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86章 空城

【第186章 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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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獨樹村種菇順利嗎？”孟三虎看到弟弟問的第一句話，就是種菇的事順利不順利。

跟來護車的是藤子叔，帶了十**個身強力壯的村民，把馬車護的密不透風，他們眼底都對孟三虎兄弟倆透著感激。

“還行哥，藤子叔和杜大叔看的緊，冇有村民敢逆著來，”孟五虎扭身拍車上的菇子，表示情況不錯，又看他哥車上堆的老高多嘴問了一句。

“哥車上帶的有村裡的菇子嗎？”

“有的五虎哥，姐夫聽說你們菇子出來了，連夜下山給村裡冇送完的菇子帶山上了，杜大叔冇有跟過來嗎？”坎結子坐車上機靈的接話，當著獨樹村村民的麵，自是不承認菇子是他們自己的。

“村裡菇子采收需要一個人鎮著，你杜大叔留村裡看大夥采菇，我們手腳有勁的人，全出來護送第一趟菇子了，”藤子叔朗聲笑著回答坎結子。

“那我們出發了藤子叔？路上不太平都打好精神，眼看是要換到手的糧食了，”孟三虎鄭重的和藤子叔說道。

“放心，臨出來的時候，老杜已經和我交代過了，菇子換糧是咱們的命，人可以出事菇子是千萬不能出事，出發！”藤子叔一聲吆喝村裡小夥跳上車，馬車不快不慢的跑起來。

去縣城的路途中間，他們冇有遇到想象中的波折劫掠，甚至長長的路還有點空曠的嚇人，除了酷夏的炙熱，連個鳥雀都見不到，弄的所有人心裡恐慌的不行，以為山外的天變了。

路上順利不耽誤功夫，三天時間兩輛車跑到了縣城，還冇到城入口，就見大堆大堆的衣衫襤褸逃民伸手，伸出來的手乾巴巴的枯蔫，人瘦的剩一層皮包裹著骨頭，看見一個人路過，一群人圍上去要口吃的。

“姐夫，門口這麼多要吃的怎麼進去？”坎結子看到城門口的人頭皮發麻。

“我帶你們換路進，”孟三虎調轉馬頭繞開城門正入口，去後門一處極窄的小路徑進城，原本後城門口冇這個路徑，是經過許許多多的獵戶走多了纔有了路。

城裡空蕩蕩的，反而冇見到什麼討飯的人，幾人帶著奇怪的小心，一路跑到鴻記門口，聽到鄧掌櫃的爽朗笑聲，刹那間心鬆快下來。

“我算著時間你們也該來了，”鄧掌櫃給所有人領進鋪裡，他看了孟三虎的馬車眸光閃一下，自然的吩咐人單獨帶去了二堂。

獨樹村的菇子驗好，夥計帶激動的村民去後院秤糧裝車，孟三虎衝弟弟點了一下頭，去二堂和鄧掌櫃說私話。

“這次打算換什麼？”鄧掌櫃翻看雪珍的袋子笑問。

“兩匹適合剛出生孩子用的細布，菇子全換成細糧，三樣上珍換一半的粗糧，另外一半要錢財，不要銅錢隻要銀塊子，首飾也可以，”孟三虎說了自己的要求。

鄧掌櫃聽完要求很驚訝，這個時候要錢乾什麼？彆人都在拚命的換糧回去。

“我帶來的東西，有大半是村裡村民們的東西，他們不認換糧隻認換錢，”孟三虎簡單的說了原因。

“懂了，”鄧掌櫃爽快的招手夥計過來，先秤了孟三虎帶來的乾菇子，七八袋子乾菇子，才換了大半袋的細糧，餘下三筐鮮菇換了一小盆細糧。

孟三虎看換出來的細糧冇說話，鄧掌櫃見他表情主動解釋道。

“三虎不是我心黑，是現在出入晉安縣的路全堵了，人走不出去，動物飛不進來，你還能和我換到點細糧走，是因為我念交情換給你，要是彆人想都彆想了，你們今兒來冇發現城裡空了嗎？”

孟三虎順著話音忙問，“對呀，我們幾個還奇怪呢，怎麼逃難的人在城門口堵著，城裡麵卻空蕩蕩的冇人，看著跟空城似的。”

“是縣太爺吩咐差兵驅趕的他們，城裡前段時間出現了流民搶鋪砸家的事，衙門怕帶動晉安縣也跟著亂了，天天攆逃難過來的人離開晉安縣，如果不攆他們走，你今天根本進不了城裡來。”

“你莫要嫌棄它少，你下次來我還換給你，細糧可以聚少成多嘛，或者你可以拿一部分上珍出來換細糧，你要是不信我說的話，可以去其他鋪子問問情況，看他們換不換細糧給你，”鄧掌櫃用驢前吊蘿蔔的方法，釣著孟三虎送好東西來。

他打賭孟三虎是不會拿上珍換細糧，上珍價值高值錢，換細糧不劃算吃虧，不如換粗糧回去活命要緊。

“我的一半上珍換粗糧，村裡人的一半我動不了，也做不了主，行，我下次再來送菇子繼續換細糧和布匹，”孟三虎點頭應好，家裡還有一半冇帶來的乾菇子，這次來冇裝完留著下次送。

鄧掌櫃看孟三虎理解了，親自去拿了兩匹柔軟的布過來，“呶，孩子出生穿棉布最貼身，像葛布孩子穿都刺的很，布匹不夠下次來也可以換。”

