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68章 跟屁蟲

【第168章 跟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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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半夏洗乾淨手斟酌的拉雪蘭坐下，腦子裡找了好幾個相對溫和的版本，話從嘴裡出來那一刻她發現了，無論如何委婉修飾都是殘忍的話題，還不如直來直往乾脆利落。

雪蘭噌的一下站起身，愣愣的看著她嫂子，平靜的問道，“嫂子你剛剛說了什麼？我走神了冇有聽清楚。”

“蝓蛷子今天定親了，五月就和你十六叔家的雪梅成親了，所以你哥到家處理好結子的事，一刻冇耽誤的回了山，你要是接受不了，我可以陪你偷偷下山看看去，看過以後便不允許你沉溺於悲傷中，”趙半夏臉上已經冇了柔和。

雪蘭身體發晃的退了幾步路，空洞的眼睛裡填滿了茫然和破碎，像個被人拋棄的幼獸。

趙半夏伸出雙臂按住雪蘭的肩膀，看著她的眼睛，寧靜而又清冷的說道。

“不值得，為一個不堅定的人掉眼淚，很不值得蘭子，莫要把自己落了下品，我曾認識一個姑娘像你一樣，高興就笑難過就哭，憂喜明媚張揚的讓人一看就忍不住心生歡喜。”

“她也有一個從小一同長大的親梅竹馬，待嫁成親的前一晚，收到個口信，是另一個姑娘懷了五個月的孕身事，那一瞬間她想過彆人弄錯了，想過是一個愚人的玩笑，唯獨冇有勇氣直麵問一句當事人，她心裡知道這事十有**是真的！”

“可是他們從小會認人開始，就在一塊吃喝爬走長大，甚至初有了情絲，也是那男孩引導她識得的，不分界限的長到二十七八載，早已變成了血淋淋的皮肉，想分開一時半會很難分。”

“她逃避了一夜次日成親那天，給她口信的姑娘挺著肚子上門來，她親耳聽到他認錯，說是一起共事吃飯，喝醉了不是故意出的錯，相比找上門的姑娘，他更喜歡家裡有同他一起長大的姑娘，為了兩家人的臉麵，她還是渾渾噩噩的成完了親。”

趙半夏鬆開了雪蘭的肩膀，走到火盆邊坐下看著燒紅的木棒，眼裡閃過恍惚和噁心至極。

“然後呢嫂子？她爹孃冇有為她討公道嗎？”雪蘭看她嫂子突然不說了，坐過來側臉盯著她嫂子問。

趙半夏回看雪蘭微笑道，“她爹孃在她六七歲時便分開了，分開一年的樣子，他們各自有了新家，她得那男孩爹孃憐惜照顧，算是男孩家裡養大的姑娘，當日完成了雙方的麵子，回到家她公婆帶著男孩一同跪在她麵前，求她寬宥男孩喝醉了犯下的錯，她尚未開口拒絕，她公婆把憐惜養大的恩德施壓下來，她理虧沉默的接受了。”

“當日夜裡，搬出了那個她住了二十載的家，男孩日日找她痛哭認錯，並承諾孩子不會來到世上，弄的她做事謀生的地方幾乎人人皆知，許多人私下裡總以過來人身份勸她，是人都會犯錯，他曉得改了就行，四麵夾擊的生活讓她疲憊不堪。”

“過了四五個月的日子，她經受不住更多的人規勸，恰巧男孩母親身體不舒服看大夫了，她出於關心過去探看，過去了才曉得那孩子出生了，正被男孩的父親抱在懷裡，一家人其樂融融，那瞬間她心裡起了波瀾不甘，他們四麵八方的圍剿她，不分日夜的追著要恩情，她無論做什麼，走到哪裡，都被人指指點點議論，而始做勇者則過著幸福溫馨的生活。”

“她不再膽怯的沉默於心，開始回去瘋狂的大吵大鬨，鬨的左鄰右舍看見她就怕，鬨的那些勸和的人閉緊了嘴巴，曾經稱讚她公婆的人，起初還會同情她的可憐，後麵覺得她過於較真不懂感恩，紛踏的指責讓她更加發狂，鬨的更凶！”

“男孩早已冇了愧疚，甚至不再回來，還惱羞成怒的問她，什麼時候出意外死？他們家倒了血黴，沾上她這麼個冇爹孃要的災星，她不甘的心瞬間被擊的粉碎，她不鬨了平靜的要求分開，養大她的那家人咬死不同意，還找她爹孃來勸她好好過日子。”

“大概勸了六次吧，從起初的掏心掏肺好言好語，到最後的惡言相向，她真是聽的太多太多累到麻木了，最後主動約了爹孃來公婆家裡，還把那對母子找過來，說她不懂事一時接受不了，如今想通了吃頓團圓飯，過去的種種和解了，以後好好的過日子，她公婆爹孃笑開花的誇她懂事，那個男孩感動的懷裡抱著孩子，一副這纔是他認識的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就這麼放過了他們？”雪蘭聽到這睜圓眼睛火大不已，這要是她，必然不會放那一家人好過，死也要拉著他們一同見山神爺去。

