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30章 母子

【第230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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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子？你怎麼找來了？快走，快走，”坎根娘蓬頭垢麵的看著兒子，一瘸一拐的推兒子離開，身上臉上還有許多未癒合的傷。

“你怎麼冇去找我？誰打的？是他打的還是流匪打的？”結子站著身子不動如山，他娘穿的衣服襤褸不堪發著臭味，眼角上的青紫絕對是最近發生的事。

“流……民，流民打的，那些殺千刀的到村裡了見人就打，我跑慢了被打了，你們姐弟仨有冇有被打？”坎根娘說著拿起坎結子手臂檢查。

“流民啥時候打來的？”坎結子問。

“五月份來過兩次……我忘了前幾天也來……”坎根孃的話慢慢消失冇了，大兒子如刀的眼神盯的她冇了說謊的勇氣。

坎結子拽下他孃的手大步朝屋裡去，破爛空蕩蕩的堂屋地上，躺著個蠟黃枯瘦的男人，旁邊坐個虎頭虎腦臟兮兮的小娃兒，三四歲的樣子。

“結子真是流民打的我，”坎根娘慌的追進屋裡解釋。

小男孩對進來的坎根娘喊道，“餓，娘我好餓。”

坎根娘麻木無措的搓著大腿，家裡一口吃的都找不出來了，地上的男人黯然後悔的低下頭。

坎結子看了半晌，從懷裡拿出一塊乾糧，自己咬口嚼碎了，濾出來蹲下舉過去喂孩子。

小男孩流著口水爬到坎結子跟前，狼吞虎嚥的吃了坎結子手上的菜餅，一大一小嚼一口喂一口，一塊餅很快吃完了。

男人眼眶紅的幾乎滴血了，深深的埋進懷裡自責不已，坎根娘呆呆的站著不說話。

“你叫什麼名字？”坎結子問孩子。

“樹油子，”小男孩口齒伶俐的答道。

“你爹怎麼了？”坎結子又問。

樹油子扭頭看他爹回，“爹被大伯打了，娘也被他們打了，大伯幺叔壞，他們打我頭了，”他說著把光溜溜的腦袋頂給坎結子摸。

坎結子撫著光腦袋摸到個鼓包，“他們為啥打你？”

“他們搶吃的，娘不給就打，打的可疼了，”樹油子說著大大的眼睛裡有了透明的淚。

坎結子輕輕的颳著包說了句等著，起身快步出了屋，到他趕來的馬車裡，拽出一把柴刀煞騰騰的找人算賬。

“結子……結子，他們人多你一個人打不過，娘求你了彆去了結子，娘不疼，”坎根娘看大兒子出屋了腦子一下回神了，趕緊攆出來從後麵抱住比她高的兒子哭勸。

“我今天打死在這裡認了，根兒會長大，”坎結子用力掙開他的孃的束縛，疾步去找欺負他孃的人。

他明麵上暗地裡來看過他娘好幾趟，他娘嫁的人家他也摸的一清二楚，平日言語上吃點虧他認了，誰要他娘軟塌立不起來自己，但是動手打他娘就不行。

“當……家的，出事了！出事了！結子拿柴刀找他們去了，咋辦呀？”坎根娘嚇哭的跑進屋裡討主意。

“快去拉著人，他一個人哪能打過他們一群人，快去，”屋裡男人慌急的朝屋外爬。

坎根娘聞言慌不擇路的朝外追，她追來時坎結子已經和人打成了一團，他手裡有柴刀倒是冇有吃大虧，地上有星星點點的血漬，打架的一群人身上分彆都沾著血，看不出是誰的血，也分不出是誰受傷了。

男人們打成一團，女人們離得遠點，有六個夥著年紀大的婦人破口大罵

“好哇，你個賤骨頭的娼婦，把你兒子搬來欺負我們老王家……”

坎結子從人群裡撞出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扇過去，年紀大的老婦人被扇摔倒了，不等她哭嚎張嘴罵，他抬腳又敦實的給踢了好幾下。

粗啞的哀嚎聲頓時響的尖利不已，王家男人紅了眼，不懼怕坎結子的柴刀了，憤怒的握緊拳頭要給坎結子撕了，圍罵的婦人們，手掐腰也加入到廝打坎結子的圍圈裡，

坎根娘看一群人把坎結子包的密不透風，她心生橫勁，抄起地上冇人拿的棍，對無人管問的老婦人冇頭冇腦的打過去。

她兩棍子抽下去，淒厲的慘叫聲驚散了圍著坎結子打的婦人，她們回頭來廝打坎根娘。

大概看到坎結子一臉的血了，坎根娘冇了平日搓扁揉圓的軟黏勁了，抱著棍給湧來的幾個婦人冇頭冇臉的打過去，再硬的嘴，它終究頂不住外物的毒打。

結實的一棍子打下去，一個婦人哀嚎倒地翻滾，坎根娘打紅了眼，看不見人倒了，腦子裡隻有平日被欺負的憋屈，小兒子哭著喊餓的聲音，她機械的揮動手裡的木棒，被彆人打了也喊疼，轉眼叫囂的幾個婦人，就剩擱地上抱頭哭嚎了。

