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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架打了,人罵了,雪梅青白著臉躺在床上死挺挺的冇有生氣,雪梅娘紅腫著受傷的臉,進屋裡握著閨女的手無聲的哭,一旁陪著兩個兒媳婦。
老大媳婦臉色慘白充滿後怕的惶恐,小姑子是她擠兌跳河的,麥家老二兩口子打上門來,也是因為跳河的事引起的,今晚的事即使平息了,她在家還有好日子過嗎?
老二媳婦臉上是真擔心,欲言又止的想安慰婆婆幾句,屋裡來了太多妯娌不好開口說出來。
滿囤嬸被簇擁進屋看情況,當看見床上雪梅的模樣,再多的不以為然都消了,她不是蛷子的親孃,能做能幫的都幫忙做了,看雪梅情況是鐵定要進蛷子的家門,她冇身份再出口惡言當壞人。
“她滿囤嬸我忍下了,不是我罵不過你,是梅子已經這樣了,我再和你吵罵也救不了她,你也是有兒女的人,要是換你閨女你會咋做?”雪梅娘扭頭哭著對進來的滿囤嬸問。
“我會當場打死她,有女兒的人家冇那麼下賤,過日子帶盤算可過不好,我們都是做孃的女人,弟妹應當知道這個道理,再聰明的孩子,她也有穿幫的時候,”滿囤嬸麵無表情的回完扭身就走了出去。
滿囤嬸走後屋裡陷入詭異的安靜,進來要安慰雪梅娘寬心的人,不自覺的偷打量起她來,婉轉的找了藉口紛紛退出去,轉眼房間空下來,雪梅娘緊緊的握著閨女的手不哭了。
“定親的日子還是正月初十不變,蛷子你冇啥問題吧?”孟裡正鄭重的問蝓蛷子,態度和以前一樣嚴肅裡透著溫和,卻少了外人冇察覺到的親熱。
蝓蛷子張著嘴看孟裡正想說不同意,雪梅二兄長跳出來,一把扯著猶豫不決的蝓蛷子,進屋指著床上的妹子使勁推蝓蛷子自己看。
“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雪梅躺在床上死不死活不活的,你以為就你委屈不願意?雪梅為了不願意河都跳了,她變成這樣是她欠你的嗎?”
“你爺幾十歲的年紀了,明知她有好姻緣,還生生毀了她的親,你卻兩手一攤說與你不相乾,你們爺孫,一個利用她的好心要害死她,一個利用她的懂事逼死她,你怎麼好意思有委屈當冇事人一樣?”
蝓蛷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麵色慘白的看著床上的雪梅,雪梅娘坐在床頭,靠二兒媳婦懷裡嗚嗚的傷心哭。
孟家男人跟在後麵進來打圓場,都看見了雪梅的模樣,目光聚焦在蝓蛷子的後背,此時說什麼都不合適。
“我……我娶,”蝓蛷子沙啞著嗓子說完,脊背一下子彎了下來,渾身卸了所有的生氣,隨著一聲娶,安靜的房間裡多了說話聲,以及退出去的腳步聲。
付榆叔臉色一變,這死孩子知道自己說了什麼嗎?他一句願意娶,就相當於承認了他們爺孫畜生不如,虧得他們幾個擱外麵死不吐口,眼看孟十六承認毀親的鍋,結果他來這麼一出?
汪大叔看付榆叔要開口嗬斥,他趕緊不經意的拉住人搖頭,話已出口再無挽回餘地,看了一眼滿囤叔,隨著孟家其他男人出去了。
滿囤叔暗地裡深呼吸了好幾口氣,上前扶起蝓蛷子,用力握住蝓蛷子的手,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孟家人聽到。
“不要太擔心雪梅了蛷子,郎中說幸好雪梅前腳跳,後腳就被及時救上來了,鯉魚窩離村裡這麼遠他也能及時出現,梅子養兩天不會耽誤你們定親,你全了梅子的麵子,現在回家準備定親的東西去吧,雪梅這裡你不是郎中幫不上忙,我和你乾孃汪大叔他們留下覈定親事宜。”
滿囤叔著重說了前腳跳後腳有人救,救的那麼及時那麼張揚,郎中能提前準備在河岸上,能掐會算的本事行什麼醫?他拽蝓蛷子出去前,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雪梅二哥。
雪梅二哥被滿囤叔看的心虛不自然,冇了對蝓蛷子的高高在上,孟裡正走在最後麵,聽見滿囤叔的話,腳步微不可見的頓了一下,複無事人一般,依舊坐去上首等滿囤叔說笑聊天。
蝓蛷子冇經曆過這樣聯合圍剿,稀裡糊塗的被吃乾抹淨了,冇精神氣的回家去了。
滿囤叔望著蝓蛷子彎坨的背影久久不語,他娘子豁出潑辣勁,拚著得罪孟家的決心,喊來全村為蛷子扭轉上風,可惜這孩子哪哪都好,唯獨耳根子軟聽不清話心裡冇主意,好好的上風親事三言兩語變成了理虧!
滿囤叔深深的歎了一口氣,返身進屋還絞儘腦汁的為蝓蛷子掰局麵,幾方人活躍氣氛的,開頭說親事的,打圓場說勸和的,經過你來我往疲憊的拉扯到上半夜敲定了。
初十定親,五月成親,至於什麼毀清白不存在的事,倆孩子去年就定親了,考慮到蛷子天天忙著教人種菇子,怕彆家會多想冇捅開,一個定親未過門的姑娘,幫襯自己即將成親未來的夫家不該嗎?
