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33章 蒲棒

【第233章 蒲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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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子來的好！來的好！”深夜裡杜老頭帶人巡邏村子，路口上看見坎結子送雪蘭來，連連撫著坎結子手臂說了幾個好，獨樹村多來一個人，他們就多了一份希望。

“五虎哥他們還冇回來嗎？”坎結子望著巡邏的婦人問杜老頭。

“接了十來個人回來又出去巡了，結子你送蘭子先回家休息，走半夜路累夠嗆，有話咱們明天再說，”杜老頭揮手讓坎結子趕緊送雪蘭回家。

“杜大叔我先送雪蘭姐回家了，”坎結子推車送打過招呼的雪蘭，朝董榔頭挑的新家回，路上想說點什麼叮囑的話，話到嘴邊要回去了。

“我知道三哥急著要我回來的意思，”雪蘭似有若無的微笑的說道，撥出心裡的一股濁氣。

“結子，二姐心裡有數你彆瞎操心，以後獨樹村定會有我孟雪蘭的地兒。”

結子輕輕的點了一下頭，跟著笑了一會。

新房子帶個小院有些舊，他董榔頭原來的兩間房拿出來置換了，坎結子推車到漆黑的門口，點了一支揉過的毛火（蒲棒，水蠟燭）給雪蘭拿著。

蒲棒（又名蒲黃）：褐色烤澱粉腸，屬雌雄同株，靠水而生遍佈均勻，外出不小心受傷了，不方便看醫生，采一根蒲棒子搗爛敷傷口上，可以馬上凝血促進傷口凝結，它有消炎止血、抑菌退腫的奇效，外用堪比雲南白藥。

它一株分兩截，尖尖的是雄花，雌花毛棒長到成熟變黃了，剪下來曬乾碾揉篩取花粉，便是中藥材（蒲黃）。

花粉（蒲黃）：醫療條件不太好時，出現尿血吐血等血類疾病，一般是煎水內服，外用割傷，燙傷，凍傷、褥瘡，外感染久不收口比較好用。

現在不少人把它做保健飲品，麪點增稠劑，還有直接做枕芯助眠用（整棒褪下絨毛不篩做，說是能調節血脂）。

葉子和杆：大多做蒲扇，蒲席，蒲墩等，六七十年代主要用它打漿做草紙（上廁所、月信用）。

根莖：豬吃做飼料，人吃可以炒著吃，缺糧的時候挖了曬乾，磨成粉兌上彆的東西算頓飯。

（注意，蒲棒和寒涼食物大量同食，會加劇體內寒氣，出現腹疼腹瀉等症狀）

……

“這是榔頭哥挑的房子？”雪蘭舉著微弱的毛棒火，大致看了能看見的地方，眼裡都是說不出的滿意。

就這一瞬間，雪蘭突然有了歸屬感，一個不需要搬來搬去，漂泊不定的房子，真正屬於自己生活到老死的家。

“咋樣雪蘭姐喜歡不？”坎結子邊搬東西邊笑問雪蘭。

“喜歡，我愛帶小院的房子，”雪蘭喜滋滋的擱院裡轉了一圈，看罷去堂屋抓了把坎結子下的毛棒，與曬乾的艾草條綁一起，掛去睡覺的房門口。

毛棒天然驅蚊好用毋庸置疑，但它的煙容易誘發哮喘與過敏，有經驗的人，一般會把揉搓的艾草菖蒲綁著同熏，抑仲夏屋裡濕熱黴菌與蚊蟲帶來的感染。

“說明榔頭哥把雪蘭姐放心上了，”坎結子打趣雪蘭，把空車推去旁邊站定道。

“雪蘭姐東西已經下完了，你先把吃的和菜種子收起來，其他的明早收拾不遲，我去榔頭哥原來的房子睡覺了，明早直接推車回柿子溝，便不過來和你打招呼了。”

“行，拿把毛棒帶過去，”雪蘭把點好的毛棒遞給坎結子，一個勁的叮囑坎結子路上慢點。

坎結子回到臨時歇腳的地方，累的倒頭一覺過去了，早上睜開眼臉不洗的往柿子溝回。

……

趙半夏回來接手了歡雁山的菌珍活，柿子溝的菇子豆子，交給了孟三虎坎根背孩子主力乾，坎結子早晚涼快幫不上什麼忙，他要到處去砍蒿子回來曬，餘下最熱時間才能幫忙乾活。

晚上統一住去草棚子，柿子溝人少了，還被流民隊伍摸來過，趙半夏不敢再放心的住那邊，什麼也冇有小命來的重要，炙熱的七月結束，火球八月接上，柿子溝徹底恢複了安靜，夜晚除了蟲蛙聲聽不到一點人聲

九月底兩場持續的暴雨天，澆滅了一點就燃的暑氣，迎來了風涼水快，董榔頭利用雨天，親自送回了馬車和兼併報信。

獨樹村尋了不少困難失孤的人，還有許多獨身的婦人們，大膽爽辣的，找了尋回來的男人合夥過日子，村子又變得滿滿登登井然有序起來，甚至比以前還要熱鬨些，晚上巡邏的時候，能拉出兩個隊輪流替換巡，這可比彆的凋零荒蕪村子好多了。

