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秋獵記 第15章 換人嫁

【第15章 換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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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山洞到不至於，姐的意思是，眼睛放機靈些，比如現在冇有什麼危險了，洞口不是吊著餌食吸引野獸嗎？你可以勤快的跑過去守著乾啥的，有野獸引來了，喊一聲村裡有經驗的獵手打，你就幫忙扯東西拿送東西。”

“像昨夜那樣拚死的事再不能做了，其他方麵你表現的好些，孟裡正會記住的，畢竟不看僧麵也得看佛麵，你姐我，現在可是孟裡正三兒媳婦了，他會暗地裡多照拂你的，”趙半夏掰開了揉碎了告訴坎結子，該怎樣表現自己有天大的功勞，而不是送無謂的白死來表現。

坎結子先是眼前一亮，後聽到孟裡正三兒媳婦皺了眉頭，忍不住多嘴勸道。

“姐，你要不換個人嫁吧，如果實在不喜歡孟裡正家的老五，可以選秦家的兒子嫁……”

趙半夏無語的捂住坎結子的嘴，“你當你姐是寶貝金疙瘩呀？想嫁誰嫁誰？老秦家的兒子眼睛都長頭頂心上了，那將來可是要當官的料子，你敢說姐夢裡都不敢想。”

“不是的姐，”坎結子扒拉下他姐的手，用倆人聽到的聲音繼續分析道。

“選秦家肯定不能選秦廷芳呀，你看他名字都文鄒鄒的，一看就曉得是個心眼高的主，不像我們叫坎結子魚妖子，秦大郎是老秦家的讀書人寶貝疙瘩，但他們家不是還有十多個不讀書的小子嗎？”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拿爹留下的方子，從秦家族裡挑一個人嫁，肯定比嫁給五毒蟲頭頭好，就連寥子叔他親姑父，都不講他的好，說明他真不能嫁，他還是孟裡正後婆娘生的，爹不疼娘不愛的你嫁了得受苦，娘在家還常說，孟裡正家娶進門的兒媳婦個頂個的厲害，你到時候不僅受公婆的氣，他那些兒媳也得欺負死你。”

趙半夏看坎結子濃著鼻音，苦口婆心的規勸她，平日冷漠的心緒多了些許陌生的氣息，眸光忽明忽滅的問道。

“我把爹所有的方子都拿走了，你長大了怎麼辦？老叔怎麼辦？坎根怎麼辦？”

“坎根還有我呢，”坎結子用力的拍著自己單薄的胸脯，看他姐似不願意拿勸解道。

“我會長大的姐，你把爹留下的方子都帶著，就從秦家挑個不錯的人嫁，至於老叔，那又不真是咱爹留下的東西，也不是爺奶留下的方子，我是我爹的大兒子，我都冇有叫喚，他憑啥叫喚？他要了會種嗎？會用嗎？能看得懂嗎？”

“再說了，老叔心裡不曉得爹啥能耐嗎？趙家能留有方子會瞞著他？方子的事不告訴他就行了，等老叔好了後若是不能打獵了，我來打獵養著他唄。”

“可是姐你不一樣，你身子骨不好，咱們學會種的東西都給你拿著傍身，這樣你在婆家就冇人敢欺負你了，你不也常說，等你嫁個有出息的人了，想法子拉扯我們，不讓我們為衙門每年的任務發愁，也不讓我跟根兒在村裡被人欺負。”

“你聽我的，秦家族就是秦峰村的老虎，孟裡正他們不敢和秦家正麵起衝突，你就挑秦家的人嫁，回頭下山了，孟裡正追究不了你跟上山打獵的事，早知道我們偷偷跟著秦家的獵隊好了，可以省了好些彎道的！”坎結子語氣裡是說不出的惋惜。

趙半夏停下腳步忍不住猛的抱緊坎結子，她很少對坎結子兄弟有親昵的舉動，包括坎根娘和趙老幺，都少有親近感，日常以趙拳頭被拉走那年嚇壞了為藉口，帶著沉默的疏離距離相處。

趙半夏到這個世界伊始，是抱著得過且過的心態活著的，甚至還有種活不下去了，隨時拍拍屁股死去的念頭，故而坎結子懂事起，圍著她屁股後麵跟著討好轉時，她帶著說不出的冷淡不迴應。

不知不覺間漫長難熬的時光，竟如白駒過隙般的消失了，轉眼這個圍著她轉的小男孩，已經是半大小子了！百轉千回裡的心眼子，全是為她精打細算的未來。

“姐……”

“姐心裡自有主張，以後挑秦家人的話不要再說了，閒話要是被人聽去了，孟裡正是不敢對秦家怎麼樣，可對咱家就是滅頂之災，我選孟裡正家三兒子自有我的道理，正因為他蠻橫跋扈混不吝，姐才選他的。”

“孟家人厭惡他，村裡人怕他，他親爹偏偏是裡正，你想想咱家缺什麼？不就缺個惡名聲的男人嗎？以後家裡有他了村裡再有打獵任務，我找五毒蟲哭，罵他冇本事護不了趙家，他要麵子肯定跟他爹鬨，你和坎根便能安穩的留在家裡長大。”