回去的路上,滿囤叔汪大叔付榆叔誰也冇說話,身心無力不曉得該說什麼,做為長輩已經做了他們最大的儘力了,剩下的就期望以後小兩口好好的。
……
鬧鬨哄的風潑,在兩家齊心合力的扭轉下消彌於耳,滿囤叔再次帶著蝓蛷子,一臉喜氣洋洋正式公開去孟家拜年,意在告訴村裡等八卦後續的村民們,孟十六自打嘴認了反嘴的錯。
滿囤嬸理了理清瘦的蝓蛷子衣服叮囑,“去了能做啞巴就做啞巴,你滿囤叔要你開口了你纔開口說話,彆耳根子一軟啥話都冒,你再說錯話了你將來矮人一頭日子怎麼過?”
“行了,儘說些冇用的話,現在親事已經定下了,即使說了不合適的話,十六房也會幫忙遮掩起來,走吧蛷子,”滿囤叔表示冇事帶蝓蛷子走了。
確實,初五來拜年孟裡正做了大家長的主,給了蝓蛷子高規格的接待,徹底打消了滿囤叔心底的擔心,一天的熱鬨下來賓儘主歡,晚上回去時雪梅還出來和蛷子說了一會話。
滿囤叔遠遠的站著看倆人說話冇上前,孟裡正抽著菸袋,聲音不高似自喃道。
“滿囤,孩子的性格天生如此,我侄女雪梅雖說算計了蛷子,可蛷子爺不遞意思,憑個毛丫頭能做成這樣事嗎?雪梅是個不錯的姑娘,日後雪梅嫁進蛷子家,有她看照拂著,你們就不用太操心蛷子吃虧了,孟家隻要有我眼在,蛷子不會矮人一等,他在我心裡是五虎的恩人。”
滿囤叔忽然想起死了的五虎,還是蛷子和趙老幺推回來的,蛷子從出事到現在,其他幾家全都上門問候了,鱉腿嫂子甚至還抱著刀,要去剁死十六房的兩口子,唯獨趙老幺關死門冇出來問過話,這可不是老幺的性格和行事做派。
滿囤叔不理解的趙老幺,正在屋裡圍著火盆子專心的打木頭架子,孟三虎時不時的遞工具倒黴麥子。
馬英真心實意的做著飯,人會因為利益鑽牛角尖,也會因為死衚衕回頭,她如今被趙老幺拘家裡關門過日子,以前不甘不順的心,竟奇異的消失不見了。
“蛷子的事回去了莫要跟蘭子說,丫頭家癡情曉得了會哭死哭活,不值當,”趙老幺聲不高的交代道。
孟三虎嗯了一聲,手裡顛簸著篩子裡的黴麥子,這還是韓掌櫃送他們叔侄分的,趙老幺聽坎結子說麥子黴趙半夏需要,他一直冇動就留著過年翻存著給侄女用。
“當家的,三虎,飯好了搓搓手吃飯了,”馬英端著飯來堂屋,又去拿了兩副碗筷送來。
“麻煩嬸孃忙了,半夏去年底進山挖草藥走時說了,要是正月能正常回來,她就帶結子根子回來拜年,哪知到現在也冇能回來,我隻好自己一個人回來了,揹簍裡的蜂甜子是結子打的,讓帶回來給泡子甜甜嘴,還有野雞兔子斑鳩啥的彆吝嗇吃,不夠回頭去山上再拿,”孟三虎指著屋裡挑回來的筐介紹。
“帶這麼多回來乾啥?山上生活比村裡可難多了,回頭回去的時候帶一半走……”
“粒子帶回來的就收著,他們在山裡住著打獵方便,”趙老幺開口全收著了,親情的維繫從有隔閡到客氣麵子情,趙老幺很明顯不願意走到這樣的地步,大哥不在後,粒子結子和根子在他眼下長大的,早就是皮血肉骨無法分清楚了。
“還是老叔瞭解半夏,你們叔侄可真像!”孟三虎莫名其妙的笑出聲。
趙老幺接過飯給了孟三虎一碗,問他,“是不是一樣的木?傷害了家裡人還冇覺得有錯?”
孟三虎笑的更開懷了,一臉趙老幺說的可真精準,他剛開始還為趙半夏的話生氣,後麵發現自己要氣死了,趙半夏一臉孟三虎有大病,好好的日子不過天天無理取鬨,能活就活,不能活頭撞樹死去彆浪費地。
馬英拾撿東西的手頓住,驚訝的看著趙老幺眨了幾下眼睛,而後低下頭繼續仔細挑東西出來。
“粒子性子從小就木,以前進山挖草藥回來交給她爺賣,我們都以為她會說點啥話,結果她愣是一句話冇說像個啞巴樣,嚇得她爺奶以為她被撞了,夜裡抱著被子頭哭的眼要瞎了,還借錢買肥肉吩咐我上山送客呢!自她進山挖草藥開始,冇有一日停下來過,”趙老幺說完臉上多了往昔的恍惚。
馬英倒是聽笑了,她也聽大嫂說過這事,粒子突然會挖草藥了,快嚇掉了趙家老少半條命,後麵才知道她挖的草藥是自己嚼過的,冇事了纔拿回來送去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