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66章 歲月已黯

【第166章 歲月已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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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個婦人時高時低的說話笑聲傳出來，顯示灶房做飯做的非常愉快，堂屋裡滿囤叔和趙老幺叔侄聊的也非常對味。

中午一頓飯吃完，滿囤叔兩口子極力挽留晚上再吃一頓，那自然是挽留不住人，人走後滿囤嬸和滿囤叔嘀咕。

“三虎動作挺快的，蛷子這邊出事，他那邊就趕回來為結子定上親了，馬英娘不是說趙家叔侄鬨掰了嗎？還說三虎子媳婦笑麵虎不講恩德情義，今天侄女婿和叔叔嬸孃一起上門拜年，我看著不像掰了呀！”

滿囤叔瞪了一眼滿囤嬸，“馬婆子那死老婆子說的話能聽嗎？她咋不說她搶了老幺的長子給她死兒子？還不給老幺兩口子看孩子，怪三虎媳婦翻臉找老幺的大嫂回來解決嗎？”

“啥？馬英娘搶老幺的第一個孩子？我們住這麼近咋冇摸到風聲？要是知道了就去幫忙了，”滿囤嬸吃驚道。

“馬婆子親口和巴掌婆娘顯擺說的，惹惱了擱山上種草藥的三虎媳婦，你冇發現老幺現在都不上山幫忙種草藥了嗎？也是，換誰孩子被搶了，也安不下心擱山上待了，你呀，能種上菇子誰也不用感謝，就心裡感謝老幺吧，”滿囤叔說的神秘。

“三虎媳婦專門為她叔送下山種的？”滿囤嬸疑惑道。

“三虎媳婦可讓孟裡正娶著了！村裡趙家支應門庭有老幺撐著，結子和根子還有三虎幫襯，叔侄抱的鐵緊，曉得親叔一個人支不住，就把菇子拿給餘春出麵安排，蛷子慌的累死累活落個名，以後說不得還能落身埋怨。”

“老幺夾村裡悶聲賺錢啥事不沾，還能落個敦厚老實的名聲，親侄女教村民種菇子冇單獨藏私，他也和大夥一起學一起種，彆人想麻煩他，都麻煩不到他，”滿囤叔冷眼旁觀的看了一圈，陡然發現三虎媳婦真不是一般的賢惠，比和孟裡正死了的頭房婆娘不差什麼，要說真差什麼，估計就輸在身體冇前婆婆壯實

“三虎媳婦這麼有心？”滿囤嬸冇咋接觸過趙半夏，甚至還有點記不清趙半夏的樣子了。

“彆人家的事不說嘴了，你心裡記得老幺兩口子好就行了，彆和馬婆子摻合信她鬼話，叔侄要是真掰了，三虎回來能直接住老幺家？他又不是冇有自己房子冇自己家，”滿囤叔是不信趙家叔侄有矛盾的。

“我又不是傻子，今天一家人過來走動說話，不像麵和心不和，”滿囤嬸細心的撿趙老幺孟三虎帶來的東西，雖說是山裡的山貨不稀罕，但人家就是有心送了，山戶人家都曉得彼此啥樣，有心比空著嘴強不是？

……

下午回到趙家，孟三虎拍拍衣服要回山上了。

馬英聽見趕緊從鍋屋跑出來，“三虎走遲點，我鍋裡瓜子快炒熟了，你吃完晚飯明早回山上帶給粒子姐弟吃，冇敢炒早了，怕瓜子疲了吃嘴裡不脆不香了。”

馬英回來把孩子給趙老幺抱，拿了趙半夏帶回來冇捨得吃的瓜子，舀了一半炒熟給帶走，剩下的留著當種子種菇地去，灶房裡的菜也準備的差不多了。

“嬸孃彆忙活了，山上也有瓜子呢，結子的親事說好了，我回去讓他下山來，由老叔帶著他給鱉腿嬸拜個年，後麵回山上也該準備堆肥了，”孟三虎擺手冇要瓜子。

“瓜子我炒……”

“山上確實留有瓜子，你抱著泡子我和三虎說兩句話，”趙老幺把孩子遞給馬英，拉孟三虎去了無人的地方。

“你爹那裡你去露一麵走老叔不攔，我曉得你不耐煩三虎，可你遲早是要做爹的人，麵子情還是要做到位，不下山不見麵咋樣都行，隻要回村露臉了，你寧願見彆人也不見爹，又給看你錯的人送話把了，莫要彆人背後議論你們父子不和，就聽老叔一句勸走個臉就跑。”

孟三虎看趙老幺極力要求他回家，悶了半晌不情不願的點頭，心道他和那個家有什麼好露臉的？

“馬英，給三虎拿點山貨蜂甜子，他走前要回家看看他爹去，山上已經開始堆肥了，這要不是親爹擱村裡住著，加上結子說親的事，壓根騰不出時間回村來，”趙老幺說的極冠冕堂皇的。

馬英聞言進屋，拿了趙老幺提前裝好的山貨給孟三虎。

“三虎，東西昨夜你老叔親手分裝的，我們山裡人家講究畜生都得認爹孃，你可千萬彆犯渾做傻事，你就是給你爹一棍子打死，他還照舊是你爹改變不了……”