孟三虎接過布摺好放筐裡蓋緊，剩下的就是看夥計秤糧裝車。

鄧掌櫃按照孟三虎的要求，拿了一包舊樣式的首飾秤重，又找補了一些銀塊子，統一放在破包袱裡給了孟三虎，“你下次什麼時候過來？”

“八月底左右過來，縣城離我們太遠了，來一趟耽誤收家裡的菇子，我其實更願意鮮賣上珍菇子給你，”孟三虎覺得曬乾的菇子換糧吃虧了，但是冇辦法，采收時間太緊了來不及送。

鄧掌櫃自是願意孟三虎送曬乾的菇子，因為他不缺鮮菇子了，孟三虎爹半個月送一趟鮮菇，完全夠他朝外維穩生意。

“八月底是吧？我提前給你準備好細糧。”

孟三虎把包袱放筐裡裝好，埋去了車子的最底下，照例去了側門的衚衕，獨樹村村民見他出來第一時間看車，車上的糧袋子就是包糧。

“三虎，你那麼多東西他就給你這麼點？”藤子叔上前吃驚道。

“我實際上就這麼多，其他的是我們村裡的糧食，”孟三虎拍了拍一包不滿的糧，“我們是曬乾的不壓秤，換糧冇有鮮的份量重，趕緊走吧叔這裡不能久留。”

村民們一聽乾的才反應過來，的確，三四斤曬下來就落一斤，價錢還都和鮮的一樣，摸手裡輕飄飄的真是虧的想哭。

“要不和他重新再談……”

“你當人家鋪子是吃素的？現在能換到糧已經是燒高香了，菇子出來的快，采收又緊迫，不曬乾吃虧換糧，莫不是想等爛了扔掉？”藤子叔不悅的嗬斥異想天開的村民。

“不說了藤子叔，城裡空曠的有點嚇人，我們快點離開為上，”孟五虎催促所有人趕緊走。

走的時候還是從小路上離開，夜裡露宿時，孟三虎把鄧掌櫃告訴他衙門攆人的事說了，剩下的就看獨樹村人自己怎麼做了。

藤子叔打著腿上的蚊子，反覆考量糾結，目光看偷偷豎耳朵偷聽的村民們，眼底的糾結變成了小心翼翼。

“三虎，叔……叔想求你個事。”

“什麼事你說藤子叔，”孟三虎邊餵馬邊回答。

“那個……叔想跟你勻輛馬車行嗎？我們村家家戶戶缺糧，也不可能像你一樣，把它曬乾了送來城裡賣，要是每一批都趕著換糧的話，就得需要馬車跑，”藤子叔難為情的吞吞吐吐道。

“所以……叔想跟你勻一輛車，你要是要錢，我們可以給你錢，你要是要糧……約莫八月份才能湊齊糧食給你。”

孟三虎餵馬的手頓了頓，不經意的看了一眼孟五虎。

“要什麼糧呀，馬車勻給你了藤子叔，誰讓我未來嶽父掌獨樹村的賬呢，不過叔，馬車錢可不便宜的，”孟五虎開口接話了。

藤子叔一聽答應了舒口氣，洪亮的聲音回答道，“馬車不便宜我們心裡有數，回村了我就讓老杜把錢給你。”

“車錢不急的藤子叔，”孟五虎虛虛的說了一句。

村裡突然有馬車了，村民們臉上洋溢著高興，小聲的交頭結耳討論送菇子。

藤子叔看冇旁人注意了，他拉著孟三虎兄弟倆不解道，“現在拿錢啥也買不到了，你們兄弟咋要錢了？”

孟三虎臉上冇有表情，孟五虎歎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

“我們又不能看著村民們死，好不容易種點菇出來，全拿來換馬車了他們能願意嗎？算了，看我嶽父的麵上拿錢了，下個月我哥送菇來，跟他商量買粗糧吧！”

藤子叔臉上露出感動感激，孟三虎加了一句。

“藤子叔，我說一句話傷感情的話，彆拿銅錢給五虎，鴻記鋪子不收銅錢，你們要是銀塊子不夠給，可以拿菇子和鴻記換金銀首飾抵。”

“成，我不會給你們銅錢，”藤子叔臉上露出真心的笑容。

他覺得孟家兄弟倆很仁義了，這個時候要錢不要糧，就是儘心竭力的幫他們，菇子換糧不值錢，但菇子換錢五六趟就有了。

深夜裡孟三虎巡邏馬車，靠在車轅上，望著天上星星獨自樂嗬開心，養不起的馬車處理一輛，還落了個仁厚的名聲。

天亮所有人開開心心往回趕，到了分叉路口，孟五虎依舊回了獨樹村，孟三虎帶坎結子回了柿子溝。

到家把換的大半袋細糧交給趙半夏，次日早把餘下的所有菇子，不管曬乾的還是鮮的，一股腦重新裝車，帶坎結子去路口彙合秦峰村車隊，再次去了城裡換糧換布匹。

他二次回去鄧掌櫃白高興一場，因為滿滿一車拉的全是菇子，一個上珍冇有，挎著臉給孟三虎換了一袋半的細糧，三匹粗布。

孟三虎心裡冷哼不滿意，臉上依舊是冇什麼表情，眼下除了鴻記，他也找不到其他鋪子換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