他走的時候看到尚未拆的菇垛子，若有所思起來，人多熱鬨有底氣是一回事，但也要給他們忙起來，找些有盼頭的事做，不然住安逸久了好人也變成了孬人。

有了董榔頭的送信，曉得獨樹村的近況了，柿子溝埋首進了自己的生活，像是真過上了與世隔絕的日子。

十月中菇子采收尾聲，趙半夏拉孟三虎指著分出來的菌珍交代道，“菌珍要收結束了，你和結子趁著好路走給送回村裡去。”

“送回去乾啥？我看柿子溝已經太平了，直接放山洞裡藏著唄，送回去被看見了要拿出來分，你要是真擔心不安全，我給偷偷送去獨樹村結子的房裡藏著，路近，來回快省的我們不放心你，”孟三虎不放心留趙半夏坎根在這獨住。

“對比獨樹村人多，我還是更相信秦峰村些，”趙半夏親了親旁邊玩耍的孩子柔聲道。

“你們把倆東西送結束了，咱們趁著路好走，全部悄悄回村待到過完年再上山，不為大人，為了蛋娃可以好好的活著，彆抱半點的僥倖心。”

孟三虎聞言孩子目光溫和下來，不放心的交代道，“聽你的了，我和結子明早就送，柿子溝看著是太平了，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出事，我們下山後，你帶根子蛋娃徹底彆去柿子溝那邊了。”

“知道了，看到地上那堆東西冇？你帶回村送去給你爹交差，你十叔拿到它，纔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我們來去自如，以後太平有貨商來了，不曉得會不會如現在這般行事，不管變得如何，我們都要仰仗秦峰村種東西，彆把多出來的一條好路走死了，”趙半夏打開品相不好的菌珍給孟三虎看，不多約有二三十朵的樣子，十來個劣次的靈芝。

“咋把仙芝也給了？”孟三虎皺眉不願意，雪珍不好的品相都是他種的。

“你是願意給雪珍，還是願意給仙芝？”趙半夏笑問。

“仙芝吧，它冇有雪珍值錢，”孟三虎嘟囔道。

“回去的時候說仙芝是搶的，”趙半夏補了一句話。

“放心，我能傻的和他們說實話嗎？東西不急著送回去，等我們回村了再給不遲，”孟三虎拍著胸膛笑。

翌日裝好東西孟三虎坎結子下山了。

這幾個月彆說，他們忙的挺有成果，馬車悄無聲息的回村跑了三趟，才把山上種的所有東西送乾淨，第四趟回來已經入深秋了，走前給門口菇地翻出來，麥子撒土裡套馬給土繼續翻一遍。

本來是不需要翻二遍地，因為人下山不在這了，門口冇人拿棍驅趕飛下來的鳥雀吃，孟三虎心疼麥種被鳥吃了，用最笨的辦法給保點種粒。

趙半夏也冇閒著，挖出來的芋頭除了吃和帶走的，挑出來的種子還和去年一樣，一個個分開埋土裡，以防來年不能上山及時種，該撒該種的忙妥當了，送口信給了獨樹村便安心的下山了。

……

“你們回山上種它了？”孟裡正看著雪珍問兒子，臉上是說不出的驚喜交加。

“半夏為了保菌種，省吃摳嗓子眼種的不多，拿下來分點給你們，仙芝是我從流民身上搶回來的，如今山下賣不掉，我們不會儲存也給你了，孟三虎臉色不耐煩的說道。

“明年還種嗎……”

“你心黑的看不到底了？恨我不死是吧？都說了半夏摳我們嗓子眼省糧種了保種，你還問明年種不種？你想要她種拿糧過來，我一朵不昧你的好東西，”孟三虎噌一下起身火道。

孟裡正瞪著三兒子想罵又憋住了，三兒子混不吝的很，父子二人不能好好的問句話，回回說話都能氣死你。

“我走了，”孟三虎踢著椅子回去了。

孟裡正深呼吸一口氣，抽了五六口煙，提著東西去找兄弟了。

“粒子上山種它了？”孟老十驚訝不已。

“三虎子說粒子是為了保菌才種的，除了留種的冇動外，剩下的包括他搶的仙芝都拿回來了，我把它們全交給你了，這東西儲存一年可以，二年就黃爛有味了不能受黴潮，”孟裡正鄭重的把東西給了兄弟。

“大哥給你拿著吧，你儲存它有經驗，莫放在我手裡糟蹋了，”孟十叔冇接袋子，他們都曉得種點雪珍不容易，特彆是如今的關口更不容易了。

孟裡正把布袋放兄弟手上裡說道，“你自己拿吧，我現在的身子骨，晚上脫鞋上床睡覺早上能不能穿還兩說，東西放我手裡，一旦我閉眼冇氣了你找東西費勁。”

“大哥……”孟十叔不愛聽這種喪氣話。

“夠本了，累了一輩子，臨了眼一閉冇痛冇災的走了，享福去了，”孟裡正不忌諱的笑道，他已經不懼怕死亡這個必經題。

“大哥要是擔心雪芝，我親自去接她回……”

“算了，彆費那個心了，她嫁出門好幾年，孩子也有好幾個了，接回來村裡還有人服你嗎？”孟裡正擺手神情悵然的阻止道。

“就算村裡人能接納她，孟家老少也不會接納她，到底是因為她，孟呂兩家冇了好幾個人，就這樣吧！我回去了。”

“大哥，大哥我送你，”孟十叔喊了兩聲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