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75章 歸還馬車

【第175章 歸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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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下旬初，趙半夏擱蒸鍋房燒火蒸東西，孟三虎在原來菇地搭畦壩鋤豆地的草，孟裡正和宋餘春，卻在不通知的情況下突然上山來了。

“粒子燒火呢？”宋餘春朗聲開口打招呼，目光打量著周邊的一切。

草棚子還是那三間草棚子，門口牆上掛著各式平日用的篩子揹簍，規整的很清爽乾淨，多了許多人生活的痕跡，空曠的地方沿著邊插上柵欄棍有好多朽爛了，還有一堆堆被草蓋著的墳包。

“餘春叔公爹？你們怎麼突然上山了？”趙半夏回頭驚愕的發出兩連問。

“你們去年底冇有回村過年，我和你公爹擔心就上來看看，結子他們呢？”宋餘春看了一眼鋤草的孟三虎問趙半夏。

“他們背東西出去挖野菜冇回來，前幾天回來說山裡到處是人挖野菜，他們不來回跑了，要一直挖到野菜老了纔回來，”趙半夏燜好火起身去給倆人端溫水來。

“你們在山上人多能住過來嗎？”孟裡正蹲去蓋著的墳包揭開草蓋子看，草蓋下是發酵的籽餅和糞肥。

“還行，擠擠冇問題，三虎哥回來，三姑父和公爹上山了，”趙半夏可嗓子衝孟三虎喊。

孟三虎直身朝棚子門口看了一眼，彎腰繼續鋤他的草，刨坑點瓜子種上，完全冇有要回去的想法。

宋餘春看孟三虎冇有回來的意思，他主動朝孟三虎的菇地去走走，留下孟裡正看地上的每個墳包糞肥。

“公爹我去給你和三姑父做點吃的，這些都是糞肥你慢慢看著，飯好了我叫你們，”趙半夏摸不著頭腦的去灶房做飯了。

“三虎弄菇地呢，你們菇地打算放這裡？”宋餘春走近打量了一圈搭好的畦壩，來到孟三虎身邊站定笑問道。

“嗯，山上可用的地方不多，隻有這裡離水源近，三姑父怎麼突然上山了？”孟三虎抱著鐵鍬問宋餘春。

“來看看你們，”宋餘春笑著回答道。

孟三虎低頭不說話了專心鋤草，騙鬼呢吧？會突然上山來看看？

宋餘春苦笑道，“騙不過你！村裡有人不聽勸自己偷偷種菇了，結果菇子一個冇長出來，你爹上山想問粒子有啥辦法，不能看著幾十個垛子白瞎了吧？”

“怎麼半夏是神仙下凡嗎？她是能改季節還是咋的？蝓蛷冇說清楚菇子要五月下旬種？”孟三虎不輕不重的反問他姑父。

“說了，他們就是不信邪，真冇辦法催菇子長出來？三虎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三姑父看我們自己種了嗎？”孟三虎指著自己搭好的畦壩，還有水裡泡的稻草問宋餘春。

“半夏要是真這麼能耐，我在光禿的地上鋤草乾什麼？我爹能不能做好裡正？不能做就去衙門辭了彆做，為著他做裡正我們彆活了行嗎？屁大點事都來山上找，半夏乾脆彆種雪珍算了，回村裡守著吹口仙氣給你們種菇子吧，省的早上睜開眼守著蒸鍋忙到天黑。”

宋餘春被回村守著搶白的話卡在嗓子頭，他心裡也很生氣鬱悶，不聽勸不按季節種菇的人，他們不是彆人，是孟家旁房的人偷肥料擅自種的，其中曉河也在裡麵。

“冇辦法催出菇子算了，我就隨口問問，我今天上山來是通知你，石塊子拉完了，你看你什麼時候去把弄馬車回來？”

“我明天就下山去趕馬車，”孟三虎不客氣的說道。

宋餘春望望草棚門口，又望望孟三虎忽而冒出一句話，“去年底秦家冇人住的空房子遭盜了。”

“冇出息，空房子有什麼可盜的東西，莫不是房胚子是金子做的嗎？追回來冇？我那房子也有金子嗎？”孟三虎抬頭目光炯炯有神的問他姑父。

不怪他會如此聯想，還是要死的那天，聽到秦大郎說秦家有幾輩子花不完的錢，他覺得秦家人拿金子建房子不為過。

宋餘春抿緊嘴皮子篤定了，村裡的秦家空房子遭盜和三虎真沒關係，甚至他還不敢說三虎房子也被盜了，他怕說的不好，愣頭青孩子真會找大舅哥要金子。

“真有金子還能輪到我來和你說閒話？就是丟了幾樣不起眼的用具，你鋤草吧，我去看看粒子發酵的糞肥咋樣，”宋餘春來是叫孟三虎過去說話，這會完全打消了念頭，三虎過去三句不說扯金子上去了，大哥估計當場能死過去。

孟裡正坐在破桌子前休息，光看妹婿回來不見兒子，他目光朝兒子看了看冇說話。

“不是三虎他們乾的偷盜，大哥要是還不死心，我陪你進棚子裡轉轉，三間草棚子，一個灶房，還有個山洞，其他的東西一眼看到頭，那些東西弄上來放哪裡呢？”宋餘春坐去孟裡正跟前低聲說道。

