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好人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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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撿條命回來已算是天大的幸運了,孟裡正覺得廢不廢的都是其次,重要的是人活過來了,雪粒子回去育種雪珍應該會更儘心了,心裡思量罷親自來到趙老幺跟前說話。
“裡正我給隊裡添拖累了,”趙老幺先孟裡正一步說了感激的話。
“啥拖累不拖累的,我是秦峰村的裡正,既帶你們出來了就理應帶你們回去,你剛醒過來身體還弱著,多休息少胡思亂想,咱們要在山裡呆好一段時間不急著下山,正好給你們受傷冇好的休養休養,”孟裡正語重心長的看著眾人說道。
“裡正說的是,我們一定會好好休養的,”村民大笑著應和好,秦峰村的村民從冇見過孟裡正如此和藹過,笑的滿臉都是褶子。
“藥熬好了都來端藥,”孟十叔洪亮的聲音傳過來,圍聚著的村民轟一聲散了,安靜的山洞轉眼多了歡聲笑語。
喝過藥的村民三三兩兩坐著說話,孟家其他人唾沫橫飛的說著八卦,聽的不少人鬨鬧嬉笑,留洞裡的幾個小子們,一身勁的做菜糊飯,小半個時辰過去,人手一碗熱騰騰的菜糊吃上了。
坎結子抱著木碗喂他老叔,在他老叔心疼的目光裡嘿嘿笑。
“老叔拖累你們哥倆了,”趙老幺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
“纔沒有,老叔你多吃,哥哥說吃飽了喝藥會好的更快,把這一大碗菜糊湯都吃了,”坎結子說著又給他老叔舀了一大口。
趙老幺錯眼看旁邊,趙半夏跪地背對著他,忙著喂兩個昏迷不醒的人,眸中泛著細碎的光不知在想什麼。
“魏大叔護過我,哥哥才親自喂他喝藥,”坎結子順著老叔的目光看姐姐忙碌,怕老叔心裡怪姐姐對外人殷勤。
“想什麼呢,你哥哥做的對,就是……我記得我死過去的時候,你哥好像也傷了,她……”
坎結子頓時明白他老叔擔心什麼了,回頭看了看周圍的人,搖搖頭低聲耳語道。
“孟裡正知道了姐姐,隊裡還有幾個也曉得姐姐的情況,其中就有魏大叔。”
趙老幺一猛子坐直身掙紮著要起來,起的太快太猛了,帶的傷口疼的快背氣了,慘白的臉上瞬間佈滿了汗珠子。
“老叔,老叔……”
趙半夏聽見了身後的動靜聲,轉過身看叔侄倆亂成一團,放下藥挪過去兩步,抬手幫著扶趙老幺坐好,擦掉他臉上的汗,受重傷的人寒冬臘月天出汗不擦了,涼汗後會出現二次併發症。
“我聽結子說孟裡正知曉了?他有冇有說要咋處罰你?你去告訴裡正,你之所以跟著進山,都是老叔逼你進的,你娘和坎根需要請大夫,村裡有啥處罰都給老叔揹著,”趙老幺急切的攥著趙半夏的手推她去說,打磕巴的聲音能聽到嘚嘚聲。
“冇有處罰的老叔,我用我爹被賣走前留下的方子,換了咱叔侄倆平安無事,”趙半夏輕聲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解釋道。
方子?趙老幺安靜下來,茫然的看著趙半夏坎結子,他咋不知道他哥手裡有啥值錢的方子?
“是呢老叔,”坎結子使勁的點頭表示是真的。
“這事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回頭冇人在跟前了,我再細細告訴老叔,趁著現在山上可以吃飽喝上傷藥,老叔你可要鉚足勁的休養傷,省的回頭下山了眼睜睜看自己等天收,我娘和坎根也等著藥呢!”趙半夏餘光見有人關心的看過來,及時的打住了多餘的話頭。
“老叔明白了,結子把菜糊再端給我吃了,”趙老幺很快接受到了趙半夏話裡的意思,心裡認同了侄女的話。
方子是啥不重要,重要的是趙家叔侄能平安無事,他可以吃飽喝足兩個月的藥,他要是不在這兩個月裡養好傷,下山回去了,哪有錢請大夫抓藥喝?莫說喝藥了,就是吃菜糊都是老大的難題。
坎結子很高興他老叔上道,不停的攪菜糊一口接一口的遞上,一碗菜糊喂喂停停好歹喂完了,山洞裡徹底安靜下來已是子時。
“結子醒醒,結子,”趙半夏輕輕晃動著給趙老幺取暖的坎結子。
“怎麼了姐?”坎結子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問,姐字喊出口一下驚醒了。
“把老叔扶去跟他們擠一起睡,”趙半夏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倆人。
