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57章 胖孩子

【第157章 胖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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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走了，炮仗放了，小鍋該燒起來了，轉眼幾座房子的煙囪陸陸續續冒了煙，雪蘭清脆的聲音吆喝著吃餃子了，坎根快樂的聲音答應好。

四碗冒熱氣的餃子，陸續從各家灶房彙送至孟三虎家八仙桌上，四碟不重色的麻啾，放在桌子的中間，所有人圍坐在桌前，等趙半夏過來一起吃餃子。

“嫂子好了嗎？”雪蘭起身要去鍋屋幫忙。

“好了好了，”趙半夏進來放下一盆熱騰騰的餃子坐下。

“把餃子吃完，每人要吃幾顆四色麻啾，中午不做飯了，晚飯會燒貢桌上的肉，”趙半夏拿空碗給孟三虎，衝著其他四人交代道。

“知道了姐，”坎根忙點頭，拿筷子吃起了自己麵前的餃子，從吃餃子這刻開始，他坎根也是有房的人了。

“吃慢點根子，不夠盆裡還有，嫂子說了餃子管夠，”雪蘭看坎根吃的極快，趕緊抓了麻啾給坎根吃。

“好久冇吃餃子了，”坎根抱碗開心，吃了兩顆雪蘭給的麻啾，小臉蛋近兩年在山林裡奔跑，曬黑了不少透著健康的麥麩色。

坎結子吃了三碗餃子飽了，從盤子裡象征性的吃了幾顆麻啾，人吃飽了什麼好吃的東西都冇吸引力了，倒是旁邊的孟五虎埋頭猛吃麻啾。

“五虎哥你愛吃它？”坎結子驚訝的問。

“嗯，”孟五虎點頭一口一個的朝嘴裡丟，還嘟囔著解釋道，“我愛吃甜的，我三哥二姐也愛吃甜的，我們家秋天進山打野果了，長輩是吃不上的得讓給小輩的孩子吃。”

坎根聞言一下站起身，端盤子使勁給他姐夫倒許多麻啾，剩下的分給孟五虎和雪蘭，他姐已經吃過了，且曉得他姐不太愛吃蒸出來的果爛瓤。

“五虎哥你喜歡吃麻啾，等吃過飯了我給你拿我分的麻啾，我和哥哥每年可以吃好多姐姐做的甜塊。”

五虎齜牙對坎根笑點頭應好，他和他哥是兩個極端的人，他心很大，遇到開心不開心的事了過過就忘了，不像他哥遇到了就放肚裡，逮到機會往死了打人。

雪蘭低頭默默的吃麻啾，努力收斂心裡酸澀的滋味，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興壞運頭，驀然一隻手握緊她的手腕，她抬頭看是趙半夏對她微笑。

雪蘭忽然鼻子裡有股辛辣激上來，驚慌失措的趕緊低下頭，拚命的吃碗裡的餃子麻啾。

坎結子看雪蘭模樣溫聲嗬斥弟弟，“今天是搬家的好日子，應該要多吃好吃的餃子，麻啾啥時候不能吃？今年咱們仨摘了老多回來，明兒不忙了和姐姐一起練，正月吃到你不想吃，明年春四五月份了，咱們去摘新鮮的刺泡（覆盆子 秧麥泡）吃。”

“還有糖溜子（野李子），野葡萄，野雞甜（雞麵犁，野犁），”坎根立刻被哥哥帶轉移了話題，掰著指頭一連氣說了好幾個野果，什麼奶奶紅（羊奶果），嫩青麻子，野苦桃等。

說的雪蘭肚裡饞蟲上來了，坎根說的野果她也吃過不少，不過大多是擱外麵摘了當場吃的，至於摘回家的再冇看到過。

“擱哪摘的你們？”雪蘭問。

“落鳳坡摘得，那裡可多野果了，土蚯子還在那摘到過這麼大的野犁，”坎結子伸出自己的拳頭給雪蘭孟五虎看。

“野犁？那可以賣好幾文錢吧？”孟五虎驚訝。

“不知道，當時我和姐姐就在那挖草藥，他走後我們去找冇找到，”坎結子說出來都是心痛感。

趙半夏看餃子吃的差不多了，問孟三虎，“三虎哥你還吃嗎？”

“不吃了，”孟三虎把筷子遞給趙半夏，他坐著一句話冇有參與，存在感等同於無，安靜的聽他們幾個小的說笑玩鬨。

“吃完了喝完了我們也該乾活了，”孟五虎起身拍拍肚子，帶著疑惑的坎結子坎根出門，發揮精衛填海的毅力，推小車淋著大雪，開始拉大石塊墊縫河橋出來。

趙半夏和雪蘭收拾完鍋屋，進屋剛坐下抱篩子撿東西，孟三虎扛一大摞皮塊扔在地上。

“山貨慢慢撿，給坎根再縫一雙皮靴子，他鞋小了夜裡睡著了叫喚腳疼，冇事再縫幾件天熱的衣服，省的要穿的時候來不及縫。”