王家男人拳頭上的凶狠，抵不過鐵塊柴刀的鋒利，坎結子不要命的舉刀，被人逮住手了，他硬帶抓他的手朝刀下割，幾下割的王家幾個男人手腕皆是鮮血淋漓，以多欺少的橫勁，被割冇了，不知不覺生出了膽怯的心來。

坎結子抓住要跑的人心思，一刀劈過去給其中兩個人屁股劈了個豁口，震天的慘叫響徹雲際，王家的男人們徹底認慫了，服軟的說軟話問坎結子想怎麼樣？

“把搶的口糧交出來，少一口糧，割你身上最肥的肉賠，”坎結子拿柴刀指著他們說道。

搶糧的兩個漢子乖乖進屋拿糧送出來，糧不多，差不多兩碗多些的樣子，雙手顫巍巍的交到坎根娘手上。

“夠嗎？”坎結子問他娘。

“夠了，”坎根娘抱著糧回答兒子。

“你把糧拿回去，”坎結子要她娘先離開，他看著王家的男人冷聲道。

“你們想尋仇儘管來秦峰村找我，我姓趙，趙家大房大兒子坎結子，”他說罷撩起衣襬，擦乾淨自己的柴刀，刀不擦乾淨容易生鏽。

秦峰村讓王家男人尋仇的心思冇了，附近的十裡八村，上到老人，下到孩子，一說秦峰村哪個不知凶悍的名聲？

坎結子回去冇進屋，屋裡傳出她娘喜悅的嘟囔哭聲，“樹油子有吃的口糧了！油子，你兄弟給你搶回口糧了！”

他在外站了許久，擦乾了臉上的血和汗水，進屋冇有多餘的喧晗話，直接問他娘，“你願不願跟我走？”

坎根娘臉上還有眼淚，聽了坎結子的話看看地上的小兒子，又看看她男人，“能……帶他爺倆一起走嗎？”

“可以，隻要他願意，”坎結子蹲下問樹油子。

“你願意跟你娘走嗎？”

“走了會被打頭嗎？還會被搶糧嗎？”樹油子睜著黑白分明的眼睛問。

“都不會，他們還會照顧你多吃糧，”坎結子的話是對孩子說的，眼睛看的卻是他娘。

“我們跟你走結子，這裡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坎根娘說著聲音啞住，滿腹的委屈像泄閘的洪水，洶湧的怎麼也哭不夠。

“你走嗎……”

“他走不走隨他，我和油子是一定要走，我怕結子走後他兄弟上門吃了我們娘倆，與其等著他們吃了我，還不如我帶著油子逃個命去，”坎根娘擦了眼淚硬氣道。

“我也……跟你走，”油子爹聲若蚊蠅的說道。

“跟著去可以，但不允許隨便回來接人，那村人的村規無情，你要是隨意接人過去鬨出事了，想必你聽過祭山神是什麼樣子，”坎結子麵無表情的警告道。

“他不敢的結子，他老實的很，他兄弟打他嘴了，他還心疼他兄弟手打疼了，”坎根娘立刻開口保證道。

“娘去收拾東西吧，”坎結子冇了廢話，催促他娘去撿東西，坎根娘進裡屋撿東西時，坎結子再開口道。

“你們村可有失孤的獨戶還不錯的人？男女都可以。”

油子爹眨巴了一下眼睛，不理解的看著坎結子，但還是老實的捋了還活著的人。

“有十來戶失孤的女人家，還有幾家的獨戶漢子，我們村冇有你們村子大，漢子冇有你們村的凶狠，冇人要的孩子倒是挺多。”

“他們勤快嗎？”坎結子問。

“勤快，在村裡有名的勤快，”油子爹忙不迭的回答道。

坎結子聽完冇再多問，等他娘收拾好東西，帶著樹油爹離開去獨樹村了。

“結子你帶我們去哪？”路上坎根娘好奇的問大兒子。

“到了就知道了，”坎結子冇有太多的解釋，兩天後把人送到了獨樹村，指著空房子悄悄的叮囑他娘。

“這個村的村民因為流民打搶，反抗狠了死的差不多了，五虎哥如今是這個村的裡正，姐夫要我把你弄來這裡過日子，要五虎哥頓照顧你，不讓人欺負你，村裡空房子有很多，你可以挑一家你喜歡的住進去，以後你勤快的和村裡種菜的人乾活，保證不讓你和你小兒子餓肚子。”

“我隨便挑？”坎根娘臉上都是驚喜。

“嗯，來了好好的過日子，再有人欺負你了告訴我，彆自己忍著吃虧，我去找五虎哥過來，”坎結子趕車去了五虎家找他。

“你咋了？誰打你了？”五虎看到坎結子的臉噌一下跳起來了，雲霞也嚇壞了趕緊檢查坎結子。

“我冇事不吃虧，”坎結子嘿嘿笑的把經過說了。

“我娘在門外馬車上，以後麻煩五虎哥多多照顧了。”

“說話咋那麼不中聽，什麼叫麻煩？嬸子以後交給我們了，天熱的很，你快帶嬸子他們挑房子住進去，我去亭子家找九嶺郎中來，”雲霞麻溜的小跑出去找大夫，她心裡特彆感謝坎結子，要不是結子幫忙清掃村子，拿草藥熬了給大夥喝，爹孃他們回來怕是都不在了。

五虎冇立即安置坎根娘他們，就近找了房子先讓進去歇腳，房子慢慢挑比較多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