趙半夏真不是無緣無故選孟家三兒子，選人在心裡掂量了再三纔開口的，被雪地裡摔了一遭活下來後，像垃圾堆裡腐爛的雞蛋花，想開了！既然老天爺不收她，還給命讓她活下去，她便好好的苟且活下去，尊重生命，敬畏生命！

“可他打人，男女老少都不放過，你小身板能被他打幾下？”坎結子看他姐一頭鐵不聽勸急了。

“他現在不是還冇打我嗎？等他打我的時候再說，你彆認為秦家是好的，你不知道嫁入秦家其實是最苦的，全村挑人嫁，哪怕嫁給斷腿的，都好過嫁入秦家為婦，”趙半夏冇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

“什麼意思姐？秦家不好呀？”坎結子詫異。

趙半夏鬆開人從懷裡拿出餅，塞進坎結子手裡，拿起他的手放嘴裡示意吃，寒風凜冽吹的人睜不開眼，冇法做到看我眼神行事，直到聽見坎結子吞嚥的聲音，她才解釋道。

“不是秦家不好，是族裡有個讀書能耐的人，會掏空跟他有關係的每一個小家，他讀書好，對秦家男人來說是文曲星下凡，是光耀門楣的天大好事。”

“但對秦家女人來說，就是天打雷劈的噩耗，先不說家風變得嚴苛無情了，就說今年出來打獵的獵隊吧，老叔這樣的傷，如果是跟著秦家獵隊早就被拋棄了，我們拖累了秦家打獵的後腿，便耽誤了衙門交代的任務，任務完不成，還會連累他家讀書人的名聲，他們會對咱們有憐憫的心嗎？那可是秦家有名的寶貝金疙瘩能被毀了嗎？”

“你就看吧，他們今年完不成打獵的任務，不僅要想法子拿錢出來買皮貨，還要交錢給族長供秦大郎讀書花用，你悶心裡好好想想，你姐累死累活省下的錢，自己孩子吃不上喝不上，還得虔誠的雙手捧給讀書能耐的人用，你願意你姐過這日子？”

“還有，秦大郎就算讀到功成名就了，他隻會記得族裡德高望重幫助他的人，他能記得你姐我是誰嗎？他惠及的東西，除了與他親近交好的男人能享受到，有幾個女人可以享受到的？”

“反看孟裡正家，我送他們的可是明年的及時雨，等我真的嫁過去了，彆說孟家所有的男人了，就是孟家所有的女人，從此以後都不敢隨意的欺負我了，更不敢在暗地裡給我使絆子，我還能藉著五毒蟲蠻橫的名聲天天回家，帶著你和老叔做爹留下的方子，到時候家裡有錢了，便不愁衙門冬日皮貨的任務了，你就說姐選哪家好？”

坎結子吃完最後一口餅，舔了舔冰涼的嘴唇嘿嘿的笑起來。

“當然選五毒蟲……選姐夫好，我打小看孟大叔家的三虎哥就老親切了，冇想到竟然是我未來的姐夫，姐你說這是多大的緣分呀！”

趙半夏看坎結子轉過彎了，欣慰的跟著笑道。

“記住了結子，姐嫁的人家打不打人不重要，挑誰嫁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可以嫁誰，嫁人後咱們姐弟可以活著，猥瑣的苟住性命才重要，其他的都是個屁，以後在外人麵前對五毒蟲尊敬點，曉得了吧？草藥方子必須是爹留下的。”

“曉得了姐，咱爹厲害有本事我好崇拜的，”坎結子回答的異常有力。

“給，再吃一塊，我專門為你偷藏的，老叔睡的草墊下還藏了好幾塊，那些留著不能動了，下山了帶回去給娘和根兒細細吃，你來這邊洞的時候注意點老叔，莫讓人發現了他身上那些吃的，”趙半夏說著又給坎結子塞了一塊餅。

“不吃了留著帶回去給娘吃，”坎結子抿了一下嘴角把餅塞懷裡。

“吃了吧，吃飽了好有力氣去幫忙乾活，”趙半夏衝著洞口方向呶呶嘴，眼前的山洞口壁上，插了一根燒過的黢黑火把棒，她抓著坎結子的手，指著洞壁上的火把棒交代道。

“看到洞壁上的火把位置了冇？我私藏了一把弩在那下麵小洞裡，但我對麥老頭說，咱家有一把弓弩是爹留下的，你乾活的時候他們如果問了彆說漏嘴了。”

坎結子聞言炯炯有神看過去，回頭左右看了一圈冇見到人，放心的撒丫子跑過去按他姐說的位置找，果然在一個深小的洞裡摸到了弩，眼睛亮的都嚇人。

好東西呀！要是條件允許的話，他肯定得拿出來抱懷裡看，上午宋大叔帶人來救他們時，用的就是這厲害的弩箭，老遠射人都不帶撲騰的就倒了。

趙半夏微笑著托住腰上的水囊袋，不快不慢的來到洞口，身形遮住了坎結子的一切動作。

“以後咱們打獵都不怕了姐！真是好寶貝，”坎結子喜不自勝的自語道。

“行了，快進去喂老叔喝藥，”趙半夏摘了腰上的水囊下來，邁步向著洞裡麵走，山洞裡躺了三個冇有活氣的人，洞中顯得格外的寒涼。

“老叔？老叔？”坎結子跪下檢視趙老幺，冰涼的手摸著既粗糙又硌人。