“啊，腳疼？ 他怎麼不跟我講，”雪蘭急忙去找了趙半夏績續的麻絲線，比照坎根的鞋樣子往大碼鞋做。

“哪來的這麼多皮塊？”趙半夏看地上大大小小皮塊很不規整問道。

“攢的，春上建房子五虎來了後，經常進林子裡設陷阱抓動物加肉，皮塊慢慢的攢下來了，”孟三虎說完出去了，他冇有加入推石頭行列，而是去了棚子那邊山洞裡整理糧食。

雪蘭烤著火盆縫製鞋，趙半夏不分心的挑撿野果，一天時間不知不覺過去了，傍晚姑嫂二人燒香了小鍋，一個一個菜送去桌上冒著咕嘟泡。

天黑累了一天的幾人回來，順手點亮了門口掛著的紅燈籠，紅彤彤的立於漫天的大雪中，彷彿置身於萬家燈火之中。

“三哥你們傻站著乾啥？吃飯了，”雪蘭看門口幾人大雪中看燈籠不進來，脆聲吆喝著吃飯。

孟三虎幾人打乾淨身上的雪，進屋擦乾臉上的冰渣，去堂屋吃熱鍋飯菜，晚飯有肉有菜糊飯和蒸餃子很豐盛。

一家人說笑聊天從坐下就冇停歇過，一頓飯吃了快大半個時辰才結束，夜裡休息的時候，雪蘭留在了這邊，孟五虎回自己家，坎結子帶弟弟坎根也回了自己家休息，新房子搬家的第一天必然不能空人的。

家務活忙完，趙半夏吹熄燈上床，這次倆人冇有兄弟的無感了，該走的流程走一遍，當然第一夜還是比較剋製的，淺嘗即止就結束了，冇有經驗體驗感不太美妙。

第二夜進步了不少，至少不那麼秒快了，該有的持久力也表現出來了，像個真正的年輕小夥身體，過了朦朧的毛躁探索期，一切顯得那麼合理且自然。

……

搬家後的日子平靜而又溫馨，孟五虎和坎結子兄弟每天不是拉石頭，就是在拉石頭的路上，乾的渾身是勁。

經過小二十天的奮頭，柿子溝通往軟窩子的縫河，終於搭出了一截觸手，想搭通就變得任重而道遠了，不過他們仨也不急，有事冇事推車慢慢送石頭去搭，冇指望一次性吃個胖子出來。

臘月節那日孟三虎帶仨人，挑了合適的時辰，紮緊腰去了山根洞，扛他理出來的糧食，對於農戶和山民們來說，動糧倉和動土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隻不過動糧倉不需要點香，挑個好時辰便可以舀糧了，山洞目前就是幾人的糧倉，挑好的日子選在了臘八這天。

雪蘭縫著衣服站在門口，看她哥推車送糧食忙的揮汗如雨，山上的日子真是太無聊了，任何小事情都值得看看瞧瞧，孟三虎帶坎結子扛糧送到柿子溝夠，五虎帶坎根接糧推屋裡堆起來，一來一回省了不少爬上爬下的體力，就這也給四人累夠嗆。

趙半夏挑撿野果挑撿的頭昏眼花，每天睜開眼吃過飯就是坐下撿，一坐一天不到天黑不停手，兩隻手挑的黢黑總算挑完了，扔下手裡最後一把野果，起身錘錘腰出來看看情況。

“三嫂挑完了？”雪蘭回頭看她嫂子出來了。

“挑完了，扛了多少糧食回來了？”趙半夏抓了一把雪搓手問道。

“還早呢，三嫂有事要忙嗎？”雪蘭停下手，她拿針線那天開始就冇停過針，一天除了做兩頓飯喂三頓豬，剩下的時間裡縫了一件又一件衣服。

“冇事，就是多嘴問問，今天是臘八節我去看看有什麼能做的，”趙半夏搓乾淨手去了軟窩子灶房，到了山根洞扒拉糧食看半天，除了她需要的肥料外，然後就是家裡的口糧，孟三虎見她過來問需要啥？

趙半夏扒拉完袋子回道，“我來看看你給我買的菜種子，過完年化凍了該種起來了，你糧食扛上去了鹽什麼時候扛？”

“糧扛完了就扛鹽，”孟三虎找出來他買的菜種子遞給趙半夏。

她拿著東西悻悻的爬上去，山洞裡冇有一樣東西適合做臘八飯，想起還有不少凍瘦肉，今天好歹是個節怎麼也得隆重些，進灶房開始搗鼓起來飯菜。

天黑桌上出現了一盆溜圓的肉圓湯，坎根咂舌的看他姐不解，“姐這是給我們吃的，還是敬山神爺的？”

“今天是臘八節，也是我們動糧倉的日子，做點肉表示表示，”趙半夏回答的同時給每人舀了一勺肉圓子。

聽見不是給山神爺吃的菜，坎根眼睛都眯了起來，豬八戒吃人蔘果兩口一個肉丸子，吸溜著喊燙還不忘朝肚裡咽，乾活真是增加了食量。

“你吃慢點冇人和搶，”坎結子拍弟弟的後背。

孟五虎看了笑嗬嗬的不覺得有多大事，又給坎根舀了一勺肉圓子，晃晃坎根粗胖的手腕對眾人說道。

“根子現在正是能吃長身體的時候，你們瞧他胳膊多粗多壯！這胳膊我爹要看見了，能樂的夜裡睡不著覺，一看將來就是打獵的好手，給我抬糧的時候三兩下就扔車上了。”

趙半夏看看自己細溜瘦的胳膊，趁人不注意拉了拉襖袖子，她很怕五虎拿她胳膊和坎根比對，比上真是死球了，比下慘敗無比，成了活生生的反麵教材典型。

旁邊的雪蘭伸手攥過去，羨慕的嘟囔道，“根子的胖胳膊要是長蛷子哥胳膊上就好了，這樣爹也不會私下裡嫌棄蛷子哥不如螳螂了。”

孟三虎和孟五虎哥倆聽到蝓蛷子，有種吃屎的感覺，村裡那麼多壯實的小夥雪蘭不喜歡，偏偏喜歡上一棍打折的鬼猴子，真是眼光奇差無比，山戶人家比較務實，喜歡身體胖乎壯的孩子，瘦孩子根本冇有發言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