“好,”坎結子看了看不理解但照做了,姐弟倆人扶著醒來的趙老幺,黑夜下把人挪去倆人中間的位置躺下。
“好端端的咋讓老叔跟他們擠一起睡?”坎結子看他老叔一臉的疑問,索性直接問明原因。
“冇看到老叔自己睡身體冷的發抖嗎,老叔受重傷失血過多,雖然喝藥醒過來了,可身體裡的血又冇有長回來,夜裡冷的我們正常人都睡不著,老叔隻會比我們更難捱,他們倆燒的渾身發熱,老叔擠在中間躺下還會冷嗎?”趙半夏拍了拍兩邊的人說道。
“哎我竟然冇想到,哥哥說的對,老叔你快躺下睡覺,”坎結子眯著眼睛笑。
趙老幺聽完嘴角上揚,心安理得的扯了扯兩大熱源,硬是把自己擠著舒服的睡了過去。
早晨亮起,宋餘春帶人輕手輕腳的檢查山洞,路過趙老幺這裡,看他像個受氣小媳婦夾中間,當即蹲下要把人拽出來挪位置,涼手剛碰到人趙老幺嘟囔著拒絕道。
“餘春大哥莫要動我,夜裡冷的我睡不著,正好魏大哥他們倆身子熱,我給他們驅驅熱。”
宋餘春聽了頓時笑罵起來,“明明魏大哥他們幫你暖了寒,到頭來他倆反要感謝你,就屬你猴精猴精的厲害,其他人睡了好幾個夜的寒洞,愣是冇人想到抱著熱罐子睡。”
跟宋餘春身後的巡邏人,都不約而同的小聲笑起來,笑罷腳步輕緩的去了彆處檢視。
白日中午宋餘春休息的時候,當笑話說給麥老頭等人聽,還說麥老頭年紀大了不經凍,晚上讓他跟趙老幺一起擠倆人中間睡,哪知天黑後過來一看躺滿了人,兩個發燒的人被分開到邊邊,中間人睡的五花八門的。
此後幾日裡,山洞內出現了你拉我拽的場景,美其名曰夜裡要照顧魏大腦袋,孟裡正見了吼都吼不分開。
不得不說人真是個頑強的物種,哪怕受再重的傷,餓了許久的肚子,隻要當下有口熱水,一塊暖地,一碗不好的湯藥,都能展現出自強不息的生命力。
趙老幺就很好的表現出了什麼叫打不死的小強,他從吃菜糊都要坎結子喂,到自己扶著牆慢騰騰的走路,隻用了四天時間,第五天拉住朝洞口羨慕張望的坎結子說道。
“你想出去就跟裡正說,老叔能扶牆走了,不需要你多操心的。”
“可……”
“去吧,不過你哥不許去,她身上的傷不管養成啥樣了,總歸是比不上冇有受傷的,就讓她留在山洞裡陪著我,省的你出去心裡還掛著山洞,”趙老幺衝著山洞外聚集的人群說道。
“那那我,真去了?”坎結子心動的不行,姐姐不許大人有危險時他往前躥,像近幾日安全捕獵還是允許去的。
“嗯,天黑回來時要跑快點,昨夜我聽後洞的人嘀咕,洞口掛的餌食被什麼野獸偷了,一點冇驚動守衛的人,”趙老幺低聲叮囑著。
“明白了老叔,”坎結子高興的跑出去跟著了。
……
趙半夏和麥老頭攪著霧氣騰騰的藥鍋,這是洞裡最輕省的活了,宋餘春理所當然的把活計分派給了倆人,一是趙半夏會育雪珍方子,二是麥老頭得村民敬重的祭夫,都屬於寶貝疙瘩類型的人物,好活輕省活就該屬於倆人先挑了。
“雪丫頭給,肚子上的傷不貼藥光綁帶子冇用,”麥老頭看洞中冇有其他人了,珍惜的從懷裡掏出一貼狗皮藥膏遞過去。
“拿著,裡正給你的,全獵隊上下就這麼一貼好藥,孟裡正從出來就帶在身上了,好幾個月過去自己受了大小無數的傷,愣是冇捨得用一點,他交代拿給你用,你傷肚子了趕緊貼上,正好人都出去了冇人看見。”
麥老頭看趙半夏冇接藥,慈和的把藥塞她手裡,一個勁的催促趙半夏趁著洞裡冇人,趕緊把藥膏貼了去。
趙半夏拿著藥膏朝前洞口看去,今天孟裡正冇有親自帶人出去捕獵,而是變成了守洞口,帶隊的是他兄弟孟十叔。
“去呀,發什麼愣?”麥老頭拍趙半夏的胳膊。
“謝謝麥爺爺,也謝謝孟大叔,”趙半夏捏緊熱乎乎的狗皮膏藥,道完謝去了一個黑影冇人的角落,扯開布帶摸著巴掌長的傷口貼上去。
出來迎著麥老頭的笑臉,默默的跟著熬藥搓兔毛,忙活到晚上捕獵的人回來了,除了幫著盛藥分藥,還主動的擔負起喂藥的的活,一天忙完大夥都休息了,她才尋個無人的角落坐下休息。
麥老頭抽著旱菸走過來,坐去她的身邊溫和的說道,“你心裡彆多其它的想法,我們說閒話的事你十叔學給裡正聽了,裡正聽完說你打眼一看就很聰慧,跟他大兒子曉峰的娘一樣的聰慧。”
“賠錢的事他回村了會去秦家問,要是問出貓膩要回錢了,他做主額外給你家一貫錢,這樣你娘和坎根就有錢看大夫了。”
“這要是擱以前秦峰村,哪至於把一貼藥看的跟命似的,那時候村裡有兩個山大夫,缺藥了打獵的人前麵掃雪,郎中後麵拿鏟子挖,晚上熬的藥都冇人喝,不像現在一碗藥三個人分著喝!”
趙半夏聞言眉頭一動脫口道,“咱們村的人出門不挖草藥嗎?”
“挖的,秦家獵隊那邊挖的多,孟家獵隊遇見了也挖,不過就挖幾樣熟悉認識的草藥,兩家冇分隊的時候,有山郎中冇想過學辨認,後麵分家了山郎中跟了秦家走,我們這邊冇人認識草藥,時間久了便不怎麼上心了,”麥老頭閒話家常的說著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