村裡明察暗訪走遍了也冇找到東西，胡家小鏟子抽了六頓打，掘地三尺愣是不見蹤影！

“我冇有懷疑三虎他們，就是圖個放心，問三虎菇子的事了嗎？”孟裡正抽著煙問，臉上都是糞肥被糟蹋了的煩心。

“問了，三虎說冇辦法催，就連粒子自己都在等五月份種，他刨的是菇子的光板地怕長草，”宋餘春還要說彆的，餘光看趙半夏送吃的來住口了。

“三姑父公爹吃飯了，”趙半夏放下菜糊又拿了兩個碗來，眼睛還時不時關注蒸鍋房的火。

“粒子去燒火，我跟你爹吃飯不要你操心，”宋餘春揮手讓趙半夏去忙。

趙半夏冇客氣的去燒她的火了，蒸鍋離桌子不遠，三人說話一點不耽誤，孟裡正再次問了一遍菇子的事。

“我冇辦法幫忙催出來，如今早晚還很冷，中午雖然太陽大，但溫度始終不夠，我要是有本事讓它們長出來，都不會忙的連下山空冇了，現在正是我育種雪珍的要緊季節，實在不行就拆了唄，”趙半夏回答的乾脆利落冇有半點心軟

孟裡正聽到雪珍緊要關頭，他想讓趙半夏回去一趟的心熄了，山上的雪珍無論如何不能停了，不然拉回來的糧食最後菇子補不齊，就得雪珍黑珍幫著頂上去。

宋餘春碰了碰大舅哥的手，“菇子是小事，你就顧好雪珍黑珍就行了，村裡他們不聽話的人，就當是給了個教訓。”

趙半夏笑笑冇說話，往灶洞裡塞了一把爛木頭。

宋餘春孟裡正吃完菜糊，自己把碗筷收拾好送去灶房，灶房還是他們蓋的模樣，除了灶台有些臟外冇彆的變化，出來去了山洞裡，洞中更是一目瞭然了。

看完草棚子山洞啥的，孟裡正和宋餘春再次去了菇地，趙半夏趁人在菇地空檔，腳踩風火輪似的跑回柿子溝，給豬囫圇的喂一頓跑回來繼續忙。

天黑菇地三人一起回來，吃過晚飯孟三虎把人扔山洞裡住著，他自己找由頭挑水澆地，再次跑回家餵了嚎嚎叫的豬，鎖好門回草棚子裡躺下了。

“你爹來乾啥？”趙半夏不解的問道。

“我約莫著一來問菇子的問題，二來看五虎他們下山搬的鍋碗，彆搭理他們，”孟三虎翻身閉眼睡覺。

“你還有臉說？你看看你多年來留下的名聲，東西一丟離這麼老遠的，都能不做第二個人選，可見你爹對你有多瞭解，以後我們有孩子了你再乾這樣的事，我就把你爪子剁了餵豬，”趙半夏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孟三虎嘴硬道，“豬不吃人手。”

“家豬不吃人手，野豬也不吃人手？你能不能給幾個小的做點榜樣？你不希望五虎他們成親了，嫁進來的人用看賊的眼神看你吧？你好歹是大家長了，”趙半夏真想一錘子打爛孟三虎的硬嘴。

“我以後不乾偷搶的事了，”孟三虎氣短的嘴慫認錯了。

趙半夏哼了一聲靠著孟三虎睡了，清晨起來做好飯去山洞叫人，山洞裡空空的冇有人，她和孟三虎到處找人冇找到。

“你爹他們不會被大動物下來拖走了吧？”趙半夏擔心道。

“想什麼呢？我住了一二年，我被動物拖走了嗎？”孟三虎走進山洞裡細查，內心裡暗暗期待真被拖走了纔好，這樣就不用給村裡交雪珍黑珍了，看了半天出來不耐煩道。

“彆找了，天冇亮就下山了，一天天閒的慌往山上跑。”

“你怎麼知道下山了？”趙半夏驚訝。

“三姑父留記號了，我吃過飯去鎮上趕馬車回來，你可有什麼需要我帶的？”孟三虎掬水搓搓臉問趙半夏。

“鎮上還能買到啥，給我再帶點石膏石塊回來，回頭種菇子用的不少，”趙半夏想要的東西挺多，可是去哪買呢？

孟三虎一聽也是現實，吃過早飯匆匆的去了鎮上趕他的車。

冇人打擾的日子裡，趙半夏依舊過著起早貪黑的忙碌生活，每天來回在家和草棚子裡穿梭。

孟三虎跑到鎮上轉了一圈，平襄鎮已經不能用蕭條頹敗形容了，鎮街上湧滿了蠟黃枯瘦的人，糧鋪門口，各種各樣的哭聲充斥著，還有憤怒的人群，不停的拿拳頭砸糧鋪緊閉的大門。

他看了一圈冇敢多逗留，跑去了村裡租的院子拍門，看院子的人是廖子叔。

“三虎？你怎麼找來了？”廖子叔警惕的朝外麵看了看，一把給孟三虎拉進去關緊門解釋。

“鎮上糧鋪徹底不開門了，弄的附近山民們人心惶惶的，院大門每天都有逃荒的人砸門，你吃了嗎？”

“我不餓，三姑父讓我來趕馬車走，順帶帶點石膏石塊回去用，屋裡還有石灰塊嗎？”孟三虎問。

“還有點不多了，你要就給你了，回頭他們回來不給拉了，”廖子叔帶孟三虎去弄馬車裝石膏石灰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