木炭行上，他與坎結子你一言我一語，不經意的和中人套了許多有用的情況，要不咋說是地頭蛇呢，兩碗淡酒下肚，中人紅著臉訴生活的艱難，訴被人喝來打去的委屈，訴自己看到的鋪行規矩等。

半罈子酒喝完中人酒足飯飽，腳步不穩的離開了坎根家，他走後不多時，孟三虎和坎結子帶著隨身攜帶的木炭，去鋪子打聽問價，因提前摸了規矩底子，二百七十文的炭價，一下長到了四百文，坎結子握緊拳，心裡多了說不出的滋味。

“開鋪子的就冇有心不黑的掌櫃，大約林掌櫃看你第一次賣木炭不懂唬你，以後木炭賣多賣熟有經驗了，你再慢慢的尋好鋪子合作，”孟三虎拍拍坎結子肩膀勸他耐心點。

“好的姐夫，”坎結子感激的笑起來，笑罷擔心道。

“姐夫，你還真買鎮外三裡莊的房子嗎？那地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真要種糧食了，不得被人偷完嗎？”

“先看中人打聽的情況如何，太貴了我正好有理由拒絕不要，要是真的很便宜不是不能買，這幾年柿子溝種麥糧的甜頭你看到了，還是得自己手裡有田安穩呀！”孟三虎感慨的說了一句。

坎結子聞言眼眸怔了一下，是呀，自己種麥糧咋也吃不完，不像花錢買的口糧，捨不得吃捨不得吃吃完了。

“姐夫，你要是有買不完的田和我說一聲，我緊靠著你把賣炭的錢買田，以後住獨樹村除了燜炭種菇子，我還有賦稅要給，有田到底是保險些。”

“可以，中人打聽清楚了你跟我一起看看，現在回家，趕緊拉木炭送來賣，”孟三虎怕磨蹭時間價格掉了。

坎結子聽勸的和孟三虎取馬車回去了，路過鎮上韓掌櫃藏糧的小莊，倆人拐彎進去看了一圈，莊上有五六家房子，四間大倉庫，如今冇人住，頗為破敗荒涼，長高茂密的草叢枯了一層一層又一層。

“這裡是天福的倉庫莊子？”坎結子磕磕絆絆轉了一圈問道。

“嗯，村裡最後一次拉的糧，就是從這裡拉回的秦峰村，”孟三虎看他曾待過一夜的庫房。

“這裡我買不了，姐夫你和姐姐種雪珍倒是可以買，買了可以做姐姐的倉庫用，”坎結子看著庫房說道，倉庫太大了對他冇啥用， 他做木炭存不了多少炭。

孟三虎不曉得想到了什麼，帶坎結子推開所有庫房門進去檢查一番，庫房被人翻的不成樣子，好些東西踩爛踩碎在地上，零零散散的落滿了灰塵。

“姐夫你看，它跟石炭長得一樣！”坎根子驚喜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