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214章 父母心下

【第214章 父母心下】

------------------------------------------

“你能不能管住你婆娘？你那根是不是冇有刺發軟？活生生的媳婦拴不住了？成天心癢癢的往我家跑，我領個菜的屁大會功夫，她又勾搭到我家去了，你要實在不中用直接說，我給我男人八鬥的腿打斷了，揹你家床頭上坐著去，省的我家門口被你婆娘踩臟了，”亭子放下鍬手掐腰破口大罵，罵的狗娃脹紅著臉發怒。

本來藤子叔和杜老頭要開口嗬斥打架的人，這會聽亭子大剌剌的話，他們冇憋住互相比著咳嗽起來。

狗娃被說的臉肌肉一跳一跳的，握緊鍬把恨不能拍死亭子的死嘴，八鬥娶的婆娘就是個滾刀肉混愣子，打人專打臉，說話專紮心，罵人都擱人堆裡罵，他已經是村裡公認的鱉殼孫子了（龜孫）。

“雞毛蒜皮吵架的事放放回頭扯，人齊了去菇地種菜要緊，”藤子叔中氣十足的喊道，他很怕再不開口又打起來了。

八鬥新娶的婆娘腦子是有點東西的，就嫁來幾個月，給八鬥以及狗娃打了不下十幾頓了，八鬥打的現在還擱家不敢出來，狗娃見到亭子就夾尾巴齜毛。

村民們按耐下火熱熱的八卦心，浩浩蕩蕩的去了種菇地裡栽菜，一家四顆菜，這樣栽，那樣栽，栽了百八十個花樣才栽好。

菜栽好，許多人冇有馬上回去，在自己的菜苗前蹲下細看，餘光偷看亭子會不會打人了，很讓他們失望了，亭子栽好澆了水扛鍬疾步走了，她要回去給八鬥腿打折，回去拿鍬那會急著栽菜冇顧上打人。

雲霞看村民們陸續散了，意猶未儘的回家當耳報神去，亭子真是重新整理了她的世界，她崇拜的不行，八鬥那麼精乾的好獵手，在亭子手上一頓給打的服服帖帖，愣是連個大氣不敢喘。

“你是說……亭子給八鬥打的下不了床？”董榔頭吃驚的問雲霞，他聽錯了吧？八鬥再咋說也不至於弱的打不過一個女人。

“嗯，表哥聽了是不是冇想到？我爹我娘也冇想到呢，亭子進八鬥家門的第五天，就給八鬥打了頓大的，大半夜不睡覺還扯八鬥去了狗娃家，非要八鬥當她麵躺狗娃家床上去，”雲霞把村裡聽到的八卦，有聲有色的學給五虎董榔頭聽。

“狗娃能同意？那不得和亭子拚了？”董榔頭睜大眼睛問。

“是個人都不能同意，然後他們四個人就擱屋裡打起來了，住近的人聽到聲音還去拉架了，”雲霞攤手道。

“亭子吃虧了？”五虎忍不住問出話。

“亭子咋會吃虧了，吃虧的是八鬥，八鬥差點被打死在狗娃家，人是被抬回家的，回去關家門後亭子又給一頓打，專往八鬥受傷的肩膀上打，愣是給打的擱床上趴了二十來天才下床，”雲霞娘滿臉佩服的接話。

五虎撓撓頭，心裡很慶幸結子冇有娶亭子，這麼頻繁的捱打，結子那小身板兩頓得打對摺。

“八鬥就站著等捱打？他冇還手？”董榔頭不死心繼續深挖追問？

“還了，冇還贏，他們打架後的第二天，我和你舅父上門去看情況，八鬥哭著舉兩隻腫的像牛蹄的手給我們看，說亭子朝死了裡打他，他還一巴掌，結果亭子拿刀要給他手剁了，他還冇躲，亭子不曉得從哪找的青竹棍條子，抄著就往他腿肚子上還有臉上抽，他護臉時亭子抓到了機會，對他手抽了過去，你們冇看到那兩隻手呀！”雲霞娘齜牙，她當時看著就很疼，腫脹的上手摸摸肉乎乎的很有感覺。

五虎冇親眼目睹腫啥樣，不過雲霞娘描述的模樣他已經能想象出來了，桌下的手不自覺的互搓了一下，越發覺得結子真真逃過了大劫！

董榔頭擱桌麵上搓自己完好的手，“打那樣手也斷了吧？”

“冇斷呢好好的，看著有些紅腫的變形了，就這，亭子還冇消心裡的火，”雲霞笑眯眯的接話繼續道。

“我爹我娘本來上門找八鬥算賬的，問他為啥打婆娘，哪知一進屋看把人打成這樣，就說擱家聽小兩口打架了，心裡不放心來看看。”

“問他們為啥打架？亭子說八鬥瘟不成，在她眼睫毛上和自己表姐眉來眼去，她還喘氣呢，就勾搭著不想散了？那她睡著了，他們豈不是要鑽她床肚（床底）乾那事了？”

“八鬥指天發誓冇有的事，他們表姐弟之間清白的，亭子是個悍婆娘他不要了，八鬥說一句亭子就扇個嘴巴子上去，連扇了七八個嘴巴子，八鬥老實的像個孫子不說了，五虎哥榔頭哥你們放心，有我爹孃在，八鬥不敢欺負亭子。”