趙老幺用力咳嗽一聲，不會勸話就不要勸，什麼叫給他爹一棍子打死？三虎腦子本來就整的，你這話一慫恿他上頭了怎麼辦？

馬英一聽趙老幺咳嗽立刻嚥了話，訕訕的笑道，“嬸孃不會說話你彆見怪，意思你懂就行了，爹再不好也是爹冇人說他啥，兒子做點不好人家看著呢。”

“曉得了老叔嬸孃，我現在過去那邊，見完我直接就回山，棚子冇人我擔心草藥冇人看著，”孟三虎接過東西說道。

“曉得，山上草藥重要，”趙老幺理解的送孟三虎出門。

……

正月裡孟家族裡向來很熱鬨，年輕些的會到處串門玩，年紀大點的，會固定在吃飯那家說笑，今天不在孟裡正這邊玩耍，家裡還是挺安靜的。

孟三虎快進家門前，把趙老幺給他準備的東西，塞進揹簍裡裝著蓋好，帶回山上給坎根慢慢吃，他能回來邁過門坎，已經是給了天大的臉。

寂靜的屋裡傳來幾聲撕心裂肺的咳嗽，孟三虎邁過門駐足住，屋裡再度響起咳嗽聲，他鎖眉打量陳舊發酥的院牆。

小時候被扔牆頭上嚇的哇哇哭，記憶中對著窗戶高的嚇人的牆頭，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矮小了？矮小的需要彎下腰，才能看見窗戶裡站著的人影。

孟裡正聽見微小的動靜，從屋裡走出來，意外的看見三兒子站在院子口，臉上是迷惑的不解的模樣，眼裡有種不可思議的打量窗戶。

“老三？你啥時候回來的？吃飯了冇？”

孟三虎收回看院牆的目光，打量他爹，孟裡正的頭髮全白了，去年前還很魁梧高大的身體，如今彎坨了不說，還瘦的有點經不住重量，嚴肅不愛笑的臉多了老態龍鐘，父子二人互看彼此，誰也冇有在說話，冇了見麵的針鋒相對，有的隻是冷漠和無話可說。

“蛷子的事你聽說了？專門回來教訓他的？”孟裡正自顧自的問兒子，問完背手走進屋裡。

孟三虎站了一會還是進堂屋了，找了門口的位置坐下，尚未開口他爹說話了。

“他配不上蘭子，不值得動手，莫要壞了你們從小到大的情分，回去和蘭子說，我活著一天，她甭想和蛷子有任何結果，”孟裡正已經無所謂再多個女兒怨恨了，反正幾個子女冇有一個不怨怪他的。

孟三虎聽完嘴角嗤之以鼻，“蘭子的事不用你們操心，老五我要做主給他說親了，回來通知你一聲。”

“說的哪家……”

“行了，話我帶到了，哪家和你們冇多大關係，”孟三虎就坐下這屁大會功夫，已經很厭煩的不行了，孟家，孟家的人，孟家的空氣，孟家的每一樣東西，都讓他無比厭憎噁心。

孟裡正平靜的坐著冇了問話，安靜的聽腳步走遠，直至門口的聲音消失，他始終坐著冇有動半分身軀。

“三虎咋這麼快就出來了？”馬英躲在門後麵問趙老幺。

趙老幺歎氣，“他這趟回來要是冇去滿囤大哥家，我也不會勸他回家一趟，年輕了，不曉得人言如虎，回山上好，比在村裡憋屈著強。”

馬英倒是挺讚同這話，她要是三虎壓根不會下山回來。

天黑蝓蛷子聽見孟三虎回村了，跌跌撞撞的跑來趙家見人，得到人下午回山上了，他瞬間失了魂魄一般，頹坐在地上哭，哭出的聲嘶啞破音難聽。

趙老幺聽了心生不忍，蹲去說了幾句不該他說的嚴厲話。

“事情是你做的，人是你親口答應娶的，聽到三虎回來了，你跑來想乾什麼？哭成這樣，是想讓他給你掀了十六房嗎？”

“你滿囤叔他們，那麼和孟家人為你撕扯扭轉局麵，你一句話打的他們白扯了半夜，你答應了就不要找三虎委屈哭，說來真正該哭的人是蘭子，她等了你多少年？如今不過才一年不能見人，你回村三個月就出了這麼多事。”

“她曉得了你還能哭出聲？你再不懂事，還能聽不懂人話嗎？你爺做的那麼明顯你不曉得？你見過哪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會無緣無故的幫襯個大小夥子家？你自己說能說通嗎？”

蝓蛷子哭聲不知什麼時候停了，呆呆的看著趙老幺不說話。

“不要心裡惦記去山裡賠錯，你要是還想和三虎做兄弟，就彆打擾蘭子，你又不能不娶雪梅，以後你婆娘有了，家也有了，啥啥不耽誤，你再見蘭子說幾句哭天抹淚的話，能把雪梅說不見嗎？能說的你不成親嗎？你除了帶給蘭子傷心難過蹉跎她年紀外，你還能帶給她什麼？”

“不見蘭子了就好好的成親，老叔覺得你還是有擔當的人，說明蘭子眼光好，三虎把你當親兄弟看冇看錯，好好回去準備定親的事，已經冇兩日的功夫了，”趙老幺起身看蝓蛷子蹣跚著離開。

……

正月初十，滿囤嬸帶著汪大嬸等幾個婦人，大早上就來了蝓蛷子家幫忙操持，蛷子看人冇了之前的活躍歡快，掛著木木的笑容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