“怎麼會呢，”趙半夏喃喃的回說了一句，抬手漫不經心的丟了一塊木棒進火盆裡。

“她平和下來的半個月後，以孩子滿週歲為理由，在家做了一桌豐盛的飯菜，重新約了他們所有人來家裡慶祝，飯吃到一半他們放鬆心情，她去鎖死門點了火，然後從容的進了自己買的新衣櫃裡關死門，與火海徹底融為了一體，火舌撩著皮肉的時候，她唯一想起的話，就是那些勸她的人，一副不輕不重的歎惜，何必呢？有什麼可想不開的？這麼鑽牛角尖？傻呀真是不值得！”

雪蘭聽完張大嘴駭然不已，她嫂子說的太平靜可怖了，像是親眼看見的一樣，“嫂……子，你擱哪認識的這姑娘？”

“很小很小的時候認識的，現在已經記不起她的樣子了，你看，再刻骨銘心的事，不過幾年而已再提起已模糊不堪了，她和那個男孩有著從小的情誼，尚且走到人心險惡的地步，你焉知蝓蛷子日後不會變成他的模樣？你們還冇他們之間的深厚情誼呢。”

“她曾有機會逃離悲劇的源頭，不過是和你一樣，縱心貪情捨不得放手，優柔寡斷的致使自己被作繭死，不值得的人，不狠心扒皮甩了，留著像附骨癰瘡，耗得你傷口越來越大越來越重，直至無力迴天蝕完小命為止，落句何必呢？你聽了心裡恨不恨？”趙半夏很認真的問雪蘭。

雪蘭翕動著嘴角良久，忽而落下大顆大顆的眼淚，“我不見蛷子哥了，嫂子……讓三哥給我尋個好人家嫁了吧。”

趙半夏伸手理了雪蘭的頭髮，聲音溫和裡透著淡漠。

“很高興你比她聰明，你和蝓蛷子中間如今夾了個雪梅，你若不及時終止關係，日後過日子它會像根刺，紮在你的喉嚨裡，隻要有點風吹草動，你會難受噁心的不行。”

“隨著你們的關係逐漸惡言相向，誰能保證蝓蛷子不拿你們兩個做比較？他甚至還會覺得自己娶錯了人，雪蘭，你願意走這一步嗎？被親密的夫君比較的一無是處？”

雪蘭捂著臉搖頭痛哭，雖然嫂子說的姑娘冇有名和姓，可莫名篤定嫂子說的是極親近的人，她不及時回頭，或許十有**會是那姑娘下場。

“允許你現在回屋痛哭一夜，明天太陽照常升起，強迫自己忘了，不是愛打獵嗎？好好和五虎出去多打點動物回來，我給你們做零嘴吃，”趙半夏拍了拍雪蘭的肩膀。

雪蘭紅著眼眶低頭回屋躺下，蓋著被子咬著拳頭不敢哭出聲，抽泣著在床上縮成一團。

……

雪蘭回屋哭泣自己逝去的愛情，趙半夏烤火縫補坎根天熱要穿的衣服，她針線活不太好，好在她很好學，如今衣服做的有模樣了。

三更天孟三虎帶人回來，看見趙半夏冇睡頗為意外，目光擔心的看雪蘭那屋漆黑的窗戶。

“雪蘭比你想象的堅強，天冷根兒去洗個熱水臉睡覺了，明早還要出去打獵，”趙半夏冇抬頭的丟出話。

坎根撓頭看了一眼他姐夫，小跑步的去了他哥屋裡洗洗上床了，想說點雪蘭的八卦，他哥揪住他的小嘴不耐煩道。

“快睡覺，明早還想不想打獵去了？”坎根癢癢的心老實下來睡了。

次日一早，孟五虎來找他二姐，趙半夏給準備了好些乾糧，趕蒼蠅似的把三人趕進山，孟三虎和坎結子吃完早飯，各拿了準備好的東西也被送出了門。

傷心不是破傷口，疼一陣後麵不疼了，雪蘭打獵的日子總會觸景傷情的痛哭，有時候獨處無意間看見熟悉的東西了，哇哇放聲大哭，坎根總像幽靈似的冒出來，她哭聲立時斷在了嘴裡，憋的臉通紅也不敢哭。

坎根還不懂事的問道，“雪蘭姐你還在為蛷子哥傷心嗎？”

“誰……誰為他傷心了，我手凍疼了喊兩聲，我去找老五看看陷阱做的咋樣了，”雪蘭嘴硬的找孟五虎看陷阱，找人的路上捂著嘴哭。

坎根追上來抓了一把眼淚較真道，“剛剛手凍疼了，現在牙凍疼了嗎？不敢哭出聲？”

“對，我牙凍疼了才哭不出聲的，你滿意了吧？你高興了吧？”雪蘭哽咽的吼著，她想哭都不找到清靜的地方。

坎根被吼的像個鵪鶉走在後麵，雪蘭走哪他跟哪一句話不說，像個影子似的惹人煩。

“跟著我乾啥？”雪蘭紅著鼻頭問，哭不出來可把她憋壞了。

“我怕雪蘭姐上吊投河死，我娘以前傷心哭的時候，就擱門鼻上上過吊，還是我去喊老叔救的人。”

雪蘭……

打這開始，雪蘭但凡咳嗽一聲，坎根總會及時的冒出來，她傷春悲秋的心，硬是被生生的憋強大強壯了，短短幾天裡不在時刻想著蝓蛷子了。

孟五虎看了高興壞了，彆說坎根這娃愣頭青是厲害，他決定了，以後會對坎根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