五虎瞠目結舌的看雲霞張合的嘴，他有什麼好不放心？他最該擔心的不是八鬥嗎？就亭子這冇輕冇重的打法，遲早得給人打死不可。

董榔頭嗓子癢癢的乾乾的，咳嗽一聲屋裡氣氛很安靜，又咳嗽了一聲屋裡還是很安靜，他看了五虎一眼，接二連三咳嗽了三四聲。

五虎總算有乾巴巴的話題補救了，“我……我冇見過亭子，要不我回去告訴我嫂子，要她和我哥有空來勸勸亭子，過日子牙齒碰嘴唇是常事，兩口子不紅臉的少，打架……打……打打就好了，不打了。”

“我和你叔也是這麼勸八鬥的，兩口子打架，床頭打床尾合，有啥事打一架過去了，既然亭子看不得表姐弟走親熱了，那有事再走，冇事各家過好各家日子，八鬥也點頭答應好了，”雲霞娘冇有讓女婿的話掉地上。

“五虎，你看菜苗被舅父和裡正看人種下了，我們抓緊回去忙咱們自己的菜苗吧，”董榔頭起身對孟五虎說道，他很擔心八鬥一會找來評理。

“對，家門口也等著種菜苗，杜叔嬸子我們回去了，後麵再有啥好東西了還給你們送，”五虎畫大餅似的對老兩口允諾，他秒懂董榔頭的話音，八鬥要是聽到他們來了鐵定會找來。

“有菜苗種已經很好了，再有好東西了，緊著你們自己先用，不急著走，”杜老頭心熱且真心實意的留女婿彆走。

“叔已經是一家人了，有啥好東西分著用……”

“五虎，”雲霞娘喊了一聲五虎，臉上閃過難為情的傷心，目光似有若無的看著麵前的閨女。

“怎麼了嬸？”五虎摸不著頭腦的看雲霞娘，剛剛說話的時候挺歡快的，咋現在臉色變了？

董榔頭看一家三口的模樣，心頭突然似有所感，急忙拉他舅父遠離了兩步，“舅父咋了？家裡發生了什麼事？”

杜老頭顫著身子深呼吸一口氣，“你們若是今天不來，我便打算近幾天送雲霞嫁過去，獨樹村最近不太平，它不像秦峰村難進難出，村裡已經來過兩三次流民了，之前的流民已經被村民合夥攆了，半月前又來了不少流民像個強盜，這次我們冇能把人趕走，他們鑽進了狗牙山，我和裡正擔心他們夜裡出山搶咱們，你雲霞妹妹等不到明年再出嫁了。”

董榔頭聽完扭頭看五虎，雲霞扶著她娘眼裡多了懵懂和無知。

“杜叔要不和我們一起走吧？”五虎開口道。

“你大哥他們都在這住著我咋能走，我還是獨樹村的掌賬人，掌賬的走了，村民們不更慌了嗎？今年嫁人和明年嫁人冇多大區彆，丫頭大了留來留去留成仇，嫁走了我和你嬸能鬆口氣，”杜老頭笑著拒絕了五虎的提議。

“雲霞你的意思呢？”董榔頭問已經哭了的雲霞。

“擱家聽父母的她能有啥意思？嫁的又不遠，如果想家了，你們有事回來她跟來看看就行了，平日穿戴的東西，我已經給霞子撿好了，霞子隨我進屋拿出來，”雲霞娘關鍵時刻還是很果決的。

“爹，娘……”

“去拿包袱，五虎是你爹親自挑的女婿，榔頭又是你如今的親姐夫了，你嫁去過日子，我和你爹一點不擔心，去了要聽話，好好的和五虎過日子，聽到了冇有？”雲霞娘忍著哽咽的交代閨女。

“你陪霞子進屋拿東西，她性子黏糊的很，柿子溝等著種菜耽誤不得，”杜老頭開口要老伴進屋幫忙拿，實際是要老伴私下交代雲霞幾句話。

雲霞娘牽著閨女的手去了臥房，擦乾臉上的眼淚壓低聲音道。

“娘，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我嫁人……”

“霞子聽我說，五虎的嫂子我冷眼看了，是個和善可親的人，不會拿著你欺負你，你去了不能嬌縱脾氣不敬她，做女人就該和亭子一樣，輪到自己的終身大事了，不能猶猶豫豫的兩頭打不著。”

“現在不用流民藉口把你嫁去柿子溝，我和你爹怕村裡真亂的不像樣了，那時候你想急嫁都嫁不走了霞子，村裡人心不齊，裡正愁的夜裡睡不著覺，你爹害怕村裡娶不著婆娘……”雲霞娘嚥了後麵的擔心，閨女早嫁他們早安心。

“榔頭是你親表哥，他的親事是你爹幫忙說成的，你去了隻要不欺負那邊的人，五虎不敢對你如何，明白我和你爹的意思了嗎？”

“明白了娘，”雲霞哭著點頭。

“東西揹著嫁人吧，”雲霞娘笑著流淚送閨女出屋。

門外杜老頭和五虎壓著悲傷道，“本來是想讓霞子響響亮亮的嫁人的。”

“杜叔你放心，雲霞妹妹去柿子溝了，我絕不會虧待她，她要是想家了我隨時送她回來，”五虎想到了他二姐被搶走的事，對雲霞多了一份憐惜。

“有了我女婿這句話，我和霞她娘安心了，你們路上注意安全，”杜老頭衝閨女招手，示意跟著趕緊出發回柿子溝。

雲霞想喊聲爹，雲霞娘不經意間碰了一下閨女，把閨女推到五虎跟前。

“不留你們了，村裡夜裡有些不太平，你們路上小心些，當心山裡竄出流民了。”

“五虎雲霞我們走，儘量在天黑趕回家，舅母擔心的對，山林裡人雜，”董榔頭冇給他們太多的傷春悲秋機會，拎著二人揮揮手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